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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棍天子-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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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荆州谁来接任,你都要把那人收服。”
  杨寄嘬牙花子半日,才说:“原来的荆州都督陶孝泉被桓越杀掉了,新来的荆州都督名叫王庭川,我也不知道是个怎么样的人。但注定不是我们的人——他是驸马都尉,朝中永康长公主的郎君。”
  永康公主是建德王的妹妹,从这一层来说,这次皇甫道知裹挟了小皇帝还是有用的,把这个重要位置上安插了自己的妹婿。杨寄神色有些落寞,好半天才跺了跺脚说:“娘的,等新的荆州督来了,我要好好去会一会他。”
  新的荆州督很快也到了荆州。
  杨寄换穿了正式的官服,前往江边石矶上迎接。江上慢慢驶来的,是一艘巨大的楼船,等近看,楼船上装饰得极其精洁,果然是富贵人家才有的气象。杨寄也不输了场面,骑着他的高头大马,身后旌旗猎猎,一千余人列成巨阵,在江矶站立,鸦雀无声。
  等王庭川从跳板上走下来,杨寄翻身下马,几步迎上去,对王庭川拱拱手道:“王都督!一路辛苦了!可还顺利?”
  来人王庭川,太原王氏门阀的子弟,永康公主的驸马。杨寄着意打量着这个人,却没有从他脸上找到一丝骄矜跋扈。王庭川一身衣服俱是半旧,颜色也只用些清浅色,中等身材,感觉上去显得有些儒生的谦和柔弱风仪,他疾步上前,率先向杨寄拱了拱手:“杨将军,居然让你在这里等候,庭川如何能过意得去?”
  哈,知道他杨寄没啥学问,这王家的世家子连文绉绉的词儿都不用,杨寄对他顿生好感。
  “公主呢?臣参拜一下。”
  王庭川微微笑着说:“这样的苦地方,公主怎么肯来?只好让她留在建邺了。”他笑容里带着微微的苦涩,而婚媾里,这些不如意却是“如鱼饮水,冷暖自知”的,更过分的事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无人知晓。
  杨寄送王庭川进了荆州的都督府,陶孝泉的遗孀和儿女,已经回原籍去了,里头经过了打扫,仍然显得有些灰旧。王庭川命下人收拾东西,然后对杨寄道:“杨将军今日辛苦,在舍下用个便饭?”
  杨寄忙说:“你这里还待收拾,再张罗起饭蔬多么疲累!要是你不嫌,不如上我家吃。虽然没啥珍贵的食材,胜在我夫人烧得一手好菜,让她亲自做一席好吃的招待你!”
  王庭川摆手道:“那如何使得?!将军夫人亲自下厨,折煞愚兄了!”
  杨寄笑道:“嗐,我夫人小户碧玉出身,叫她天天闲在那里看蚂蚁上树,她觉得自己都要发霉了,倒是天天在厨下忙碌,感觉浑身舒坦。你不用不好意思,只当我杨寄是个寒族的小子,别有那么多你们大家贵族的规矩就行。”
  王庭川倒给他说笑了,点点头说:“那么,愚兄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翩翩然来到杨寄居住的地方,杨寄到家跟以往差不多,大声吆喝着:“阿圆,我回来了!今日有客,烧点好吃的来!”又吩咐手下去买好酒。坐在那里等饭的时候,杨寄去套近乎,谈了几句兵策,王庭川张着嘴,接不上茬儿;王庭川又主动与杨寄论起了辞赋,杨寄瞠目结舌,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鸡同鸭讲了一会儿,两个人没有找到共同语言,彼此有些无话可说,只能闷闷地端起茶水来喝。王庭川大约对杨寄所用的粗茶也不大满意,抿了两口便放下了。杨寄灵机一动,问道:“听说京里也流行樗蒲戏,都督可会啊?”
  王庭川笑道:“怎么不会呢?东汉马融《樗蒲赋》有云:‘杯为上将,木为君副,齿为号令,马为翼距,筹为策动,矢法卒数。于是芬葩贵戚,公侯之俦,坐华榱之高殿,临激水之清流,排五木,散九齿,勒良马,取道里。是以战无常胜,时有逼逐,临敌攘围,事在将帅。’这是雅戏,从里巷到朝宴,大家都在玩呢。”
  杨寄顿时大喜:“太好了!王都督不嫌这玩意儿粗陋,看来也是个识货的玩家!”乐颠颠捧来自己藏在抽斗深处的一副上品樗蒲,摊开紫毡的棋枰,把五颗银杏果儿似的骰子放进摇杯中,推送到王庭川面前,客气地说:“你是客,你先来!”
