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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是万念俱灰。
他的蜀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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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还我丹药!还我的床铺!”一声尖利的童子声音划破了蟾宫的云霄,连呆在正殿打盹的酒幺也忽地被惊醒。
阿道的愤怒值瞬间爆表,燃烧成熊熊烈火。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对地上身材高大挺拔衣不蔽体的阿睡拳打脚踢。
不过对于身材高出他三倍左右的阿睡来说,他现在的招数如同姑娘家花拳绣腿在撒娇一般不痛不痒,所有力道都如同打进棉花里对阿睡没有任何影响。
因为睡梦中的阿睡连眼皮子也没抖一下。
无言是最大的鄙视与嘲讽,阿道积攒了两个时辰的不安以及千年的希冀全部被酝酿成了前所未有的怒气。
他的药被阿睡吃了,他睡了千年的床被阿睡压垮了……他的药被阿睡吃了,他睡了千年的床被阿睡压垮了,阿道脑中反反复复地只有这两个声音。
怒极,终于阿道口中喃喃念起了咒语,火光电石间,一道手臂粗的天雷从天边张牙舞爪地涌来。
“轰……轰……”两声没有任何偏差地透过房顶劈向熟睡中的阿睡。
现实总是比理想更骨感,阿道觉得这一道雷至少都积蓄了自己五成的功力,虽不会伤他但阿睡势必会受伤吃上点苦头。然而滚滚天雷过后,阿睡的眼皮子只是轻轻抖了一下,似有些不安稳摆摆手又翻了个身。“吱呀”阿道处在崩溃边缘的床终于崩裂。
“阿睡!”阿道凑在他耳畔大叫一声。终于在阿道写满期盼与愤怒的目光中阿睡终于慢悠悠地睁开那漂亮的双眼,就算睡眼惺忪也是掩盖不了她那英俊漂亮的好脸蛋。
生得真英俊,阿道很恨地看着他。他竟然毫发无损,阿睡以前修炼明明不如他的!现在怎么会没事?阿道咬牙切齿地看着他。
阿睡觉得自己睡了好长时间,做了一个好舒爽的梦,他梦见自己如愿地长大了。看着阿道回来,他脸带笑意,好看的脸上仍有些未脱的稚气:“嗨!阿道,你回来啦。”
“咦,阿道你怎的变得这样小了?”
听到他的声音,阿道瞬间如泄了气般的皮球,瘫坐在地上埋着头,肩膀一耸一耸。是他自己太小心眼,阿睡那样好其实就算知道他有这粒药都不会和他抢,都怪他,自作孽不可活。
这时候阿睡才觉得似乎有些不对。阿道是个成熟稳重的童子,若他都哭了定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发生,这阿道哭了他也心慌起来。
挪挪身子他发现身下有什么咯得自己生疼,最重要的阿道何时变得这么……嗯,渺小……
阿睡心中隐隐感觉到了什么,梦中的事难道?他不敢置信颤抖着看了看自己的手和身体,良久终于接受了一个让他欣喜若狂喜极而泣的现实:他长大了?!
那么一瞬间阿睡想要欢呼狂笑,他千年来的愿望实现了!约莫一刻钟过去,当他的喜悦稍稍缓去阿睡才想到阿道怎么办。他知道他也想长大的,甚至愿望比他还迫切。
见着哭泣的阿道,阿睡心里不自觉地难受起来,又十分害怕故只知手足无措地呆坐着。
正当他想出言安慰阿道自己一定不会抛弃他时,“阿道,阿睡!”门外酒幺和重宴闻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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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道劈出天雷时即使隔的远远的重宴也察觉到了蟾宫的动静,天界太平,怎么会有人施这般打斗的术法?这样子也不像是在比试。且那方向正是他最牵挂的地方。
心里虽知道那术法不强可重宴依旧不大放心,酒幺那样子什么都不会若有人伤了她怎么办?这样一想,立即就放下手头的事马上赶了过去。
蟾宫。
宫中酒幺听闻后头动静也被吓了一跳,揉揉眼正打算从美人榻上起身要去看个究竟。
重宴一来就见到那到妙曼的身影,一袭宽松的拢翠滚银边的白纱松松裹着她凹凸有致的身躯,满头乌黑长发倾泻在肩头,直拖曳到榻下。重宴立即上前伸手将她扶起,打量后确定她无事,顺势就将人搂到怀里:“方才怎么回事,你没事吧?”
