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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名声,老夫人更在意的是谢氏的传承,是四爷的子嗣。
也就只有宝姐儿的消息能让爷真的高兴起来。
何况这次是宝姐儿的亲笔书信,自家爷的珍惜程序可见一斑……
谢年净了手,近似虔诚的打开谢珂的家书……
表情从初时的激动到最后的平静,直到最终的一脸淡然冷寂。程善才候在一侧见此不由得开口。“爷,姐儿在信上可说了什么?”
望川虽然隔三差五的会有家书送来,可多数是出自楚老夫人抑或是水青水竹之手。
楚老夫人的言语几近公式化,只简单道出谢珂在楚氏一切平安,倒是水青和水竹的书信能写的详细此,可两个丫头毕竟书读的不多,能写的东西有限,每每谢年读后,都有种望梅止渴的感觉。今天终于等来了宝姐儿的亲笔所书,却不知为何一脸暗沉冷寂之色,难不成宝姐儿在信中说了什么。
谢年动作轻柔的将信收到一旁的楠木匣子里。
这才冷哼一声后开口。
“善才,你说楚氏如何?”
程善才虽然不明白为何主子爷会有此一问,不过还是想了想恭敬的回道。“楚氏是望川大户,在望川的威望不输谢氏在建安。至于如何……属下倒真心觉得楚氏之人可交。”可交的意思是可以真心相交。
上次去楚氏接回四奶奶的棺椁之事,整个谢氏上下都认为此事楚氏上下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却不想楚氏并未蛮不讲理的为难四爷。只是提出要善待宝姐儿……
由此可见,楚氏并非大奸大恶之族。
若是放到旁的富贵人家,唯一的嫡出女儿身死,自然是要追究的,便是告了官的也是有的。
可是楚氏终是选择了息事宁人。这种做法让程善才从心底佩服。
对于程善才的回应,谢年似乎毫不意外。他再次轻声一叹。“宝姐儿在信中说,楚老夫人也许有意撮合她和启哥儿……”
程善才闻言不由得神情一紧。
启哥儿,楚启言。楚氏的二公子,虽然也是嫡出,不过却是二房所出,将来无缘承继楚氏家业。
说起来虽然和自家姐儿称得上是青梅竹马,可是……“这似乎有些不合适吧。而且楚老夫人便是有这个念头,难道不该先和爷私下商议一番吗?怎么反倒让宝姐儿察觉了?”
婚姻大事讲究的是个门当户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这一没问过宝姐儿的长辈,二无父母之命,三更无媒妁之言,更何况楚启言不过是族中次子,宝姐儿可是他们谢氏堂堂的嫡出之女。
何况宝姐儿的身价……
程善才直觉的这不是一门好亲事。
不仅程善才如此想,便是谢年也是这样认为的。如果楚氏养育了女儿七年,他便要将女儿嫁进楚氏以偿还这份恩情,他谢年宁愿倾家荡产,也不想女儿最终的归宿在楚氏。
不是说楚氏不好,而是从心底,谢年有些抵触楚氏……何况当年楚小四爷提出的要求他都一一应了,便是让宝姐儿留在楚氏七载为避那血光之灾,他最终也应了。(未完待续) 矜贵
第七十三章 霹雳
第七十三章霹雳
如果便这么任由楚老夫人撮合自己女儿和那楚家启哥儿。谢年心里实在觉得接受不得。
待谢年静下心来,不由得细想女儿为何写了这封家书,信中并未提及她的心意,没有喜欢或是不喜,只是平白的告诉他,楚老夫人也许有了要撮合她和楚启言的心思。
女儿为何对他说这些?
