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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律知道楚晔待谢珂一直十分亲厚。
这种亲厚甚至远超一般的至亲,他的小姑娘本来就是个惹人喜欢的,而她小时候又在楚氏住了七年。得了楚晔的欢心自然是极正常的。
所以他只当楚晔是担忧谢珂的安危。其实他何尝不担忧。
只是他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有子嗣的。所以那种时候自然无所顾忌。却不想命运这次格外优待他。这是他没想到的意外之喜……谢珂会有危险吗?这是齐律不敢想的。
“她若有个万一,生,我陪。死,我随。小舅舅,不管宝姐儿在哪里,我绝不会让她孤零零一个人的。”
这世上,只有她待他好了。
既然老天将她给了他,那他便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手的。便是死,也不放手。
这话显然让楚晔震惊,生相陪死相随,这话可不是能轻意说出来的,尤其是从齐律的口中,这少年的性子如何,他自然是十分清楚的。当初之所以选了他,也了冒了极大的风险的。
在楚晔心中,谢珂值得世上最好的男人倾心相待。
与其谢珂嫁一个凡夫俗子,他宁愿她博上一博,这少年出身高贵,而且颇得皇帝chong爱,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他给不了小姑娘想要的幸福,但他可以给小姑娘创造一个富贵,显赫的未来……楚晔没想到,二人成亲不过半载罢了,齐律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齐律,这话可不能轻意承诺。”
“没什么不能的,便是当着皇帝的面我也敢说。宝姐儿若是有个万一,生死我都陪着。楚四爷,你放心,宝姐儿从进了我齐氏的门,我便把她当成珍宝chong着护着。便是我自己被欺被辱,也绝不让宝姐儿受到丝毫委屈。
有喜之事,确是我的错。
我不该……
只是唯时已晚,我会让林长源寸步不离的守着她。绝不会让她出丝毫的纰漏。”
齐律话都说到这份上,楚晔还能如何。除了自嘲的笑笑,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便是他……
恐怕也说不出生死相随的话。齐律这人不管性子如何,却是个敢做敢当的,他即开口,心中便是那么想的了。楚晔自嘲的同时,也隐隐替谢珂高兴着。
她终究做到了,用一己之力,终于让这桀骜不驯的少年弯下了他那高贵的头颅。
让冷心冷肺的少年心中满满装进了她……他该替谢珂高兴的,只是他怎么觉得心里那么凄凉呢,仿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继续活下去。
生无可恋大体便是这种感觉吧。
“好,我信你。”
最终楚晔冷声道。
待二人回到议事厅,至少表面看来一切如故。楚四爷清贵无双,齐律贵气十足。
随后便是如何布防,在齐律看来,第二次攻城或许比第一次还要猛烈,第一次如果只是试探,第二次便是真的拼命了。而且据他和楚晔推测,对方已是粮绝之时,此次攻城,并不仅是攻城,而是拼一个活命机会。
“……贺章守南门,赵嵩和大鹰头领一同守北门,楚四爷守东门,我守西门。”东南西北四门皆布防完毕,齐律这才缓缓吁出一口气来。
背水一战。
胜负即定。这次敌人选在了清晨攻城,早晨的薄雾中,攻城的号角吹响……整个乌镇似乎瞬间被惊醒了。吵闹声不绝于耳……便连谢珂院中的粗使婆子都热血澎湃的去给守城将士送吃食去了。
丛蕊急的似热锅上的蚂蚁,在屋中走来走去。
倒是谢珂。一脸平静的半倚在榻上。
“少奶奶,那些乱民怎么选了这个时辰攻城。上次不是夜攻吗?这次怎么选在早晨?”
