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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书三国-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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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烤鱼散发出的阵阵香味,我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看来这次莫名其妙的遭遇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啊。

忙了一晚上,到了夜间正准备睡觉了,那位年轻妇人——糜夫人——拉我到一旁说了半天的话。我刚听到她姓糜的时候吓了一大跳:刘备不是有一位糜夫人?可是后来又想,刘备没有姓吕的年过半百的家眷吧,所以应该只是一个巧合。糜夫人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又为鹃儿的黏人道歉,说什么怕麻烦我了。我少不了客气着,又说,“夫人一家也帮了我许多忙啊;再说鹃儿很可爱,哪有什么麻烦的。”

不过我还是忍不住为了一句,“糜夫人,鹃儿的姐姐究竟…”

糜夫人的眼眶一下红了。我忙道,“对不起,对不起,我鲁莽了。”

糜夫人摇了摇头,说道,“燕子她两个月前便去了。她…可怜孩子。”

“哦,我很抱歉。不过…就这样鹃儿还能把我当姐姐?”被人当成一死人,我顿时不寒而栗,连照顾人家的心情都忘了,“我们难道很像?”

“小姐和燕子当真一模一样,”糜夫人黯然答道。

“可是我和你还有鹃儿都不像啊?”这也是脱口而出的话,似乎有点傻。

“燕子是妾身夫君和发妻之女,”糜夫人告诉我,“鹃儿从小跟在姐姐身后,和姐姐最是亲密;燕子去了后这两个月,鹃儿几乎未曾开口,今日像变了个人似的。鹃儿她…还请小姐海涵。”

我忙说了一通没事啊我能理解什么的。安静了片刻,糜夫人问我,“不知小姐如何打算?”

“哦,我是要去夏口的,”我说,“再过四五天吧,曹兵应该就都过去了。我打算出山,然后直接向东,沿着汉水南下。如果运气好的话,能碰上艘船,两三天便能到夏口了吧?”

“夏口?为何夏口?”

“我们总不能再去江陵吧?”看见她一脸不解的样子,我又说,“夫人你想,我们刚才在大路上的时候,离江陵不止百里;如果曹兵已经追到了,没理由他们比刘使君走得还慢啊?他们肯定会抢下江陵的。所以说,江陵是肯定去不得的。”

糜夫人的脸白了,喃喃道,“这…与我们一行的还有别人。如今,这…”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沉默。她呆了许久,深吸一口气,轻声道,“难不成…我们真无处可去了?”

我忙安慰她道,“糜夫人不用太过担心。你相信我,夏口是安全的。”我见她还是疑惑的模样,便说,“刘使君会驻兵夏口,岂有什么不安全的?”根据这两天的观察,对绝大部分荆州人来说,“刘备也在哦”绝对是枚定心丸。

“小姐如何知道刘使君会驻扎夏口?”糜夫人又问。

于是我说,“推断的嘛。夫人你想,为了逃避曹兵,使君肯定会南下的,但不会再往江陵去,必要背其道而行。曹兵去江陵,就是掐断了西去的路,所以使君只有往东南去。荆州不是还有水军扎在江夏嘛?而且关将军不是早些日子带水军沿汉水南下,肯定在汉水入长江的夏口有人马。所以说去夏口是最合理的。”

糜夫人看了我许久,最后只是问了一句,“小姐当真是外地人?”

我又是冒冷汗了,只好打着哈哈蒙混;幸好糜夫人没多问。她只是说,“既然如此,这几日得多准备口粮。如今兵荒马乱的,汉水上也不定有船;若步行去夏口只怕要许多时日。”

我们在山上呆了五天,每天不过是忙着收集食物,然后便是不安而惶恐地等待。我和这一家人平日里扯扯家常,给鹃儿讲些故事,也渐渐得熟络了些。五天后,估摸着长坂坡的混乱应该差不多结束了,我们终于出发南下。我们当初推在小路一边的马车居然还在。于是吕婆婆与糜夫人仍然做马车上。他们让我也坐车上,但是我可怜那匹马,也不喜欢马车的颠簸,宁可走在外面。鹃儿仍然是固执地要和我在一起;一开始我就拉着她一起走,后来看她似乎跟不上了,就板着脸让她上车去。尽管她很不情愿,但至少还算听话。

不知怎的,跟这一家子走在一起,我竟突然想到了刘备,还有那么多跟着他们的百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三国志中似乎有记载刘备的两个女儿在长坂坡被曹纯掳走了?还有那个刘备的糜夫人,不知道到底逃脱了没有?史书中似乎没说糜夫人最后怎么了…我又想起刘备温和的声音,不知怎的竟然有些难过。我当然谈不上有多了解刘备,可是他真地救过我的命:若不是他我已经死了两三回了。想到他即将妻离子散,我是真的难过。

还是不要去想这些事了;历史上的悲剧多来去了,我能怎么样?还是安全逃到夏口才是真的。

6。徐庶?!

