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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扇机巧灵活的化解着他的杀招。他就像一头发狂的雄狮,不顾一切的向对手发起进攻,而张继天却像一棵已经繁盛了千年的老树,对狮子的疯狂只报以淡然的回应。不管他攻得多块、多急,那把乾坤扇只是不紧不慢的挡避。虽然张继天一直在后退,但每次局势退到即将倒向对手的时候他便一阵急攻,瞬时将颓势扭转。两人一守一攻,攻的是急火流星,没有一丝犹豫;守的是,四平八稳,不怕龙虎疯狂。
就在两人缠斗得不分伯仲时,身旁的惨叫声骤然密集起来,就像是节奏分明的鼓点,接连不断的在耳边震撼。原来庞鹏已经把船匠们全部掠到了船上,现在腾出手杀了过来。他所到之处,血流满地、惨叫通天。人数不占优势的他们一下子像是猛醒的野兽,声势大振。怒蛟帮的人且战且退,原本二百人的队伍,很快就只剩下七八十人在苟延残喘,而张继天一伙人只死伤了二十多人。
曾义哲见败局已定,便奋力退出战局,大吼一声,撤!剩下的怒蛟帮帮众纷纷撤出战局飞快朝总坛跑去。庞鹏还想追,却被张继天止住:“穷寇莫追,我们快发暗号!你先带人撤,我去接应大哥他们,估计他们已经陷入苦战了。”
暗红的天空马上响起三声响炮,十几里外的罗天旭心中稍微轻松了些,手中的剑却不敢有丝毫的松懈。此刻他们打得非常辛苦,六名敌方高手夹击罗天旭、鲍震和庞忠三人。纵然他们有通天的本事,这时也是只有防守的份了。手下们也不好过,三千名住在附近生活区的怒蛟帮帮众已经赶了过来。不到两千人的人马,面对着比自己多出半数的敌人,虽然他们依旧英勇,但战局开始慢慢倒向怒蛟帮这边。
为了便于撤离,罗天旭和手下们一开始和巡夜的敌人交上手时,便有意将敌人往海滩上引。很快,怒蛟帮的几名高手都出现在了海滩上。霍世英挥起长刀直取罗天旭,程飞也紧跟着将剑朝他刺去。鲍震在杀气腾腾的砍翻几个怒蛟帮的喽啰之后,引来了紫髯雷公何镇与雷铜的夹击,而霹雳将冯至勇被秦何叫住一起围攻庞忠。三人丝毫不敢怠慢,纷纷使出看家本领招架。罗天旭的游龙剑法已经比从前精进了许多,全力运功时,护身的真气能凝成一条青龙不时绕在周身,但一个霍世英已经跟他不分伯仲,再加上一个程飞的夹击,他的境况可想而知。鲍震天生神力,兼之奋勇无匹,这次却遇上了两个可以在力气上与他一争长短的对手。雷铜身具金刚伏魔神通,每一击都是力逾千斤;而紫髯雷公也是虎背熊腰,力量并不比鲍震逊色多少。这二人的进攻虽然不很精巧,但威力惊人。很快,鲍震的脸上和胳膊便变成了赤红色。三人纯粹是在拼力量,只要一个人稍稍力有不济,便马上会成为对方的刀下亡魂。三人中最轻松的要数庞忠了,秦何与冯至勇的夹击对他基本上构不成威胁。他灵巧的步法、诡异的招式,让两人摸不着头脑,一时间竟被他占了上风。不过,他们都不是一般的江湖角色,要胜他们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既然自己游刃有余,庞忠便不时放些暗器,来助罗天旭和鲍震一把。这样三人情势虽不容乐观,但勉强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最危险的要数陈风和李氏兄弟了,三人被十几个怒蛟帮众围在了中心,左右冲突却不得脱。李氏兄弟天资不错,短短的三月精通了所学的鲍家刀法,但他们毕竟是第一次参战,而且又是以寡敌众,所以二人的脸上和胸口很快就挂了彩。李勇的左臂也被人重重的划了一刀,血像狂欢的泉水肆无忌惮的喷涌出来。
就在众人陷入危机的时候,张继天及时赶到。他一刻也不敢犹豫,一边手散暗器,一边大喊一声:“五弟,助我!”
