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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阀风流-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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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便在此时,刘浓右手三指轻轻一拂盘着的袍摆,朗声道:“非也!”一语既出,声音不重不烈却刚好切中支遁的节点,令支遁身子一震,闭着的眼睛也随即而开。

支遁眨了眨眼睛,似犹未醒,好半晌方才回过神来,面上顿时一红,朝着刘浓揖手道:“支遁,愿闻其非。”

“美鹤,愿闻其非也……”

潭中突然传来一声娇喝,刘浓听得此音,剑眉一拔,匆匆一看,竟禁不住地“咦”了一声,只见在不远处的一叶蓬船上,袁女正冲着自己挥拳头,而此时,大部份人都陷入支遁的意韵中犹未醒来,刘浓极奇,她为何在此?她为何未深思入迷?果真心智坚定乎,非也,她正脱了绣鞋踢水玩……

“愿闻其非,愿闻其非……”

陆续的声音响起,回过神来的人纷纷出言,刘浓冲着小女郎摇了摇头,面对支遁,淡然道:“支郎君所言,刘浓不敢苟同也。圣人之言:‘静胜躁,寒胜热。清静为天下正。’此正,超脱于天地,演化为自然,自然之正,人食粟肉,是为生,蓄食草,亦为生,草食风露,仍为生。此生,乃道自然而循,天地万物皆入其中,天地亦为其中,故而,老子曰:‘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反之亦同,风露于草而言,死亦为生,草于蓄而言,死亦生。故,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皆为自然之理!支郎君,以为然否?”

支遁见刘浓欲锁端于,‘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眉头一皱,此举正好切中他的痒处,当即将白毛麈一挥,正色道:“非也,有无之道,便若本我之争,有乃何物?无乃何物?无化为有,有补于无,此乃自然之道也,有补必有缺,此缺为何?此当为色也!此色……”

“非也!”

当支遁将‘即色’引以《周易》反证之时,刘浓一弹袍摆,将其话语截之,以《周》对《周》,展开洋洋洒洒近千言以驳,再以《庄子》锁端于‘离卦上九’,以离卦诠释死生之道,色空之义。

“非也,刘郎君谬也……”

“不敢苟同也!”

“其然在何也,阴阳互转,团抱有缺也……”

俩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渐尔呈愈演愈烈之势。支遁挥着白毛麈于亭中反复徘徊,浑然忘记初衷;而刘浓也不时拍案而起,忘了理当让支遁将他的“即色”论,诠释完毕。

夜色如水,月坐中正。

不知不觉间,已是两个时辰过去,二人辩得兴起,弹弹拂袍、指天顿地,一干听众听得酣畅淋漓。

“唉,唉……”

谢奕在船中急不可耐,一下又一下的捶着自己的手掌,恨不得立即冲入亭中,将那正犯浑的假道人揪住,好生一翻教训。

袁女正坐在船头,美目泛着异彩涟漪,一边踢着冰凉的潭水,一边张着小嘴喃喃自语:“哇……这个白骨鸡竟与美鹤辩得不分高低,好厉害哦……不过,美鹤更好看……阿姐,然否?”

“然,然?!”

袁女皇坐在她的身边,听得问话神情一滞,随后便见小妹在赤足玩水,赶紧趁着没人注意,一把将她的玉足拉离潭水,嗔道:“小妹,堂堂袁氏女,怎可如此不知仪?”想了一想,又补道:“切莫再胡为胡言,静心听辩!”

秋分将至,族叔入建康述职,小妹吵着闹着要来游玩,所为何来,她这个阿姐自然心知肚明。看着亭中的美少年,袁女皇幽幽的暗了一口气。

袁女正用襦裙下摆抹干净小小的脚,歪着脑袋问:“阿姐,为何叹气?”

袁女皇道:“那个支郎君与萧氏……”

“非也!”

“非也!”

就在此时,刘浓捕捉到机会,一声朗喝,而支遁随即下意识的张口反驳,两人几乎同时喊非,继尔,你看看我,我瞅瞅你,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

朗朗笑声沿着潭水一路铺,一路荡,闻听笑声之人,纷纷站起身,击掌而赞。

“妙哉!”

“听此辩谈,令人豁然开朗而茅舍顿开!”

掌声如雷涌,连绵不绝!

待得掌声停顿,支遁笑道:“我之道,尚有不足,他日若是瞻箦有暇,不妨至剡县一行,你我再论!”说着,将手中窜珠递给刘浓:“此物赠于君,别无他意,但为今日畅快之辩!”言罢,微微一笑,抱着麈,迈出亭,徐步走入蒙胧夜色中。

“瞻箦,愿闻咏尔!”谢奕迎上支遁,低声询问几句,随后便冲着月亭大声呼喊。

他这一喊,顿时炸了锅。

“美郎君,何不咏尔?”

