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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疽啊!�
褚裒面浅,竟胡乱摆手道:“不喜,不喜……”
“哦?”
袁耽眉头一挑,故意皱眉道:“不喜,莫非季野真不喜真石?唉……”言至此处,长长一叹,而后正色道:“袁氏与谢氏相交百年,若是季野真不喜,袁耽拼着被责罚,亦当致信于世叔……”
“彦道,莫再取笑!”褚裒架不住戏谑,揽着双手,朝着袁耽沉沉一揖。
年初,武昌太守褚洽拜访谢裒,谢裒以礼相待,褚洽再星夜赶至豫章造访谢鲲,一番长谈之后,两家已约定只待来年谢真石及笄,谢鲲便将女儿谢真石下嫁褚氏。而此事被司马睿闻知,立即捕捉时机,暗命大宗师司马漾辟褚裒为掾,任褚裒为吴王文学。
因此,褚裒已无须再来丹阳,但褚裒自有简贵傲风,被会稽中正评为上佳后,仍是来到丹阳应品。其一,以学识而博,其二,便是为见刘浓。在褚裒的心中,此事多赖刘浓,若非刘浓一席言,谢真石这般的女郎,岂是他褚裒所能眷之且有果。
当下,三位半载不见的好友,对促于席。
酒满盏,情满怀,推心置腹把臂欢。
“瞻箦,瞒得袁耽好苦,听闻君与陆氏骄傲……”
“瞻箦,褚裒之弟妹何等模样,君擅画,可曾画之……”
“季野,刘浓有一画,乃谢氏……”
第一百七十九章一夜鱼龙
夏月风高,乌墨缀星。
凉风斜斜。
时值盛夏又饮了酒,袁耽敞胸露腹、前襟尽开,提着一柄芭蕉扇慢摇慢摇;褚裒神态懒懒,以肘支首,打斜仰望星月;刘浓背靠矮案,一腿斜伸,一腿曲膝,眺望顶上苍穹。
倏尔,褚裒看着满天星河,中有几颗星辰最是明耀,细细一阵辩,指着其中一颗,笑道:“彦道、瞻箦,此星辰若历阳乎?”
闻言,袁耽与刘浓聚目相注,凝视一阵,袁耽一拍大腿,喜道:“然也,此星河之状,恰若尔今之南北。季野所指,正如历阳,瞻箦以为然否。”
“然……”
刘浓微笑着回应,心中也是大奇,连日风雨后,星空格外明亮,星河明暗时,便若一座座城池沿江错布,南面有一颗星辰最是辉眼,辩其位置竟于建康相差无几。而襦裒所指之星居北,紧临如纱大江,再往内探,南豫州、北豫州历历在目,越往里探,星光愈黯,心中越沉,洛阳,洛阳。
看见了,洛阳、长安……
两颗黯淡无光的星辰,许久许久也不曾眨眼,但只要它们一闪烁,无星敢于其争辉。
“历阳,比邻大江,份属南豫州。六载前,祖豫州率三千儿郎北上,以淮阴为基自造兵甲,战胡于野,历时四载,荡清南豫州,继尔挥军往北,浴血厮杀,光复北豫州。两载前,豪匪张平、樊雅据谯作乱南豫州。其时,祖豫州正与北胡血战于前,遭逢后方糜乱,粮草不继,兵败八百里。瞻箦、季野,汝等可知,此时大将军在做甚?”袁耽摇着芭蕉扇,仰望着星河,目光沉沉,声音冰冷。
此事,江东尽知,褚裒性敛,扼腕叹息不言。
袁耽歪头看向刘浓,沉声再问:“瞻箦,汝可知?”