庞忠闻言,一声抱喝。右手执刃攻势不停,左手一撩,不仅发出五枚飞镖,而且还抽出一支匕首。他双手执刃,攻势瞬间快了一倍。秦何和冯至勇一惊之下,已经被逼退。没等他们再冲过来,他的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来到刚刚赶了的张继天身边。张继天即时高高跃起,但见他的双手在身上急速的伸缩,一时间,围绕他射出的层层银光,不断的朝怒蛟帮帮众打去。几百名怒蛟帮众在这漫天花雨撒金针的手法下,吃了大亏。就在怒蛟帮众为此分神间,被围困的罗天旭和千余名手下,终于抓住机会。分秒必争的朝海上撤去。几个功夫好点的怒蛟帮头目,想要借机偷袭张继天,却被庞忠鬼使神差的结束了性命。两拨箭雨过后,张继天真气大损。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一边抵挡回过神来的敌人的进攻一边朝海面急撤。眨眼的功夫,大伙全都已撤到了海水中,只有庞忠一人还在与几名高手缠斗。又过了五十招,千余人大都都已撤到了船上,追击的怒蛟帮帮众也纷纷撤了回来,朝庞忠围了过来。
危机时刻,他故技重施。两手同时往腰间一伸,又带出四把飞刀。再出手时,手中的两把匕首也都附上了铁链,这让他的攻击半径瞬间增至五步。银光闪现间,百余名高手都不能近身,可他想要要脱身也是比登天还难。
这时,早先撤到船上的罗天旭和其他手下,忙施箭雨。冰冷的箭矢,破空而来,终于将庞忠的包围圈打开个缺口。说时迟,那时快。庞忠瞬间将武器甩出,同时使出看家本领,无影残步。海滩上顿时,幻出三五个庞忠的身影。本来残影还是不能瞒过几位堂主的法眼的,但那夜的月光昏暗更加强了残影的效果。很快庞忠便突破众人的包围,一脚踩到了浪花之上,在海面上如履平地般追上了刚刚驶出十多丈的船。
庞鹏很快就在海上和他们汇合了,五人察看了一下损失,一共折了五六百名手下,伤了四五百人,大部分都是轻伤,重伤的基本没机会回来了。只是李勇是个例外,李强拼死保护才让兄弟活着回到了船上,但他的伤很重,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昏了过去。张继天给他即时的处理了伤口,安顿好他以后,便挨个给兄弟们治伤。罗天旭和鲍震也受了轻伤,看着船上一片戚哀的景象,他们的脸都冷得吓人。
“没想到,今夜一役就死伤了这么多的兄弟。”
庞鹏走过来拍了拍罗天旭的肩:“大哥,不要难过,怒蛟帮这次死伤更大。估计少说也有一两千人,而且还损失了十几艘主舰。我相信半年之内,他们很难恢复原来的规模。在这半年里,我们继续招兵买马,很快就可以和他们分庭抗礼了。”
“但愿如此。你也累了,早去休息吧。”
“对了,海妹也受了伤,不过还好,伤到了脚并不严重,你最好去看看她吧。”
“恩,我这就去。”
罗天旭与庞鹏就此别过,径直来到了海妹的船舱。
海妹正躺在床上,她的左腿绑着厚厚的绷带,看样子三五个月很难自由行动。她见罗天旭进来,便想挣扎着坐起来,可刚一动就被他一把按住了肩头:“你受了伤,就不要动了。我本来不想让你参加的,可你偏要去,还好只是轻伤。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真不知道该怎么给自己交代了。”
海妹无奈的笑笑,眼中不自觉的闪过一丝狡诘:“那我就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我养伤的日子里,你就委屈一下当仆人伺候我吧。”
“我早就把你当成我的亲妹妹了,别说是当仆人,就算是代你挨这一刀我也心甘情愿。”
海妹听到这里,心中不免泛起层层涟漪,几种浓烈的滋味一起涌上心头,不觉脸就热了。罗天旭察觉到了她眼中闪过的一丝哀愁,便马上转移话题说:“阿呆还在你这吧?”
“在这里呢!”说着把阿呆从被窝里掏了出来,然后接着说:“庞鹏来看我的时候,把它留下,说是让我一周内闷在船舱里肯定会憋出病来,所以让它陪我解闷。”
罗天旭听了,试探的说:“其实三弟挺细心的,你别看他平时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可他还真是个靠得住的男人。”
海妹一听这话,马上收起了笑容,说:“罗大哥,二当家给我熬了去腐生肌的草药,现在差不多好了,你能帮我端来吗?”
