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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后将军-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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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苍狼说:“陛下有数日没有到我宫里来了,昨日中午过来了一趟,但是我观他面色,似乎是我所为有不妥之处。但是我思来想去,并不觉有错漏之处。身边也没个人说话,只好找夫人过来了。”
  秋淑细问了慕容炎这些日子的事,说:“将军,情爱方面,和行军打仗是不同的。若论兵法战策,我想必不懂,但是若是论及儿女情长,也许将军便不如真正熬过相思之苦的我了。”
  左苍狼点头:“愿闻其详。”
  秋淑说:“如果一个男人完全掌握了女人,就很容易失去新鲜感。感情若是一马平川,毫无秘密可言。只怕很快就会淡如白水,渐渐为男人所厌弃。”
  左苍狼认真聆听,秋淑说:“生活总是需要一些小惊喜,女人要拿捏男人,也不能一味地顺从付出。糖要一点一点地喂,如果一直吃,就容易齁着了。夫妻之道,偶尔绊绊嘴、闹个小性子,也是情趣。”
  左苍狼深以为然,秋淑微笑,说:“将军一心恋慕陛下,陛下倒还算是个长情的人。只是如今宫里只有王后与将军两个人,若是以后……”她想了想,还是说:“若是再有其他佳人,只怕到时候更是要手腕齐出,各显神通呢。”
  左苍狼说:“这方面,确实是我短处。还请夫人赐教。”
  秋淑笑不可抑,说:“我就知道,将军身边,想来确实是需要一个过来人。当初砌哥……也是万般的不解风情,后来慢慢的,才会写点情诗风月。”
  她谈及她的爱情,那些甜蜜点滴都在眼前,纵然逝去,却从未逝去。那些微不足道、鸡毛蒜皮的小事,却是落入蚌中的沙粒,最后化为珍珠,沉在心底。
  这种珍贵,只有深爱的人才会懂吧?
  秋淑说:“反正,以色侍君不是件容易的事。”这四个字一出口,左苍狼就是一怔,秋淑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说:“我并不是指将军。只是天下女儿在自己夫君面前,谁不希望容色倾城呢?”
  左苍狼复又笑,说:“夫人不必遮掩,这四个字虽然残酷,倒也贴切。”
  秋淑见她是真不在意,才说:“我为将军梳妆吧?将军轮廓刚毅,普通宫妆,未免不太合适。何况……何况栖凤宫那位,已经是容色倾城,普通女子,也是难以比得。当然要多费点心思。”
  左苍狼随她入到后殿,坐在铜镜前。秋淑放下她的头发,看了看她的发饰,微微皱眉,说:“将军首饰不多,今日我先教将军侍女为将军绾发,他日过来,为将军带些首饰、衣物。”
  左苍狼点头,她倒是真的教薇薇为左苍狼为她梳头上妆。薇薇本来也是手巧的,当下就操刀上阵了。左苍狼被她扯得发根隐隐作疼,倒也忍着没出声,任由两个人边梳边笑。
  这次的交谈,左苍狼是真的受了不小的震动,其实以色侍人的难度,并不比行军打仗简单。甚至可以说,要复杂得多。并不是几句甜言蜜语哄一哄就成的。
  这样一来,她还真是有些佩服姜碧兰——以前总是不明白,栖凤宫只有她一个主子,她却编舞谱曲,排了不下百场歌舞。她这样的身份,自然也是无法在人前跳舞的。做这些有什么意义?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为博一人心而已。
  秋淑倒是真把这事放在心上,没过几天就打了一批首饰,又亲自让裁缝做了几件衣裙。左苍狼如今在宫中没有位份,衣服倒是不必太讲究礼制。
  没过几天,第一批衣饰被送到南清宫里。秋淑为人细致,不仅将首饰和衣服配了套,还标注了发型。怕薇薇弄错,还画了最后成型的草图。
  左苍狼看着那副画,对这些世家千金的本事,未免叹为观止,说:“温夫人真是多才多艺。”
  薇薇说:“当然,温将军当年深得陛下倚重,整个大燕多少闺秀想嫁给她?最后娶了温夫人,不是没有道理的。要我说呀,将军您的美貌本来就不输栖凤宫那位,只是您……”
  她长篇大论,左苍狼先前还一直嗯嗯,后来终于说:“你这吹得太过了吧……”
  等到梳好妆,换上秋淑送来的宫妆,薇薇难免一脸惊叹:“秋淑夫人简直鬼斧神工!我要拜她为师!”
