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但京都并无传有人会买这个东西; 更何况笛水县距离京都甚远,而且看这些男人的阳势也并不陈旧,似乎割下来没有多久; 十多个……是她买的,还是亲手割下来的?
姜青诉忍着恶心跟在老板娘的身后,老板娘手中抓着一根,慢慢走到黑色帘子后头。她的手轻轻勾上了布帘,这一瞬突然展出了一个笑容; 面上的笑容极其妩媚,就像是要去见心爱男子的女人一般; 带着薄红; 略微羞涩。
然后姜青诉看到了今日第二次震惊的场面。
一条被铁链拴住的哑狗,若要说是狗; 却又不像,身上毛发杂乱,不吵不闹,阴暗潮湿的角落里堆积着各种诡异的肉类,臭味弥漫,有些肉已经腐烂长毛,很快就要生蛆了。
那条狗趴在了一块肉的旁边,肉已经溢出酸水,老板娘伸手将肉从狗的嘴里夺下来,眉眼含笑,干净细长的手指轻轻地摸着那条狗的头顶,温声细语道:“夫君,这块肉烂了,不能吃了,来,你先把这个吃了,吃完了之后我再给你买肉去。”
她将手中拿着泡在水中已经有些发胀了的阳势凑到了狗的嘴前,哑狗无声,似乎有些厌弃,晃了晃头后还是张嘴,露出獠牙一口吞掉。
姜青诉慌乱地从黑屋中跑出,出了那小屋子的门她才觉得有些天旋地转。
她曾去过地狱,跟在单邪的身后,见识过各种肉身的折磨与死法,可今日所见还是让她手脚发麻,浑身寒意。
她扶着墙壁,甚至都不敢回头,身后小屋子里传来了细微的声响,她慢慢朝客栈大堂走去,一脚跨出后院,才从那种阴寒的逼迫感中走出来。
只是她的腿一直都是软的,浑身无力,勉强回到房间的时候,沈长释与钟留还在,姜青诉从里关上房门,那两人看她觉得奇怪,下一秒她便直接朝地面扑了过去。
“白大人!”
姜青诉虽然倒下,但是意识还在,并非晕过去了,她趴在地上只觉得身体无力,沈长释与钟留将她扶到了桌边坐下之后,才问:“发生什么了?您不是去找无常大人了?”
姜青诉满脑子都是在后院小屋子里看见的画面,各种混乱的生肉摆在面前,酸臭的味道还充斥着鼻腔,她抿了抿嘴道:“瞧见了些古怪的东西,长风客栈看来也有问题。”
房门从外推开,姜青诉抬头望去,单邪站在门口直视她,然后眉心微皱跨步进来,他广袖招风,身后的门不推自关了,等走到了桌边单邪才伸手悬在姜青诉的头顶,片刻后将手收回。
姜青诉觉得身体好多了,无力感减弱了不少,这才道:“多谢单大人了。”
“你去后院了。”这不是疑问,而是阐述。
姜青诉点头:“我看到了一些东西,正要等你回来说呢,长风客栈的老板娘在后院养了条狗,那狗吃生肉,还……还被喂了贤囊阳锋。”
沈长释与钟留同时发出低呼声,似乎感觉到痛处了,两人的坐姿都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
单邪绕过她,扇子展开道:“不是让你只管长生碗,别理会我查的事吗?”
姜青诉侧身看向他:“你早知道?”
“我与你说过,后院黑屋上挂了符,符为聚阴,若是身体虚弱魂魄不稳的人靠近那符都容易被吸走阴气,更别说你本就是至阴之体。”单邪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些许数落的口气在里头:“日后人间的符,你看到都离远些。”
姜青诉眨了眨眼睛,挑眉不解:“至阴之体?”
沈长释清了清嗓子解释:“或许就是您是女子,又是阴司?”
单邪没有否认,姜青诉觉得古怪,她刚才在黑屋里转了一圈,所以被那黄符吸走了阴气,故而身体虚弱无力,乃至站都站不住了,这她认,但那黑屋中所发生的事儿,她不能当做没有看见。
“单大人知道她喂狗的那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吗?”姜青诉微微皱眉:“何人会如此喂狗?而且我瞧那地上放着的肉也不是一般的肉。”
“是人肉。”单邪道。
姜青诉这回可算是背后发凉了,刚被单邪安抚了点儿的魂魄又开始散乱了起来。别说姜青诉,沈长释与钟留没看见都觉得一阵发麻,钟留抖了抖手臂问:“她杀人了?”