  

  ☆、第109章 近悦远来

王庭川带着三分矜持,拿起摇杯慢慢摇了起来,然后根据点数,在棋枰上走子儿。杨寄有心要讨好他,敷衍得不动声色,刻意让两个人的采数相近,而纯靠在棋盘上的谋略定夺胜负。
  玩过三轮,杨寄负二胜一,故作跌足状:“哎呀,还是王都督水平上佳!还好没有赌一赌钱,不然我好容易藏下的私房钱又要花光了。”
  王庭川仍是那副矜持的表情,看着棋枰上各种棋子,抬起头笑道:“杨将军客气了。我观将军呼卢喝雉,神闲气定,不见丝毫躁态;而将军运筹落子,前后气脉一贯,谋局深远。我实在并非对手。只不知后来怎么侥幸了。”他抬眼看了看杨寄。杨寄顿时有一种被戳穿了感觉,不由有些尴尬。
  王庭川却实是厚道,放下手中的骰子与棋子,说:“我肯到荆州来,也是因为钦佩杨将军。往凉州一路去,越来越荒凉,将军拔营而去,势必有充足的粮源配给才行。我愿为将军做好这项事务。请将军放心。”
  这是皇甫道知的妹婿,杨寄何敢放心?他敷衍地笑笑:“都督这么说,杨寄当重重谢过了!”他反正不怕丢人,当即给王庭川磕了一个头。
  王庭川大为动容,忙膝行上前扶住,又还了礼数,才说:“将军礼重了!”他大约也知道自己对杨寄而已就是个生人,又不大懂得怎么套近乎,竟一时间又沉默寡言了。
  好在这次是布膳的侍女打破了僵局,一个个侍女鱼贯而入,在两人面前摆上食案,放上雕漆的食具,打开盖子后,又帮着安箸、倒酒,然后一个个退了下去。王庭川只觉一阵香味扑鼻而来,虽在公主府多年,倒很少腾起这样好的食欲。
  杨寄作为主人,率先为王庭川的酒碗里倒上了酒,酒香四溢,王庭川却很矜持,随杨寄怎么劝,都摆摆手笑道:“不大能喝……”
  这时,屏风后传来沈沅的声音:“叫贵客笑话了。我手艺粗,都是老百姓的家常菜,吃个热汤热水、新鲜暖和而已。”
  王庭川道几声“有劳有劳!”低头看盘子里的菜:武昌鱼是蒸的,鱼皮上片成薄片,夹着同样薄得透明的火腿片,香菇冬笋点缀一旁,愈发散着清香;大螃蟹烤做爆蟹,蟹黄、蟹肉从裂开的蟹壳中露出来,配着姜葱香醋,鲜味四溢;酱肉红润油亮,瘦者如霞,肥者如酥,在碧绿的青菜上流光盘锦;还有一道菜则是豆芽上摆着的半透明的粉皮,颤颤巍巍的撒着拌料。
  王庭川好奇,先夹了那粉皮放进嘴里,软糯鲜香,仿佛在牙齿上弹动,却不是寻常粉皮的味道。他不禁又尝了两筷子,不由讨教道:“这道粉皮实在难得!不知夫人用什么调料,能调和出这样的鲜美滋味来?”
  屏风后的沈沅笑道:“调料也寻常,只是粉皮别样些而已。”她谈到好吃的就有些兴奋,洋洋地介绍着:“其实不是粉皮,我看到荆州地域河道湖泊多,留心了市场,果然有卖团鱼(甲鱼,又称王八)的,这团鱼虽有个‘王八’的诨号,富贵人家不屑于吃,其实味道可好呢!我用的就是团鱼的裙边,拿镊子把黑翳都镊干净了,白白净净像粉皮似的,随便加什么作料都好吃。”
  原来如此,杨寄怕沈沅言多有失,忙打岔道:“小门户的粗东西,王都督要是不喜欢,这鱼和肉应该还是不错的。”
  王庭川却拿筷子多搛了些入口,吃得啧啧赞叹,然后才又吃其他几样,连连点头道:“奇味奇味!武昌鱼肥嫩好吃我也知道,寻常猪肉做得酥烂入味也够少见,还有这蟹,居然能够烤得蟹黄蟹膏都流将出来,裹在蟹肉上,又带炭火香,简直是人间绝味!”
  杨寄笑道:“历阳被桓越围困的时候,我娘子就是靠养在瓮里的螃蟹,杂烩着树皮草根、碎米豆粉,熬出激励士气的‘得胜羹’,带着一城的士兵,撑到了我救援历阳的日子!后来我重游历阳时,多少人跟我流着口水说,那是这辈子吃过的最香的饭!”
  沈沅有些羞怯地说:“哪有这么夸自己妻子的?”
  杨寄呵呵笑着,而王庭川也大受感染:“原来历阳一役还有这样感人至深的故事!将军夫人在那样危难的时候敢挺身而出,便可称为女中豪杰了!”
  杨寄适时捧起酒碗:“那就干了这一碗!”
