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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宿敌成亲了-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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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了顿,又挑眉哼道:“除了被岑司业罚站。”
  听闻这玉只是护身符,阮玉失望的‘噢’了一声。两人又聊了会,姜颜便催她:“马上就要祭孔大典了,你快去准备罢,不必陪我了。”
  阮玉抬头看了眼日头,随即握拳笃定道:“我会向岑司业求情的,你再坚持一会。”
  姜颜点头,望着阮玉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她并未告诉阮玉,这半截玉环是属于苻家的。当年阿爹救的落难权贵,正是已逝定国公。
  关于十五年前的事,姜家爹娘似乎颇有顾虑,没有细说。只记得临走之际爹娘拉住她的手,万般不舍地叮嘱她:“听闻苻家长子也在国子监修习,今后他便是你的同窗。阿颜你记住,苻家虽欠我姜家一诺,但毕竟非同道之人,不到万不得已之时,莫要求见苻家。”
  定国公许下什么承诺?姜颜不得而知,也没再追问。
  只是腹诽道:信物居然只留半截,可见定国公老爷子着实小气!
  午时过后,便是祭孔大典。
  姜颜还在面壁,眼看着学生们一个接着一个从自己身边路过,偶尔有几个朝自己指点议论的,说什么‘言行不端’‘不遵礼教’之类,她全当做没听见。
  站累了,刚垮下肩休息一会儿,便见岑司业拿着戒尺站在门口警告:“腰要挺,背要直,头低垂,手勿动!”
  姜颜只好又站直了些,顿时腰酸背痛,额上沁出薄汗,被折腾得苦不堪言。
  不多时,六学之人皆陆续到齐,学生们在各殿馆内排排站立,极尽谦恭肃穆。国子学内,贵族学生们皆穿着雪色的黛襟遥溃写ⅲ蜗隳一放澹娉资ト嘶窆硪源�
  圣人画像之下坐着荀靖和岑冀两名司业。荀靖约莫四十有余,峨冠博带,长须飘飘,眉目慈善颇有大儒风范;岑冀比荀司业略长几岁,花甲之年,须发灰白,身量清瘦且面色铁青,目光锐利不苟言笑,像是一座冷冰冰的石雕,唯有一双眼睛间或转动,在学生身上来回巡视,若是有谁姿态稍有懈怠,他便拿起戒尺,冷咳一声作为警醒。
  忽闻编钟声响,监生们焚香礼告,祭拜孔圣人,国子监内香烟缭绕,庄重非常。不多时,有小黄门提着铜锣唱喏:“皇后娘娘驾到——”
  以往每年的国子监入学礼是由皇子代为抚问,但今年不同往日,因国子监的第一批女学生是皇后娘娘亲自举荐,故而皇后屈尊亲临。
  仪仗队和女官们簇拥着皇后贯而入,姜颜本想一窥皇后风姿,无奈距离甚远,怎么也瞧不真切,她只好恹恹放弃,百无聊赖的用手指在思过墙上画王八玩。
  殿中,皇后已落座受了礼,这才朝荀靖颔首示意:“荀卿,请女学生们进来罢,也好让本宫考校考校。”
  荀靖比岑冀要看得开些,对这群女娃娃入国子学并无意见,闻言只是温和笑笑,低声吩咐助教将女孩儿们请上来。
  暗香袭来,十四五六的女孩儿们如桃花、梨花、杏花、牡丹花,一个个步履生莲娉婷袅娜,穿着由皇后亲手设计的浅色儒服接连登场,霎时间,国子监冷冰冰的空气都活络了起来。
  十二个姑娘,俱是青春貌美的年纪,高挑窈窕、燕瘦环肥,各具特色。许是第一次走出闺阁,女孩儿们都有些害羞,少年们也很是窘迫,只见他们一个个都目不斜视、唯恐多看一眼都有违礼教。
  唯有苻离还算淡定,不经意扫视了一眼女学生,又收回视线。没有发现姜家小娘子的身影,多半还在罚站。
  女儿们娇滴滴、脆生生地行了礼,挨个自报家门,奉上束脩。
  皇后端详着这些从各地举荐而来的才女,不禁想到了自己年少之时的风光,目光含笑,连连点头说‘好’。女孩儿们分两列与男学生们一同站立,却见第一列的最后头缺了个位置。
  十三位姑娘,只来了十二位。
  皇后眼尖,问一直立侍在一旁的冯九卿道:“冯祭酒,这儿怎么少了个姑娘?”
