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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表哥有病-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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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分明刚才还叫了“呦呦”。
  这毫无疑问就是她的小名。
  徽媛忍不住往原祚那里走了几步,想仔细辨认一番这到底是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两个表哥,还是在他们不曾见面的那两个月里这位表哥那种晚上乱认人的病又严重了?
  但是她在走的时候忽视了她头上那个巨重无比的凤冠。
  她几乎是刚站起身来走了两步,头便被毫无防备的压的往旁边一弯。
  但恰恰是这一弯,让她凑巧看见了旁边梳妆台前镜子里的自己。
  那应该不能算是自己了,除了脸部的轮廓还在,连徽媛自己都觉得镜子里的完全是另一个人。
  只见镜子里的人脸上涂了一层厚厚的粉,整个脸白的看不出本来的肤色,而两条眉毛又被描成了一副细细长长的柳叶状,宛若一条弯弯的线,额间和眼睑处贴了花钿,而脸颊两侧又被打上了一层红红的胭脂,至于嘴唇则用大红的口脂只在上下唇最中央出画出了一个樱桃小嘴的效果。
  徽媛愣愣的看着镜中的自己,觉得要是非要形容的话,自己这模样非常像是画中人,自然这个“画中人”的意思不是指美丽,而是所有的装扮都十分的刻板,规矩,仿佛是照着某种模板化出来的。
  徽媛没有见过别人出嫁,自然也不知道新娘妆容是什么样的,何况她大早上的被叫起来,人本来就还带着困意,有些迷迷糊糊的,加之家里那铜镜看人也是带着一种朦胧之感,虽然觉得今日似乎上妆时间有些久,但也没有太在意,加之后来她哭过之后又被补了一次妆,所以她更是不知道自己的妆容有这么夸张。
  此时看着这里这面比府中清晰了许多的琉璃镜里照出的人影,她立时就能明白为什么原祚会认不出她来了。
  她收回了要往原祚身边走的脚步,也懒得扶凤冠,就着这个歪着头的姿势问道,“可有清水?”
  原祚显然对徽媛这张脸还不能适应,尤其是对方还这样歪着头,看起来就像是某些智力不正常的人一样。
  他一副嫌弃的样子看着徽媛,似乎每一个表情都在让她快滚。
  徽媛原本是该生气的,但想到自己这张脸,她默默的咽下了这口气,抬起手扶着头上的凤冠,自己在房间找起清水来。
  一般新婚夜都会提前在房间备上水的。
  徽媛顶着原祚想把她扔出去的眼神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一桶盖着盖子还有些余温的水。
  她暂时也不管原祚了,自己拿了脸盆和布巾,又在梳妆台翻翻捡捡拿了些东西,便自己打了水洗起脸来,直到换了三盆水,她才觉得洗干净了。
  期间还被那繁重的凤冠压的整张脸险些埋进脸盆里。
  不是她不想把凤冠取下来,而是当时发髻梳的复杂,又是为了能戴上这个凤冠特意梳的,所以凤冠和头发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徽媛曾尝试摘下来过,结果倒是把头皮都扯痛了。
  艰难的洗完脸后,她才扶着凤冠,重新用那张终于得见天日的脸看向原祚。
  原祚今日为了给人一种他对成亲这事不是很愿意的模样确实喝了许多酒,即使此时的他已经不是当时喝酒的他了,但醉酒带来的影响却是共通的。
  他脑子其实已经不太清醒了,尤其是看见房中那个前一刻还丑的很的女人不过洗了个脸就变成了小表妹的模样,他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他伸出手指着徽媛道,“你,你到底是谁,谁,为什么要,要假装我表妹?”
  徽媛听着原祚连话都说得结结巴巴的,又闻着他身上浓重的酒味,也意识到他是真的喝醉了。
  到底是新婚之夜,徽媛心累的叹了一口气,扶住了想来揭开她脸上假面皮的人道,“我是徽媛,刚才不过是化妆了而已。”
  原祚酒劲上来,脑子越来越不清醒,他顺势靠在了徽媛身上,嘴里还问道,“为,为什么化妆?”
