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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人合一，”素衣身为龙门商会的掌权人之一，自然见多识广，阅书极多，对沉鳞此时的情况只是略微一思忖，就已经猜得**不离十了。
天人合一，又称顿悟，乃是武林中人可遇不可求的大机缘，在天人合一的状态下，武者的修为将会快速上升，甚至可以轻易突破原本坚固的瓶颈，从而顺利晋级。
传说，当年大佛寺的创始人达摩，就是在菩提树下，顿悟了七天七夜，从而连连突破数个大境界，直接飞升，留下无尽的传说。
因为这个典型的例子，武林中无数人开始追求天人合一，顿悟。
只不过，既然是顿悟，自然是不可强求的，资质悟性和机缘任何一种不够的话，再怎么绞尽脑汁都没用，不可能顿悟。武林中万千天才妖孽，能够有幸顿悟过的，不过千个万个里寻一，可见顿悟之难度。
是以，后人皆把顿悟看成武者天分最直观的表现，你再别说你怎么怎么天纵神武，资质过人，都比不上你顿悟一次的说服力大。
顿悟了，说明你资质天赋和机缘皆是人上之人，天才之名名副其实，没人能再反驳；顿悟不了，一切都是虚的，难以考察。
素衣秀拳紧握，已然下定决心，不惜下血本，也得先把这个孩子给招揽为己用，这，等于是提前招揽了一个未来的宗师，甚至很可能是蜕凡境界的高手，绝对不亏。
宗师，甚至蜕凡，想想就激动啊！至于再往上的高手，素衣倒是不敢想，毕竟，先天境界以上的高手从某方面来说，已经脱离凡人范畴，堪比陆地神仙了，需要机缘，却不是只凭借天赋就可以成就的。
一刻钟后，沉鳞已然将聂风的冰心诀心法完全印入脑海，仿若多年修习一般，随心所欲就可以进入冰心状态，心与天地合。而此时，沉鳞的修为，赫然已经跳过了三流后期，直接从中期晋升到了三流巅峰。
沉鳞缓缓地睁开双眼，只觉得天地间的一切，在他的眼里都变得更加清楚了，他可以看清空中飞舞蚊子的眨眼，可以清晰地嗅到数百米外药草的香味，可以听清巨树里蛀虫侵蚀树心的声音，可以感觉到气流最轻微的一丝变化。
此时，沉鳞的精神境界，已然远远超过了他的武道修为，在这次顿悟之时，他的意念已经暴涨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甚至可以和方岳这样的半步宗师级高手相媲美。
沉鳞睁开眼睛，便看到方岳盘坐在他身边，微笑着看着他，手里握着盘蛟戟，替他护法。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沉鳞微微一笑：“方大哥。”
“恭喜沉鳞小兄弟连晋两级，离二流高手只差一步之遥了！”方岳不愧是条坦荡的汉子，对沉鳞的道贺真心实意，全然没有嫉妒的感觉，“和小兄弟相比，大哥我这个所谓的天才可就相形见绌了，呵呵！”
“方大哥谦虚了，”沉鳞颔首。
“好了，你个小老头，”方岳翻翻白眼，这个小兄弟啥都好，就是心性太老成了，不像个孩子，“沉鳞你就不能活泼一点吗？人生难得走一遭，你这样是享受不了生活的乐趣的。”
沉鳞眼光一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方岳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不过能成为二十五岁半步宗师的天才，也不可能毫无眼力。此时的沉鳞，明显是想起了一些伤心往事，心怀黯然了。
“沉鳞小兄弟，”方岳突然拍拍沉鳞的肩膀，哈哈一笑，“我越来越觉得你有点像我弟弟了，真的让我好生欢喜啊！”
“你弟弟？”沉鳞眉毛一挑，看向方岳。
“嗯！”方岳取出酒囊，灌了一大口酒，“在我十五岁弟弟十三岁那年，家乡战乱，弟弟和我就失散了，我之所以开始修炼，也是为了有力量能够找回弟弟。现在想来，我弟弟和沉鳞小兄弟你倒也是很像，都是一样的少年老成，有趣又让人心疼。”
“唉，陈年往事，不提也罢，”方岳很快就从缅怀中回过神来，轻叹一声。
突然，方岳目光灼灼地看向沉鳞，道：“沉鳞小兄弟，我对你一见如故，不如我们就此结拜为兄弟，怎么样？”
