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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律脸上神情立时一沉。
谢珂安抚的轻轻回握他的手。齐律果然回头看她……“莫气,背后被人非议几句又不会怎样。随便她说……”齐律点点头,脸上神情依旧阴沉。那女声落下后,是个好听的男声。“父亲母亲都未急,你急什么。安静候着……总少不得你一杯嫂子茶的。”只凭这两句,谢珂已经知道开口之人是谁了。
定然是齐律的长兄和长嫂。
那个曾经远赴建安提亲,若是没有齐律,恐怕自己的祖母和父亲便会应下的齐家长子,齐涣。
不知那引的婆子是故意为之还是刚刚不敢开口。
待花厅安静下来,那婆子才开口唱喝。
那婆子话音未落,齐律已然牵了谢珂的手一步跨进花厅中。
迎面主位上,一个中年男子规矩的端坐着,他的身侧,是个漂亮的中年妇人……此人与她曾见过的玉阳长公主有几分相似,自然,这便是齐律的母亲,汉阳公主了。
齐父的身侧,是个看上去十分年轻的男子。
谢珂的目光不过微微扫向他,他已然目光冷然的望向谢珂……那男子身侧,是个身着湖蓝挑花褙子的年轻少妇。余下还有数人分坐厅中,谢珂一时无暇去看。
不必问,这二人必是齐律的长兄长嫂了。“母亲,父亲。孩儿携妻谢氏来给二位敬茶……”
“父亲,母亲,儿媳给您请安了。”齐律声音落下,谢珂柔柔的声音响起。(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章 刁难
第一百一十章刁难
这二人并肩而立,便是再挑剔之人,也觉得眼前之人当真是金童玉女。
少年长身玉立,少女婉约安静。总之,美的便像一幅画。只是……他们便是再美再漂亮,厅中诸人却也欢喜不起来。
京城谁人不知,齐家两位公子自幼相争。
也清楚齐家家主素来不喜这个次子。所以齐律这声父亲,母亲,并未让厅中气氛缓和些,反而有些凝重,至于谢珂随后那声父亲,母亲,则让坐上两位一家之主脸色阴了阴。
先抛开谢珂此时的身份不提。
一个姑娘,让自己的两个儿子险些大打出手,想必是个做母亲的都不会喜欢这样的儿媳。
何况最终落败的竟然是长子……对于这个长子,他们可是颇为看好的。只是却次次败于次子。最终这婚事竟然闹到了圣驾前。她便是不喜,也只能认下。因为自己那个皇弟,不知为何自从次子落地便待他及好。
便是她这个长姐,也不敢多说一句次子的不是。
自婚事定下,她更是没见过这个次子一面,想不到母子隔了许久相见,竟然是在他大婚礼上。
那时宾客云集,便是再不喜,也不便表露。可此时不同了,在坐的都姓‘齐’都是自己人。这里的人没谁不知道她自幼厌恶次子。
所以齐夫人汉阳公主倒不必演戏了。
齐夫人冷哼一声。“律儿,你这番可着实失了规矩。父亲。母亲候一候便罢了。可今日来客皆是族中叔伯,你们竟然来的这般迟,着实目无尊长。我知并非你错,你素来是个守时的。想来,皆是你这新妇媚行之过了。我看这媳妇茶不敬也罢,倒不如让你这新妇留下,让母亲好好教教她如何当这个齐家二少奶奶。”
齐夫人话音落下,花厅诸人似乎见怪不怪。
毕竟齐夫人身份尊贵,乃是当朝汉阳长公主。
自她嫁入齐氏,便没谁敢与她为难。这般快二十年了。以至齐夫人越发的跋扈了。何况她不喜这个次子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在京中谁人不知齐家二子相斗……