我们在中午太阳当空的时候到了汉水河岸。河面上空荡荡的,什么来往船只也没有。糜夫人警告过我们,所以也没抱多少希望,于是我们也就接着顺汉水往南走。没想到走了不过半个小时就看见了一个很小的码头,居然还拴着一艘船。我简直都乐疯了,忙推了张武一把,说道,“张叔,你看那船。”

张武也是很激动,从马车上跳下来,急匆匆地赶到河边,大声喊,“船家,船家!”

糜夫人几位都从马车里下来,期待地看着张武和摇船的人说话。还没说几句,又见一人从船舱里出来。看见他张武一下就不说话了,下巴直接掉地下;而那人则是大喝一声道,“张武,果然是你!”紧接着他几乎是冲上岸的,直往我们这里赶了过来。他在吕婆婆面前跪下了,声音颤抖地喊了一声,“娘!”

“吾儿勿惊,快起来,”吕婆婆对那人说,“吾安好无事。”

原来是吕婆婆的儿子。真那么巧?我几分好奇地打量这人。他三十多岁吧,一身青衣,面容端正,身材英挺。他其实很帅,浓眉宽额,一双眼睛仿佛深井;可是看见他我却没有任何惊艳,能想起的却只有“风尘仆仆”又或者“沧桑”这种形容词。

他正好站起身来,和我打了个照面。看见我,他本来就够苍白的脸居然又白了一层。“燕子!”

又来了又来了。我忙说,“不是的先生;我们只是碰巧长得像而已。我姓贺,叫书凤。”

他一时间没说话,仍然一脸惊骇地看着我。很神奇的,糜夫人和吕婆婆都是莫名其妙得安静,连鹃儿都没说话。这种安静也太诡异,我实在受不了了,便问道,“请问先生是…?”

他抬起手来,缓慢而沉重地施了一礼。我看他是在勉力收拾自己的心情,所以动作那么慢,倒并不是真在意多少隆重的礼仪。只听他答道,“在下颍川徐元直。”

“哦,你是徐庶?”我条件反射地说了这样一句。话一出口,我整个人呆了。

他也是神色复杂地看着我,问道,“贺小姐也知徐某人之名?”

我也不知道我呆了多久。“你你你…你是徐庶!!”我看了一眼汉水上的船,猛然醒悟,惊道,“你这是要去投曹操的是不是?”

徐庶现在的脸色和死人无异,好半天点了点头。

糜夫人惊道,“徐先生!”

吕婆婆则是大怒,指着徐庶的脸骂,“逆子,逆子!”

“娘,”徐庶复又跪下了,声音也有几分嘶哑,“主公在当阳溃败,娘不知所踪,儿只道娘被曹军掳去,忧心如焚。主公…主公宽厚,劝儿北上投曹公,更借儿船舶,这才…”

“汝即知使君宽厚仁德,何故中途弃之?”吕婆婆接着吼道,“曹公残暴不仁,屠徐州多少百姓;使君礼贤下士,爱民如子,对汝更是亲厚有加。汝今居然欲弃使君而投曹,背信弃义,自取恶名,当真愚不可及!”

徐庶跪在那里,一言不发。糜夫人忙拉住吕婆婆,劝慰道,“老夫人莫急。如今总算天命眷顾,终叫吾等在此处遇上军师,正好共返使君身边。”

“不行!”我呆了这老半天,如今终于大吼一声。

所有人都疑惑地转向我。我已经顾不上他们的眼神了;现在我没有嚎啕大哭那已经是一个奇迹。天啊,天啊,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也想不到,我居然在无意中救了徐庶的母亲?难不成徐庶就要留在的刘备阵营中!我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毫无知觉的,彻底改变了历史?一时之间我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贺小姐有何指教?”糜夫人不解地看着我。

“没…没什么…”我说。难不成我能告诉她,徐庶现在应该直接去投靠曹操?!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让自己镇定。怎么办?怎么办?!刚才吕婆婆那一通话说得如此掷地有声,我又不能直接开口劝徐庶投奔曹操。到底要怎么办?如今只能跟着他们,途中试图想办法让徐庶去曹操那里。我又是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不知夫人你们还去不去江夏?如果是要沿汉水去江夏,能不能让我搭个便船?我…我如今身无分文,也没别处可去,我…”

我话没说完,鹃儿一把拉住我,大声道,“姐姐当然和我们一起走!”