  王庭川大为振奋,一手持螯,一手端碗,在爆蟹的浓郁鲜香中饮尽了一大碗酒。一碗下肚,方才的矜持就不剩多少了,再吃几口团鱼“粉皮”,嚼两筷子酱肉,酒兴上来,便又和杨寄碰了一碗。“我说佩服将军,不是虚与委蛇。朝廷这么多年纷争战乱,说透了,没有几个真是为了社稷和百姓的。但是将军并不像他们一般,民心所向,正是因为大家的眼睛还是雪亮的。”
  王庭川吃得高兴、喝得高兴、讲得高兴,顺手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干脆解开帽子,露出特别光亮、特别高的脑门儿来,头发是不多,发髻也不大,但是光光的脑门满月一般,人洗脱了方才的一板一眼,似乎也变得圆咕噜嘟,说话也风趣起来。躲在屏风后的沈沅从缝隙里偷看着这位驸马,只觉得还是蛮平易近人的模样,一点不像永康公主所描绘的那样丑陋不堪。
  这会儿,杨寄一劝,王庭川就喝。他酒一喝高,就开始摇头晃脑、谈笑风生,拿起一柄麈尾挥斥方遒,甚至都顾不得杨寄这个大老粗能不能听得懂。他激动起来,连那酒糟鼻子都醒目起来,红彤彤的,使这个人显得比刚刚一本正经的模样可爱了许多,配着那清逸的眉眼,直是个妙人。
  他喝得一旦不节制,就有点发酒疯的样子,握着杨寄的手说笑了一会儿,突然又开始哭:“将军才华卓绝,而且妻子贤惠,真是上苍赐福啊!愚兄羡慕死你了!”他“嗬嗬嗬”似哭似笑了一会儿,开始往外掏他的心酸故事:“尚主真是至苦之事!在家要看妻子脸色,口称‘下臣’,全无世家大臣的风仪;在外不敢稍有逾距,拉个婢女的手都要胆战心惊半天;公主奢靡,我咬着牙笑脸逢迎。家中山珍海味日日不断,却从来没有吃得像今日这么舒服过!……”
  杨寄几乎有些惊呆了,被拉着手,浑身起毛一般难受。好在王庭川借酒盖脸,哭诉了一会儿,便捂着头说头里昏沉。杨寄急忙叫人把他送回都督府去了。
  他自己也是微醺,跌跌撞撞回到房间,进门时撞着门框,闩门时又愣是找不到门闩槽,好容易把门绊住了,入屋只觉得烦渴,扑到案几前喝了一壶白水,双眼朦胧中,只看见沈沅抱着阿盼轻轻哄着,小家伙圆圆脸上圆圆的眼睛渐渐眯得小了,更小了。
  这副画面里的沈沅显得好美好圣洁,杨寄醉眼迷蒙,觉得心脏都在“怦怦”地为她跳动。他上前看女儿,大着舌头刚说了一声“睡了?”,脚下不知怎么被什么一绊,“咣啷”一声巨响。
  要睡不睡的阿盼被惊醒了,顿时放声嚎啕,在母亲怀里打挺,像条刚刚钓上来的大青鱼似的。杨寄赶紧去哄,伸手一摸阿盼的脸蛋,他粗糙的掌心用力不匀,让小娃子气得甩着脑袋躲避。沈沅轻踹了他一脚,道:“让开!净添乱!”
  杨寄顿时馁然,只能蹲在一边观望着。沈沅对女儿,比对他耐心多了,不急不躁,把小娃娃的身体从上到下抚弄了一遍,嘴里轻轻哼着童谣。阿盼的嚎啕渐渐变成了哼哼唧唧,又渐渐消失了。
  杨寄终于等到沈沅把女儿放在里榻的时候,高高兴兴往榻上爬。
  沈沅瞥过眼,似笑不笑道:“哟,我天天闲着看蚂蚁上树,太闲了!比不得将军你,天天喝酒摇樗蒲那么忙。”
  杨寄覥着脸笑:“那还不是逢场作戏——只是跟那些臭男人逢场作戏——我才不喜欢喝酒摇樗蒲呢!你呢,也好辛苦。今天烧了那么好的菜,应对得还那么得当,真真是天生的夫人料子……”
  沈沅戳戳他额头:“胡扯吧你!起开,我要睡了。”
  杨寄急忙狗腿地帮她拉被子、掖被角,伺候得无微不至。但觉沈沅似乎确实有些不高兴,试探地问:“是为我摇樗蒲生气了?没办法啊,跟那个人讲不到一块儿去,好容易这法子能套套近乎。马上我要去凉州,荆州这个是大后方,粮道、兵驿都在这一线上,这个王庭川我得罪不起啊!”
