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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量-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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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句话没说完,付宇一拳轰在了他的肚子上,瘦猴当场双腿发软,眼前发黑,付宇顺势一个过肩摔,将他摔在墙上。
  肋骨□□声,在胸腔里炸响。
  瘦猴闷哼一声,血气顺着喉咙几乎涌了上来,他脑子直冒金星,剧痛过后,忍不住犯恶心。日!说不定真要栽在这了。
  付宇提着瘦猴的领子的手松了松:“那我换个问题问你,一个月前,你出城的时候,车里坐着的是谁?”
  瘦猴低着头,瞳孔因为惊惧,剧烈的收缩了一下。
  “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像是将付宇整个月的压抑的暴虐都掀起来,他勾着脚尖,蓄力一脚踹了上去:“我查了你一个月,什么都查清楚了,你说说你一个月前出去做了什么?”
  瘦猴疼的神经抽了起来,眼前一阵黑,但还是咬着呀:“你说什么,我不知道……”
  付宇眼神冷了下来,握紧的拳头骨节噼啪作响,接着一脚又提了上去:“骨头很硬。”
  他专挑肚子上的软肉,不会一下子失手弄死,但是却可以将痛感最大化,让人生不如死。拳脚一下接着一下,瘦猴蜷缩在地上,似乎连□□的力气也没有付宇的拳脚力气又多大,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就是和他不怎么熟悉的张晨聪也看出来了,他想起刚刚路边付宇的玩笑话,心里有些发怵,一把抱住付宇挥拳的手臂,将他死死的拽住:“宇哥,老大……不能再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付宇呼吸急促,表情在昏暗的路灯下明明灭灭:“你放开我。”
  张晨聪固执的抱着他的手臂,没有说话,也没有行动。
  “我说小张同志,你能不能先放开我?”付宇闭上眼睛再展开,语气缓了不少,“我不会失手杀了他的。”
  张晨聪缓缓的松开手。
  付宇白了一眼张晨聪。扯了扯被拽的乱七八糟的衣服,原地半蹲了下去,用手抓着瘦猴的头发:“我要是想杀他,绝对是故意的。”
  瘦猴惊恐的睁开眼睛,用尽最后的力气,往后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付宇的手。
  付宇冷漠的看着他,就如同看着一个死人:“最后一个问题,秦家灭门,是不是三刀干的?”
  付宇话音刚落,巷子口想起了脚步声,“踢踏”“踢踏”“踢踏”……
  皮鞋扣在水泥上,敲出从容的气氛,来人似是完全不着急,走到路灯底下了,这才漫不经心的看着巷子里的三个人,摸着手指上的金戒指。
  “这事儿,你亲自问我们不是更好么?”


第六十九章 
  三刀,是结拜的三兄弟。
  老大黑刀钱思德,老二血刀赵天飞,老三残刀周延吉,做的是夜场的生意,前任老大因为毒品生意被警方一锅端,连同见不得生意一起,被打击了绝大部分。
  三刀却因为从不亲手沾手生意,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被放了出来,成为漏网之鱼。
  这几年,几乎洗白了财产和身份,混的倒是风生水起。
  眼前光着头笑眯眯的中年男子,就是老三周延吉,现在明面上经营着一家金店,日子看起来过的悠闲自在。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个年轻的男子,像是跟班又像是安保人员。
  付宇将手上的血渍擦在瘦猴的外套上,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边擦手边站起来:“既然您都这样说了,我也就不客气了,启山秦家的凶杀案,是不是你们三刀干的?”
