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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日子定在了初夏。谢老夫人是要亲自送嫁的。
自己上次拒绝了谢老夫人将她位于京城的宅子暂时相借于谢霞的提议。
谢老夫人便再未寻过她。
说起谢老夫人,谢珂也只能无言一笑。论起亲疏来,她才是谢老夫人嫡亲的孙女。可是不管是前世的谢玉,还是今世的谢霞,她们在谢老夫人眼中,似乎都比她来的重要。
谢珂自省哪里做的不好?
为何谢老夫人待她,始终有些生份。
可她着实想不通,如果上一世她不讨谢老夫人欢心,倒也情有可原,上一世她性子木讷,总觉得自己谢氏嫡女的身份高人一等,以她的出身根本不必曲意逢迎。谢老夫人是她的祖母,理应待她亲切。
其实人和人相处,又哪有那么多的应该。
今生她吸取教训,努力让自己讨喜些。可是似乎也没能真的讨到谢老夫人欢心。
说实话,知道谢老夫人不在谢氏家中,谢珂是松了一口气的。自己宅子的事,谢珂并没有和齐律说,既然齐律提起谢老夫人,谢珂索性开口将谢老夫人书信所言之事一五一十告诉谢珂。
“……一座宅子,我倒不是舍不得。只是那是外祖母送给我的。我若是让谢霞从那里出嫁,总感觉会伤了外祖母的心……
其实我的很多产业,都是外祖母想要留给母亲的。
只是母亲命薄,最终外祖母将那些都给了我。
外祖母既然相信我一定能将那些产业掌管好,我自然不会让她老人家失望……还有小舅舅,小舅舅待我,便如父,如兄般。
她们想必不会愿意属于楚氏的东西,被谢氏任何人沾染。”
外祖母楚氏其实是恨着谢氏的,在外祖母眼中,她好好的女儿,嫁进谢氏后,年纪轻轻的便没了。而原因是父亲谢年在外惹的桃花债……这种事情,相信任何一个母亲都难以接受。
谢珂便无法想像她的小明月被男人和婆家所欺,最终撒手人寰……
她想都不敢想。
外祖母却是亲身所受。自从生了女儿,谢珂越发的心疼楚老夫人,所以任何让楚老夫人不喜之事,谢珂都不会去做。
让谢珂头疼之事,在齐律看来压根不算什么大事。
“傻姑娘,这种事值得你头疼……我自去找个人,让他向谢霞的夫家透露透露谢霞的身价便是……”这才叫一劳永逸。
对方清楚谢霞在谢氏的地位,知道谢霞的根底,若是谢霞真的厚脸皮再次开口,最终失的也是谢霞的面子。做这种事,就该被打脸,而且打的越狠越好。谢三既然没那么大的身家,何必把自己女儿捧的那样高,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疼了活该,自作自受。
谢珂转念一想,觉得这法子终究有几分不留情面。“暂且缓一缓,若是谢霞再开口,你再寻人去说也不迟。”
这种事上,齐律自然不会和谢珂争执。他点了头,随后夫妻二人说起给谢年准备礼物的事上。
谢珂回娘家,同时也是齐律自娶了谢珂后,第一次去见岳父大人。自然得隆重……大魏毕竟刚经历了一场大灾,要想恢复以往的繁华,恐怕没个三年五载实难办到。
所以一路上齐律便是吩咐程劲去采买礼物,也着实没什么能拿的出手的。齐二爷为此十分恼火……最终干脆飞鸽传书,让留守京城的护卫从齐氏私库里挑了几件珍贵的,快马加鞭送往建安。务必要在他们一行进建安时,将东西送到他手中。
礼物问题解决了。便该是想着如何与岳父大人交流了。
对于和长辈说话,齐律其实有些抵触的。