酒幺见他的神色是紧张她的,心里甜甜的但仍冷着脸哼哼唧唧别扭着:“本宫主好好在这蟾宫能有什么事,不敢劳烦殿下费心。”
重宴手中是她盈盈不堪一握的纤腰,看着怀中娇滴滴的脸庞,重宴觉得自己瞬间就化成了绕指的情柔,愣是生不出一丝怒火。低下头啄了啄她娇艳的红唇,好脾气地哄她:“还生气?”
“哼!哪敢?”酒幺面上红得快要滴血,却偏偏又嘴硬。
听闻她置气的话重宴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低沉格外好听,“普天之下只有你不能说不敢。”说罢收了收手将她抱得更紧,那醉人的月桂香浸漫他心底。
偏着头强行推开他:“我要去看阿道阿睡到底怎么回事,还请殿下您自便!”她总是理论不过他。
还没来得及转身,她便被重宴拉住了手。酒幺不明就里地看着他。
重宴微微一笑眼中满是温柔宠溺,如三月的春风牢牢包裹住她:“既然来了,本殿就陪宫主一同去。”
两人柔情蜜意别别扭扭地来到阿道阿睡的寝殿。却发现这里是另外一番相爱相杀的光景。
·
阿道坐在地上格外伤心地呜咽着,而阿睡……酒幺目光缓缓抬起,若不是同生活了三百年她决计认不出眼前这人的。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阿睡,明明前不久他还坐在她身旁刨荔枝壳子。没想到半天不到的功夫再看见的阿睡已经是长成成人。只见阿睡那含水多情的眸子此时写满张惶与无辜,鼻梁高挺,唇瓣是樱花般的米分。目光徐徐往下,他那赤/裸/裸的身体更是让酒幺立即愣住。
这便是阿道拿回来的东西的功效?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他二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然美男的身体她在春/宫话本的配图上看过不少。但这样直白露骨的真人,她真真是第一次见。口瞪目呆。
但她还没来得及细细看看,眼前就一片漆黑,重宴不仅捂住了她的眼睛还封了她的视感。酒幺心中不知为何,竟觉得颇有些……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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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房门被推开的那一刹那阿睡觉得重宴的那两道目光几乎要将他杀死,眼里射出的都是冰渣子。阿睡不敢与他对视,他觉得一股寒气似乎都从屁股底下升腾起来了,令他如坐针毡。
心里虽对这些懵懵懂懂但他知道有些地方是不该让酒幺看见的,可是事情又不是他能够控制。阿睡委屈不已只有赶忙用碎布默默地捂住自己结实的身板。
重宴忍着满腔怒气大手一挥,一套崭新合身的衣裳重新出现在阿睡身上。
“谢过重宴殿下。”他眨着无辜的大眼道谢。
小酒怎么能够看其他男人的身体!她连他的都没看过。重宴内心在咆哮,尤其是她当时眼中那几不可查的一丝好奇和满意更是深深刺碎了他的玻璃心。要看也该看他的,只能看他的,自己脱光了定比这只白斩鸡好看万倍。
不过这也提醒了重宴,是时候该让她看看他的……进一步更好,不然这事对他怎么公平。现在蟾宫多了一个男人,他怎么还可能让她们孤男寡女一起住在这儿。
这样一算,他的好日子似乎快来了。想到这里重宴阴恻恻地笑了一下。姑且勉强饶过阿睡,但以后定要死死看住他,阿睡本来就较阿道更黏酒幺。
阿睡阿道看着这意味深长的笑容双双一抖。
莫名其妙地酒幺也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酒幺的禁制一被解开,她看着坐在塌掉小床上衣冠已经整齐阿睡舌头都有些撸不直,忙问他,“你……你是阿睡?”几百年来她从没想过阿睡长大后是什么样子,现在见着了着实有些吃惊,就算她看见丹药后有些心理准备。
不若重宴的俊逸儒雅,阿睡长得着实地可爱了些。一张娃娃脸,眼依旧如清泉般澄澈。真是青涩鲜嫩,比她还年轻,一点也不像千年老童子,酒幺暗自感叹。
“小酒,是我。”阿睡的眼眸如放电般深情款款。重宴从来没觉得阿睡如此不顺眼过,似不经意一般扫了他一眼,阿睡又赶紧低下头去。
发现了阿睡的害怕酒幺嗔怪地看了看重宴,这时她蹲在一直哭丧着脸的阿道面前安抚地摸摸他光溜溜的脑袋,问他:“阿道,这是怎么回事?”