  徽媛本来就娇小,被高了她一个头还多的原祚这样一靠整个人差点倒下去,她把人扶稳了站好,才万分无奈的说道,“今日我们成婚,我自然是要化妆的,只是没想到把我化成了这副模样。”
  “胡,胡说。”原祚听了这话立即反驳道,“我们都成婚一,一年了,孩,孩子都有了,怎么会今日成,成婚。”
  徽媛没想到这位表哥喝醉了竟然会变成个大结巴,她听他说话都替他累的慌,何况他们成婚有孩子这事原本就是他臆想出来的,徽媛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么解释,只能胡乱说道,“好好好,不是今日成婚,我就是心血来潮想化个妆。”
  “哦。”原祚呆呆的点了一下头,然后像是犹豫了很久才说道,“以后不,不要化了,丑。”
  徽媛,“……”
  虽然今日的妆容确实有些重,但徽媛也明白这应该是每位新娘出嫁都该有的标准妆容,何况给她上妆的都是宫里出来的,虽然妆容把她原本的颜色盖住了,但也上升不到丑的地步,但现在原祚说什么……
  她简直想把人直接丢到地上去。
  但她忍住了,还是艰难的把人扶到了床上,又替他脱了鞋子,才自己坐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慢慢的拆头上的凤冠。
  其实徽媛此时应该喊锦绣进来帮她拆,但想到原祚刚才的惊人之语,和现在这种不正常的状态,她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徽媛知道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谁知道如果有一天原祚清醒了,会怎么处理那些知道他秘密的人呢。
  不过……
  徽媛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还直勾勾的看着她的人。
  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个秘密。
  看见对方对自己傻笑,徽媛转过头继续去和自己的凤冠作斗争。
  在扯掉了好几把头发之后,徽媛终于摘下了那个仿佛和自己相依为命的凤冠。
  她起身走到床边,让原祚往里面让了让,自己便打算脱了外衣就躺下来。
  算起来两人也没见过几面,就这样同床共枕了,徽媛其实内心还是有些挣扎,原本是不打算脱衣服的,但这身嫁衣实在繁复,不脱根本就不可能躺到被窝里,于是她便只打算把最外层的一件脱了。
  谁知道她刚把最外层的衣服脱完在架子上放好,原祚就“蹭”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自己摇摇晃晃的就要找鞋穿。
  他边穿鞋边抬起头跟徽媛说道,“不行,你现在怀孕了,我们不能睡在一起,我去书房睡。”
  徽媛,“……”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结巴倒是好了不少,只是新婚之夜新郎睡书房?
  要是真的要这件事情发生了徽媛可以想象明天京中又要出来新的讨论话题了。
  百姓还好,主要的还是府里的下人,以及以后会和徽媛有交际的夫人们。
  不用想,他们肯定会在心里看轻自己。
  徽媛心中想一巴掌把这位表哥抽醒,但脸上还是只能摆出笑容,耐心和原祚说道,“没关系的,只是睡在一张床上而已。”
  说到这里,她又想起什么问道,“孩子现在几个月了?”
  原祚听了这话,奇怪的看了徽媛一眼,“三个月,太医刚把过脉的,你不记得了?”
  三个月?
  他们被赐婚前他也是说三个月,赐婚一个月后他再来也是说三个月,如今还是三个月?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没有出现的这段时间记忆都是停滞的吗?