罗天旭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只好讪讪的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海妹无端的又是一声叹息,她再次将阿呆托在手里,一边轻抚它柔软的毛皮一边回想当初那个阳光灿烂的下午,她和罗天旭一起在海边散步的美妙时光。
。
第一第五章 初试锋芒 3
罗天旭一伙人夜袭烈礵岛的事,很快便传遍了江湖。一时间,风起云涌,各地方的豪杰之士无不慕名投奔他们。短短两个月内,他们由不到一千人发展壮大到三千人的规模,区区几艘战舰已经不能再容纳所有手下了。他们聚到一起重新分析了一下当前的局势,认为自立门户的时机已到,于是几位当家的一商量,决定就在离怒蛟帮总部烈礵岛不足百海里的晴礵岛上,建立自己的基地。由此,中原沿海地区的势力开启了一个新的时代,两股强大的势力如两条勇猛的天龙,即将在东海与南海之界掀起滔天的巨浪。
晴礵岛上,罗天旭与几位兄弟正在忙着制定日后的计划。庞鹏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帮派还缺个响亮的名字,便提议让大家想想,该给帮派取个什么样的名字。张继天沉吟了片刻,说:“我们主要的敌人是怒蛟帮,而蛟是龙的一种,要与龙相争,自己也必须是条真龙。我看不如就叫天龙帮吧。”
大家听了都说好,觉得这名字既有气势又能压过对手。在这个议题就这么轻易的通过了之后,罗天旭接着说:“既然帮派已立,就该制定帮规,无规矩不成方圆。”
于是,大家又开始思考帮规的条款。鲍震虽然也埋头沉思,但他对这些条条框框有种天生的反感。没过一会,便对众人说:“你们慢慢商量,我去看看那帮小子活干的怎么样了。”
庞鹏也被这沉闷的气氛搞得相当不自在,他一听有人想走,便紧跟着附和道:“对,那帮小子肯定不好好干活,我去帮着三哥监督他们。”
庞忠见二人要走,自己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思,就说:“我们三个对规定制度都不了解,留在这里也是多余,这帮规的事就劳烦大哥和二哥了。”
说罢,三人不等他们两个回应,便纵身冲出帐篷。罗天旭二人只能无奈的笑笑,接着商量帮规的具体内容。三人冲出帐篷后就各奔东西了,鲍震当真监工去了,庞忠则去树林散步,而庞鹏却径直来到了海妹的帐篷。
海妹正在床上抱着阿呆发呆,连庞鹏进来都没有发觉。腿伤让她更有时间胡思乱想了,从前她总是能找到别的事情来让自己暂时忘掉心中的忧愁,如今她却什么也做不了,忧愁像一片巨大的阴影完全遮盖住了她所有的快乐和笑脸。庞鹏就是害怕他整天胡思乱想才特意跑来给她解闷的。他一进门便一把抓过在她手中养尊处优的阿呆,气愤的说:“到底是你养伤还是阿呆养伤啊?给你的补品全便宜它了,你看它这副好吃懒做的样子!”
阿呆被他抓痛了,呲牙咧嘴的吱吱叫,海妹忙抢过它,爱惜的说:“你看你把阿呆都弄痛了!你这么知道我没有吃那些东西?”
庞鹏收起怒容,脸上再次浮起他那种得意的笑容说:“我什么事不知道啊,就连你的心事我也知道!”
海妹狐疑的看了看他,说:“你说说看。”
庞鹏轻叹了口气,悠悠的说:“海妹,不光我,大家都看得出来你的心思。可是你应该明白,你跟他不合适,他经历了那么多,已经没有心再去爱一个女人了。他现在只想这这手下的千百人的性命,心里哪能再容下一个他一直当做妹妹的女人?”
海妹的眼神更加黯然了,她无力的摆了摆手:“别说了,你说的我都知道,但如果一个女人的心思能完全用理智来掌控,那这世界上大概不会存在爱情了。”
庞鹏听出了她话中极力压抑有难以抑制的哀伤,竟不自觉的胸口一疼,但他还是强作笑颜道:“没想到,我平日里熟知的作威作福的母老虎会有现在这样一番失魂落魄的样子。情之伤人,乃甚于此!你放心吧,有我在,一定让他回心转意。不过,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尽快恢复原来的样子。本来你还有三分英气,现在嘛。。。。。”
“现在怎么啦?”
“现在像个命不久矣的老太婆!”
海妹被他这一闹也暂时忘了些许哀愁,佯怒道:“看我好了,不撕烂你的嘴!”
庞鹏听在到这话,长舒一口气,道:“这才对嘛。你好好养伤,一周之后差不多就能下床了,到时候我随你打骂。”
“好,到时候,我一定让你不敢再跟我臭贫!”