只是这不受chong的次子却次次占了上风。最终连据说是齐家长子看中的姑娘都抢了过来。
这话自然是暗中相传的,可诸人看到谢珂这幅样子,倒觉得此话恐怕是八九不离十了。
不必相比,齐家两位少夫人高下立分。那大少奶奶虽然出身候门。可只是个次女。因着其长姐嫁进了东宫。所以她才能嫁进齐氏……二少奶奶谢珂,虽然只是小小谢氏的嫡女。
可一个‘嫡’字,便压了那次女一筹。
再加上谢氏的陪嫁……
昨日可是惊掉了一众人的下巴。当初得知齐家次子娶的是建安一个氏族的姑娘。族中诸人无不讥笑。出身低。代表着陪嫁便少。恐怕娶这个媳妇,齐二少得搭上不少银子。
诸人只当这次又是两个公子角逐。
却并没觉得胜者得了什么好处……倒是听闻谢家姑娘貌美,可为了一个美人,搭上一大笔银子,最终还得娶回来当正室,这买卖着实划不来。
可此时,见到谢珂本人,亲眼见到那小山般的陪嫁。
昨日被那金子搭成了宝塔晃疼了眼睛的痛意似乎又来了。
原来这谢家姑娘不仅貌美,还是座金山哩,娶来绝不吃亏。
未见过谢珂之前尚觉得齐家长子占了上风的,此时不由得心中暗暗腹诽着……即有美人又有金山银山。这才是两全齐美呢。乍见齐家主母当厅发威,诸人不由得伸长了脖子……有好戏看了。
谢珂虽然没有抬头,可也明显感觉花厅中诸人看她的目光,明显是打算在一旁坐壁上观,似乎有好戏可看。
她倒没想到齐母当厅发难,在她想来,好歹要顾全齐氏脸面啊。
便是再不喜她,也该寻个无人之机再行惩戒啊。
倒没想到齐母这般沉不住气。
这种时候,她自然不便开口,其实也无需她开口。一旁的少年便已经冷笑着接了齐母的话。“母亲这话说的有趣……自母亲嫁了父亲,父亲从未反驳过母亲,母亲说一,父亲不敢说二。这是何原因,难道也是因了母亲的……媚行?”这话问的恁的无礼了。
一旁的齐父立时变了脸色。
“孽子。胡说什么?”齐父喝道。
“二弟,休得胡言乱语。”齐父下首的齐涣也开了口。
“我哪有胡言乱语。堂堂齐氏,由妇人掌权……说出去恁的让人笑话。母亲这样的所作所为,还能教导我的妻子吗?便是母亲不辞劳苦,孩儿也不敢将妻子交到母亲手中。若是母亲教出了个和母亲一样脾性的,儿子却不知这日子要如何过下去了。”
这话说的,诛心啊。
齐夫人气的脸色大变。
以往她从来冷待这个次子,便是见了面多数时候也是不理不睬。
倒不知道他倒是生了幅伶牙俐齿……这说的是什么话?“你……你……你再胡言乱语,休怪我请了家法处置于你。”齐夫人有心唤了人进来将自己这个次子擒下。可是想到这逆子身手十分了得,而且手下还有一众忠心护主的,只得按捺下,若是见了血光,可就不是吵闹几句便能了的了,皇帝素来偏chong这个逆子。
若是被他一殿告到宫中。
她少不得被皇后请到宫中长谈一番。
可当着几个齐氏旁系的,被自己儿子这般挤兑,也着实失了颜面。“算了,你自幼便是个顽劣的,我也不与你一般见识。你即带了妻子来,便是认我这个母亲的,我只问你一句,我这个当婆婆的训斥儿媳几句,你难道还要阻止?”
“自然阻止,我的妻子,容得旁人训斥?母亲也是不行的。”
“齐律,你个孽子。”齐夫人最终气白了脸……“律儿,休要这般对你母亲。”爱妻如命的齐家家主终于发话了。
齐律冷笑,握着谢珂的手不由得加了几分力。同样是儿子,他自生下来便没人在意,小时候闯过多少次鬼门关?恐怕谁也不会知道。现在却要用父母二字来压他。
真是笑话。
不孝又如何?
