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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手幻影一般,移到柏忠身旁,压低声音道:“你还嫌殿下不够丢人?是殿下让我来抓你回去的。”
柏忠本能的抬手挡了下鬼手,他身上有毒,靠得近了,他倒没什么,就怕挂在他臂弯的女人吸入了什么不该吸入的毒粉,中了毒。
柏忠看了眼冷漠无言的楚寻,他替他家殿下寒心,最后重重丢了句,“人要懂得惜福,你这样是没好报的!无情的女人!”言毕就要甩手走人,感觉挂在臂弯的女人还是软软的没半分力气,暗骂了句麻烦,将郁黛带到几名看热闹的侍女跟前,推了过去,这才恨恨的甩头就走。
鬼手手里还拿着那柄斑斓鱼皮伞,他眼角的余光扫到小殷,将伞递给她,说:“我家主子说了,送出去的东西断没有再收回去的道理,前路不明,万望珍重。”说完后,又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小殷看。
小殷也愣愣的看着他。
鬼手终于忍不住问,“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讲的?”
小殷眨眨眼,“保重。”
鬼手一噎,“你跟你的主子可真是一样……”冷酷无情。
后面的话他没说,身影一闪,没了踪迹。
楚寻不自觉的握了下垂在袖子里的手。
*
仿似是生怕萧烈反悔,靳燕霆也急急的和戎族大首领道了别。
大首领心道我小闺女都还没挑好夫婿呢,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要走啊!可他又不能明说,掉价!原本他请他们过来,也不是这个由头。
一直以来戎族在晋国边境滋扰生事,却又铲除不掉,跟只生命里顽强的吸血跳蚤似的。萧烈这次过来也是抱着探听虚实的目的,各路探子都派了出去,经过这俩日查探,戎族并无异动。
靳燕霆放了心,拔营就走。
他们这边才收拾好,萧烈那边已然扬了旗帜,先他们一步走了,仿似憋着一口气,跟谁较劲似的。
许多看热闹的他国人士都有些看不懂了,他们倒是希望这俩边打起来,鹬蚌相争渔人得利,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是那渔人。
茉莉小公主气得不行,原本这场盛宴是为她准备的,她受万众瞩目,心气劲高的都快戳破天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惨淡收场。驾了马,也不管还留在戎族的青年才俊了,气呼呼的跑去百里之外的她外婆家撒气去了。
*
小殷站在土丘上向远处看,一回头,楚寻就站在她身后。
小殷吓得一跳,一屁#股栽地上,尚未来得及抱怨,楚寻道:“你要是舍不得鬼手,就跟过去。”
小殷眨巴着无辜的大眼,“我为什么要舍不得鬼手啊?”
楚寻:“……”
小殷转头看向远处的车队,车马行进的速度并不快,仿似是刻意压着速度一般。她说:“他们都走了半个时辰了,我还能瞧见他们远去的队伍。寻姐,二殿下在等你呢。”
楚寻皱了皱眉头。
小殷又说:“寻姐,你明明很喜欢二殿下,为什么不和他一起?”
楚寻不耐烦,“你胡说什么?”
小殷睁着一双纯洁无暇的眸子,“我和鬼手原本以为你和二殿下这次回去就要成亲呢。”
楚寻转身离开。
*
日暮西斜,靳燕霆看了眼单独乘了一骑,落后他半个马身的楚寻。
“你一直在回头看什么?”楚寻抿了抿唇,目光直直的看向他。
靳燕霆被抓了个正着,面上不大好意思,他就是觉得她好看,情不自禁的多看了她几眼。不过他当然不能这么说,他目光上移,说:“哦,总觉得你这伞有些古怪。”
太阳已经落山了,夕阳的余晖照的人仿若沉浸在血色的光晕里,让人不大舒服。
楚寻将伞转了一圈,收了,慢声道:“哦,这伞名叫思君。”
靳燕霆微微蹙了眉心,片刻后陡然睁大,“这可是女魔头单红英所造的噬魂鹰爪伞?”不及楚寻搭话,靳燕霆愤愤不已道:“萧烈真是有病!他怎么送你这么凶残的东西!”