  冯祭酒出列面朝皇后,躬身行礼道:“回禀娘娘,听闻有一女出言不逊、抹黑先贤,故而被岑司业罚她在思过墙边忏悔。”
  第一天入学就被罚站,倒也少见。皇后问及缘由,冯祭酒瞥了一眼面色铁青的岑冀,无奈一笑,这才躬身附耳,将早晨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为逼岑卿妥协而剑走偏锋,是个胆大的。”皇后笑了声,鬓边珠钗颤动,摇曳生辉。她对岑冀道:“岑卿,今儿你就卖本宫一个面子,让那女孩儿进门来罢。本宫倒想瞧瞧这伶牙利嘴的姑娘是何模样,来自谁家。”
  皇后开口,岑冀不得不从,只好硬声道:“全凭娘娘处置。”
  姜颜罚站了半天,连廪膳也未曾吃到就被皇后传见,再一次接受了众人的注目礼。
  主位上,皇后年过四十,两鬓因长期操劳而微有霜色,凤冠礼衣,摇曳生姿,仔细描画的眉目间依稀可辨出着年轻时的美貌,看向众人的眼神温和而有爱意,并不似传闻中那么冷眼不近人情。
  这是在宁阳县活到老都见不到的贵人。姜颜心中欢喜,霎时忘了满身酸痛,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自报家门。”岑司业黑着一张脸提醒。
  姜颜回神,再行大礼奉上中途取来的束脩:“兖州府宁阳县知县之女姜颜,拜见娘娘和诸位先生!”
  话音一落,诸多学生皆是轻轻‘咦’了一声,看向她的眼神更加探究,无数道视线投来,像是要在她身上灼烧出一个洞似的。
  最后排,魏惊鸿不动声色地朝苻离努努嘴,将声音压得极低:“其实我也一直好奇,国子学里的学生皆是三品大员家的子孙,而姜知县不过是七品小官,按理说他的女儿是没资格举荐来此的……莫非,你爹出面了?”
  “没有。”苻离敢笃定。毕竟定下婚约的是老太爷,而他父亲和他一样,都不赞同这门婚事。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
  魏惊鸿:苻离,你要是不喜欢姜家娘子,便让给我罢!
  苻离:你娶了便是。】
  【将来:
  魏惊鸿:苻离……
  苻离:闭嘴!想都别想!阿颜是我的,再过来拿剑戳你!
  魏惊鸿:……我好伤。明明我连男配都算不上,命运为何这般待我?】


第3章 
  姜颜能入国子监凭的是自己的本事,当然,还有那么几分运气。
  “你便是姜颜?”座上的皇后前倾身子,似乎更仔细地观摩她的样貌,然后才缓缓道:“本宫记得你。陆老鸿儒将你的诗集给本宫看了,本宫思忖着,九岁能写出‘千里送儿离乡去,别时少年归白骨’,十一岁写‘欲揽九天星辰力,浮世长明耀四方’的女孩儿,应该也不会太差,便允了陆老,破格录你入了国子学。”
  闻言,众人望向姜颜的眼神更为惊讶。不仅是震惊于她这个风流随意的小娘子竟能写出颇有大唐遗风的诗句,更是因为举荐她的陆老鸿儒德高望重,隐居多年,从未见他放下身段举荐某人……
  “怪哉怪哉!”魏惊鸿满脸不可置信,忍不住小声问苻离,“姜家小娘子什么来头?竟能请避世多年的陆老出山!”要知道,像他们这样的王孙子弟想求见陆老一面,都难于登天呢!
  苻离也正诧异,望着前方落落大方的窈窕少女,不禁暗自拧眉:姜颜兴师动众来此,到底意欲何为?
  花这么大功夫,难道就只为婚约?
  他们自然不知道,姜颜和陆老的缘分,还得从一把扇子说起。
  姜知县俸禄微薄,时常周济百姓,家中一向清贫。为补贴家用,姜夫人便时常做些精巧的绢扇贩卖。姜知县书法清隽,姜夫人绘画一绝,夫妻俩一个题字一个绘图,所制绢扇使得十里八乡慕名来求。
  姜颜耳濡目染,七岁便能提笔帮着绘些蚂蚱、花鸟之类有趣的图样。到了九岁那年春,西北鞑靼来犯,大明募军迎战,姜颜和阿爹亲眼目睹了十里缟素送兖州战死将士遗骨回乡的情景,一时有感而发,写以绢扇为纸提笔研墨,绘下残剑、孤坟和瘦骨嶙峋的老妪,并题诗一首:
  【千里送儿离乡去,别时少年归白骨。三尺薄雪葬吾儿,野草寒鸦复黄土。】
  这把扇子诗画皆太过凄楚,搁置了好几个月都无人购买,直到有一天集市上来了一位身披鹤氅的清瘦老人,老人颇有仙人之姿,端详了姜颜许久,才长叹一声,花二十两银子买走了她的扇子。
  那时,姜颜并不知道面前这个不苟言笑的老人就是曾名动天下的大儒陆云笙,她只记得那日天色阴沉,荆钗布裙的阿娘双手微微颤抖,拉着姜颜哑声说:“阿颜,快谢谢你……这位爷爷。”
  姜颜抬眼,第一次看到母亲红了眼眶。老者并未多言,只说:“这孩子不错,好好养。”
  阿娘红着眼,用力点头。
  年前,听闻皇后娘娘要选各地贵女入国子监读书,姜颜十分心动,无奈自家官阶不够,入不了国子学。连兖州知府为她写的举荐信也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眼看招录截止日期将至,姜颜难掩失落。阿娘不忍自己伤神,思忖了许久,终是将牙一咬,连夜修书一封,连同姜颜的诗作数十篇一同整理好寄给了陆府,恳求陆老引荐。
  姜颜本不抱希望,谁知境况峰回路转,过了不到半个月,两名威风凛凛的锦衣卫千里绝尘而来,手捧懿旨宣告:“皇后有令,特擢姜家女入国子监就学,即刻收拾启程,不得贻误!”