他素来便是个鬼见愁,再多个不孝的名头又算得了什么。“若非想让宝姐儿看一看这个‘家’。我必不会带她来走这一遭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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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闹剧
第一百一十一章闹剧
这是他的家。
厅中的都是他的亲人,他想让小丫头看一看,哪怕早已知道会是这样的场面。他的父母,他的兄长,还有这些族中叔伯……他已习以为常,此时心中只是觉得歉疚。谢氏虽然也闹到了分产的地步,便好歹不会像齐氏这般相看两厌。
已不仅是相看两厌了,根本就是宿敌了。
于是他冷冷的继续道。“……我自己的女人,我自然要护。母亲,父亲,大哥还有诸位叔伯。我来只是想让宝姐儿看一看咱们齐氏,好好看一看。既然看过了,母亲也不屑于喝宝姐儿这杯媳妇茶,那我们便告辞了。”齐律说完,拉起谢珂转身便迈步。
齐夫人如果让二人就这么走了,那她也不是尊贵的长公主了。
“胡闹,这里在坐的都你的长辈,母亲也不过要给你媳妇立立规矩,你便恼了。既然是来敬茶的,那便给长辈们敬杯茶吧。一个一个敬。”最后一句,齐夫人咬的尤其重。
齐律驻足,转身,然后看着母亲,冷笑。
“母亲这玩笑开的大了些,我只知道大嫂进门时,可是只能父亲母亲各敬茶一杯,倒不知道轮到我这里,还得给诸位旁系叔伯敬上一杯茶。莫非,我不是母亲亲生,是个乞儿,母亲看我可怜,这才抱了我入府。”齐律寸步不让。他的小姑娘,便是被欺负。也只能是他。
便是自己的母亲也是不可以的。
更别提让宝姐儿去给那些他见面都不识的叔伯敬茶了。
早知母亲会耍这一套,他自然早有准备。无非是访间再多个他目无尊长的恶名。
他们兄弟间都见了血。
目无尊长这名头委实不算什么……被齐律点名的广平候的次女孔氏可是不愿意了。在她看来,自己可是正三品候府出身。长姐更是嫁了太子为正妃。谢珂不过是建安谢氏的姑娘,身份与她能比吗?
齐律这般比对,就已经是辱没她的门楣了。
“二弟这话说的好没道理。我和你大哥的亲事,可是全京城无人不知。再说我三品候门出身,可不是弟妹……这市井出身的女子可比。”言下之意,她只需敬齐父,齐母的茶便已足矣,可是谢珂是‘市井’出身。所以哪怕是将厅中诸位长辈敬个了遍。也是应该的。
齐律是不屑和孔氏计较的。
所以只当不闻,倒不是惧怕,实是孔氏这话根本就没*入他的耳。他的女人什么出身,轮得着那孔氏品评。
可这话谢珂却觉得十分之逆耳。
“阿律。未嫁之前。我倒觉得齐律是氏族大家。自当守理知法。现在看来……不过尔尔。这杯媳妇茶想来我是没机会敬了。即如此我们回吧。”这声音不算大,可也让那孔氏听了个分明。
谢珂话里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可这不过尔尔说的是谁?
“弟妹这话说的含糊。难道我刚才之言有哪里不对?愿闻弟妹详解……”孔氏这便是不想善了了。
谢珂笑笑,刚想开口,一旁的齐律已经一声冷哼。“你也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你刚刚说了什么?哦……说你三品候府出身是吧?那又如何?在我眼里,你连给我妻提鞋都不配。还有脸在这里叫嚣……”
谢珂用力眨了眨眼睛,将想要出口的话全部咽了回来。
这人,倒真有那么几分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本事。这般不客气的话经由他口吐出,非但没让谢珂觉得他粗俗,反倒有种三品候府本就不值一提之感。
今日这茶敬的,越发的热闹了。
她虽然早有准备,可也被这番场面打了个措手不及,在谢珂看来,齐氏兄弟便是再不合,齐父齐母便是再不喜这个二子。
这场面也该圆一圆的。
好歹这吵闹之事,放到私下比较好。当着诸人的面,虽然都姓了个齐姓,可难道齐家人看齐家人的热闹便不叫看热闹吗?这事传了出境,出丑的不是齐家吗?皇家贵胄,首富之家,内里却这般,难道不会让人嘲笑吗?
谢老夫人便是再胡闹,二伯母便是再胡搅蛮缠,也是在内宅。
在外面,她们同样在顾全谢氏的脸面的。
这位齐家夫人,这位出身尊贵的汉阳长公主……倒真是让谢珂开了眼界。
谢珂是以己度人,可她忘了,长公主出身尊贵,嫁进齐氏后更是无人敢招惹。以至她性子越发的骄纵跋扈了。这事丢脸吗?便是丢脸又如何,难道厅中诸人敢将此事传扬出去?