  周延吉笑了笑:“您真会说笑,我们兄弟三个,现在只做平稳生意,已经担不起三刀这个称呼了,更何况是不沾边的事情。”
  付宇看着周延吉,眼中像是被点了一盏灯,在夜风下,彻底燃了起来。
  这时候,街道想起了警笛声音。
  周延吉看着付宇的样子,心情大好,弯着的眼角弧度越发愉悦,他扫了一眼地下:“忘记告诉你了,我刚刚已经报警了,恰好不远处就有警车巡逻,没想到这么快就过来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继续动手。”
  张晨聪看了眼地上重伤的瘦猴,一把拉住付宇:“宇哥,我们先走。”
  这要是真的进了局子,有理都说不清,跟何况这次他们连理都站不住,白口难辨。
  付宇显然明白,今天无法继续下去了,深深看了一眼周延吉,扭头扎进巷子另一头的夜色中。
  回去的路上。
  “宇哥,这事儿咱们管不了。”张晨聪看着付宇铁青的脸上,犹豫着说,“没有任何证据情况下,以暴制暴,咱们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付宇没有出声,打了方向盘,车子九十度大转弯,将张晨聪剩下的话淹没在了呼啸的发动机声中。
  ***
  巷子里。
  周延吉看着地上跟条死狗似的血人,脸上露出一抹厌恶的神情,扭头边走边说:“送他去医院。”
  出了这事,周延吉晚上也没有心思找乐子了。
  他当然知道启山的案子,警方不可能善罢甘休,但是却没有料到还有另外的人在查这个案子,并且比警方先一步查到他们头上。
  还真是,狗拿耗子。
  猴子当天的确是他们雇出去的,只不过,他们一共顾出去七趟车,只有一趟车是他们自己的出车。
  他们要查,他就让他们好好查好了。
  第二天凌晨四点。
  周延吉就醒了过来,他到底不算年轻了,奔四的年龄,体力比不上当年,心性也和当年没法比。一个月了,居然还会时不时做噩梦。
  他在床头摸了摸,摸了打火机和烟。
  打火机大概时间太长了,打了几次,都没有打出火来,周延吉打开抽屉,从抽屉里翻出一盒火柴来,擦了擦,没有着。
  一直擦到第三根的时候,终于有火苗冒起来了,周延吉将烟点上,狠狠的吸了一口。
  熟悉的烟草味在胸腔里转了一圈,终于让鼓噪的心脏稍稍平息了下来,他叼着烟头,从枕头底摸出了手机来,点亮屏幕看了看时间。
  夜里三点半。
  他咧嘴一笑,找到联系人中备注【老二】的电话,拨了过去。
  铃声刚刚响了三声,对方就接起了电话,一开声就破口大骂。
  ——“尼玛,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周延吉坐在床上架着腿,伸了个懒腰:“老赵,是我。”
  “周延吉你个老不……”对方骂骂咧咧了半句,没有再骂下去,“大晚上,你也睡不着?”
  周延吉把烟头掐灭在床头的烟灰缸里,抓住关键字:“也?”
  “老大看着也睡不着,打电话跟我聊了前半宿,我这刚挂掉电话没有多长时间,头刚沾上枕头,你就打电话过来了……”赵天飞嗓门大,说话也直来直去的多,“你也别想太多,我们也算亲手为死去兄弟报了仇了。”
  一个卧底,害了他们多少人?
  都是一个锅里吃饭、一个房子睡觉、背对背干过架的兄弟,一锅端了后,多半被毙了,连坟头都找不到。
  周延吉谈了了口气,半真半假:“年纪大了哟。”
  对面嗤笑一声:“我看你雄风正盛,听说前段时间,外面养了俩小的?”
  “你从哪听来的谣言,不是毁我清誉么。”周延吉看了一眼日历,“说真的老赵,这两天有时间么,一起吃个饭?”
  电话那头答应的很痛快:“成啊,你跟老大先约个时间和地点,到时候通知我就成了。我就一点,只吃饭不买单。”
  周延吉挂掉电话,觉得心情平复了不少。
  他走到对面的桌子旁,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低头的时候,一只竹蜻蜓正好撞进眼中。
  这种旧时代的玩具,市面上很少见,除了旅游区和工艺品店,其他地方已经很难看到。
  尤其他桌上凭空出现的这只。
  清润的颜色,精细的做工,竹蜻蜓的尾段有一段小小的焦黑,像是竹子原本的颜色,又像是后期被火烧过,只是经过时间的催化,焦痕的颜色几乎与竹子融为一体。
  开着的窗子迎面吹来午夜的凉风,他汗毛倒竖,猛然抬起头来,下意识倒退了一步。
  窗外,一道黑色的身影面对他而立,他的脚边立着一只黑色的猫。
  明明两人之间隔着两层楼一条马路,周延吉却能清晰的感觉——
  对方正在看他。
  ***
  次日,阳光明媚。
  木鱼翻了一个身,从沙发上掉了下来,还好地上的地毯铺的厚,她扒拉了几下,从沙发上扒拉下薄被,跟裹粽子似的将自己裹了进去。
  继续睡死过去。
  再次醒来的外面的阳光正好,木鱼跟梦游似的从地上爬出来,看了看墙上的时钟,上午十点半。
  早上起的太早,被司度抓出来加班整理以前的卷宗,整理整理着,就睡了过去。
  这个点,倒是不算很晚。
  司度推开门从房间里走出来,看见木鱼坐在沙发上发呆,一边穿外套一边说:“睡醒了?”