从小到大,他的长辈似乎只有皇帝。以前他见皇帝时,似乎有说不完的话。总之,小时候的齐律是个话唠。渐渐的,他开始明白皇帝不是普通人,在皇帝面前是不能什么都说的。
惹是一个不小心惹怒了圣颜,那可是要掉脑袋的。那之后他说话行事都开始小心。
虽然因着性子,他还是时常惹怒皇帝,不过皇帝只当他是小孩子。这样的相处直到……那些他中毒。
那之后,便是和皇帝说话,他也从来不敢肆无忌惮了。而且因着皇帝所行之事,他越发的厌烦与皇帝说话。所以突然间发现自己要和谢父相谈,齐律还真有几分不知所措。
少年那明显忐忑的神情被谢珂看在眼中。
谢珂笑着安慰他,说自己父亲是天下最最和善之人,便是齐律什么都不说,父亲谢年也不会怪罪的。
谢珂这样一说,齐律更是如坐针毡。在离建安还有两天路程的时候,便开始与萧青芫就‘如何与岳父相谈’之事进行了友好的探讨,最后程劲也加入了探讨行列。
三个男人,三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男人,便那般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如何哄岳父开心。而且说的还十分热闹。
谢珂挑了帘子望去,只见三人在马上笑的前仰后合……
不由得摇头叹息,任由齐律去胡闹。
第三天午时,一行人走到大福泽山脚下……谢珂挑起帘子望向山巅,大福泽寺在阳光上隐约可见。这时候,萧青芫不声不响的策马走到马车近旁……“还记得第一次看到你,便是在那寺中,你不知道你小小样子,偏生一脸的苦大仇深,那模样,当真让我十分难忘。”
“什么叫苦大仇深,那是早慧。”
萧青芫一本正经的点点头,然后取笑道。“早慧,早智,谢家小姐六岁时,已经明白世上很多道理了,确是早慧的很。”
谢珂也笑了。
现在想起那一幕,还觉得仿佛如梦。其实重活一世,最先进了谢珂心中的并不是齐律,而是面前这男子。
虽然生的不如齐律花颜月貌,可他却有一颗博大的心,虽然看似玩世不恭,可是性子里却有一股‘救赎天下一切可救赎之人’的信念。
这样的人,实让谢珂敬佩。(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五章 缘分啊
第三百三十五章缘分啊
这时候齐律也打马上前。
见谢珂和萧青芫都望向大福泽山,他不由得也露出回忆之色。“宝姐儿,我们算是在那寺中结缘的。”当年他被兄长齐涣暗算,险些丧命,狼狈的逃至大福泽寺中,寺中主持直言无法护他周全,最终求到了谢珂那里。
结果他藏身木箱,便在谢珂屋中静养了几日。这才躲过齐涣的追捕……
那几日虽然伤重无法动弹,可回想起来,却是他少时难得的平静日子。眼前虽是一片漆黑,可是谢珂的声音却又向盏指路的明灯……
让他躁动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谢珂不是个多话的姑娘,每每只在她的奶娘相问之时才会开口轻声吩咐几句。渐渐的,他发现了这个规律,每日里便期盼着那奶娘的到来。
那时他只叹时间苦短,让他渐渐陶醉其中。
只是好日子总不会长久,最终谢珂用计送他出寺……
也许便是因着那一箱之隔的共处,让他心中装进了这个叫‘谢珂’的姑娘。
“哟,还有这等事,阿律,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说来听听。”回忆被打断,迎上萧青芫好奇的脸,齐律索性将头一转。轻声问谢珂:“累不累,要不要去寺中讨杯水喝。”
他这是想要……旧地重游?