便在这时,谢老夫人派了婆子来唤谢年。谢年自从看了谢珂的家书心情实在算不得好。可是母亲传唤,他又不得不去,于是压下满腹的狐疑去见了谢老夫人……谢年到的时候,谢老夫人正窝在临g的大炕上,一旁有婢女轻轻为谢老夫人敲着肩。
而谢老夫人对面,坐着笑容温柔的谢玉。
见到谢年,谢玉起身行礼。
柔声唤道:“四叔。”谢年点点头,望向母亲。
楚老夫人近些时候一见到这个儿子就头疼,可是谢氏又离不得他,而她自己更加舍不得这唯一的亲子。
只是儿子的顽固让她颇有几分束手无策。
当初求娶楚氏时,她心中本就有几分不愿。望川那么远,便是当初谢氏曾救下楚家姑娘。可一别经年……那楚家姑娘性情如何谁又能知道,何况望川离建安足有千里之遥,于嫁娶多有不便。
楚氏虽是望川旺族,于谢氏来说也实是远水不解近火。
只是儿子坚持,谢老夫人最终妥协。谴了媒人千里迢迢求亲,最后甚至是儿子自己亲临,楚氏这才点了头。
楚氏嫁女,嫁妆自是丰厚。这也是谢老夫人最终痛快点头同意这门亲事的原因之一。想着楚氏带来的这些东西将来可都是要归了自己的长孙的……谢老夫人便觉得那千里之遥倒也不算什么。
只是楚氏命薄,嫁入谢氏不足七载便撒手西去。
只留下宝姐儿这个姑娘……自那日起,谢老夫人便一直对四房的私库‘耿耿于怀’,偏生那程氏随着儿子归了谢氏,又整日盯着私库,再加上儿子的袒护。谢老夫人只能愣生生看着,却动不得分毫。
这种滋味委实难过的很。
她倒不是图谋楚氏的钱财。实是这些东西即己入了谢氏门。
又加上楚氏己不在。她难道还不能处置了楚氏的陪嫁?如果真如儿子所言,一切都留给宝姐儿……谢珂便是谢老夫人的亲孙女,谢老夫人也着实有几分不舍。
那可不是几千两银子。楚氏带来的田庄,店铺,再加上金银首饰古玩字画……
银子恐怕要以‘万’为记。
她谢氏便是旺族,嫁女也着实不必这般破费。
便有心腹婆子给谢老夫人出了主意……快些让谢年娶个新妇。若是早日得子,谢氏后继有人……谢年的心思也便不会全都放在谢珂身上了。到时便是动了楚氏的陪嫁又如何?
楚家难道还能隔着千里发难?
一切的症结都在谢年身上,只要谢年点头,一切都能迎刃而解。这也是谢老夫人今天寻了谢年来的原因。
谢老夫人刚yu开口,突然侧目望向谢玉。谢珂不在的这几年。谢玉倒是越发的伶俐起来,也曾讨了她欢心,可庶出就是庶出。无论她怎样栽培也终究缺了慧根。
己经算是大姑娘了,竟然不知规矩。
难道不知避嫌一说……
“玉丫头。你且退下吧。”
谢玉乖巧的应了,行了礼掀了帘子出门。可是才出了房门,小脸上便露出怨怼之色。
四房,又是四房。似乎只要有四房在,她们二房便永无出头之日,以前是谢珂,现在是谢四爷。明明前一刻老夫人还对她笑脸相迎的,不想谢年一露面,老夫人马上变了脸色。
谢玉不由得回想谢珂离开这几年,自己日子过的越来越顺风顺水,虽是庶出,可是得了谢老夫人欢心,在谢氏谁人不知道她谢玉的名字。
若是谢珂回来了……
若是谢珂回来了,焉还有她谢玉的活路。
五岁的谢珂便能将她击得溃不成军,何况现在十三岁的谢珂。谢玉越想越不是滋味,步子越发的快了。
想着快些回院子和母亲商量一番。不想等着她的却是个惊天的坏消息……
而谢老夫人院中,谢年母子对峙着,与往日一般无二,谢老夫人抹着泪,痛斥谢年如何的不孝,如何的不顾谢氏,如何的要将她气死方能罢休,谢年紧蹙着眉头,心中厌烦之感一*涌上。
“……你便不顾我这个老婆子,终究得顾一顾谢氏的列祖列宗吧。你难道想要一生不娶。只守着一个楚云霓的牌位过活?你让我把谢氏的一切都交给谁?难道交到你庶出的哥哥手中……”“母亲这话委实严重了,我不是还有宝姐儿吗?”