糜夫人也忙说,“只要小姐愿意,自当同我们一路;只是不知如今使君是否在夏口?”说完她询问地看着徐庶。

“回夫人,使君正在夏口,”徐庶点头答道。

于是我就跟着他们一起上船了。这船不算很大,如今舱里突然添了我们一行九个人,还真觉得有些挤。我一直默默地坐在那里,绞尽脑汁想办法。究竟要怎么样才能让找到老母的徐庶再去投曹操?我想了整整一个下午,结论就是:如果徐庶真的只是为了老母亲才去投曹操的,那我如今真是什么办法也没有了。我一直咬牙切齿地筹划着这个没有可能的任务,甚至没有意识到天已经黑透。船夫将小船江边码头上拴好。徐庶,张武他们大男人都到岸上过夜去了,让我们女眷睡船上。

大概是找到组织放心了,另外三人很快都睡着了。唯独我,哪还能有心思睡觉?!要不了多久,徐庶就会回到刘备的身边,然后…我也不知道然后如何了。只是无论如何徐庶都是三国列的上榜的谋士;他曾让刘备信任有加,让诸葛亮赞不绝口;他肯定是很有本事的一个人。诸葛亮促成了赤壁,庞统打通了四川,法正拿下了汉中,徐庶…如果他不是在据说和他离心离德的曹操身边,而是留在刘备这里,他又能做出什么来?天啊,我究竟干了什么?

我没法躺在这里发呆了。我蹑手蹑脚地爬了起来,扯开身上盖的袍子,小心翼翼地溜出船舱。我爬上岸后才刚刚走出不过十来米,就听见有人低声喝道,“站住,什么人!”张武正弯弓搭箭对着我。

“是我,贺书凤,”我忙道,“我只是有些事情想和徐先生说!”

张武没答我话,但过了片刻,只见徐庶缓缓站了起来。黑夜中我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低声说了一句,“贺小姐,这边请。”

7。 改变历史了么?

我们两走出去半公里,在一棵大树下站定了。借着月光我总算能看见他的脸了,只可惜看见也没用——他的表情平和,眼神复杂,我什么也看不出来。我站了许久,努力地想说些什么,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好半天徐庶略皱着眉头问道,“小姐深夜约在下至此,究竟有何要事?”

“厄,我想问一声,大约什么时候能到夏口?”这话问出来我就觉得够傻。我深更半夜把人家叫醒,难道就为了问什么时候能到夏口?

“明日夜间便该到了,”徐庶倒是很正经地回答我的问题,尽管他用一种审查的目光看着我,一双眼睛仿佛鹰眸,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明天夜间就到夏口了…再迟疑下去,就没有挽回的可能了!我不管了,一咬牙,说道,“我还想问你,徐先生,你是真的为了令堂才想要北上投曹操的?”这样一句话说出口来,我本以为徐庶会有点大反应吧,没想到他根本就没说话。我只是觉得,或者他的表情里更多了几分警觉?见他不答话,我又问道,“如今你当真要回夏口去?你真愿意?”

他看着我半天,最后轻声问道,“贺小姐究竟意所何指?”

“我是说,你应该想过,你有比现在更好的出路。”说这话的时候我只觉得我的双手抖得厉害,于是我把手背到身后,左手扣住右手手腕。我又深吸一口气,这才接着说道,“刘使君固然是好人,但是这般屡战屡败的人,值得你陪在他身边么?他不但空负了你的才华,还让你和母亲的性命时时刻刻处在危险之中。你离他北上,其实不是为了母亲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的吧?”

他冷哼了一声,拧着一双浓眉,说,“贺小姐想是劝在下投奔曹公?”声音似乎平和,却是让人不寒而栗的一种冷然。我几乎有一种抱头鼠窜的冲动,可是…可是我真的不能就这么放弃啊!