“华亭美鹤,既闻其辩,当对月作咏也……”

“美鹤,美鹤……”

潭中四面八方传来呼声,有男有女,不一而绝。突然,刘浓奔出月亭,朝走支遁越去越远的身影,大声道:“支郎君,且稍待!”

洁白若雪的身影一顿,支遁回过头来,淡然笑道:“当离,当别,何需再言。”

隔得太远,刘浓听不清他在说甚,朝着支遁遥遥一揖,朗声道:“良月当空,良友将行,刘浓愿以此诗赋遥寄其行,寥表心意!”言罢,放眼看向夜空星辰,但见冷月若珪斜挂,星河若绸倒悬,再低头掠过碧潭,清风幽幽,拂过潭面,荡起舟上灯火,纹开寸寸波澜,一时心潮若涌,当即背倚白玉大道上的抚栏,对着夜空,放声道:“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一句三景,月印于江,江连于海,人浮舟。

而他一口抑扬顿挫的洛生咏,霎那间便将众人带入星月下的江海中。

“妙哉!”、“妙也……”

闻听赞声,刘浓懒懒一笑,继续咏道:“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不知乘月几人归,落花摇情满江树!”

朗朗锵锵地将一首长诗咏毕,众人摇头晃脑皆未回神,而刘浓眼观月、胸藏海,一时情涌难平,转身走入亭中,将绿绮横打于膝,双手抚过琴身,深邃的目光随手而流,仿若爱抚情人之身。

趁势蓄至顶点之时,一个颤指飘过。

《春江花月夜》

“仙嗡……嗡……”

散音如水激绽,而后曲音放缓,其状洋洋,似徘徊于月下柳畔,若清风漫燎衣冠,江照月,月照花,花月两相似,人忘返。

“嗡,嗡嗡……”

倏而急骤,似珠滚玉盘,其状危危,似大江衔海,月起于海江之间,人则若孤鸿,乘着风,顺着水,飞至江海一线,照影还怜。

“呜……”

便在华灯起,随月而冉之时,一缕笛声从天而来,飘柔若絮,似低还喃,扶着意境中的华灯,辗转而上。笛声切得极妙,刘浓的琴音并未因此而有半点停顿,散音若点珠,奔流不还。

“仙嗡,嗡……”

“呜……”

琴音与笛音同时而止,而那华灯已乘风而直上,直挂于九天之颠!

第一百九十七章再见无期

一曲毕罢。

余音绕耳不绝,意境中的华灯绽放七色斑斓。

月亭中,刘浓面红若坨,徐徐起身,朝着四面八方犹坠意境的蓬舟中人团团一揖,随后便抱起绿绮杳然而去,与支遁一般走的悄无声息。

“阿姐,阿姐……”

满场迷而忘返,唯有袁女正不同,小女郎的心思不在琴,闪着点漆如星的眼眸追着那白玉大道上飘然若仙的身影,两只小手却下意识地摇着袁女皇的肩,催促阿姐快点醒来。

“小郎君……”

刘浓快步穿过白玉大道,绿萝与来福迎上前来,把怀中琴交给绿萝,脚下却片刻不停,绕过两排桂树,斜斜插入华灯道,加快脚步,朝着前方挥袖急行。

来福与绿萝见小郎君行色匆匆,相互对视一眼,不敢多言,默然紧随。

这样的急走,来福自然不在话下,但却苦了绿萝,她穿着花萝裙,又抱着乌墨琴,即便用尽全力也越来越慢,渐渐的只能看见白袍和月衫在月、灯下忽闪忽闪。

她想喊又不敢喊,只得暗暗咬着牙,埋着头苦苦追遂,当转过一个弯道时,眼前突现一截月衫。

“小郎君!”

奔跑的身子一顿,慢慢抬起头来,莹白的华灯下,小郎君背着手,微笑孑立。

“来!”刘浓伸出手。

“哎!”

绿萝颤抖着递上手,刘浓微微一笑,稍一用力,拉着她于月下飞奔。

“妙哉!”

“美鹤何在?”

“美鹤已去也,飘然而来,随风乍去,真名士也……”

便在此时,远远的月潭中传来一声大赞,而后便是雷庭般的赞声、掌声不绝。

“快些,快些……”

袁女正站在船头,不停的催促操舟的随从。

眼见即将靠岸,打斜突然窜出一舟,随从大惊失色,猛地一撑竹杆,但已然来不及,两舟擦尾并行,“滋嘎嘎!”船身一阵剧烈摇晃。

“朴通……”

“呀……”

“女正!!!”