“她一个姑娘家,将来总是要嫁人的,生下来便注定是个赔钱的……”
本来接到女儿的信,谢年心中便有几分忐忑,心中一时无法决断女儿送信给他的意图。
不想自己的母亲竟然口出恶语。他谢年的女儿,怎么就生下来便注定是个赔钱的,谢氏的一切,他都是要留给女儿的。这事情他一直对谢老夫人三缄其口,倒不是恐于相告,而是他觉得自己终究是为人子的,而且未给谢氏添个男丁本也是他的不是。
他便不想再在旁的事情上忤逆母亲,此事待宝姐儿出嫁时再提亦不晚。
左右他应了,自己母亲便是不应又能如何。除非她真的将他赶出谢氏。
便是将她赶出谢氏,属于宝姐儿的东西也是丝毫也不能差的。
可是谢老夫人的口中恶语着实让谢年满腔怒意难忍……谢年突然立直了身形,他在自己母亲面前,素来是恭敬的……便是明知母亲所言不对,也从不会口出恶言,他能做的唯有沉默以对。这七年来,他便是如此应对谢老夫人的责难的。只是今日,谢年的脸色突变着实让谢老夫人心下一惊,随后便是扑天盖地的怒意。
谢老夫人觉得自己委实生了个不争气的儿子。
媳妇死便死了,再娶便是。儿子总会有的……
却偏偏死心眼的不点头。而且对宝姐儿宝贝的生怕她少了根汗毛。明明是楚氏不讲理,强留宝姐儿在楚氏,可是自己这傻儿子却年年奉上大笔银子。
这赔本的买卖自己儿子一做便是七载……
谢老夫人如何能不气,谢年若如往日那般任她说教也便罢了,可他今日偏偏露出这般表情。“怎么,难道我说错了你。不过一个丫头,早晚是要嫁人的,谢氏养她一场,非但得不到分毫好处,到时还要赔上一笔嫁妆,实是桩赔本的买卖。我纵容你七年己是极限,你回去便吩咐程善才收拾院子,待来年开春便娶房新媳妇入门。至于宝姐儿,一旦楚氏将她送回,我便会为她寻门门当户对的好亲事,将她快些嫁出去……
终究在楚氏七载,早己与我谢氏离了心。”最后一句话,是谢老夫人劝谢年的。
只是,这话却是火上浇油。
谢年想着自己的女儿在楚氏被人惦记,这还没回谢氏呢,自己的母亲竟然己为宝姐儿‘打算’好了。
枉他当年还当着楚家几位爷的面信誓旦旦的说待宝姐儿回家时,一定将谢氏肃清,一定还宝姐儿一片澄明……真是笑话,天大的笑话。
谢年失落过后,突然间表情凛然的开了口。
“母亲,你有所不知。七年前……我己立下文书。言明我若身死,谢氏的一切皆由宝姐儿之子承继。”“你说什么?”谢老夫人几乎咬牙切齿的问道。谢年又将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
咚。
谢老夫人终是受了刺激,身子软软倒向大炕。
谢年有种解脱的喜悦,觉得自己窝囊了三十年,今日终于扬眉吐气一回。此时,谢老夫人幽幽转醒,此时的她再也没了刚刚的盛气凌人。她颤抖的伸出手指,死死指向谢年。“你刚才所言是真?”
谢年点头。
“你这个孽子,这种文书也是能轻意便写下的吗?楚氏是何居心?居然骗了你写下那样的文书……”
“与楚氏无关,是我想将一切都给宝姐儿。我谢年的女儿,便是比起皇孙公主也毫不逊色。”
谢老夫人己经不知道要开口说什么了,她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这七年来,初时她还会念叨谢珂几句,毕竟是她谢家的血脉,便是被强留在楚氏,心也定然会向着谢氏的,可是随着时间越来越长,谢老夫人不由得觉得旁人的话也是有几分道理的。
便是养只阿猫阿狗若养了七年,还会生情呢。
何况是个人,而且宝姐儿还是个那般伶俐的姑娘。
原本她是对谢珂寄予厚望的,可随着时间这份期望渐渐变成怨怼。就在她觉得一切终要过去之时,自己儿子竟然给她来了个晴天霹雳。
立了文书……谢氏交给宝姐儿之子承继……这简直是天降惊雷啊,直霹得谢老夫人昏头转向。
怎么能?怎么就真的写了那样的文书。
而且是七年前,但是想要反悔都已是无门。谢年,怎么就能做出这等糊涂之事。
宝姐儿,她的宝姐儿。“你还傻愣着做什么,还是快些安排人手去接宝姐儿回建安。”(未完待续) 矜贵