汉阳长公主可以肯定的说,没人敢。
齐氏这些人,便没一个敢触她这霉头的,所以她才敢这般的有恃无恐。
明明厌恶,还让她装欢喜。不如要了她的命……她自小便被她的母后捧在手心里,又嫁给了心仪的夫君。婚后夫君待她也分外迁就,这才养成了她现在这幅脾性。
这些谢珂眼下自然是不知道的,所以她十分惊奇于齐母的‘不知分寸’。
便在她胡乱想着之时,齐律那句话便像捅了马蜂窝,孔氏立时不干了。敢说她的娘家,她娘家好歹是三品候府,他齐律再得皇帝chong爱,身上即无文职也无武衔,凭什么敢非议她的娘家。
可是当着公婆和旁系叔伯。
让她像齐夫人那般直接翻脸,她是做不出的。于是她只能向自己的夫君,也就是齐涣哭诉。
“大爷,妾身被二弟这般谩骂,你便不管吗?我父亲也是你父,我母即你母。”齐涣终于笑不出来了,他本来是做壁上观看戏的。怎么这事也能扯到他身上,他不由得狠狠瞪了一眼妻子。觉得这女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若非看中她的娘家,他是万不会娶一个这样一无是处的女子为妻的。
再观谢珂……
比起自己身边这女子漂亮了不知几何,单这份漂亮倒也不至于让他另眼相看,毕竟他早已见过她的画像,早知她容颜无双。
可她便那般静静立在齐律身边,周身似乎不由得晕染起一种气度……仿佛花厅再喧闹,她的周边也是安静的。所以他那个素来脾气不好的二弟才能始终平静以对,这若是放在以前母亲这般挑衅,恐怕他那二弟早已甩袖便走了。
可不会与母亲这般废话。
这样的姑娘,也难怪齐律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娶了回来。齐涣不由得想起谢珂的陪嫁,心似乎都在滴血。
当初得了画像,只是觉得这姑娘漂亮,又知道她是望川楚氏的表小姐。
他便动了心思,想着娶了她,好歹能与望川楚氏交好。
那楚家小*三爷和小四爷在江湖上可是颇负盛名。这无疑是一个好的助力。所以他说服母亲,派了人前去建安提亲,以为是板上钉钉的事。
毕竟小小谢氏,如何能拒绝京城齐氏的求亲,何况还是他堂堂齐氏嫡子。
可最终却被齐律捷足先登。事后他也只是怒于派去的人没本事,争不过齐律,遗憾于与一个美人失之交臂,可此时齐涣却觉得,他失了的似乎不仅是一个漂亮姑娘,还有那数不清的金银和与楚氏交好的机会。
这些齐律竟然轻易便得到了。
自己的妻虽然是三品候府出身,于他来说,并无多少依仗……细算下来,反倒不如金银来的实在。见齐涣失神,孔氏的脸不由得一白。
自她嫁进齐氏后,夫君齐涣待她便不冷不热的……后来她又从丫头们口中打探到,原来齐涣也曾派了人去建安求娶这个谢珂,只是最终谢氏应下了齐律的求娶。
若不是……
“大爷。”孔氏轻轻扯了扯齐涣的下摆。齐涣回神,只得从坐上起身。
“二弟,口下留情。”
不痛不痒的一句话让孔氏难堪的垂下头去。
齐夫人也半眯着眼睛,觉的长子这性子委实随了自家男人,妻子被人欺负,他的所为却依旧这般不痛不痒,可好歹是疼了快二十年的儿子。
被自己厌恶的儿子这般压制着,于她来说也是面上无光之事。“涣儿不必与他一般见识。他生下来便是个反骨的。”
这话至是十成十偏向长子了。
其实谢珂一直想问齐律一句,他的父母为何不喜他?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哪有母亲不爱孩子的……就像她的瑛姐儿,明知道这辈子不可能再有机会生下她了。可夜深人静时,她还是想的痛彻心肺。人都是有感情的,对于自己身上掉下的肉,怎么能做到像齐母这般。
摆明了不喜。
也许不喜二字都不足以形容齐母的心情了。在谢珂看来,她甚至是厌恶这个次子的。不可眼下自然不是发问之机。
齐母一句话,谢珂能明显感觉身边的少年似乎连呼吸都紧了紧……很痛吧,心很痛吧。被母亲这般厌恶嫌弃。他上辈子之所以最终变成那样一个声名狼藉之人,恐怕与父母是脱不得干系的。
这样一个得不到亲情的人,其实是很容易走上邪路的。
谢珂觉得心有些发涩,为着他。
下一刻她动了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