我直了直后背,说,“你本来就是要投奔曹公的,不是么?我只不过劝你接着按照以前的想法办。”见他不达话,只是沉默地看我,便一口气接下去说道,“这种乱世好人是做不了什么的,想来这几天你也看见了。刘使君固然爱民,可是到了当阳一败,他又能救得了谁?结局和徐州有区别么?还不如跟随曹公。尽管他没有使君的仁善,但至少他有一统天下的手段和资本。待安定了乱世,自然可以慢慢修养民生。徐先生,你应该也是考虑了这些问题的吧?”

徐庶仍然不答话,静静地看着我,眼神冰冷。我紧张地等他开口,没想到他只是他淡淡地说了一句,“既然小姐如此想法,多言亦是无益;在下告辞。”就这么短短十来个字,说完了他转身就走。

我整个呆住了,一直到他整个消失了我都没反应过来。我说了那么半天,他居然看也不多看我一眼,就这么转身走人了?!如果这里不是三国而那个人也不是徐庶,我也许还会觉得好笑——毕竟从来没有谁这样不把我当回事过,也算是一种新经验;可是现在,现在我只觉得双腿发软,几乎有一种天要塌了的绝望。我慢慢地坐下,靠在大树上,望着月光下的汉水发呆。

我干了什么,我都干了些什么?想着这些天来的乱七八糟,想着无法预见的未来(还是过去?),又想起我的父母朋友,我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我自顾自地伤心着,根本没有注意到徐庶又回来了,直到他开口说了句,“燕子…”

我吓了一跳,忙抬起头来,看见他地站在我身边几米远的地方,一脸的惆怅。我一边擦眼泪一边道,“你认错人了,徐先生。”

徐庶静了片刻,叹道,“贺小姐与故人确实相似;庶失礼了。贺小姐究竟为何如此悲伤?”他顿了一顿,又是放柔声音说,“庶今得与家母重聚,全仗小姐相助;庶至今未曾致谢,心下甚是惭愧。若是小姐有甚难处,还请明言;庶愿效犬马之劳。”

“我的问题还不都是你造成的!”我恨恨地吼了他一句。

他似乎愣了一愣,疑惑地看着我。我不想理他;我只想好好大哭一场,哭到哭不出来为止。只可惜我仍然身在这个一千八百年前的乱世,没有随性的奢侈。我忙道歉,“对不起,徐先生,我…这些天逃命逃得整个人都混乱了,一时说的气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徐庶点了点头,不过显然他对我这个说法有几分不以为然。虽然我不知道他哪门子善心发作又回来找我,但是我看得出他对我还是有戒心的。我不禁更绝望了:我不但不能说服他回头找曹操,让历史从归正轨,还让他怀疑上我了。我斟酌了半天,最后还是小声说,“徐先生,我并没有什么恶意;我只是一时心急口快,或许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你既然心意已决,那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过吧!”徐庶又是没说话,仍然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看我。天啊!如今是越描越黑了。我再也没办法了,说了句“我要回去睡觉了”便逃一般地往船上赶。

刚到河边,就看见一个小小的黑影直冲了过来,然后一把抱住我。“姐姐,姐姐!”又是鹃儿。“姐姐为什么出船?鹃儿以为姐姐又要扔下鹃儿一个人走了,”她带着哭腔说道。

“我不是你姐姐;你的姐姐早死了!”我毫不客气地吼道,一把推开小丫头。

话刚出口我就后悔了。虽然我的情况非常非常糟糕,但这般毫无意义地对这一个十岁的小女孩说这么刻薄的话,我还真是没品。鹃儿愣愣地看着我,然后“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哦,鹃儿,对不起!”我懊恼极了,又觉得心疼,忙蹲下来搂住了面前的孩子,“鹃儿莫哭,是姐姐不好,姐姐不该这么说的。对不起,对不起,不哭了好不好?鹃儿不哭的话,姐姐明天给你讲好听的故事!”

鹃儿抽泣着,渐渐止住了哭声。好久小丫头没有说话,只是牢牢地抱着我。我正想说什么,却听她突然细声细气地说道,“要讲美猴王的故事!”

虽然一切都一团糟,我还是忍不住笑了。“好好,美猴王的故事。”

鹃儿终于松开手;她的脸上有一种和她年龄极端不符的严肃。她看着我认真地说,“姐姐,你不要走好不好?上次你走了大家都好伤心:大娘病了好久,连弟弟都没心思照顾了;爹爹不说什么,但是鹃儿知道他也一样好伤心…”

我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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