第110章 轻敌 。。。
还是那把伞,却是俩个截然不同的故事。
五十年前; 魔教为祸江湖武林; 所谓正道人士; 人人得而诛之。奈何通天教主性情暴烈; 武功高强; 难逢敌手。
正道人士便想了个损招,派九阳宫大弟子王珏去勾#引教主的独生女儿单红英。单红英相貌普通,性情孤僻沉闷,却天资聪颖,极擅炼器; 乃百年难遇之奇才。通天教主有了她; 无异于如虎添翼。
王珏生的模样俊美,为人温柔体贴,但凡女子见了他就没有不动心的。父母也早早为他定了亲事; 只等来年春暖花开便完婚。
但为了所谓的江湖正义; 即便王珏再是不情愿; 也架不住父母和未婚妻都深明大义,苦苦劝他为了大义; 舍己为人。
王珏果然不负众望,很快赢得了单红英的欢心。且不论王珏对单红英是何样复杂的心思,单红英对他真真是一门心思; 那段时间但凡单红英铸的兵刃暗器取的名字无不取恩爱缠#绵之意。
王珏潜伏两年,与正道武林里应外合,终于将魔教一举歼灭。
据传言; 王珏筹谋围剿魔教的时候,单红英正在铸那把思君伞,尚未铸成,机关重重的总坛被破,教主身死。单红英身负重伤,九死一生,侥幸逃脱。
王珏则成了人人称颂卫道除魔的大英雄!
如此又过了八年,在王珏与未婚妻大婚之时,单红英携魔教余孽,手执嗜血鹰爪伞,血洗九阳宫。
据说那一日,血色漫天,积尸成山,所有应邀观礼的宾客,无一人生还。
单红英更是亲自将王珏身上的肉,一块一块的撕扯下来,挫骨扬灰。王珏也是条汉子,愣是一声都没吭,就这样活活被单红英虐杀而死。
九阳宫一战,正道人士损失惨重,单红英也没活着离开九阳宫,不过那把伞自此后也消失无踪。
靳燕霆将思君伞的由来娓娓道来,不禁唏嘘,说:“没想到只在传说中出现的噬魂鹰爪伞,竟然被萧烈得了去!”
楚寻将伞握在手中摸来捏去。说:“如此说来,那鹰爪只有可能藏在这伞柄之中,可怎么打开呢?”
“单红英造得武器精巧绝伦,机关设计巧妙。”靳燕霆接过伞,上下看了一遍,也是不得要领。
楚寻说:“萧烈肯定知道,回头我问他。”
靳燕霆呼吸一顿,“我也是偶然从绝版的乒器谱上瞧过一眼,那把伞据说早就随着单红英被毁了,后来市面上出了不少仿品。你手里的,大抵也是仿品吧。”
“那你刚才还骂萧烈有病。”
靳燕霆面上一抽,噎住了。
*
驿站
夜凉如水,白日里太阳暴晒的叫人无法忍耐,夜里一阵阵凉风,吹得人塌肩缩脑。
楚寻在郁黛的房门口与站着发呆的徐乘风打了个照面,二人面面相觑。
“进去?”楚寻问。
“不,刚好经过,”徐乘风表情尴尬。
楚寻推门进去,随手又嘭的一声关上。
郁黛歪着身子,一手托腮,被惊了一跳。
楚寻挑了挑眉,“一个在门外发呆,一个在门内发愣,有些意思。”
郁黛面上一红,犹豫片刻,正要开口解释几句,楚寻一掀被子,“我睡了,你要歇着就把灯给熄了。”
*
行了七八日,终于到了晋国都城。靳燕霆抖了抖缰绳,说:“长风,你带人从正阳门入宫觐见陛下。”
“那你干嘛?”徐乘风看着他,答案显而易见。
靳燕霆抄了小路,亲自将楚寻等人送回了郁府。
让楚寻大感意外的是,郁府的大门竟然重新开在了莫问巷。
寒冬已过,两排腊梅树抽了新芽,郁郁葱葱。
新修的大门巍峨气派,黑底金子匾额,“郁候府”三字中规中矩。楚寻眯了眯眼,目光不自觉的看向靳燕霆。
御笔亲题。
当今圣上的书法虽不怎么样,但这字背后的意义却不同凡响。
皇城根下,随便一抓,沾亲带故都有可能是皇亲国戚。郁家有了圣上亲题的匾额,往后再有人想欺负郁府老小,也都得掂量掂量。
却说那会儿,靳燕霆因为楚寻的死愧疚的夜不成寐,斯人已逝,唯有将满腔的亏欠弥补到活人身上。
人的感情可真是奇妙,追着他喜欢他的时候,他不稀罕,甚至还厌烦的生出了憎恶。等人不在了,他又开始怀念起她的好了。
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晋王,青莲嬷嬷可还在宫内伺候太后?”楚寻突兀的问道。
靳燕霆不由奇道:“她一直都在宫里,你好好的提她做什么?”