  木鱼看着司度的衣着,好奇:“你准备出门?”
  “是我们准备出门。”司度将木鱼的外套和包从衣架上拿了下来,递给了她,“今天中午就不做饭了,我听说了一家还不错的餐厅,去吃吃看看。”
  木鱼对吃什么没有特别在意,倒是和什么人吃饭,非常在意。
  这两个人去餐厅吃饭——
  木鱼露出个笑:“你等我五分钟。”
  说完不等司度回答,冲进了房间,五分钟后,木鱼收拾好头发,画了个淡妆出来,之前没睡饱的疲倦一扫而空。
  司度看了一眼,在木鱼的脸上顿了顿,然后移开目光:“走吧。”
  餐厅位于市中心。
  车子找停车位花了不少时间,等踏进大门的时候,已经差不多12点了,木鱼扫了一眼餐厅的布置,以金色为主调,红色为辅。
  金色的喷漆、金色的真皮沙发,金色的灯光,地毯和配饰是朱红色,从大厅看去,是一派金碧辉煌,但是设计师还是有功底的,这么大俗的配色,却没有将餐厅布置出大俗的感觉。
  相反,看着虽然亮瞎眼,但是气势上倒还是不错的。
  木鱼侧过头看了一眼司度,有些不解,这种风格不像是他喜欢。
  司度对上木鱼的目光:“你是喜欢在包间吃饭,还是在大厅吃饭?”
  要是在正常的餐厅,木鱼自然会选择在大厅吃饭,两人空间相对独立,却因为环境不封闭,即使不说话也不会尴尬。不过现在,她怕在大厅一顿吃下来,会消化不良。
  “包厢吧。”
  于是两人定了个小包厢,包间在二楼,电梯就在拐弯右转几米的地方,木鱼百无聊赖的守着电梯,看着显示屏的数字倒数着,一路从五蹦到一。
  走廊交谈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也朝着这个方向。
  “我们真是好久没一起出来吃饭了。”
  “是啊,谁让老三扣呢,早点请我们吃饭不就完了。”
  “大哥你说话注意点,今天可是我买单……”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打开了。
  走廊里教堂的人也刚好拐了进来,木鱼余光中只秒盗先踏出的两双鞋,棕色,纯牛皮的,鞋码不小,鞋子的主人身材应该也小不到哪去。
  ……
  “木鱼,你等等。”
  司度的声音打断了木鱼的动作,木鱼侧过头看着他,司度走到她的面前,将她的视线彻底挡住。
  “嗯?”
  司度抬起手,轻轻的朝着木鱼的脸伸去,两人直径距离不过二十厘米,木鱼看着司度那张似乎从来没有变过的脸,恍惚了一下。
  司度的眼瞳比起旁人的琥珀色要稍深些,更接近纯黑色,木鱼能清晰的从司度的瞳仁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木鱼的眼里,似乎就只剩下了眼前这一个人。
  司度听见身后电梯门关上的声音,手穿过木鱼的脸,落在她的头发上,从她的头发上,拣出一片羽毛来,递到了木鱼的眼前:“大概是刚刚路过走廊羽毛装饰品的时候,沾上的。”
  木鱼的脸瞬间像是下了滚了水的虾,通红的几乎冒出热气来,她咳嗽了一下,掩饰住自己的尴尬:“谢谢。”
  迅速退后了一步。
  再看电梯的时候,电梯门已经掩上,木鱼看过去的时候,电梯门还只有一掌宽的缝隙,这一趟电梯是赶不上了。
  里面的人影影影绰绰,能隐约分辨出是三个中年男子,身上掩饰不住的煞气。


第七十章 
  司度全权将点菜的大权,下放到了木鱼那里。
  原话是这样的:“你先点你爱吃的。”
  这次是自己点自己的?