谢珂摇摇头。“我们时间不充裕,还是有机会再上山叨扰吧。”
齐律露出遗憾之色。点头招呼护卫继续。“阿律,你这人忒没意思,话总说一半,为兄一直好奇你小子这样的性子,怎么就非谢珂不娶。原来症结便在那大福泽寺。我与那寺中主持可是莫逆之交,你便是不说,等我闲下来也自会去问。
与其从别人口中听到,我倒宁愿听听你这当事人的话。阿律,你便同情同情为兄,解解为兄这疑惑之渴吧。”
若问齐律萧青芫最大的本事是什么?齐律一定答:缠字诀……
这门功夫按理说该是大姑娘小媳妇们精通的。尤其是一些声乐场中的姑娘。那些姑娘便有只要进了屋。便能将人死缠到底的本事。与那些人比起来,萧青芫实不遑多让。
但凡他想知道的,是无论如何也要弄明白的。
便如萧青芫所说,便是他不说。他也有法子知道。只是若是从别人口中传出的。也不知道与真相差了几何。
齐律轻叹。只得捡了紧要的说给萧青芫听。
直听得萧青芫一个劲的叫好。
齐律实在不知道自己那时中了暗算,险些丧命有什么好的……“傻小子,那是缘分。若非你受了重伤。最终流落大福泽寺,你与谢珂又怎么成了夫妻。这世间啊,只有缘份最是难测,而且可遇而不可求。”
齐律看了看谢珂,随后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还别说,先前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听了萧青芫一席话,他倒真的觉的自己和谢珂那简直就是天作之合,便是老天都有意让他们相遇,进而结为连理。
谢珂则含笑听着萧青芫神神叨叨的嘀咕。
对于她和齐律的缘分,还有谁能比她知道的更清楚。
那可是结怨在前世,结缘在今生。若非今生她不愿向前世那般寂寂无名,她与他恐怕也没有今生这场缘分。
缘来,缘去,拥有过后才知道,她早已在不知不觉间,不能失去他。“……这是我和阿律的缘份,青芫兄长的缘份又在哪里?玉阳姨母整日的念叨,说青芫兄长年过二十,却始终不能定下心来娶房妻室,实是让玉阳姨母记挂。”
如果说有什么能让萧青芫落荒而逃。那一定是其母玉阳公主。
果然,谢珂话音落下,萧青芫赶忙抱拳。“为兄去前面探一探路,你们夫妻慢聊,慢聊。”说完不顾齐律嘲笑的神情,打马远去。
“还是你有法子,萧青芫这人啊,天不怕地不怕的,也只怕他的母亲。”
谢珂挑眉,对于齐律说别人天不怕地不怕觉得十分新奇……“天不怕,地不怕?你确定你说的是青芫兄长。在我看来,你这明明是自夸之言。”
这次打马离去的是齐律了。
因为她觉得与谢珂继续这个话题,他根本毫无胜算。谁让他那名声……全国皆知呢。
‘赶’走了齐律的萧青芫,谢珂不由得摇摇头,脸上神情颇有那么几分无奈之色。这一路上,有萧青芫在,她可以说是一刻也不得安宁,这般吵吵闹闹的,倒让她对于回建安的几分忐忑尽收。
她压根便没有时间胡思乱想。
建安,是她出生的地方,她在建安谢氏大宅里长到六岁,然后随了母亲前往楚氏。
然后一住七载。再次回到建安,她颇有那么几物是人非之感。
对于谢宅,对于自己的亲人,哪怕对父亲谢年,她也始终有些生疏之感,她觉得自己与谢氏格格不入……前世她出嫁后,压根便没想过回建安。
何况京城距此路途遥远,权氏也没那份财力让她回建安省亲。
其实便是前世有机会,她也从没有过再回建安的想法。因为前世的建安,是她迫不及待的想要逃离的。
不想今生竟然有机会再次重返建安。许是有几分近乡情怯吧。谢珂最后望了一眼大福泽山,她想起山上那信慈眉善目老和尚的话。
他说,她是个有大机缘的。而齐律,则是有大作为的。所以,当初他才不惜欠下她一个天大的人情,也要救下齐律。之所以寻她相助……现在想来,也许这真是一场机缘呢。
机缘巧合,成就了她和他。
***
齐律早已命人快马加鞭前往谢氏送信。收到信的谢四爷自然喜出望外。这次谢老夫人前往京城,是想要他同行的。
可想到出嫁的是谢霞,他便少了几分兴致。
便是看女儿,他也不会因着谢霞出嫁这个由头。他谢年的女儿,他要去看,便光明正大的去看。
只是楚晔送来消息,说这场旱灾闹得整个大魏人心惶惶,不适合远行。
好容易盼着四下渐渐安定,又到了谢霞出嫁的日子。谢年的心情可想而知,最终还是谢松夫妇陪了谢老夫人上路,而谢年则执意留在了建安,现在谢年十分佩服自己的远见。
看,老夫人前脚才出门,自家女儿便回来探望他了。