“唔,有些事想问她。”
靳燕霆蹙了蹙眉头,待要细问,大门朝内被打开了一条缝,一个小厮钻了出来,愣了下,普通一声先将靳燕霆一跪,“王爷千岁!”
靳燕霆说:“你家主子回来了。”
小厮拔腿就往回跑,“大小姐回来了。”
郁黛站在人后直摇头,屋内传来德叔的呵斥,不一会,一众人等迎了出来。
*
小文沏了一壶热茶,依次倒上。郁起透过袅袅热气偷瞧楚寻,仍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楚寻问,“郁起,你怎么在府里?今日没进学?”
郁起很紧张,磕磕巴巴道:“大,大大……”
郁黛纠正道:“寻姐,咳,郁起,叫寻姐。”
郁起不傻,经这一提醒,心领神会,反将靳燕霆一望,恭恭敬敬的叫了声,“寻姐好。”
靳燕霆端茶饮水,嘴角上翘。
郁起又解释前些日子因为某个学子夜里读书不慎睡着,夜风吹倒烛火引燃房舍,西边的一排屋子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毁。因此太学院放了假,请了工匠重新修葺屋子。
楚寻“哦”了声,突然想起道:“我那个一线牵呢,还开着吗?”
郁黛就猜到她会问,心内暗自庆幸自己当时力排众议,没有动那屋子另做其他营生,只命人锁了门窗。
“一线牵还在,只是您不在,就关门歇业了。”她回答的时候小心翼翼的。
楚寻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说:“我去看看。”
她说走就走,小殷紧随其后。靳燕霆犹豫了下,也跟了过去。
郁黛送到了门口,满腹心事的转回身。
待人走远了,郁起才又惊又叹道:“小妹!大嫂竟然还活着!你们是在哪儿碰到她的?她这大半年都在哪?晋王是真的看上我大嫂了吧?可晋王的身份是不可能娶大嫂为妻的,大嫂是怎么想的?小妹,你快跟我讲讲,大嫂是怎么死里逃生的?”他语无伦次,抓着郁黛问个不停。
郁黛捂他嘴都来不及,寒了一张脸,将左右一望,冷声道:“你好歹是有爵位在身的侯爷,切记说话做事谨言慎行!”继而跟德叔和瑞婆商议道:“我瞧着那情形,往后再要称呼大嫂做郁候细君恐怕那位会不高兴,不若将来都将她当做侯府的大小姐看待。德叔,瑞婆,您二人吩咐下去,叫下人别叫错了。”
德叔面上不大好看,他是郁府人,守着郁府的体面,思想陈旧又古板。但他也清楚如今这体面又是谁给的,叹了口气,道:“大小姐的话,老奴记住了。”
郁黛无奈道:“德叔,我又何时将您看成奴才了,您和瑞婆都是我的家人。”
瑞婆白了德叔一眼,说:“细君也是个可怜人,还是个小女孩就被人害的结了冥婚。如今能有这样的好姻缘,可真是老天开眼!且不论为妻为妾,总比枯死在咱府上好吧。大少爷地下有知,也会理解的。你呀,别太心狠。”
德叔不快,“道理我都懂,用不着你教!”
*
郁黛派去开门的小厮很快追上了他们,先他们一步将大门给打开了。
里头的灰尘并不厚。郁黛在都城的时候,时不时的还派人过来擦洗一遍。自从她跟随徐乘风去了戎族,临走时心事忡忡,也忘了吩咐府里人照应这边。
楚寻等人进门时,就吸引了街坊四邻驻足观望。待几人进了里间,门口更有人探头探脑。
“你怎么还没走?”楚寻背着手走上二楼,一回头瞧见靳燕霆也跟了上来,不由奇道。
靳燕霆被问的面上一讪,喃喃道:“是啊,我怎么没走。”
楚寻自二楼窗户看楼下行人,眯了眯眼。
靳燕霆有些心绪不宁,他知道自己将楚寻带回来的事是瞒不住的,而他迟些时候去了宫里,不晓得又会面临怎样的诘问和质疑。
现下他的心意是很坚决的,只是他还没问过楚寻的想法。
他心里没底。
在他愣神的功夫,一道劲风袭来,靳燕霆全凭本能反击,握住她打过来的拳头,惊道:“楚寻,你干什么?”