  左苍狼说:“你不是早就拜我为师了吗?”
  薇薇吐了吐舌头,转头叫了几个宫人进来看:“快看,将军这身怎么样?”
  宫人哪敢说什么不好听的?当下各种恭维都来了。左苍狼站起身,后退几步,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心里已经没有了女儿的窃喜。她只是认真观察这套衣饰——薇薇将她两侧的长发挽起,在脑后编成了一个花苞。剩余的长发披散下来,直垂腰间。花苞上插着一支玉质的的流苏步摇,温润的垂珠在发间隐约滚动,细腻空灵。步摇上精美的丝带顺着长发垂落,人只要轻轻移步,那丝带便飘摇如水草。
  耳边是一对羊脂玉耳环,正是发如云、玉充耳,衬得耳垂小巧而白嫩。衣衫乃是白色素裙,那广袖边缘滚着黑色的窄边,如同水纹一样,与裙裾相接。胸口用与窄边同色的丝带交叉相系,对襟滚边,将整个人的身材拉得极为高挑。其线条简洁,却极衬腰身。行走之间,衣袂如水纹。
  足下是一双玳织的雀头履,俏皮中又带着清新。
  传闻术业有专攻,如果单是论品味,这些大家闺秀确实足以令她汗颜。
  左苍狼这般想,薇薇已经凑过来:“如果陛下看见将军这一身,定然神昏颠倒。要不奴婢中午请陛下过来吧?”
  左苍狼说:“让我想想。”
  她正想着对策,却不料外面又有宫人抬着一个箱子进来,说:“将军,秋淑夫人给您带了些胭脂水粉。”
  左苍狼吃了一惊——这么大一箱子的……胭脂水粉?
  她打开箱子,整个人都呆住,还真是一大箱子瓶瓶罐罐。然而她除了红色的胭脂以外,什么也没认出来——就连胭脂,还不知道是不是口脂!
  她还没说话,旁边薇薇已经说:“我来帮将军画眉!”
  然而箱子底下,又有一几页图,详细画了几套妆容。左苍狼转头,对薇薇说:“你去拜师的时候,带上我吧?”

☆、第 97 章 对弈

  下午,慕容炎还是没有过来。这次是孤竹派使臣过来,同他商议太上皇供奉加倍的事。慕容渊一个人的用度,再加倍其实也有限。慕容炎为了彰显自己的孝心,一定会答应。
  左苍狼坐在铜镜前,薇薇兴致勃勃地为她画眉,小平子在旁边,欲言又止。左苍狼说:“你答应他们跑这一趟,多少银子?”
  小平子松了一口气,说:“回将军,二百两。”
  左苍狼说:“明天给他送过来,给他三百两。”小平子顿时满脸笑容,说:“不敢相瞒将军,这些人实在是厉害角色。说出来将军恐怕还知道几分,他们一开始在燕楼干事,后来燕楼犯了事,这才出来谋生……要是小的自己去办事,这银子什么的都还好说。这些人实在是……”
  左苍狼说:“我知道了,你不必担心。去吧。”
  小平子下去了,左苍狼转头对薇薇说:“你有没有私房银子啊?”
  薇薇立刻双手护胸:“我,我一个下人,一下子哪里能拿出二百两银子嘛。”  左苍狼说:“也是。”
  薇薇又有些犹豫,说:“不过我还有十几两银子的私房钱,将军如果不嫌弃……”
  左苍狼说:“我嫌弃。”薇薇气鼓鼓地说:“就不能让其他人都凑一凑吗?”
  左苍狼这才正色道:“以后但凡可晴不在场,我们做的事、说的话,你什么都不能说出去。”
  薇薇不明所以:“为什么?我觉得……将军回来之后,对可晴冷淡了许多。”
  左苍狼说:“你不用明白,听我的话就好。”她没有解释,以薇薇的个性,若是将前因后果讲给她听,只怕以后看见可晴,是真的没什么好脸色了。只是她身上的银子,回来到现在已经花得差不多了。
  王允昭虽然给南清宫派了不少用度,但这些都是记录在册的,也不会由她掌管。她又没有位分,每个月连例银都没有。要真是办起事来,还真是不方便。
  她正沉吟,外面隐隐约约传来钟磬之声,左苍狼问:“宫里有什么祭典吗?”如果杨涟亭在宫里,事情倒是会好办许多。但是这件事,她始终不想跟他扯上什么关系。
  如今拜玉教可谓是远离纷争,但其实慕容炎对它的信任早已大减。只是如今在杨涟亭手里,而且一向还算是老实,一直容留而已。如今朝堂情势多变,一旦有所牵扯,后果难以预料。
  薇薇说:“太史令他们在明月台瞻星揆地呢。”
  左苍狼目光微亮,问:“达奚琴去了吗?”他在俞地时,便颇懂星象之术,如今到了大燕,太史令等人也常与他请教。
  薇薇不明所以,问:“将军,您为什么会突然问起瑾瑜侯?”