  或许自己真有贵人命,虽一波三折,好在终能得偿所愿。
  思绪从回忆中抽离,姜颜展颜一笑,鲜活灵动的样子更是平添几分艳色,起身再拜道:“学生不懂事胡乱写的浑诗,承蒙娘娘和陆老抬爱!”
  皇后点头赞许,端详姜颜缓缓道:“容貌出众,才气过人,是个好苗子!不过在国子监里,最不缺少的便是人才,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你当勤勉刻苦,莫要恃才傲物。”
  姜颜道了声:“谨遵娘娘教诲。”
  皇后便含笑道:“你且归位。”
  姜颜起身退至一旁,见最后一排还有个空位,便垂首小步走了过去,在空位旁站定。谁知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她忽觉身上发凉,好像有什么人暗中盯着自己,那种熟悉的、被探究的感觉又涌上了心头……
  姜颜忽的侧首一看,刚巧与身旁那位少年的目光撞了个正着。那少年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瞪回来,脸上有错愕一闪而过,怔了怔,才故作平静地将视线调回。
  “……”
  姜颜一时无言,暗自道了声‘冤家路窄’!这少年可不就是之前那莫名出现问她是否是‘兖州姜颜’,而后又莫名离去并对她报以冷嗤的人么?
  少年垂下眼睑,用根根分明的眼睫盖住眼底的情愫。姜颜嘴角一勾,用气音问那少年:“兄台,你总盯着我,莫不是和我有仇?”
  那气质清冷华贵的少年唇线抿紧,漠然地抬眼望了眼她腰间的玉环,随即将视线收回去,又从英挺的鼻腔中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哼。
  又哼?
  三番两次被嗤之以鼻,姜颜也不恼,只噗嗤低笑一声,趁着岑司业不留神的时候用嘀咕道:“可惜了这般俊朗的少年郎,偏偏不讲人话,只学猪哼。”
  “你!”少年淡漠的眼神忽的锐利起来,像是某种被惹怒的的兽类,眯着眼,平白令人背脊发凉。
  可姜颜是个不怕死的,非但不怕,还故作轻佻道:“不是有仇,该不会是喜欢我罢?”
  “……………………”
  风卷珠帘,花香氤氲,那细碎的阳光投在姜颜眼中,似浮光跃金,点缀着些许戏谑。
  苻离眉目清冷,唇线下压。他望着身侧那艳丽顽劣之人,耳尖终于浮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绯红血色——纯属被气的。
  许久,他侧首闭目,冷冷地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不知羞。”
  气氛正尴尬,皇后出言提议,打破沉静道:“今后尔等无男女之别,俱是同窗,无须拘于礼数,当同心协力、勤勉好学,早日鱼跃龙门成为我大明社稷之栋梁。为打破隔阂,诸君互作介绍如何?”
  相邻的少年少女们扭捏了一番,终是一咬牙面对面站立,少年作揖,少女回礼,一对一对地自我介绍起来。
  “徐州杨宁。”
  “应天府平津侯府,薛晚晴。”
  “顺天府蓟州季平。”
  “沧州镇国将军府,邬眠雪。”
  “河南府洛阳,刘修。”
  “兖州东昌府,阮玉。”
  ……
  国子学里的每一个学生家世背景都不算简单,轮到姜颜这一组的时候,只见那气质清冷的少年转过身面对姜颜,也不看她,半垂着眼睑行了标准的拱手礼,嗓音清朗,不冷不热道:“应天府,苻离。”
  霎时间时光停滞,万籁俱静。
  二月的暖阳从窗外斜斜投入,打在少年疏朗的眉目间,镀上了一层似有非无的暖意,空气中浮动的尘埃仿若金粉。姜颜微微挑眉,醍醐灌顶,终于明白他的敌意从何而来了。
  旧日的恩情也难消今朝“政敌”的名头,苻家多半误以为姜家讨债来了!