见众人注意力回到他身上阿道情绪更盛,声音高了好久个分贝哭得好不凄惨,哽咽道:“他偷吃了我的药!”
酒幺无意中瞥见他手中紧紧捏住的琉璃瓶心下终于彻底了然,她徐徐看向阿睡等他解释。
“我不知道会这样,阿道说这是泻药我估摸着吃粒他的泻药他不会……兄长,我赔你好么?莫要难过。。。。。。”阿睡像做错事的孩子,手指不断划着地面,在酒幺严厉的目光下嗫嗫嚅嚅地说了。
听了阿睡的话阿道一点也未高兴起来,抽泣不断:“呜……呜呜……说得倒是轻巧,你拿什么赔?你那点儿积蓄你以为我不知么!这丹药总共费了我八百八十一味珍奇药材,其中那株百年的泻心魔兰是你说寻就寻得到的么?!你……”阿道知多说只有徒增他自己难过,脚一蹬闭了口。
泻心魔兰酒幺很早前就听说过,变异的花草曾一度不被至纯的百花仙灵所容,这魔兰正是其中之一。被天庭的花仙驱逐后就堕入了魔界深渊,后一直被魔界少主胤霄养殖。
渐渐这花在魔界多了起来,尤其是胤霄的梭罗殿周围开得极为繁茂。久而久之泻心魔兰在除了魔界外的其他地方都活不过百日,这花也就变成了魔界的圣花。
有个传闻说魔兰早在千年前就化了人形,一直陪胤霄住在梭罗殿,既是魔界圣女也是魔君宠姬。酒幺是断不相信这个传闻的,她只当是王母仙姑吓唬她们,教她们别生出歪心思而编纂的事。加之上回她去魔界便没见到什么魔界圣女,所以传言不可尽信。
泻心魔兰极容易与普通兰花分辨开,金色花瓣镶满紫黑色的边高贵又神秘。是重铸躯体不可缺的一味宝贵药材。仙界是极难见得,就算有都是年份不高的,而阿道说的百年魔兰也恐怕只有梭罗殿才有。
那地方,酒幺不禁想起胤霄作弄她的事。面上一皱,她尚未从阴影中走出来,短期内才不愿去。
不过阿道是怎么得的这东西,酒幺不由得有些惊讶。疑惑地看着阿道,没看出来他能耐还挺大的真是叫人吃惊。而阿道却似有些心虚,哭嚎得更大声。
一时间屋子里乱作一团。酒幺头痛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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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宴见状淡然一笑,走上前扶起酒幺后向阿道道:“你若还需要,我去帮你寻一朵如何?”
若不因为他是小酒的人,他也不会这样热心。以前看他兄弟两并未觉得有什么碍眼之处,想着酒幺一人冷清有两个童子作伴也好。现在阿睡忽地竟长大成人,长大倒没什么可怕的是他那依赖小酒的目光依旧不变,重宴觉得看着甚是不舒爽。加之两人住一起还整天相见,有个词叫日久生情,这一切让重宴更加不舒爽。扼杀感情要趁早,最好便是死在在摇篮中,眼前他迫切需要一个信得过的眼线。
哭丧的声音戛然而止,阿道闻言一个激灵:“真的?”胡乱一抹眼泪他眼里几乎是迸射出两道精光。连酒幺也觉得自己是听错了一样。
重宴微微点头,看着酒幺但笑不语。
“哈哈哈哈!谢谢重宴殿下,殿下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阿道!阿道必定在所不辞!”阿道破涕大笑,重宴的能力他当然是信得过的,这对他自己来说是登天的难事,换成重宴便就不一样了,俗话说君无戏言既然他向自己许诺这事必是十拿九稳。
阿道泪眼朦胧中几乎已经畅想到他长大成人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模样,以及他拥蜀欢在怀时的柔情蜜意。笑毕他恶狠狠地看向阿睡,这事才不会这么完了!他还生他气!