“结拜？“沉鳞愣了片刻，默默地看着方岳，眸光清澈，却深不见底。
方岳挠挠头，笑道：“要是兄弟不愿意，那就算了，大哥不会勉强的。”
说罢！方岳呵呵一笑，大灌一口烈酒，清澈的酒水从他泛红的脖颈上留下，显得分外豪犷。只不过，眼中那一丝深深的遗憾，却是难以掩饰。
“好吧！”就在这时，沉鳞平静的声音响起，“我答应。”
第十五章 素衣的招揽
篝火熊熊，映照着一大一小两个男儿的脸。
方岳托着一个大酒坛，倾倒向自己的狮口，醇香的酒水顺着咽喉留下，尽显威武，他右臂一挥，九尺长的盘蛟宝戟倒插入地下。
方岳双膝一弯，抱着酒坛，跪向明月：“苍天为证，厚土为凭，我方岳今日与沉鳞小兄弟意气相投，对月结拜。从此我二人肝胆相照，荣辱与共，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如有背弃，天诛地灭！”
说罢，他转头看向沉鳞，递去酒坛：“小鳞，到你了。”
沉鳞接过酒坛，并没有喝，放在地上，缓缓跪下：“如有背弃，天诛地灭。”
两人齐齐叩头，祭天完毕，这结拜之礼，便可算是完成了。
“方大哥和沉鳞弟弟倒是有兴致，在这荒郊野外的，居然就这样结拜了，”就在此时，一个轻柔如水，飘渺若云的声音响起，一个婀娜女子缓缓走过来，她着一身素白色云裳，犹如临凡仙女，圣洁无比。
“哦！是素衣妹子啊！”方岳爽朗一笑，“难道妹子是来给我二人送酒的不成？”
素衣微微一笑：“方大哥想喝酒，自是不必客套，尽管来小妹这拿便是了。只不过，这一次小妹过来，却是为了沉鳞小兄弟的。”
“二弟？”方岳愣了愣，恍然一笑，“哦！大哥明白了。也罢，那大哥我就不打扰你俩了。”
他拔起盘蛟戟，转头笑道：“二弟，哥哥先走了！事情完了来找哥哥我喝酒哦！”
说罢，他拾起酒坛，大步离去。
“方岳大哥果然是真好汉，”素衣暗赞一声，回过头来，“小鳞？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沉鳞漠然地看着素衣，仿佛眼前不是一个绝世佳人，而是一个路人一般。他嘴唇一动：“直言。”
素衣原本想说的话顿时噎住了，此时的她感觉这男孩就是一刺猬，全身都是防备，根本套不得近乎，近不得身。
真不知道，方岳那木头脑袋怎么和这小鬼套近乎的，素衣暗嗔一声，心里恨恨想道。
“也罢，”素衣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好长话短说，“我想代表龙门商会，招揽你。”
沉鳞点点头：“哦。”
“你答应了？”素衣微微一笑，瞳若晨星。
“没有，”沉鳞漠然道。
“。。。。。”素衣笑容一僵，看着沉鳞毫无表情的脸，真有些抓狂了。
在商会历练多年，素衣已经很久没有尝试过这种被人忽视，存在感极低的感觉了。
她强挤出一副笑容：“那你。。。。。。”
“我听见了，”沉鳞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素衣，“但不接受。”
“沉鳞，”素衣终于保持不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姿态了，“你为什么听都不听条件，就拒绝？”
看着素衣难得露出来的跳脚火急之态，沉鳞嘴角轻轻一勾：“不喜你。”
在龙门商会前，素衣深沉的心机给沉鳞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这让她想招揽沉鳞的困难加大了许多。
“你，”素衣长吁一口气，“也罢！姐姐承认，在城里的时候，是有借助李莫言的威胁招揽你的打算。不过，姐姐也没有错，这只是一个商人再正常不过的举措。”
“呵呵，”沉鳞冷笑道：“可是我不喜欢。”
“哎，我又何尝喜欢呢！姐姐今天凭心跟你说一句话，”素衣长叹一声，“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凭着自己的喜好做事的。你不接受我的招揽，我也不勉强你。哎，你就当我没说吧！”