唉……
刘浓长长暗叹,指着星河豫章的位置,斜斜往下一拉。
袁耽大声道:“然也,大将军竟顺水而下,切断祖豫州归路,并沿江布营,名曰:防北胡南下!”言至此处一顿,手中芭蕉扇朝着天空挥洒不休,裂嘴喝道:“防北胡南下?欺天下英士为三岁螟童乎?祖豫州六载砥血,多少儿郎为此断颈舍颅,非为其他,皆为此道也!然,就此横刀一切,北路经此断绝!祖豫州南归不得,只得回身再战,幸而将军神勇,东奔西击死护我土;厮杀经年,逼退北胡三百里,挥军斜插南豫州,以雷霆之势扫平豪匪,未得片刻喘息之机,北方又燃烽火,只得返身北上,再战胡人铁骑。”
褚裒怅然叹道:“将军神勇,连番血战,南豫州再入晋土。而今,大将军族兄王处弘遥领历阳郡守,居豫章而不临历阳,彦道此时入历阳,无人制肘之下,正是一展其芒之时。想必,勿需三两年,彦道便可名至而实临,晋位历阳郡守。”
袁耽慢慢走到案后坐下,用芭蕉扇挥了挥袍摆,淡然道:“实不相瞒,此番袁耽前往江北历阳,历阳虽未经历战乱,然亦……亦等同!故而,袁耽欲调两千部曲同往,造甲练兵,若‘扫匪’得平,便与祖豫州合军,血战北胡于野,定将北胡逐之豫州外!届时,瞻箦、季野可来豫州游玩。”
说着,说着,伸出一根手指,朝着天空星河,斜斜往北一挑。而他所挑的路线,正是与祖逖会军之线。其言下之意,是想再次打开北路。至于扫匪,历阳佐近哪来的匪?既无匪便造匪,顺着匪路往北,看来袁耽作此绸缪已非一朝一夕。
“不可!”一直默而无声的刘浓突然按膝而起。
“不可?”
袁耽投目刘浓,继尔好似想起甚,笑道:“常闻瞻箦得思远公称赞有将兵之才,愿闻君言,有何不妥?”稍稍一顿,又补道:“瞻箦勿需为袁耽粮草忧心,历阳紧临大江,对望丹阳,袁耽以家族为名调兵遣粮,阖族之人为兴家族计,已容袁耽。待入历阳后,何人再可控得袁耽?哈,哈哈……”言罢,放笑,笑声中却带着说不出落寞,身为家族子,此举等同已然置身于家族外了。
褚裒听出其中意味,惊道:“彦道三思,倘若无家族支持,大将军若再顺水而下……”挥着手掌朝着天空一切,言犹未尽,意却已明。
袁耽狠狠的咬牙道:“若断我路,我必击其巢!”
“不可!!”褚裒与刘浓齐呼。
刘浓走出树影,置身于浩浩月光下,回首看向袁耽,只见袁耽面色如铁,眼睛却明亮如星,知晓他正是意气风发时,但这等设想太过稚嫩,且不言与祖豫州合军,便是他在历阳稍有异动,多疑的王敦岂会容他,不过是为王敦刀下再添一鬼尔,况乎此举说不定正中王敦之意,令其拿住言由,早早行反。豫章军势已若危卵,任何一点火星,都可使这卵中之兽破蚕而出,疯狂噬人。
这时,褚裒思虑再三,终是为好友担心,劝道:“彦道,此举不可……”
袁耽沉声道:“季野勿需再劝,我意已决!祖豫州已老,身体日不如前,若是祖豫州一亡,其人无所顾忌之下,何人可制?袁耽若此时与祖豫州合帐,亦或尚有可为。”
刘浓道:“然也,祖豫州若亡,何人可制?敢问彦道,依君之测,大乱将于何时?”
袁耽皱眉道:“或将两年,亦或三年,不出三载。”
“然也,三年之期!”刘浓指着天上星河,朗声道:“彦道且观之,若逢其乱,君也与祖豫州合帐,君应在何也?应在此也!”手指,指向豫州最北,回过头,直视袁耽:“此地,犹若犬牙,胡人重兵列布于此,两厢厮杀不绝。君若退,胡人必进,铁骑顺锋直指历阳。估且不言胡人得进,若其人见君挥军而下,敢问彦道,若汝乃其人,将以何如?”