楚寻扯了下嘴角,“陪我过两招。”嘴里这么说着,双脚已经踹上了他的腿。
二人你来我往,过了十几个回合。靳燕霆处处手下留情,结果被她一脚自二楼踹了下去。
只听“嘭”的一声,破碎的栏杆连同靳燕霆一同砸落。
徐昭兴冲冲的进门,正巧看到这一幕,惊得一张嘴成了“O”型。
靳燕霆面上羞臊,“你来真的?”
楚寻负手立在破损的栏杆处,垂眸看去,忍不住弯了下嘴角,“你太轻敌了!”
靳燕霆不经意间被晃了眼,心脏砰砰乱跳,半晌无言。
第111章 赐婚 。。。
郁府准备了丰盛的晚餐,为楚寻接风洗尘; 奈何她没什么胃口; 筷子动了两下就不怎么动了。郁黛问; “寻姐; 可是不合胃口?”
楚寻一只手支着下巴; 笑吟吟的看她。
“要不喝一碗人参鸡汤吧,”郁黛站起身,亲自给她舀了。
“郁黛。”
“嗯,寻姐。”
“你在讨好我。”
郁黛:“……”
饭桌的气氛微妙的发生了变化。郁起不擅言辞,偏还要强行缓和气氛; 说:“不; 不是讨好,没有,嘿嘿; 我们拿您当一家人。”
楚寻目光转向他; 郁起更紧张了; 露在衣领外的喉结都跟着滑动了下。楚寻忽然说:“你紧张起来和你大哥还真有几分像。”
恰在这时,堂屋刮进来一阵凉风; 郁起看向屋檐下挂着的红灯笼,无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郁黛心思多,一时摸不准楚寻说这样的话; 是不是有意敲打自己什么,心内七上八下,面上却不动神色。
楚寻噗嗤一声笑了; 拉她坐下,“吃饭。”
*
夜里,楚寻睡不着,在院子内转悠,看到夜游神穿了件松松垮垮的白褂子又在梦游。有他在,府内连巡夜的值守都省了。据说,前段时间,又进来个偷鸡摸狗的,生生被吓尿了,哭爹喊娘,最后将官差都给引来了。
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在寂静的夜里尤为明显。
楚寻走过去看到郁黛也没睡,卸去了白日里的伪装,此刻的她愁容满面,眸子里浓的化不开的幽怨纠结。
“在想什么?”楚寻趴在窗台上,探进去半个身子。
郁黛被这一吓,三魂去了七魄,半晌回不过来神。
“平常看你正经的跟七老八十似的,看透红尘世事,原来这么不惊吓。”楚寻戏谑道。
“这能一样吗,”郁黛惊魂未定,嘟囔道。
“在想什么?想徐乘风?”
都是聪明人,郁黛也不装傻充愣惹人厌,道:“是在想,不过和你想的不一样。”
“我想的?我想什么?我什么都没想。”
郁黛嘴角一抽。
楚寻呵呵一乐,“逗你的。不过我瞧着你心思也太沉了,这样不容易得到快乐,还什么都没做呢,就活活被自己的胡思乱想压死了。”
郁黛大抵是真得闷坏了,也确实想找个人倾诉,说:“那大嫂觉得我该怎么做?”
“这还要问我?问你自己的心啊,反正别委屈了自己。”
郁黛一脸白问的表情,说:“人活一世哪能随心所欲。”
“怎么就不能了?”
郁黛冲口而出,“大嫂为何会嫁给我死去的大哥?”说完就后悔了,这句话扎心啊!
楚寻倒不以为意,笑呵呵道:“至少我曾努力过,无怨无悔。”
代价太沉重,郁黛自问没这样的勇气。
“我和徐乘风都是一样的人,自私自我,我们是不可能为了彼此做出牺牲的,因为我们都怕失去,畏惧未知的将来。”郁黛毫不掩饰自己的落寞,说出的话却透着决绝的冷意。
楚寻笑了笑,直起身子,“那行吧,你自己的事自己看着办。”心里又觉得有些可惜,毕竟二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般配很呐。
*
“荒唐!”素来性情敦厚温和的玄宗帝第一次冲侄子大发雷霆,拂袖一挥,将饮茶的杯盏悉数砸在了地上。
守在门外的小太监心头咯噔一声,难以置信的回身趴在门缝上想确认下方才进去的是谁。没错啊,是晋王殿下啊!那个最得圣心,皇上看得比亲生儿子还重几分的晋王呀!
“你是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东西!”玄宗帝怒不可遏,一只手胡乱挥舞着。
靳燕霆静默而立,眉心微蹙,紧抿的唇拉成一条线。
“整个大晋国,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偏要她!你要真喜欢,偷摸着纳了做妾也就罢了,你竟然还想明媒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