  姜颜望着朝自己躬身的少年,下意识摩挲着半截玉环,指腹一寸寸碾过断玉上凹凸古朴的纹路……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心生快意,又化作笑意爬上眉梢眼角,学着苻离的样子拱手回礼道:“兖州府姜家,姜颜。”
  ‘姜家’二字,她特意加重了读音,好像在提醒某桩陈年旧事。拢袖望去,只见少年两条好看的眉毛果不其然拧在一起,姜颜更是畅快。


第4章 
  此次入学考校是由皇后亲自出题,试题选自《梁惠王篇》中孟子见梁惠王的一句:“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以此作文,男女同考,以两炷香为限。
  姜颜擅长诗画,却最头疼古板生硬的骈文。在她看来,那些长篇大论的格律韵脚、字数对仗根本不重要,治国策论才应是科考的重点,否则科考选拔的就不是能人,而是文人。
  可惜,大儒们显然不这么想。这些年,明经八股之要求越发苛刻,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跪坐到双腿发麻,姜颜抬头环顾四周,国子监的少年们有的托腮冥思,有的咬笔苦想,有的嘴中念念有词,大多陆陆续续地动了笔。姜颜也研了墨,提笔写了个开头,又觉典故不妥,只好将纸揉皱丢入纸篓,重新铺纸再写。
  不经意间瞄到隔壁,发现苻离稍加思索便洋洋洒洒地写了起来。不到半刻钟,他竟是写满了一页纸,吹干墨,开始写第二页。
  自始至终,苻离坐姿挺拔,器宇轩昂,握笔的手指节白皙修长,连衣袖的褶皱都恰到好处。不得不说,这人真是好看至极,干净、清冷、贵气,是每个女子都曾幻想过的那种少年。
  可惜金玉其外,只会拿鼻孔看人。
  正在心中点评,忽的岑司业严苛的目光射来,低斥道:“精神集中,不可东张西望!”
  姜颜冷不防被吓了一跳,忙跪坐端正,赶在最后一炷香的时辰动笔作文。因时间仓促,她凝神挥墨,却没留到一旁的苻离笔尖一顿,视线淡淡的扫过她柔丽脱俗的侧颜,似乎想要从这张过于张扬艳丽的脸上查探出一丝阴谋算计。
  一炷香转瞬即逝,荀靖击鼓为号,学生们便同时搁笔交卷。姜颜悄悄挪动身子,手撑在案几上悄悄抻了抻跪坐酸麻的腿,吁了一口气。前方的阮玉回头,愁眉苦脸地望着自己,多半是太过紧张考砸了。
  不止是阮玉,连皇后娘娘的亲外甥女——平津侯之女薛晚晴都眉头紧锁,亦是马前失蹄。
  果然,皇后从百余名学生中评出的前三甲,无一例外全是男学生,二三甲皆不熟识,唯有第一名,姜颜却是认得。
  苻离。
  皇后端详着苻离干净潇洒的答卷,颔首夸赞道:“前三甲皆是文采斐然,但依本宫所见,唯有苻首辅长子苻离所作之文一气呵成、见解独到,颇有魏晋风骨,深得我心。”
  苻离起身拜谢,惹得众人艳羡不已。
  姜颜乜着眼看他。她本不在乎成败,可若让这么个无礼的小子凌驾于自己之上,她是不服、且不愿认输的。
  前三甲竟全是男学生,几个自恃清高的女学生已有些泄气了,尤其是薛晚晴——张皇后的外甥女。此次考校她成竹在胸,以为凭借着皇后是自己姨母的这层关系,最少也能拿个前三甲,可谁知连三甲的边都没挨上,泯然众人矣。
  薛晚晴心高气傲,低头羞红了脸,不敢抬眼看皇后。
  接着,又见皇后拿起一张卷子,笑道:“不过姜颜的文章倒也别致,百余份答卷唯有她的独辟蹊径,仿老庄之风,以物喻人,反例证道。”
  这下,换苻离乜眼看她了,眼神中流转的是与她如出一辙的少年傲气。
  姜颜再次成了众人的焦点,只好乖乖出列跪拜,诚然道:“娘娘谬赞,学生惶恐。”
  自己几斤几两,姜颜还是晓得的。她思维跳脱、不拘礼节,写出来的文章新颖,却不标准。
  果然岑冀执着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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