随后的一个月仍旧是相安无事,晴礵岛的房舍大体已经建好,大家都从帐篷里搬进了新房。罗天旭站在自己的房前,看着手下们正在如火如荼的建设帮会的总堂,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暖意。命运之神总是作弄他,但也是时时眷顾着他。回首这短短的一年多,总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自己从荣华富贵的侠客变成亡命天涯的浪人,等到终于找到自以为与世无争的乐土,想了此残生的时候,却又重新卷入江湖的纷扰之中。行者绝于路,剑客殁于剑。这句话,这几天反复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如果说,一入豪门深似海,那一入江湖。。。。。。他不愿再想下去,既然这是他的宿命,那他只有勇敢的冲上去跟宿命一搏。成也好,败也罢,重要的是不能像个懦弱的村夫,任由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
正当他思索间,一串轻快的脚步从不远处传来,这声音虽细但却极有节奏,像欢快的鼓点一般渐渐清晰起来。原来是庞忠。他见罗天旭依然在门前徘徊,便走过来说:“大哥干什么呢?没事的话跟我一起去赏菊吧。”
“这里有菊花吗?”
“这岛上有一处地方,寒气特别重,即便是这般和煦的南方,也是四季如秋,正适合菊花生长。那里虽然只是一些野菊,但是连成一大片的天然花圃,也是别有一番韵味。”
“那把你几个哥哥都叫上,大家一起去见见这奇景。”
“二哥和三哥忙的不可开交,这时候去打搅他们,我一定会挨骂的。二哥还好,三哥若是骂起人来,真让人想找个缝往里钻。我看就叫上我哥,咱们三哥去个就行了。”
“路很远吗?”
“不远,以咱们的脚力也就一炷香的工夫就能到。”
“那把海妹也叫上吧,这一个多月她因为脚伤都没出过门。让她呼吸点新鲜空气应该对她的伤更有好处。”
“好,我这就去叫他们。”
四人很快就被庞忠召集在一起,出发了。海妹刚刚能下地走路,但她坚持要自己走过去。大家知道她要强的性子,也就放慢了脚步让她缓缓的跟着后面。她拄着庞鹏为她精心打造的拐杖一瘸一拐的跟在后面,虽然很吃力,但还是很高兴能有这样的机会出来透透气。
一路上,秋风不是的拂过田野和树林,临近寒地处。几株北方常见的梧桐已挂满金黄的树叶,正在与秋风做最后的拉锯战,偶尔有战败的几片缓缓的舞下来,让罗天旭觉得原来死亡也可以如此的优雅。
荒蛮的小岛没有大道,只有大片大片的田野,有的地方草长到了齐腰高,而有的地方却只没到了脚踝。越接近寒地,野草越是枯败。当大家终于再次从枯草的尽头看见齐腰高的翠绿时,庞忠略带兴奋的指了指:“花圃就在这片草地里面。”
听他这么一说,海妹看着那齐腰的荆棘,一下子沮丧起来,她刚要说话,就被一只手揽住。四人飞掠过草丛,像秋风一样没留下一丝痕迹。海妹从没有体验过这种痛快自在的感觉:风轻轻的扯她的长发,阳光既不狠毒也毫不吝惜的照亮所有没好的景色。她感到自己一下子变成了一直欢快的小鸟,可以无拘无束的聆听风和阳光的歌唱。可惜歌唱很快就结束了,不过,她触地后还是意犹未尽,兴奋的说:“怪不得人们都争着做什么大侠,飞檐走壁的感觉简直是太棒了!”
庞忠见她高兴便说:“等你伤好了,我来教你轻功,保证你学成后感觉会更棒。不过现在你现在还是好好的赏花吧。”
海妹这才注意到四人已身陷于花的海洋中,野菊花并不很美,小小的花朵只比人的指甲大一点,但当这些零星的花朵聚集到一起去面对猎猎的秋风和无情的清霜时,一种力的美,生命的美便会排山倒海的朝人扑来,让身处其中的人既兴奋又惭愧。庞鹏也被这种美震撼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阳光下的金黄的野菊花美得有些刺眼,淡淡的香气让人一时忘记了所有的忧愁。好半天庞鹏才吐出一句话来:“真是太美了。这一片花海怎么也有百亩地吧,真不知道这荒僻的地方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美丽的国度来。”
罗天旭深吸了口气,已然被这芳香迷醉了:“这一片花海不知经历了野菊多少代的不懈奋斗。”
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