混乱响声不绝,袁女正“呀呀呀”地一阵惊呼,在船头一阵手舞足蹈,好不容易才掌着船蓬站稳身子,随即反手指着对面便喝:“何人,竟敢如此无礼!”

对面船上爬起一人,身材极尽雄伟,只是模样却颇是狼狈,方才那一撞,不仅将他撞翻在船,尚将他的头冠撞入潭中,那人看了看潭中波纹,头冠已沉,默然叹了一口气。

袁女正眯着眼睛一阵辩,冷笑道:“我道是谁,原是华亭美鹤手下败将,龙亢桓七星。”

桓温淡然揖道:“龙亢桓温,见过两位袁小娘子,方才因随从操舟有误,故而惊吓了两位娘子,实乃桓温之罪也!”

袁女正冷冷瞥了他一眼,淡声道:“惊吓?若是我未能站稳,便将坠入水中。潭水冰冷,若是我再因此而染病卧床,一命呜呼了,寻何人说理去?”

“女正,休得胡言!”袁女皇一声娇嗔,拉着袁女正的手,轻声道:“桓郎君亦乃无心之失……”

“然也!”

袁女正细眉一扬,心中更怒,而袁女皇也是柳眉微颦,面色微冷,心想:‘这个桓七星,真真无礼,我,我只是顺口劝劝小妹,他却……’

桓温却仿佛未见二人神色变幻,再度深深一揖:“方才袁二娘子所言甚是,桓温乃华亭美鹤手下败将,然,能败于瞻箦,桓温不觉有耻。其为一也,其二,误便是误,因我之过导令致错,险使二娘子坠水,桓温理当陪罪,袁二娘子但有所罚,桓温皆无怨言。”言罢,躬身不起。

“咦……”

袁女正微愣,袁女皇则美眸一亮,紧紧了小妹的手,示意她莫再胡闹。

“女皇,女正……”

“大郎,快来见过袁郡守……”

这时,两声唤声远远传来,三人回头一看,只见恒彝与晋陵郡守袁乔各自站在船头,正在讨论方才的天籁琴音,看样子聊得颇是开怀。

“呀,族叔来了!”袁女正眨了眨眼睛,突然想起还有正事未办,又见舟已靠岸,当即便提起裙摆,轻轻一跃,跳上岸,随后朝着树笼中一钻,粉纱一荡、两荡,不见。

袁女皇匆匆看了一眼桓温,再瞅了瞅越来越近的族叔,暗暗一咬银牙,顾不得那么多了,提着裙摆,跃上岸,娇呼:“女正,女正,且等等我……”

桓温浓眉一皱,将袍摆一撩,擒在手中,纵身上岸。

袁女正边跑边喃:“美鹤,美鹤,若让我捉住你,就,就让你好看!”

袁女皇轻呼:“小妹,别跑那么快……”

桓温心想:“刘浓,华亭美鹤,刘瞻箦……”

粉纱飘然若蝶,花萝裙荡在树影中,乌衣子快步紧衔,三人心思各异,行径却一致。

“呀!”

忽然,袁女皇脚下丝履一个未踩稳,踩中了自己的长裙,身子霎时一歪,朝着身侧斜坡便栽,幸而忙中错乱中竟教她胡乱抓住一截柳枝。

“女,女正……”袁女皇怕极了,也不敢看身下,闭着眼睛惊呼。

“簌簌簌!”

穿丛打叶声急传,随即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腕,而后身子便一轻……

……

“小郎君,又,又是去见那个古怪的小娘子么?”

“嗯。”

蒙胧月光下,刘浓拉着绿萝穿出华灯道,经得一阵急奔,绿萝额间渗着颗颗密汗,一颗心也怦怦乱跳,怎生也安伏不下来。她并不蠢,她知道那个古怪的小娘子定和自己有干系,但她却并不想知道。反握着小郎君宽大有力的手,心乱如麻。

来福迎面快步而来。

刘浓问道:“可有见着人?”

来福摇头道:“未见,谢郎君在后面。”

不知怎地,当看见来福摇头,绿萝心中竟豁然一松,怯怯的看向小郎君。

“唉……”

刘浓默然一叹,当笛声响起时,他便知道宋祎来了,也瞬间想起那殷道谶乃是何人,心中由然而生一个念头:再见无期,理当让她再见绿萝一面,亦或,再见一面。

不料,终是再见无期。

轻轻松开绿萝的手,正了正冠,迎向慢慢行来的谢奕,向谢奕告辞。

谢奕刚送走支遁,也并未挽留刘浓,今夜这一场盛事,刘浓是随心行雅,观瞻之人是闻雅而至,若是刘浓留下来与那些名人雅士寒暄客套一番,反倒不妥。

乘风而来,兴尽而去,方是正道。

两人作别于月下。

刘浓刚走几步,谢奕又追上来,把刘浓拉到一旁,轻声道:“瞻箦,适才我仿佛见着一人。”

“何人?”刘浓剑眉一扬。

“似或不是,我至今亦未分清,若是,又非……”谢奕半眯着眼,神色迷惑。

刘浓沉声道:“到底何人?”