“买尸。”单邪坐在了原先姜青诉坐着的靠窗凳子上,背对着窗外逐渐下山的太阳道:“多为病死的身体,与入殓师打好招呼便能买到,入殓师会在墓碑旁留个印记,告知对方此处棺材没有封死,买者便可在三日内自行取走。”
“买这个有什么用?”姜青诉不懂,她还在世的时候都没听说过大昭国内有这种买卖。
钟留道:“这个我倒是知道,多为修道者之间的买卖。”
“修道者?”姜青诉挑眉。
钟留点头:“我虽不完全算是修道者,但也不是常人,平日里还得帮着无常大人捉弥留在阳间不肯离去的鬼魂之类,故而碰到过几个走极端的修道者。他们多为买尸炼油,油的味道可以吸引一些魂魄,他们捉到之后再行处理,不过长风客栈的老板娘如何会买尸?”
“给狗吃。”姜青诉道。
沈长释顿时呲了呲嘴:“咦~”
单邪道:“那不是普通的狗,是通灵犬。”
姜青诉又觉得背后发麻了,怎么她听到的都是一些以往闻所未闻的事物?
本来以为在十方殿做了几年白无常,大大小小的鬼也都碰了不少,上次那个鬼胎的她也有所准备,但今日所见之事却远远超乎了她的想象。原以为地狱里才会有这些残忍猎奇的惩罚制度,却没想到人间竟然也有人类做这些妄通阴阳,极致丑恶的事。
钟留看姜青诉那样子就知道她不懂,故而又解释:“人间传闻狗能看到人看不到的事物,实则是有根据的,并非所有的狗都能看到鬼魂,唯有少数的通灵犬能,而通灵犬正如之前我们抓住那个怀有鬼胎的女子一般,生有鬼眼,能辩阴阳,故而叫通灵犬。”
“也有的双眼受损的修道士会养通灵犬来指路认鬼,不过我却不曾听闻通灵犬吃尸体能有什么用。”沈长释也伸手抓了抓脑袋。
这回沈长释与钟留都不知道了,姜青诉将视线落在了单邪身上,单邪道:“守魂。”
“通灵犬的身上住的不是犬,而是人,如果我没猜错,那人应当就是长风客栈老板娘的丈夫,原客栈的主人何瑄才。”单邪道:“通灵犬声带被摧,颇有人性,吃尸体与避光,贴聚阴的符咒都是为了保持身体里的阴气,这样才能存活下去,吃阳锋为以形补形,恐怕某个夜深人静不知何日的晚上,长风客栈的老板娘还会去找他行周公之礼。”
姜青诉端着茶杯的手收紧,伸手捂嘴憋住了一口气。
旁边的沈长释和钟留没忍住,两人扶着桌子,一人一边呕,那干呕的声音让姜青诉听得更反胃了。
“单大人懂的真多。”姜青诉扯了扯嘴角,将空杯子朝还在呕的沈长释砸过去,木头杯子落在地上发出声响,沈长释空吐也吐不出个所以然来,有些难受地顺着心口。
“我查过何瑄才的生死簿,记录中已死,没有投胎转世,之所以未出现在阴阳册上是因为魂魄为漂泊状态,本是钟留和寻常鬼差便能解决之事,故而没被发现。”单邪道:“却没想到借狗身保人魂的法子一个普通女人会知道,而且瞧那通灵犬的模样养得还挺好。”
姜青诉微微眯起眼睛:“单大人为何表现的如此感兴趣?”
“有吗?”单邪瞥了她一眼。
姜青诉呵呵干笑:“何止有,您都快笑起来了。”
单邪:“……”
果然这个人对所有暴戾血腥的事儿都很有兴趣……
“长风客栈之事……”单邪还未说完,姜青诉立刻开口:“我不管,我只管长生碗。”
她再也不想看到一条被魂魄附身了的狗吃人肉与阳势,还要知道半夜他与他妻子行苟且之事了。
单邪微微一笑,道:“那白大人就别再入后院了。”
姜青诉连忙摆手:“不去不去,您请我去我都不去。”
姜青诉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她坚信自己是绝对不会再插手长风客栈之事了,可当晚间与沈长释等人围桌吃饭时,却发现了一样东西。
小二的手上提着块板子,那板子上铺了一张纸,纸上写的是长风客栈出的新菜,姜青诉瞥见纸时就觉得那字眼熟,等小二将板子拿出客栈再回来之后,姜青诉拦住对方问:“小二哥,方才你拿出去的板子是谁给写的字?好漂亮啊。”
“哦,那是咱们老板娘写的字,老板娘嫁过来之前也是书香门第呢,她这一手好字被许多人都夸赞过。”小二说。
姜青诉问:“那你们老板娘可轻易帮人写字啊?”
“这倒没有,以前有人特地找我们老板娘帮忙写牌匾上的字时她都婉拒了,前掌柜的走了之后,她就不怎么写字了,不过客栈里若有需要,她还是会动笔的。”小二说完,又去忙了。
姜青诉双手背在身后,朝背对着夕阳正在收拾烧饼摊的张老汉瞧过去,又往客栈后院瞥了一眼。
莫非长风客栈的老板娘与这长生碗也有关联?