  左苍狼不问了,起身径直出了南清宫,往明月台而去。
  外面正是五月天,花香融化在阳光里,空气都有一种蜜意。
  左苍狼一路行往明月台,彼时太史令正在瞻星,达奚琴站在他身边,不知道跟他低声说着什么。左苍狼沿阶而上,风扬起裙摆,人仿佛要化开来。达奚琴正说着占星之术,突然目光凝住。
  太史令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是一怔。他也是个风流之人,当下微微带笑,语带轻嘲:“大燕别的女子,以瑾瑜侯的才智地位,无不是唾手可得。唯有二人,可是万万沾不得。”
  达奚琴慢慢收回目光,说:“太史令说笑了,我不过一届降臣,承蒙陛下皇恩浩荡,得一地容身。岂敢有非份之想。”
  太史令也看了一眼左苍狼,说:“这个女人,一向不重妆容,今天这样,不知道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达奚琴说:“这个,大人倒是不必担心。有陛下为她撑腰,她就算打什么坏主意,大约也不会将我等放在眼里。”
  太史令颇有玄机地一笑,但见左苍狼走近,眼里的轻嘲却变成恭谦:“左将军,可是下官们打扰将军了?”
  左苍狼说:“听说太史令大人在明月台瞻星,闲来无事,过来学习一二。冒昧之处,还请大人不要见怪。”
  太史令是甘孝儒的人,当下说:“将军说笑了,将军前来,乃是我等荣幸。”
  左苍狼走到台前,从上往下看,只见宫宇连绵,壮观无比。她淡淡问:“从来便听说夜观天象,瞻星揆地之术,难道不是夜间施行吗?”
  太史令说:“将军有何不知,观天,乃是观的天候,并不一定是星象。不过对于此术,还是瑾瑜侯最了解,将军若是感兴趣,可以细询达奚侯爷。”
  左苍狼这才缓缓走到达奚琴面前,说:“侯爷还是真是博闻广识。”
  达奚琴说:“将军过奖了。”
  两个人在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太史令是不想跟左苍狼多说了。如果被慕容炎看了去,包不齐什么时候就人头落地,不值得。
  等到他走得略远了,达奚琴终于低声说:“将军今日妆容,令人眼前一亮。”
  左苍狼说:“我来这里的目的,想必也会令侯爷眼前一亮。”
  达奚琴苦笑,说:“将军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本侯早已明白。”
  左苍狼只好说:“实不相瞒,最近手头略紧,想向侯爷借点银子。”
  达奚琴一听是这事,倒还算松了一口气,问:“多少?”
  左苍狼说:“有多少借多少。”
  达奚琴说:“两万。”
  左苍狼点头,达奚琴自从来到大燕之后,身家都在明处,能数得出来。这个数确实已经是他能出的极限了。她说:“有劳侯爷。”
  达奚琴说:“将军心腹旧友无数,怎么倒向我开起口来了?”
  左苍狼说:“难道侯爷不算我的旧友吗?”
  达奚琴微怔,点头说:“有理。”
  左苍狼说:“侯爷不是个安于现状的人,满腹才智而花酒渡日,总归是件可惜的事。”
  达奚琴心中一跳,说:“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
  左苍狼说:“意思就是说,哪怕俞国已复国无望,但只要达奚先生还有雄心,你在我这里投入的每一两银子,都会有所回报。”
  达奚琴这才转头看她,说:“将军这话,我有些听不懂。”
  左苍狼说:“如果是真听不懂,我还可以解释。惟独装听不懂,是真的无法可想。”
  达奚琴轻笑出声,说:“将军今日盛装而来,又对我说出这番话,就不怕我误会是哪方面的回报吗?”