酒幺破感激地向重宴报以柔柔的笑,这是件好事,免得阿道伤心。但看着重宴唇角不断加深的幅度,她却觉得毛毛的,那感觉十分之古怪。
☆、第28章 情窦
阿道自那日以后不与阿睡一起睡了,他搬去离阿睡住的地方最远的东面。但后来他在去过几趟渊溯宫,回来以后不知为何说要与阿睡和解,阿睡自然高兴不已,拍着胸口保证阿道仍是他的大哥,他不会嫌弃他个子小……饶是如此阿道仍旧没和他同房,睡在阿睡的隔壁。
长大以后一切似乎仍是原来的样子,除了阿睡现在能一个人包揽所有挑水的活其他并无多少变化。
因阿道每天都要去渊溯宫找蜀欢,酒幺又有自己的事要忙活。蟾宫忽地冷清了下来,只剩阿睡一人。阿睡成日无所事事,便去酒幺的床头翻了许多话本来看,包括福来后头附赠的一些儿童不宜的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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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男子要与成年女子谈一场不分手的恋爱,结为连理,养家糊口生儿育女。这样的人生才算完美,这样有家庭有责任的男人才算真正的男人。”他翻着话本靠在椅子上翻着。
阿道听闻轻嗤了一声,有些不屑:这个呆子莫不是也想来一些风花雪月的情爱么?
察觉阿道的轻蔑阿睡有些急:“阿道!你笑我作甚。”
那回事后阿道性情大变,老是时不时地奚落他,诚然阿道是位学识渊博的童子,可他从前不是这样对自己的毕竟他二人是千年亲兄弟。阿睡心里委屈不已,阿道莫不是还在怪他。
知道自己确实有些过了,阿道调整一下语气带上几分好奇地问他:“你想找女孩子谈情说爱?”
“书中说我应该这样!我已是长大的男子汉大丈夫!”阿睡诚恳地道,书上的必是箴言真理,不然小酒为何话本期期不落地看。
实在没忍耐住,阿道从一旁端起一盏酒幺新开的月桂酿,抿了抿香气醉人扑鼻,他缓缓接话:“这千年你我几乎都呆在蟾宫没出去过,当然认识欢欢是我的缘分。咱们讲你,你觉得你认识哪个愿与你谈朋友的女子?”
此言确实有理,看来是自己冲动不经思考了。阿睡点点头继续翻话本。
当翻到某一页,阿睡手上动作突然一停,照着书就念出了声:“正式谈朋友前,男女宜有长期的互动,彼此间有一个充分的了解,避免今后生活在一起有性格不合等等等情况发生。有没有那么一个人,你对他/她言听计从从未想过负他/她?有没有那么一个人,即使你已看了他/她千百年你也不会觉得厌倦。如果有……那么恭喜你,你的意中人出现了。”阿睡语气越来越高昂,面上表情逐渐明朗,最后是恍然大悟一样。
阿道听他念着书上的内容,脸上变得扭曲又古怪:“阿睡。。。。。。你想说什么?”他警惕地看着他。
“阿道,我知道我该找谁了!那个人是小酒啊!小酒!”阿睡激动地走到阿道面前不断摇晃他的肩膀。“我们同居三百年,小酒说一我从没说过二,我没与她吵过嘴,也想继续和她生活下去!还有……”
原来适合的人、他的真命天女就在眼前。世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你就在我面前我却不晓得你是我的那个她。
“咚”阿道拂开阿睡的手将酒杯重重放在桌子上,大声道:“阿睡你疯了吧?照你这样说我岂不也是合适?”
“不不不!你已说过你有蜀欢,蜀欢才是你的。”阿睡的逻辑忽地清晰又明了。
阿道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和他讲不清阿道头也不回地出门了,这个事他要赶忙去告诉重宴殿下,不然不知这个呆子会做出什么事情。
看着阿道远去的小小身影阿睡有些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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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意识到自己和酒幺登对这一点后,阿睡就开始坐立不安了,觉得心中始终激动又紧张,他想去找酒幺,可想到她即将成为自己的娘子他又有些不好意思。
犹豫再三,终于阿睡来到酒幺储藏花卉的花室,看着忙忙碌碌的她,他支支吾吾地开口:“小酒,你……你……”
酒幺听见他叫自己头也没转:“什么事?”
“酒酒卿卿,我,我……你……”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他站在一旁有些碍着她做事,也许是从天蓬那里捡来的什的“卿卿”听起来也叫人怪不舒坦,如今这样大的人也不学学好的反而学人耍流氓。于是酒幺斜斜看了他一眼:“你什么你,这番口齿不清的。牙被糖粘住了?长大了反倒扭扭捏捏的似个娘们儿。”
听到酒幺这样说他,阿睡不由得有些恼怒,她怎么可以说自己像娘们儿?他明明是条汉子啊!终于他清秀的脸涨得通红,大声吼道:“小酒,你可愿与我困觉。”
一边说阿睡一边伸出一只手从酒幺纤细雪白的脖颈旁穿过将她抵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