“呼……”

谢奕缓缓吐出一口气,裂着嘴自嘲一笑,摇头道:“兴许是眼花,我竟以为见着了她,宋祎。她戴着流月华胜,穿着盛装锦裙,可,可我却觉,不复冰洁,不复魂清……”说着,仰望头顶苍穹星月,神情极尽怅然。半晌,又深深的凝视着刘浓,沉声道:“瞻箦,人生不满百,诸事不尽意,你我当戮力而前,莫教世事蹉跎今生也!”言罢,深深一揖,挥袖而走。

宋祎,不复冰洁魂清……

刘浓看着谢奕的背影,乌衣摇光于月下,神思悠然而怅远,深深吸了一口气,默然一揖,转身便走。待经过来福身侧时,一顿,而后走得更急。

“朴、朴朴……”木屐敲出一地锵锵声。

待出谢府,抬眼一望,星月如常,夜已过半。

“哞!”

青牛一声鸣啼,来福扬鞭欲走。

“美鹤,站住!”

粉纱一荡,袁女正张开双臂挡在车前。

“吁……”来福赶紧将牛制住,看着不远处那闭着眼睛的小女郎,裂开嘴嘿嘿一笑,转头朝着帘内,慢条斯理地道:“小郎君,有人拦路。”

“知道了,绕路,走吧。”

来福道:“小郎君,怕是走不了。”

“嗯……”

挑开边帘,月光,穿过林梢,投下淡影如清魂。

一身粉裙的小女郎伸展着双手,踩着自己斜长的影子,双肩轻轻颤抖,喝道:“我,我连阿姐与人……与人,都不顾了,你,你还要逃么?”

来福看了看不远处的谢氏大门,提醒道:“小郎君,此地不宜久留。”

确实不宜久留,稍后府中之人便会陆续出来。刘浓剑眉一皱,长叹一口气,朝来福点了点头,来福当即面色一喜,跳下车辕,放好小木凳,绿萝卷帘而出。

“格格……”袁女正顿时开心了,皱着鼻子嫣然一笑,抓着裙摆,踩着小木凳跳上车,朝着卷帘的绿萝道了声“多谢”,钻入车中。

“小郎君,小娘子,坐稳咯……”

“啪!”地一声鞭响,青牛踏足而走,又快又疾。

斜坡上,袁女皇看着林中越行越远的牛车,幽幽叹道:“亦不知小妹,如此,对否?她,她尚未十四……”

桓温淡声道:“袁二娘子真性情也,女皇勿忧,瞻箦亦乃真君子也,若是担心,不妨尾随而至,想必稍后便可见得二娘子。”

“然,然也,不可使族叔疑心,我当去接小妹……”袁女皇心中猛地一跳,当即转身便走,殊不知手中却一紧,一眼看去,面上蓦然一红。

月光下,她与桓温的手紧密相连,而桓温的眼睛既温柔又明亮。小女郎正欲挣脱,被这明亮的眼光一灼,浑身没来由的一软,垂下了头。

斜坡的另一侧,身材佝偻的老仆低声道:“家主,那小娘子……”

“勿需多言,现下,他已高飞于天,雕虫小技或许将适得其反。况且,君子怀刃,岂可随意而出,不出则矣,一出,必取首。”

庾亮收回目光,挥起衣袖大步下坡……

第一百九十八章太子舍人

“看打!”

“唉……”

袁女正捏起粉拳朝着刘浓青冠便打,刘浓稍一抬手,捏住她的拳头,叹了口气。

“为何要逃?言而无信也!”

刘浓闭目不答。

稍徐,小女郎踏入刘氏酒肆,左瞅右瞅,扭头道:“这便是你的别院么?好小……”

刘浓眉头一皱,将她请入院中正室,命绿萝点灯,打开门窗,又低声对来福一阵低声耳语,命来福带人去寻袁女皇,想必袁女皇也正寻她。

来福皱了皱浓眉,深深的看了小郎君一眼,转身大步而去。

绿萝燃起沉香,刘浓走到案后坐下。

袁女正把玩着案上的青铜雁鱼灯,不停的用指尖尝试去触碰那吞吐的火舌。将临,缩回,将临,缩回,自个玩得不乐乎,格格乱笑。

“咳!”

刘浓干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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