  两个人曾一起出征小泉山,倒还算是相熟。可以前他从来不跟她开这种玩笑,如今这般说,左苍狼立刻反唇相讥,说:“那倒不要紧。”达奚琴挑眉,左苍狼说:“就算侯爷误会,侯爷既没胆子动手,也没胆子动口,顶多也就想想罢了。”
  达奚琴不说话,哪怕是在大燕颓废已久,但听见这话,还是被激起三分男儿血性。他猛地握住她的手,左苍狼没有动,两个人对视一阵,到底太史令与众属官在不远处,他松开了手。
  左苍狼说:“看,我说得如何?”
  达奚琴不知道她来的目的,但是他有些心乱了。当下说:“将军说的事,我记下了。如果没事,我先走了。”
  左苍狼说:“不送。”说完,却未离开,只是手扶着白玉栏杆,向下而望。达奚琴竟然也没有走,凉风一吹,他慢慢冷静下来。左苍狼虽然名面上似乎不介意位分,但她跟慕容炎的往来总是不够光彩。是以方才太史令提到这事,也有两分不齿。
  而他这般说,她便有点恼了。
  他于是不再说话,两个人并肩而立,左苍狼说:“侯爷不是要走吗?”
  达奚琴说:“我方才的话,说得不对,对不起。”不知道为什么要那么说,经历过争储、亡国、降燕等诸事之后,原以为自己早已经忍得。却不由自主,踩了她的痛处。
  他一道歉,左苍狼倒不好再生气。她不说话,沉默让气氛有点尴尬,然而达奚琴没有离开。不知道为什么,尴尬里面,有一点点隐秘的不舍,像是心头一点刺痒,让人觉得在她身边多站片刻也是好的。
  慕容炎应付完孤竹使者,从德政殿出来,信步去了南清宫。左苍狼当然不在,他有些意外,问可晴:“人去哪里了?”
  可晴本是低着头,这时候偷偷瞟他,但见他的目光根本没有落在自己身上。心里不由地一痛酸楚,自己到底只是一个小宫女,这样尊贵而英俊的男人,他的眼里几时才会有自己的影子呢?
  她说:“回陛下,将军听说太史令在行瞻星揆地之术,去了明月台。”
  慕容炎皱眉:“她几时对这些感兴趣了?”
  他是觉得最近左苍狼有些乏味,想来是关在宫里久了,闷得慌了。连他都觉得平淡乏味的日子,她那样的性子,哪里过得惯?是以想着趁时候尚早,带她出去打猎骑马什么的。
  正好她可以遛一下海东青,肯定高兴。
  谁知道她倒好,去学习什么瞻星术了。
  慕容炎想了想,反正南清宫也无事,他说:“去明月台。”
  王允昭答应一声,立刻跟着他去往明月台。然而只是站在台下,他一眼就看见台上的玉栏前并肩而立的两个人,顿时心里一沉。他缓步走上玉阶,太史令及属官尽皆跪迎。
  左苍狼和达奚琴自然也跪倒在地。慕容炎上来,一眼看见左苍狼的装束,更是无名火起,沉声说:“瑾瑜侯也在。”
  太史令偷着乐——都跟你说了沾不得,你还偏要聊那么久。幸好我机智!
  达奚琴俯首道:“回陛下,只是太史令相邀,盛情难却。何况微臣对天象易数也颇感兴趣,便前来观摩学习。”
  慕容炎哼了一声,转而看向左苍狼,说:“左将军今日妆容,倒是别出心裁,不同以往。”
  左苍狼说:“陛下谬赞。”
  慕容炎当着诸臣子,还是不能大光其火,只有说:“太史令在此观察天象,乃关乎年程节气,无关人员都退下吧。”
  左苍狼和达奚琴只得起身告退,慕容炎看了一眼太史令,太史令不由打了个寒颤。
  幸而他十分顾及颜面,而且似乎有意阻断左苍狼与达奚琴同行,转身跟左苍狼一并下了明月台。左苍狼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也没有旁的话。直到一路回到南清宫,慕容炎屏退宫人,终于冷笑:“看来孤倒是打扰了你和达奚琴的好事!”
  左苍狼说:“陛下数日不来南清宫,一来就发这样大的脾气。草民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令陛下这样震怒?”
  慕容炎说:“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你如今什么身份,你自己不明白吗?竟然大庭广众,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他一指她,“还穿成这样!”
  左苍狼说:“陛下这话,我就听不懂了。只允许陛下宿在别人的床榻之上,就不允许我与旁人说一两句话?!再说了,我是何身份,我确实是不清楚。但是不管我穿成什么样,总也坏不了陛下的礼制!”
  慕容炎大怒,上得前来,一把扯住她的衣襟。左苍狼百般挣扎不脱,慕容炎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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