丛蕊心中十分惦念,可是惦念什么她又说不清楚,总之,她心情十分混乱。她也想学一学自家姑娘,便那么一脸镇定的。可是她做不到……
“上次是试探,这次是真攻。夜里虽然有夜色相助,可是攻城一方终究占不到便宜。倒不如选在白日里。攻城战本就是拼气力和战力的。这次北境看来是背水一战了。”
一听这话,丛蕊更是忧心忡忡。谢珂抬眼去看她,随后笑笑。
真是当局者迷。她这个旁观者倒是看得通透。
这次北境乱民似乎发了疯。连眼中似乎都浸染了血色。便那么不顾一切的往城墙上爬,被砍死了一茬又一茬,似乎永无止境。
刀刃卷了,箭射光了。便连眼前似乎都糊满了血水。
不管谁看到这一幕地。都会觉得呕心想吐。
城下满地的断肢残臂。城墙几乎被染成了血色。而守城的将士也死伤过半……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惨烈战争。便是以往大魏和北境大动干戈之时,战场上似乎也没有这么血腥。
到了晌午之时,几乎整个乌镇都飘着一股血腥味道。
最终楚晔和齐律并肩站在城墙上。看着满眼的血色萧索……“这些都是我造下的杀戮,只望老天报还在我身上,万勿牵连。”齐律沉声道。
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可是仿佛一夕间成熟了。眼神中染上了沧桑,眼底深处有怜悯一闪而过。楚晔轻叹。“别这么说,是我们联手造成的,若是老天追究,便惩罚我们两个吧。
齐律,虽然杀戮并不是唯一的办法。
可是与其让灾难继续蔓延,杀戮是我们眼下仅有的选择。”齐律不知道任由这数万北境乱军南下会有什么结果。
楚晔却是听谢珂形容过的。
大魏会动荡数年,皇帝因此染疾,最终湘王篡位。
那之后,大魏迎来更加动荡的朝局。百姓流离失所,灾荒几乎蔓延整个大魏的版图,而那些的始作甬者便是这些北境乱民……到那时,会死更多的人,两其相害取其轻。他们,没有选择。
“我知。”齐 律沉声回道。
他即敢做,便敢当。只是望着这满眼的血色残肢,心中只觉得凄凉……他本是一片好心而来,他带着满满的善意,只要他们安于温饱,他有信心可以助他们安然度过这灾荒之年。
可是最终他们选择了一条与他的所望背道而驰的道路。
所以他活着,他们死了。
他不后悔自己的所为,若是真的让他们攻进北辰关,死的便不止面前这些北境人了。他们会化身为厉鬼,索的是大魏无数百姓的性命。
“至少我们阻止了一场侵略之战。眼下唯一的敌人便是诸葛洪了。”
“……不仅是他,谁煽动了这些北境乱民?谁又暗中指挥着他们……那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齐律冷声道。
“是啊,我们只是胜了一场,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
齐律冷笑着点头。即然踏出了第一步,再多行几步也便无关轻重了。他没有楚晔那么崇高的理由,他之所以不惜手染血腥,不过是因为他的小姑娘还在城中,便是拼上他的命,他也必不让北境这些乱军跨进城门一步。
要想跨进城中一步,需趟过他的尸体。
这是他的坚持。
***
'最近天天医院家两头跑,累成狗了。大概还得住一个星期,而且很悲剧的是,我家亲戚那种病属于冬季时常反复的,去年一年住了八次医院,今年这才是第三次,恐怕以后的三四个月里,我经常得住医院跑。
想着就累,所以最近都是急急赶完就上传。
连说句闲话都没力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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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性情
第一百九十六章 性情
便是乌镇风声鹤唳,谢珂的小院子却十分安静,不管是服侍的丫头还是守门的小厮,似乎都是得了叮嘱的,应对起谢珂来,脸上都含了笑。
这些人都是齐律特意从北辰关里唤来的,他们到乌镇的前几日她们才急匆匆的赶到,对于谢珂这位少奶奶,丫头们自然是敬若神明。
自家爷那性子,丫头们便是没近前服侍过的,口口相传也是知道几分的。
喜怒无常!
所以对于能让爷性情从老虎变家猫的谢珂,在丫头们口中简直是仙女般的人物……见过谢珂的无不感叹‘英雄难过美人关……’百炼钢化成绕指柔不无道理。大败北境乱军的消息很快传扬开来。
便是在屋中养胎,谢珂也能听到街上人们欢喜的叫嚷声。
百姓们虽然没有看到攻城战的惨烈,可那来自城外的惨嚎声,几乎让所有乌镇百姓的心高高提起,生怕城门被破,而那些原来算是他们‘兄弟’的人疯了似的来杀他们的妇人孩子,抢夺他们的粮食。
幸好,真的是幸好,幸好守住了城门。
百姓们只知道首领是一个漂亮的年青男子,至于他是姓了齐还是姓了楚,又有谁会在意呢?