  不差钱的木鱼点起菜来底气十足,点了三菜一汤都是自己爱吃的,然后还加了两道酒店的特色菜,和一道点心。
  她点完自己的,将菜单递给司度,司度连看都没看一眼,将菜单合上,直接递给一旁的服务员:“就这些了。”
  服务员看了一眼木鱼,然后步伐轻巧的退出房间。
  也还好木鱼点的菜不少,五菜一汤配一道点心,酒店还送了两个水果拼盘,七八个碟子也勉强堆了一桌。木鱼想了想,将其中两叠符合司度口味的,摆在了他的面前。
  司度扫了一眼,没有说话。
  木鱼顶着一张正常的脸,低头吃了几筷子,被大厨的手艺折服,之前莫名带出来的拘谨,倒是消失了。
  两人这半年别的不说,相处倒是习惯了,彼此吃饭即使不说话也不会显得尴尬,偶尔想起了什么问题,相互交谈几句,一顿饭吃的舒服而安逸。
  结账的时候,拿着单子的服务员侧着头跟司度说话,正打算上前拿卡,一脚踩空了,手扫在了司度面前的盘子上,半个盘子的菜汤撒了出来。
  司度人倒是躲开了,手却被溅了不少。
  木鱼看服务员自己都快哭了,也不好多说什么,司度大概也是差不多的想法,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问:“你这卫生间远么?”
  服务员脸色煞白:“不远的,就在这条走廊过去,我领您过去?”
  司度推开椅子,站起来:“木鱼你在这自己待会儿,我去趟卫生间。”
  木鱼看着他手上的油渍,有些奇怪他的身手,怎么会被溅到,但是什么都没有说:“好。”
  司度跟着服务员出门,顺手将包厢的门掩上了,他跟着服务员从容的走到了卫生间的位置,平和的道了谢。
  在服务员转身的瞬间,司度张开手,一只千纸鹤,在半空中振翅,落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
  三刀重聚,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的怨气一举发了出来,
  三人喝的酒有些多。
  毕竟人近中年,三人点的是啤酒,喝多了倒是没有上头,倒是跑的次数多了起来,老大钱思德走到厕所的时候,就看见厕所门旁的墙边,立着一位年轻人,半垂着头,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在闭目小憩。
  引起他注意的不是年轻人出色的样貌,而是在这样的季节里,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亚麻上衣,走廊的穿堂风略过,吹的他衣角翻飞似乎也毫无所觉。
  钱思德看了一眼,方正的脸没有显露出什么表情,推门进卫生间门,吐了个稀里哗啦。
  年纪大了,就像是用久了了机器,总是会有些零件会时不时的损坏。
  等他洗完手,捂着胃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年轻男子依旧靠在墙边,像是连姿势都没有改变过,正当钱思德准备移开目光的时候,对方突然抬起头来。
  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扎进了他的眼帘之中。
  钱思德瞬间鸡皮疙瘩就起来了,那种眼神别人或许不清楚,但是他们这样的人却能看的明明白白,这个年轻人看他的眼神——
  分明是在看一个死人。
  钱思德酒气上涌,正打算说什么,对面的人收回目光,直起身,转头离开了。
  那人明明穿着皮鞋,踩在瓷砖过道上,就像是踩在了地毯上,居然一点声音没有发出。
  钱思德心理暗骂一声邪乎,不敢在这样的地方呆多久,转头快步离开,一直走到自己的包厢前,身上突然升起的寒气,都没有散去。
  包厢里的温度偏高,弥漫的酒气,热烈的交谈声,还有空调挂机呼啦啦的响动,让他吐了一口浊气。
  老二赵天飞穿着件羊毛衫,手里夹着烟,满脸通红,笑着冲着钱思德说:“老大,你每次喝酒都怂出去上厕所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改一改?”
  周延吉在一旁打敲边鼓:“老赵,你今晚就这句话说的最切中要害。”
  因为老二的称呼不太好听,无论是钱思德还是周延吉,称呼赵天飞的时候,都叫老赵。
  钱思德笑着掩饰脸上的不适,端起酒桌上的杯子:“我先自罚三杯……”
  “今天你运气好,这罚酒是躲过去了。”赵天飞的笑着,瘦长的脸笑的舒展,“老三已经结好账了,你要再吃点么?”
  钱思德喝了一肚子的酒,刚刚又吹了一肚子冷风,这会儿酒气正往上涌,哪里还吃得下去什么,连忙摆了摆手:“再吃,都快满喉咙口了。”
  “那我们下去吧。”一旁安静坐着的周延吉起身,将放在椅子上的包拿起来。
  三人的包间离电梯不远,几步路就走到了电梯口。
  周延吉说着自己的打算,“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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