说罢这句话，素衣的眼睛已然泛红，却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
沉鳞头一转，背向素衣：“得失。”
“什么？”素衣揉揉已经泛红的眼睛，看着沉鳞，有些疑惑。
沉鳞拨开已经有些转弱的篝火，淡淡地说道：“接受你的招揽，得和失。”
素衣看着沉鳞漠然的俊秀小脸，忍俊不禁，噗嗤一笑道：“呵呵，看不出来，小沉鳞你还挺怜香惜玉的嘛！早知道我就不那么麻烦了，直接哭就是了。”
沉鳞脸色微红，有些窘迫：“当我没说，你走吧！”
“好了，沉鳞弟弟就别害羞了，”素衣微微一笑，把手搭在沉鳞肩上，吐气如兰，“姐姐不会骗你的。又不是卖身，当然只有‘得’了，哪有什么‘失’的。”
“哼！无诚莫谈！”沉鳞脸色突然一寒，猛然站起，便欲离开。
“沉鳞小弟弟，”素衣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看。”
沉鳞转过头，却发现，素衣正在把干柴缓缓地加入火堆里，原本渐渐变暗，几欲熄灭的火焰，又开始熊熊地燃烧起来。
“一个人的武道修行，就像这把篝火，”素衣轻轻道，“本身的潜力就火里的木材，终究有燃烧殆尽的一天。”
“所以，要想在武道之路上一路高歌猛进，”素衣缓缓地添加着木材，微笑道，“少不得灵丹妙药，武学神兵做你的底蕴，燃料。”
看到沉鳞的眼睛里有所动摇，素衣欣然一笑：“只要你接受，我龙门商会，立刻就会成为你的添柴之人。”
沉鳞凝视着那一团渐渐雄浑的火焰，心里似乎也有一团烈火在熊熊地燃烧：“我需要付出什么？”
素衣蹲坐在篝火边，火焰映照着她的面容，显得分外静美。
“你看这黑暗的天下，里面全是杀机，无数毒蛇猛兽都视你如血食，随时扑上来咬你一口，”她转身看向无尽黑暗中的丛林，道：“添柴入火，自然是为了抵抗猛兽蛇虫。当然，这要等到火焰已成大势才行。”
“我们帮助你修炼，待日后你成就武道，回报我们，”素衣此时已然坦荡，“这投资，对你有益，与我有利。本就是各取所需，互惠互利的交易，不是吗？”素衣看着沉鳞，笑颜如花。
看着沉鳞已然完全意动的眼神，素衣知道，他动心了。
可是，下一刻，她惊愕了。
“是，”沉鳞漠然转身，向远处走去，头也不回，“但我不习惯无功受禄。”
“明明心动了嘛！”素衣的眸光渐渐黯淡，心里分外失落，自己还从来没有这样挫败过呢！“即使是说到这份上，还是不答应吗？”
“不过，”沉鳞的声音缓缓响起，“我会来商会，接任务。”
不卑不亢的声音，不重，却分外清晰。
这，是一个男儿的傲气。
第十六章 惊变遇袭
不知不觉，十天已经过去了，龙门商会一行人已然离开了潜龙城境内，到达了七绝宗宗门所在的“封圣城”外，安营扎寨，准备明日便拔队入城。
这一路上，凭借着龙门商会的金字招牌，根本没有什么山贼恶匪胆敢冒犯。即使偶尔冒出几个不长眼的愣头青，在看到百余个入了品级的高手之后，也都吓得抱头鼠窜。
沉鳞等人，一路走来，竟然一场战斗都没有真正打响过。
难怪诸多散修都抢着做龙门商会的护送任务，这样赚钱，的确是比斩杀异兽和寻采灵药轻松多了。
许多散修心里都暗自庆幸着，自己可以抢到这个名额，轻轻松松地就可以赚到一笔财富。
只不过，真正聪明的高手，却不会这么想。
不敢打劫龙门商会的蟊贼，即使真的出来打劫，也不过是送死，可是如果真的有敢出来抢夺资源的，那肯定是有着超强实力的势力。
那时候，就绝对不是小打小闹了，将会是一场分外惨烈的大战。
方岳看着诸多散修脸上的庆幸之色，不由得哂笑，这些人，根本不知道，他们来押送这批货，不是卖力，而是赌博。
运气好，没有遇到敌人，轻轻松松地就可以收获一笔钱财，可是，若是运气不好，遇到敌人了，那么，这些人，能够活下个两三成就不错了。
他是经历过那种战斗的，深知那种战斗的惨烈，至今他都忘不了，上一次遇到路袭，龙门商会死了多少人。
那是犹如碾压机一样的战场，四面都是危机，死或活，悬于一线。除了拥有绝对实力的人以外，其他人的生死都得看运气。
他手上的这杆宝器盘蛟戟，也就是那次战斗时，他师父临死前传给他的，而他师父，当时是宗师境界的高手。
宗师级别高手都有可能陨落，可见这种战斗的惨烈。