  徽媛心内震惊,但也知道此时最重要的还是不能让他去别的地方睡,她只能压下了心里的疑惑,笑着道,“自然是记得的,不过既然都三个月了,睡在一张床上也没什么。”
  原祚又露出了两人上次见面时那种难以言喻的表情。
  最后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捏紧了拳头道,“就算你……但是,还是不行,我们要多为孩子考虑。”
  徽媛听到这话脸立即就青了。
  那次见面虽然她当时没明白原祚是什么意思,但事后再反复想了几遍就明白了,现在他居然又说出了这种话。
  徽媛看着原祚为难的表情,那一瞬间仿佛她是那种强抢民男的大恶霸。
  她黑着脸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打地铺吧。”
  反正是不可能让他今晚离开这个房间的。
  原本徽媛这话也只是气话,在她看来堂堂一国皇子是不可能打地铺睡觉的,她甚至都做好了实在不行自己打地铺的准备,没想到原祚听了这话之后却仿佛松了一口气似的。
  只见他丝毫犹豫都没有的从柜子里抱出了备用的被褥铺到地上,边铺还边说道,“这样也好,要是晚上有什么事也方便我照顾你。”
  徽媛看着原祚认真的样子一时间竟是有些感动。
  若是一个男人愿意为你做到如此地步,那这桩婚事也值得了。
  但随即徽媛便听到原祚一个人在独自低声嘀咕着什么。
  徽媛凑近了一听,便听到他在说,“怎么房间布置的这么红,居然还有龙凤烛,难道想重温洞房之夜不成,太医说得果然没错,孕妇的想法果然千奇百怪……”
  听到这里,徽媛刚升起的那点感动顿时消散的一干二净。
  果然不能指望一个不正常的人做一些正常的事。
  她也不管原祚了,任他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的铺着床褥,自己脱了鞋,就躺到床上,盖上了被子。
  原本以为和一个不熟悉的人同处一室会睡不着,但徽媛躺在床上听着原祚的低语声竟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或许是今日起的太早,又或许是这一日太累了,她这一觉睡得格外的沉。
  期间她又感受到了那种深夜被注视的感觉,但脑中又有个声音告诉她,“你们都已经正式成婚了,还管他看不看呢。”
  徽媛实在是太困了,顿时就觉得这声音说的十分有道理,于是一夜睡到了天亮。
  只是她心里还一直记挂着明日一大早要入宫请安的事,所以在眼睛微微感觉到一点光亮的时候便逼着自己睁开了眼睛。
  结果她一侧头便看见了坐在地铺上不知看了她多久的原祚。
  原祚见徽媛醒了也没有站起来收拾身下床铺的意思,他一边用手揉着眉心来缓解宿醉带来的头痛一边问道,“我为什么会睡在地上?”
  新婚之夜不是应该夫妻同床共枕吗?难道是她昨晚不许自己上床?
  这么想着他又问道,“可是我身上的酒味熏到你了。”
  他记得自己昨日喝了不少酒,但要真的闻不惯自己身上的酒味大可以让自己去沐浴,而不是和自己分榻而眠。
  难道她真的如此不待见自己?
  想到这个原因,原祚的眉头一时间皱的更紧了。
  徽媛也听出了原祚话里隐含的意思。
  昨晚分明是他不愿意和自己一起睡,现在却要自己背这个黑锅?
  她立刻便解释道,“你昨晚喝醉了,不肯上…床睡,非要自己打地铺,我劝了很久你仍旧坚持。”
  这就是昨晚的事实,虽然自己稍微夸张了一点点,但这都是合理的,徽媛一脸诚恳的看着原祚,一点都不心虚。
  原祚听了徽媛的话皱着眉头努力回想,但却半点都想不起来昨晚的情形了,他的记忆只停留在他在婚宴上故意喝了很多酒,然后顺着大家的起哄离席到新房来,之后……
  之后就是一睁眼发现自己睡在地上。
  他极少喝酒,自然也很少喝醉,但即便如此他也不觉得自己喝醉之后会做出耍酒疯这样的事。
  他怀疑的看着徽媛。
  徽媛毫不避讳的和他对视,眼神里满是真挚。
  原祚的眼神茫然了,难道自己喝醉后真的会做出一些不可理喻的事?
  他揉了揉还没缓过来的头,低声问道,“我昨晚可对你做了什么?”
  这话一说,徽媛的脸立即就红了,气的。
  原祚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自己即使醉的不省人事了,还坚持洞房了?
  要是自己洞房完还不肯和对方同塌而眠的话……
  原祚自己想想都想把自己揍一顿。
  他停顿了许久,才语气有些干涩道,“我……我不记得了,对不起,昨晚是我不好。”
  徽媛摇摇头,“没关系的,我知道表哥昨天喝醉了。”
  对方竟然还为自己开脱,原祚顿时觉得自己更应该揍了,他艰难开口道,“你身子可还好,可需要我召太医过来给你看看?”
  “……哪里?太医?”徽媛一脸茫然的抬起头看着原祚。
  她刚才只是想到了对方昨晚一直把自己当做强抢民男的的恶霸的场面一时间又羞又气,但同时又说不出口而已,现在怎么又演变成要找太医了。
  徽媛呆呆的问道,“表哥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这下轮到原祚不解了,他问道,“昨晚不是应该是你受苦吗,我听说女子第一次都是很疼的。”
  “!!!”