只要他们有粮吃,他们的女人孩子能活命,不管谁当这乌镇的头领,他们都会效忠。何况还有大鹰头领在,大鹰在这里简直是声名远播。因着有大鹰在,初时的怀疑和忐忑渐去,直到确信乱军已溃败,百姓们这下算是彻底的相信了这个送了他们粮食果腹,让他们不至于饿死的京城来的主子爷。
大鹰头领唤他‘白衣阿郎’……
取胜的消息传来,丛蕊看起来十分高兴,出出入入的脚步轻快,一扫近日来的wei蔫之态。
谢珂觉得好笑,真是当局者迷。不过这种事情,姑娘家总归脸皮薄些。
“少奶奶。二爷回来了。”才说到丛蕊。她的声音便从院外扬起,调子脆生生的。帘子挑起,齐律迈步进屋,齐律身后……
“少奶奶。”贺章上前行礼。
“贺统领也过来了。丛蕊。给贺统领上茶。”谢珂吩咐完。面带笑意的看向齐律。少年显然换了衣衫才归,白衣不染纤尘,谢珂的心不由得一紧。想到那些隐约入耳的惨叫声哀嚎声。
少年定然会身先士卒的。
他有没有受伤?
只是当着贺章,谢珂不好表现的太过,只是上下打量了齐律,见他衣袍整齐,一头青丝束在脑后,人显得十人ting拔清贵。
谢珂提了一日一*夜的心终于缓缓放下。“……累了吗?”其实谢珂有太多的话要说要问,她想问一问这一仗他打的是不是艰辛,想问一问敌人最终有没有不顾一切的拼命,想问一问四个城门防守怎么安排的,将士们最终伤亡如何,可是真的见到他,她想来想去,竟然只问出这淡淡的三个字。
齐律唇角勾起,笑的十分开怀。
他的小丫头果然十分与众不同。不问胜负,不问伤情,甚至不关心他这番辛苦最终却是竹篮打水……
只是柔声问他可累?他自然是累极的,只是见到她,所以的辛苦疲惫似乎都一扫而空,于是齐律笑关摇摇头,将谢珂拉到身旁落坐。“别总站着,当心累坏了身子。”
战前与楚晔那番话,终究上了他的心。
他也会恐惧,会惊慌。
便是面对北境数以万计的乱民他都不曾这般心慌过。“我听丛蕊说你昨晚没有睡好?有没有哪里觉得不适?要不要唤了林长源来……”其实齐律自己医术也不俗,当初他可是曾亲手给谢珂开过补身子的方子。只是因为在意,他变得不相信自己,这大体上和近乡情怯差不多。
谢珂笑着摇摇头。
“哪里便那么娇贵了,我很好,也没感觉哪里不舒服,倒是你们……累了一天一*夜,还是早些歇息吧。贺统领,你要不要留在这里歇息一晚,我让丛蕊给你收拾一间空屋子,”贺章本想摇头的,因为他觉得自家爷绝对不会喜欢他在这里煞风景。
可是……
鬼使神差的,贺章竟然点了头。“那就有劳少奶奶了。”
谢珂笑笑,唤了丛蕊进来。
贺章和丛蕊一前一后挑帘而出,望着那二人的背景,不仅是谢珂,便是齐律都微微蹙了眉。随后侧身问谢珂。“你说贺章那小子是不是看中了丛蕊?”齐律在这方面不是个细心之人,即使连他都看出了端倪,想来这贺章该是表现的十分明显了。
“这种事谁又能知道。”
“宝姐儿,这事不行。”这本是贺章的私事,齐律本不打算掺和,只是因着谢珂,他也不能置身事外,眼见着谢珂似乎并无反对之意,齐律只得出声提醒……
谢珂心中轻轻一叹,是啊,她也知道此事不可行。贺章和丛蕊,便在身份上差了就何止十万八千里。
一个是金陵贺氏的嫡子,一个不过是谢珂的陪嫁丫头。
便是贺章言被其父赶出家门,他们二人也断然没有机会。“等回到京城,便给你那几个丫头寻了人家吧。”服侍谢珂的丫头,不仅是丛蕊到了适嫁之年,水青和水竹也都年过二十,早便该打发出府了,只是那二人不愿,谢珂在这种事上素来心软,也便由着几个丫头跟在她身边。
听完齐律这句话,她虽然心中不舍。可也只能点点头。
“宝姐儿,不是我容不下丛蕊,实在是……他们不般配。”
“我知,只是我们当初身份也算不得门当户对,可最终你依然娶我进门,我便想着,若是天下的有情*人都能终成眷属该有多好。”“傻姑娘,那是因为我看中了你。可贺章不是我,家中的长辈不点头,他绝不会娶妻。”
齐律反对丛蕊和贺章这事,也只是让谢珂心中有些不舒服,倒也并未在意。
身份这事,便是齐律不说,她又如何不知?她不过不忍心戳穿罢了。看二人那样子,丛蕊似乎还未开窍……此时抽身而退也不会伤筋动骨。
“好了,我们不提他们的事,宝姐儿……我打算派了人去建安和望川报喜……”
“这个时候去?会不会早了些?”