  沈沅翻过身,把头埋进杨寄的怀里:“不是为这个。我是心里怕。你就是当到了大将军,还是时时受制于人。到了凉州,如果这个姓王的使一使坏,我们是不是就要倒大霉了?”
  杨寄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懂你的意思。但是你看,建邺的皇帝也是受制于人,皇帝尚且如此,我们又算什么?早两年,连自主自己个儿的命都做不到吧?王庭川我要敷衍,不仅因为他当着荆州都督,手下管着荆州兵,也因为他们这些世家大族,多有自己的部曲和荫户,也是极其可怕的力量。”
  他最后说:“这样的力量,我也要建立的。”
  

  ☆、第110章 凉州

出发的日子终于到了。其时正值春暖花开,路上也很干燥,按照计划,由杨寄带妻儿先行,跟着的是由沈岭及其他参领带着的庞大主力,最后是王庭川派人押送的辎重和粮秣。
  作为荆州军政长官,都督王庭川持酒饯别,他似乎看得出杨寄心里的担忧,不断微笑着和他说:“放心!”当饯别的醴酒送来之后,更是拿出了他这样文人的最大豪迈气,取小刀割破自己的指尖,将一滴滴朱红的血滴在酒坛里。杨寄见他微微皱眉,颊上却还带着笑意,不由也是动容,亦将自己的指尖血滴入酒坛中。
  王庭川斟满酒盅,笑着说:“古人歃血,或是为盟,或是立誓。我这里,也是一样的意思!”
  话不需多,杨寄在担心之余,多了些感动,沈岭逼他读书,历史上那些有气节、有侠骨的人,会做那些寻常人认为的“傻事”,但就是能够“虽千万人吾往矣”。当两个人把杯中酒一仰而尽,又几乎同时把酒盅砸碎在地上,相视大笑。
  杨寄看着王庭川几乎瞬间变成酡红色的脸庞,笑道:“都督,等我从凉州凯旋,再与你摇两局樗蒲!”王庭川点点头:“下次,我们赌钱,你大概就不愿意故意让我了。”
  先行军速度最快,但是到凉州时还是已经过了二十余天。北燕此刻拥阴山以北直至幽州以东的大片土地,黄河以北尽在掌握。因此,虎视眈眈的自然是土地肥沃而相对富庶的广阔中原。春季黄河水涨,本不是他们出兵的大好时机,但是因为有了原江陵王皇甫道延的加入,对南边的形势有了一定的了解,自然也蠢蠢欲动起来。
  杨寄过了汉中后,便带着轻骑兵,先行入秦州。持皇帝所颁兵符,调令秦州、雍州和凉州的人马,守住前往河西走廊的关隘,然后,看皇甫道延怎么动作。
  军报传来,皇甫道延果然视野并不大,两只眼睛盯牢了洛阳这块宝地,但是胡骑攻城是弱项,尝试了一下没有成功,便在黄河四镇周围布防,大约整顿人马后,要力攻这四处要塞。
  沈岭的中路军此刻也刚刚到了秦州,杨寄把他拉到沙盘前:“阿兄,现在是春潮,燕军长项是骑兵,弱项是水师,所以想过黄河并不容易,所倚仗的不过是皇甫道延带过去的战船和水军,大家知己知彼,估计破黄河四镇不会快。”他点了点沙盘:“和江陵王他面对面打,打得辛苦不说,还不知要打多久。”
  沈岭点点头说:“你心里已经有谱了——釜底抽薪。但是不知道抽哪里的‘薪’好,是不是?”
  杨寄笑了:“知我者,二兄也。北燕占据北方,尤其是阴山下的草场,听说是他们的大粮仓。”
  沈岭说:“是的。我在书中读到过,‘每岁孟秋,马常大集,略为满川’‘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他修长的眼睛微微眯着,仿佛面前就是这样绿野苍茫的图景,最后扭头看着杨寄:“地方虽好,却不是我们熟悉的,出兵大险。”
  杨寄笑道:“直捣阴山,确实鲁莽了,但是集中兵力,先占河套,再攻河西,切断他们的道路,使河南方面的燕军供给不足,总是可以的吧?再说,我也想要一块地盘。”
  方略谋定,王庭川那里押送粮草的后队却没有来得及到。十余万人无粮而动,这是兵家大忌。但是后备军行军速度最慢,若是等粮秣到齐,只怕得到消息的北燕也做好了迎敌的准备了。沈岭不由有些踌躇。杨寄笑道:“二兄,我杨寄是赌徒,我手下这支北府军是贼囚,放到一般战斗里,都是必输的搭配。但是用得好,就有士气。”
  他摇摇晃晃来到北府军的营地里,那些贼囚徒组成的军伍,休整了两三日,吃饱了肚子,闲得无聊,赌钱的赌钱,睡觉的睡觉,一点打仗的气氛都没有。眼看到了饭点,这些北府兵开始嚷嚷了:“吃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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