将以何如……
一句话问得袁耽与褚裒尽皆沉思,愈思愈深,愈深愈惊,渐尔汗浸满背,被风一吹,冰冷。
袁耽闭了眼睛,握着芭蕉扇连挥不休。
褚裒叹道:“其人势大却坐镇险境,若其欲乱,必携荆州而下,仅依荆州之力便可横扫江东诸郡。若是彦道挥军而下,兵势一滞,其人或将弃豫章而不顾,若,若如此……江东,江东危矣!”
“便是如此!”
刘浓沉声一喝,便是如此,王敦军控豫章,江东因此而安,江东因此而困,此时的王敦弑兄弑弟已若疯狂,若是遇事不顺遂,谁敢言他仍将为江东守门抵胡?王敦两度行反,首次势如破竹,郡军望风而降,未尝不是有所顾忌。而第二次行反未遂,乃江东已有诸多制肘,且王敦老矣……
美郎君回首再顾,见袁耽与褚裒面呈颓然,气可鼓不可灭,当即斜踏一步,再指星河,扬声道:“彦道、季野且再观之。”
一声沉喝,将二人目光复聚,刘浓笑道:“浩瀚星河,变化莫穷,你我正当其时,常胜将军不言勇,吴王伏薪足可期。若逢时,有军制北,控胡人南下;若逢地,有军存历阳,有军扼丹阳,两军互为倚角,衔其首,不令其进;再有一军北来,一军南插,共刺其背。其时,诸君再观,将以何如?”
星光,尽落入眼。此时的美郎君湖目绽星,神彩难言。
“啪!”
褚裒猛然一击掌,大喜道:“若于其时,江东士族承危而盼安,左右权衡之下,私军、郡军必如蜂涌,食其肉,啃其骨,斩此长虫!”
“然也!”
刘浓望着星河,目光掠过历阳与丹阳的位置,凝于某处,嘴角愈裂愈开,慢慢伸出手,似想攀登,仿若欲摘,继尔五指尽张,倏尔猛地一收,似将满把星辰尽落于拳。而后,美郎君深吸一口气,于胸中徐徐一荡,将满腹激潮平复,缓缓走到案前,一撩袍摆,落座,顺手一揖:“刘浓,戏言尔!”
“瞻箦!”
“瞻箦,其势也,势不可挡也……”
褚裒与袁耽神情难以述之于言,朝着刘浓深深一揖,刘浓再次还礼:“莫再言,且行且为且看!”
袁耽道:“然也,竭力而为也!”
言至于此,各自相知,彼此心照而不宣。虽然刘浓仅是诸多假设,但便如他所言,时事,变幻莫穷,有心而为之下,安知不可意遂人愿?!