对于谢珂能和谢老夫人错开,谢年是举双手赞成的,若是自己母亲在,总会找女儿麻烦。虽然自从父亲先去后,母亲变得好说话了些。可是对于谢珂……谢年实不知自己那花颜月貌,而且乖巧懂事的女儿怎么就不如谢霞。反正让女儿受委屈的事,谢年是无论如何不会点头的。
这样也好。
省得女儿受委屈,也省得自己母亲寻衅滋事。现在的谢珂可不是以前随意能被拿捏的谢珂了。
自己女儿现在可是京城齐二公子的夫人,烁郡主的母亲。
只是女儿这次来没有带来小外孙女,这是谢四爷唯一遗憾的。可想着女儿这是陪了夫婿南部赈灾归来,想必这趟南部之行,也让女儿和女婿吃足了苦头,能转道来建安看看他,也算是他那高人一等女婿有心了。
于是一大早,谢四爷便负手立在院中,一脸焦急的望向大门。
做为长辈,他虽然该稳居中堂,等着女儿女婿来请安。可他实在太想念女儿了。
一眨眼,女儿嫁进齐氏已经两年多了,连外孙女都要满周岁了。谢珂初嫁之时,谢年觉得度日如年,可一晃,竟然便过了两年多。
两年时间,他眼中的小姑娘已经当了母亲。而他,已渐老。
见自家四爷这般急切,程善才索性去了城门处相迎……直到晌午过后,才见程善才一脸喜色的进得门来。“四爷,来了,小姐和姑爷回来了。”程善才语带喜色的道。
谢年急急看向大门。
只见双开的大门外,一辆马车缓缓停稳,然后车门打开,她的女儿被夫婿搀扶着,小心翼翼的下了马车。
父女隔门而望。
谢年先是上下打量女儿一番,见谢珂面色红润,一张小脸并未与齐律经历了一趟南境之行而显出半分憔悴来,相反的,两年前还一脸稚嫩的女儿,此时脸上那眉梢眼角似乎都是掩饰不住的风华。
谢年知道,这两年,女儿虽然赴北境,奔南境,可是齐律并未慢待女儿分毫。
相比谢珂出嫁前,她的神色似乎更好了几分,未嫁之前的谢珂,虽然漂亮,可总嫌小脸太过白了些,身子也十分娇弱,动不动就有个头疼脑热的,可此时的谢珂,一身风华尽显。
当年他也曾犹豫,以他们谢氏这样的出身,若是嫁个普通的富贵之家,他自不必担忧女儿会受委屈。
可是谢珂不管是相貌还是才气,都让谢年不愿委屈了女儿。只是齐氏……他终究迟疑过。
还好,他眼光尚算不错,或者说齐律慧眼识人……在谢年眼中,自家女儿那是无可挑剔的。
谢年压抑着激动之情,立在门内,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一步步向他走来的女儿。此刻,他终于可以大声的告诉亡妻。他们的女儿,很好,真的很好。(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六章 翁婿
第三百三十六章翁婿
一晃妻子离世十几年了,每年的清明时节,他甚至不敢到妻子的坟前去给妻子上柱清香,谢年总怕妻子楚氏依旧怪罪着他。
妻子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女儿谢珂。
如今,女儿嫁了个好人家,而且也当了母亲。他终于可以在妻子坟前郑重的说上一句‘放心……’了。
相比谢年的心中激动,面上震惊,谢珂难得的失了平日的沉稳,她看到谢年的瞬间,眼中的泪便止不住了滑了下来。没见到父亲谢年时,还不觉得有什么,想着自己上辈子至死都再未见到父亲,日子不是也照应在过吗?
可真的见到了,她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幼稚。
那是她的父亲啊。
便是小时候记恨着,怨怼着,可那是与她血脉相连的父亲啊。就像她的小明月之于齐律,那便是宁愿自己碎尸万段也要护得周全的至宝啊。其实父亲谢年待她,也是如此的。
她那小山般的嫁妆,都是父亲一样一样寻来,收到私库中,她出嫁时一股脑的给了她。
她唯一怪罪父亲的只有母亲之事。
现在她嫁了人,生了女儿,很多事情再不似小时候那般钻牛角尖了。被心爱之人背叛固然痛苦,可是母亲便那般沉默的接受了,没有质疑,没有挽回,甚至没有亲口问父亲一句,心中至爱为谁?
便那般不留情面的拒绝了父亲……
连个改错的机会也没有留给父亲。
因为相爱,所以眼中揉不得沙子。其实她也如是,可是不管发生什么,她第一件要做的事,便是相信自己所爱之人。
而母亲,没能做到。
最终狠心的扔下幼小的她撒手人寰。
现在想来,父亲,其实也是个可怜人……“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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