“傻姑娘,哪里还早,再过几个月孩子都要落地了。难道要等娃唤了爹后再报喜……”
谢珂脸一红,心道这人说话越发的无所顾忌了。“都依你。”这种事她自然不会和他争。“还有一件事,听小舅舅说,你祖父染病,而且病情日益加重。我此时身在北境,实在不便探看,不如便趁机求道恩赐吧。也省得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们鞭长莫及。”这话却是让谢珂瞬间瞪大了眼睛,一幅不敢相信的表情望向齐律。
这人,竟然连这个都为她想到了。
这些时日她便为着这件事而忧心。
离上一世祖父先逝的日子越发的近了,可他们此时还在北境,齐律在北境奉了圣意,可是她身在北境,就着实好说不好听了。
若是传了出去,恐怕会说她是个狐媚子,一刻都舍不得离开男人,便是自家男人来北境赈灾,她都要死皮赖脸的跟着。可是若按齐律所说,不仅全了她的孝道,而且还会让谢老夫人觉得十分荣光。
“看你,不过小事罢了,至于你感动成这幅样子。”
“哪里是小事,明明是天大的事。阿律,你怎么这么好。”他怎么能这么好,将她护得滴水不漏,其实昨日北境乱军攻城,她听着那隐约传来的擂鼓声,呐喊声,便是满院的丫头都露出惧意,可她却是不怕的。因为她清楚,他不会让她出事。
昨天北境乱军败退,那之后他打扫战场,安抚伤兵,忙了一*夜方归,可回到这里,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让她安心。
这人平日看起来大大咧咧,说话行事都无所顾忌的。可是在她面前,却从来都是细心的……想她所想,急她所急。
“小丫头真容易满足,这算哪门子好?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我有的,全是你的。”其实他想说,他连整个人都是她的,可他怕小姑娘脸皮薄……“好,已经十分好了,阿律,你这样我害怕,总是忍不住的想若是有一天,你不这样对我了,我可要怎么办?”
齐律蹙眉,虽然林长源说女人怀孩子性子会变。
可他着实想像不出平日里行事沉稳的谢珂能变成什么样子?现下他是知道了……疑神疑鬼,而且还变成了兔子,总爱红眼睛。
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小事罢了,也值得她感动一番……
“我不这样对你,难道还有耐心对别人?老天爷还是饶了我吧,一个你已经让我焦头烂额了。再多几个……我虽然年轻,可也禁不住那么折腾。”
“……齐律。”谢珂几乎咬牙切齿。
她怎么会让他焦头烂额,明明是他让她焦头烂额。
似乎也不对。谢珂觉得头大了,果然,怀了孩子的女儿不适合多想,还是多吃多睡适合此时的她。“乖,看你眼睛都要闭上了,早点睡。”齐律趁机揽了谢珂向内室走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七章 浑水
第一百九十七章 浑水
谢珂在齐律怀里很快睡去,可是齐律却不能睡。
不是不想睡,他觉得只要一闭上眼睛,不出三个呼吸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