当下,三人再不谈时局,论雅行咏。
咏得一阵,褚裒想起了身在剡县任府君的谢奕,慨然道:“惜无奕不在,如若不然,你我定将多欢。”
“无奕,哈,哈哈……”
一提到谢奕,袁耽顿时笑得前俯后仰,见褚裒与刘浓面呈不解,新任历阳典臣将芭蕉扇一挥,笑道:“瞻箦、季野,有一事汝等不知,无奕……”
听他说完,刘浓与褚裒都是不禁莞尔。
原来,谢奕初至剡县任府君,小谢安跑到剡县去探望,恰逢有老翁触犯刑典,谢奕本就无心府君之职,故而荒谬断案,命老翁饮酒,若饮三坛便可得抵刑罚。老翁大醉,谢奕危坐而不顾,小谢安在一旁道:“阿兄,已所不欲勿施于人,阿兄为逞而私念而怒老翁,老翁何其无辜,此非君子所为也,吾不耻也!”谢奕听后羞惭,当即将老翁释放。于是乎,世人皆传:谢家大郎无意酒,麒麟小儿当为君。
小谢安年仅四岁出头,传言传至建康,王导闻之甚奇,当即与江左八达桓彝千里命驾共赴山阴,二人见了小谢安甚喜,赞小谢安:‘心秀明达,将越王东海。’而王东海便是王承,自卫叔宝亡后,为东晋第一名士,可想而知王导与桓彝赞誉之高。谁知,小谢安竟不屑地道:“王东海名士尔,然,谢安不与为之,谢安欲与美鹤比美也……”
一言既出,大司徒与桓尚书面面相窥。继尔,大司徒与谢裒对膝夜谈终霄,次日,谢奕上表辞任剡县府君一职,转而直入建康。
而今谢奕已入晋陵郡,晋陵郡乃镇北军治所……
第一百八十章东海一痴
次日,艳阳高照。
刘浓刚来丹阳便送走袁耽,一来一往,皆有些许感伤。
三人于渡口作别,一夜长谈,袁耽旧意已改,为免引人注目,仅带五百部曲渡江,其余兵甲则陆续进入历阳。刘浓记起一事,问道:“彦道、季野,可知苏峻其人?”
“不知。”
袁耽与褚裒尽皆摇头,袁耽道:“莫非瞻箦与此人有旧?”
刘浓淡然一笑:“无它,亦是闻人言及,彦道若见,且留心之。”
袁耽不疑有它,转念想起桓温,叹道:“瞻箦与元子之事……”
刘浓揖手道:“彦道,风已起,君当行。何故再提恒元子,刘浓并不识得此人。”
褚裒亦道:“然也,元子此人,不识为好!”
“唉!”
袁耽一声长叹,昨夜他便劝过刘浓,无果,暗度此结难解,只得作罢。转首见部曲已鱼贯入舟,朝着二人揖手道:“瞻箦、季野皆乃英杰尔,袁耽先行一步,望君莫眷江东山水,早日相逢于北。”
刘浓长揖回礼,沉声道:“固所愿也。”
褚裒略作一思,抛却心中顾忌,朗声道:“当不负此身,彦道先行。”
“别过。”
“别过。”
袁耽阔步走向巨舟,刘浓接过绿萝怀中之琴,迎着滔滔江水,鸣饯一曲《将军令》。曲毕,抱琴而起,舟已远,遥闻江面传来激越清啸。
褚裒愁畅道:“今日一别,不知再见何期。”
刘浓笑道:“共居日月下,千里亦比邻。”言罢,挥袖钻入车中。褚裒闻言一愣,亦不知想到甚,面上竟然一红,摸着腰间绣着‘真石’二字的香囊,笑得傻乎乎的。
……
褚裒既来丹阳,刘浓便邀褚裒同住,俩从比心若照镜,褚裒自是欣然应允。二人同往丹阳中正府,呈递各自荐书,刘浓有荐书两份,一为谢裒所书:江表独秀俊杰,皮里皆有春秋;一为顾君孝所书:上佳美材,当为横梁之栋。俩人的家世早入中正府,不可更改,中正最终定品将依家世、名望而决,而这荐书便是最好的名望。
俩人递完荐书,褚裒边走边道:“瞻箦,此番丹阳定品,虽说是南北俱同,但依褚裒度之,王、谢、袁、萧未必会来。”说着,看了看淡然微笑的刘浓,又道:“即便来,若不以品而论,定是瞻箦夺魁。”
刘浓笑道:“季野休得取笑,天下英才何其多也,刘浓岂敢妄自遮目。”
褚裒道:“瞻箦何需自晦,明珠当耀空也。”
“非也,天下英才何其多……”
这时,有一人递完荐书匆匆而出,听见了他们的话,高声回道。二人侧首打量,只见来人身材高瘦,眼帘极重,一眼看去,仅余一条缝。
阳光翻墙而入,那人眼皮不停的颤抖,似睁不开眼,继尔抬起衣袖遮住阳光,疾疾走向刘浓与褚裒。夹道行人见之,有人认出了他,嘿嘿一笑,神情古怪的避在一旁。
待行至近前,那人也不揖手,也不放袖,嗡声嗡气的道:“这位郎君所言甚是,明珠藏贝,然,天下之贝何其多矣,安知何珠最明?”