“小鳞，”方岳凝重地对身边沉默的沉鳞道，“你可不能大意，越接近目的地，越要谨慎，一旦遇到袭击，你就跟我在一起，知道吗？”
沉鳞转过头来，点点头：“嗯，我知道。”
其实沉鳞的心里或许比方岳还要清楚，因为他经历过的杀戮场景，或许一点不比方岳少。
这十几天，他丝毫没有闲下来过，日日都在修行冰心诀神功，意念修为日益精深，精神力量更是越来越强大。
如今他的眼力，听力，嗅觉等等感觉比之十天前，都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单论五感的话，他已经不输于方岳，甚至还有所胜之。
而修为方面，他已经巩固了在顿悟里突飞猛进的三流巅峰境界，根基打得分外牢固，全身功力混成浩荡，登峰造极，只差临门一脚，便可晋升二流境界。
看着沉鳞的进境，即使是一直被人称为天才的方岳，也不由得咋舌。如果自己是天才，那么自己的这个弟弟，就是当之无愧的妖孽，简直是打击别人的武道信心嘛！
报名的时候才是三流初期，这不过十几天，就快晋升二流了，这样的进步，简直是要逆天的节奏啊！
方岳拍拍沉鳞的肩膀：“小鳞，你这样的天赋，应该去加入顶尖宗门，不要浪费了自己的才情。”
“嗯，”沉鳞点点头，“我这次就是要去七绝宗。”
“七绝宗？”方岳点点头，“倒是。。。。。。”
突然，沉鳞脸色一变，一股心悸的感觉涌上了心头，他闻到空气中出现了一种极度轻微的淡香，即使是他的嗅觉也只能堪堪感觉到。
从这股香气中，他本能地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
“大哥，屏住呼吸，”沉鳞轻喝道。
方岳愣了愣，不过出于对自己弟弟的信任，他还是运转内功，屏住了呼吸。
就在二人屏住呼吸的一两秒钟后，护送货物的高手开始成群倒下，口吐白沫，脸色变黑，显然中了剧毒。
三流二流的高手瞬间晕倒，一流的高手也摇摇欲坠，气息一下子变得萎靡起来。
素衣感觉到不对劲，从白色的小马车里出来，脸色一变，惊呼道：“黯香魂烟！怎么可能！”
“哈哈，不愧是号称‘知仙子’的素衣姑娘，果然见多识广，”一个黑衣蒙面人从黑暗的树林中慢慢走了出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五个个黑衣人，每一个气息都十分强大。
他嘴角一勾：“不错，正是‘闻香断魂索郎命’的奇毒黯香魂烟！效果不错吧！”
“两个宗师，四个半步宗师，”素衣瞳孔一缩，突然呵呵一笑，尽显媚态，“好大的手笔啊！我龙门商会只不过是运送一些七绝宗的普通兵刃罢了，居然劳得这么多高手大驾。恐怕这几车货物加起来的价值也不一定比得上那一瓶黯香魂吧！”
“老大，别跟这臭娘们多说，”一个黑衣人哼道，“杀光他们，再拿东西！”
黑衣首领冷喝一声：“我要你教不成？”
“不敢，”那个部下连忙退下。
首领回过头来，看着素衣，微微一笑：“在下对龙门商会不敢有恶意，只是对素衣姑娘这次押送的那一件东西感兴趣。希望素衣小姐能够割爱。”
“好汉说笑了，”素衣眸光闪烁，笑道，“如果好汉对这些兵器有兴趣的话，随便挑就是了，就当我龙门商会给大伙的一件小礼。”
“既然素衣小姐不配合，”黑衣首领眼中凶光一闪，犹如矫健雄鹰，疾冲向素衣，“那在下就自己来拿了！”
这一招，攻敌不备，指发罡风，气势浑厚，却是力发千均，势不可挡。
“砰！”就在这时，一个马车突然炸开，从其中跃出一个人影来。
只见他一身黄色僧袍，手持金色念珠，佛光贯顶，一副得道高僧的仪态。
“轰！”和尚飞身上前，迎上黑衣首领，和黑衣首领对了一掌。
掌法四溢，二人各退三步，竟是平分秋色，不相上下。
“宗师中期，”黑衣首领瞳孔一缩，“你是大佛寺慧明和尚，你居然突破了？”
“阿弥陀佛，”慧明和尚掐指一笑，佛光盖顶，“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大师，还是把东西交出来吧！”黑衣首领狰狞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