  徽媛终于明白对方在说什么了,她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装的满面害羞的说道,“昨晚表哥喝醉了,我们并没有……并没有……”
  说到这里她便低下了头以掩盖自己那张因为快要装不下去而导致表情有点扭曲的脸。
  “你说什么?我们昨晚没有……那你刚才怎么那副表情?”原祚的语气中带上了一点被欺骗的懊恼。
  徽媛不解,“我表情怎么了?”
  原祚瞪着她不说话了。
  他总不能说他看到她脸红,一想到昨晚是两人的新婚之夜就误会了吧。
  他一言不发的穿上了鞋子,然后把被子叠好,重新放回柜子里,结果一转身就看见徽媛拿出了一把匕首正在自己手臂上比划。
  原祚心里一紧立即上前将她的手腕一扭夺下了她的匕首,怒斥道,“你做什么?”
  徽媛感觉自己的手腕估计都脱臼了,结果导致这件事的罪魁祸首还骂她,她也怒瞪着原祚道,“你干什么?”
  原祚看着徽媛眼中都有泪光了,一时间有些心疼,但还是硬着心肠语气严厉的质问道,“就算我刚才那句话让你不高兴了,你也不该想不开自尽,新婚第一天,新娘就出事了,你让我的颜面往哪儿搁?”
  想不开?自尽?
  徽媛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原祚。
  许久之后,她才用尽量正常的声音问道,“你从哪里看出我要自尽了?”
  原祚的目光落到刚被他夺下来的那把匕首上。
  他此时已经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但刚刚自己才丢过一次人,这次说什么都不愿意再承认自己误会了,他拧着眉,语气颇为认真的说道,”我分明看见你拿着匕首在手腕处比划。“
  “表哥……”徽媛十分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然后才表情无奈的解释道,“我觉得活着挺好的,没有任何让自己英年早逝的念头。”
  “那你刚才……”
  徽媛不等原祚说完便用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掀开了床铺,指着那里一张雪白的帕子道,“那个待会儿是会有嬷嬷来收的,我要是不弄点痕迹,怕是会让母后误会。”
  原祚眼神困惑的看着那块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的白色帕子。
  他对这些方面并不了解,皇后派来教导他人事的人也全都被他打发走了,要说最多的经验,还是一本莫名其妙出现在他卧室的书。
  想起那书的内容,原祚忽然就明白过来徽媛在说什么了。
  落红。
  这上面需要有女子的落红。
  但他们昨晚并没有洞房。
  原祚一时间脸色也有些红,他松开了徽媛的手,拿起那把匕首道,“我来吧。”
  话音刚落,他便在小臂处割开了一道口子。
  徽媛看着汨汨的血从伤口流出来,连忙用自己的帕子替他捂住了伤口,“不用这样的,一点点血就够了。”
  原祚无所谓的点点头,“没事,也不疼。”
  徽媛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脸上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故意在他的伤口按了一下,看他疼的皱了一下眉头,才假装惊慌的道歉道,“哎呀,不好意思,一时没注意,手重了,表哥,对不起。”
  原祚面无表情,“没事,你赶紧弄好就行。”
  徽媛便在自己沾血的帕子上取了一点然后一点一点的抹到那方元帕上。
  原祚看着那一小块痕迹,不太相信的问道,“这就够了吗?”
  徽媛其实也没经验,但是拜原祚所赐,这几个月看了许多话本,话本里都是说一小块痕迹的,于是她盯着那方元帕看了一会儿,最后点头肯定道,“应该是这样了。”
  “要不……”原祚迟疑着开口。
  徽媛下意识接道,“你想都不要想。”
  等话说完看着对方震惊的眼神,她才又讪讪的说道,“我是说时间不够了,就先这样吧。”
  原祚狐疑的看着徽媛。
  许久以后,等徽媛觉得这件事已经过去了的时候忽然又听到他说道,“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徽媛赶紧摇头。
  原祚没有管她,而是继续说道,“我希望你嫁给我之后我们能相敬如宾。”
  原祚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徽媛见状以为对方是需要自己的支持,赶紧用力点头表示自己完全同意。
  然后便听到他继续道,“不要太过亲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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