第七十四章 殊途
第七十四章殊途
谢珂此时正被楚启言拦在院外,谢启言涨红了一张脸,表情满是无措。
“宝姐儿,是我的不对,我不该和你说这些的。你别气……我发誓,这辈子我只对你好,永远对你好。宝姐儿……”
谢珂神情有些呆怔,眼神定定望向楚启言,那目光让楚启言心惊。
里面似是藏着无尽的悲凉与痛苦。
仿佛面前这个只有十三岁的小姑娘曾经经历过让人无法想像的磨难,可是楚启言知道,除了失母和不得不滞留楚氏,谢珂并没经历过旁的风浪,在楚氏,祖母和大伯并自己的父亲,还有两位幺叔,待谢珂都十分亲厚,甚至有时连他这个为人子侄的都会不由得妒忌几分。
吃穿用度,谢珂都比照着谨哥儿。
这也是谨哥儿不喜谢珂的原因之一……
原本家中只有谨哥儿一人独大,突然来了宝姐儿,而且得了族人欢心,谨哥儿自是心中不忿。
可就算这样,宝姐儿在楚氏依旧是无人敢欺半分的。上有老夫人相护,下有大伯庇佑。
楚启言实在不明白此时谢珂的目光为何这样……绝望。
是的,绝望。
她望着他,目中没有欣喜,却是满脸的绝望。楚启言觉得自己心仿佛也瞬间凉透,明明他满心高兴而来,他盼了七年,足足七年,终于要美梦成真了,可是宝姐儿却是这样的神情。
“宝姐儿……”楚启言不由得呐呐的唤道。
谢珂身子一颤,抬目望向楚启言,声音细若游丝。“启表哥。”
“是我,你怎么了?哪里痛?用不用我禀了祖母去请郎中。”见谢珂脸上神色终是恢复正常。楚启言浑身也如虚脱般,觉得作了篇最难作的制艺也不过如此。
谢珂木然的摇摇头。
她己抬不动步子去楚老夫人院子了。
刚刚因楚启言的话,上一世那些凄惨的记忆竟然不受控制的窜进她的脑海,犹记得,曾经的权笙也曾对她说过永不相负的话。说会一世怜她g她,只待她一人好。
可结果呢?
谢珂想笑,可心却在淌泪。多么可笑啊。重活一世。依旧是如此的画面,便是人换了又如何。
楚启言难道就真的比权笙好吗?
他难道在意的不是她这张脸?她谢氏嫡女的身份?
她这个人,又有谁会理会。谁会在意她心中可愿意?谁在意她心中可欢喜?笑话,不过一场笑话罢了。
楚老夫人便是待她再亲厚又如此,终究想的只是如何对她好,却不论那所谓的‘好’是否是她想要的……
谢珂转身向自己院子走去。她刚才确实是急怒攻心了,总怕自己一个迟疑楚老夫人便将此事定下。其实静下心来细想。便是楚老夫人真有此意,也得问过父亲谢年的意思。而她早些时候便己写了家书回去。
想必父亲细想过后便能明白她的心思。
何况母亲出身楚氏,最终却落了个那样的结局,这在父亲谢年心中何偿不是如梗在喉。
父亲未必会希望自己唯一的女儿长留楚氏。这样细细一想。谢珂的心缓缓平静下来,倒是楚启言,此时一幅做错事的样子。缩手缩脚的跟在谢珂身后。似是想说什么安慰谢珂,却终究没有开口。
刚才如承诺般的话。对于楚启言这样自幼便被教导的老成持重的少年来说,己是及难出口的了。
却不想换来的却是谢珂那般惊诧绝望的神色。
楚启言的心一寸寸凉透。
心中乍然听母亲说祖母己过问他和宝姐儿的事,而且私下请了人去合八字。
待八字相合,便会差人去谢氏说项。
在楚启言心中,自己的祖母可是无所不能的,他知道祖母以前曾希望谨哥儿娶了宝姐儿的。所以便是心中记挂着谢珂,也强迫自己将谢珂当成妹妹般疼惜。
不想这样的好事最终却能落到自己身上,他如何能不喜?
可是……
宝姐儿心中该是不愿的吧。
如果甘愿,宝姐儿必不会是这样的神情。
难道宝姐儿心中另有其人。会是谁?谨哥儿……
“宝妹妹,我先走了。刚才的话你只当是我的疯言疯语吧。若你不愿……若你不愿……你且放心,我必不会迫你分毫。我会帮你去寻谨哥儿。”楚启言说完,头也不回的调头离去。便是对于谢珂的相唤,也装做不闻。
谢珂此时心中可不止的担忧了,还添了郁闷不解。
此事与谨哥儿又有什么相干?
自从明白了楚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