褚裒心向刘浓,又见此人极其无礼,当即眉头一皱,冷声道:“明珠之辉岂为障目者而知,君斜目而视,只见其影,不见其光,不足为奇。”
“非也……”
那人摇了摇头,扔未放袖,努力的睁着眼,嘴里则道:“明珠之辉,当辉于无形,无形而照心,故而,虽眼不可见,但足以明神。吾放眼皆贝,却不见珠。”
咦……
刘浓剑眉一扬,褚裒已然指着一块头,冷笑道:“若蚁,居于石上,不知寰宇之高低,却为天下之蒙掌。莫非,此蚁之眼,此蚁之意,当真为宇宙乎?”
刘浓嘴角微微一裂,围观众人闻之沉思。
那人却偏着头看向石头,看不清,走到石前蹲下来,恰见一只蚂蚁在石头上爬来爬去,细细一阵沉吟,嘴里喃喃有声,继尔抬头,极其认真地道:“恐将如此。”
“啊……”
“哈哈……”
众人惊奇,更有甚者捧腹而笑。
“哼!”褚裒一挥衣袖便欲反驳。
“季野,走吧!”刘浓微笑着摇了摇头,随后便踩着木屐走出中正府。
褚裒追上来,奇道:“瞻箦,此人如此无礼,何故忍之?”
刘浓抬头看了看日头,笑道:“天下奇人若鳞布,此人所言并非无物。若要再辩,恐日落亦难言是非。”
听得此言,褚裒细细一思,点头道:“然也,此人言中有意,或置本末之间,若是如此,一言难尽。”转念间似想起甚,一拍额角,笑道:“险些因事误时,尚得陪瞻箦去见过陆大中正!”说着,意味深长的看着刘浓,将‘陆大中正’四字拖得又长又绵。
刘浓淡淡一笑,陆晔多半不会见他,但他为全礼数,却不得不去拜访。
扬州士子定品,陆晔至丹阳,暂居郡府公署,一应八郡中正除丹阳中正外,皆居于此间。公署外,人来车往,络绎不绝。但凡自持有些身份的世家子弟,都会到此拜见本郡中正与大中正。至于大中正见与不见,那又另当别论。二人来到公署,刘浓持帖拜见,果不其然,陆晔避而不见,而顾君孝也不在。
褚裒瞅了瞅公署外的人群,皱眉道:“瞻箦,莫若晚些再来?”
刘浓笑道:“礼尽便可,何需再来。”
“这位郎君所言甚是,礼为何也,礼为节也,我持节而往,彼若不授,与我何干。故而,无需再来!”嗡声嗡气的声音再次在背后响起。
“唉……”
刘浓与褚裒对视一眼,刘浓扬了扬眉,褚裒摊了摊手,各自面呈无奈,慢慢转身,身后果然站着那人,犹自提着衣袖挡太阳,眼睛至今为止,仍未尽数睁开。
两人齐齐一揖:“华亭刘浓,钱塘褚裒,见过这位郎君。”
那人神情蓦然一愣,眨着眼睛似未回过神,良久,放下遮面衣袖,欲拱手作揖,却揖到一半而滞,愣愣地道:“适才言蚁之寰宇,于蚁而言,石之大、广,正若寰宇,两位郎君,以为然否?”
“这……”
褚裒瞅了瞅刘浓,这人是谁?若言其无礼,其神态却颇是诚恳,若言其疯傻,其言语却又极是捕人。
“哈哈……”
这时,有人挥着乌毛麈大步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