否则给钱都不轻易动笔的老板娘,如何会帮张老汉写张之孝的生辰八字?
张老汉提碗就色变,这等事情,又怎么可能不避着一个客栈老板娘?
看来……她还得查一查长风客栈与张老汉之间的关系了。
第32章 长生碗:十一
张老汉住的地方有些破旧; 茅屋两所,院子倒也不小,种了一些叶子菜; 主要是离着闹市稍微偏远了一些。
张老汉推着烧饼摊回家; 将烧饼摊放到了小房子里后,自己也脱了外衣; 在井口打了一盆水,沾湿毛巾往身上擦一擦。
张之孝与陈瑾初下午去县外放纸鸢了,玩儿了一下午这才踩着天黑的点儿回来,一回到家中便看见张老汉在擦身,于是开口:“爹; 那是冷水,伤身!”
“这个天,冷水没事儿的。”张老汉笑了笑; 瞧见张之孝手上拿着燕子纸鸢,于是问:“去找陈小姐了?”
“嗯。”张之孝点头,从茅屋中帮张老汉拿了件衣服出来。
张老汉道:“陈小姐是个好姑娘,只是我们没那个福气高攀他们家,之孝; 陈老爷一直都不同意你们的婚事,再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爹; 你想让我背弃瑾初吗?”张之孝将衣服放在张老汉的手上问:“今日卖出多少张烧饼?”
“没多少……”张老汉说完; 突然想到了什么说:“对了,不过那福碗里积了不少日的福气了; 你要不要先服下?”
“也不知您是哪儿弄来的这奇怪东西,每天让我装水来喝,闹得我还以为自己要喝药呢,那若真是集福气的,爹你就用下,也省的每日都跑出去受累。”张之孝说完,便将茅屋里的灯点亮,对着灯拿起笔开始在纸上写些什么。
张老汉见他这么说一时无话,便将一直随身带着的布袋放在了床头,小心翼翼地打开看了一眼,长生碗还在,只是纸条不见了。
张老汉心中咯噔一声,仔细想了想到底是什么时候弄丢了那张纸,回头看张之孝还在写字,长生碗的事他一直都瞒着对方,也不好问,看来只能让人再重新写一张了。
张老汉道:“我突然想起来有东西落在长风客栈了,我去去就回。”
“这么晚了,非得去吗?明日去不行?”张之孝抬头问。
张老汉摇头:“不行,不拿回来我心里不得安生。”
说完便披上衣服往外跑了,张之孝看着张老汉离开的背影,眸色深了深,然后垂下头继续写着什么。竹笔在纸上落下,字迹流畅,行云流水,只是那书中写的内容却多为阴暗,叫人看了难受。
晚间姜青诉的身体好了许多,被沈长释拉出去非要凑新建好的土地庙的热闹,因为土地庙庙宇大,而且是新庙,所以那边有趣的东西比较多。加上没两天就是中秋,街上已经有人开始卖月饼了,还有卖灯船与孔明灯的,恐怕等到中秋当日,整个儿笛水县的上空都飘满纸灯了。
沈长释还花钱套瓶瓶罐罐之类的东西,竹子编成的圆环碰地就弹了起来,好几次套中又飞出来了,沈长释心里不舒服,花了钟留好些钱。
最后套中的一些不值钱的东西全都送给了姜青诉,三人凑玩了热闹回客栈的时候姜青诉刚好看见匆匆忙忙往客栈方向跑的张老汉,于是留了个心眼,让那两人将东西带回楼上,自己跟着张老汉身后瞧瞧他来做什么的。
张老汉虽然到了客栈,却没从正门进去,客栈后院有个侧门通小巷,小巷里没灯,到了晚间就更暗,那里一般都是客栈进菜的地方。
姜青诉跟着张老汉到了小巷后往里走,忽而觉得一股凉气袭来,空气中酸臭的味道渐浓,于是停下没再靠前了。她现在对长风客栈的后院非常排斥,只要稍微一靠近,闻到了那味道便想起令人不适的内容,若不小心又被吸了阴气什么的,难道要再跑到单邪的房间让他给自己治?
那人下午知道她去后院黑屋时眉头皱得跟她欠了钱没还似的,别提多难看了。
张老汉在巷子中的小门前咳嗽了三声,丢了个东西进去,没一会儿又咳嗽了两声,于是便这么等着,没一会儿门里面便传来了长风客栈老板娘的声音:“可是张生?”
“是!何夫人,是我!”张老汉一听立刻点头,里面的人将门打开,探头出来左右看了两眼没瞧见什么人又问:“你怎么这么晚了来侧门找我?可是那长生碗出了事?”
“没有,碗没事儿,只是我一直压在碗底的纸不见了,想让何夫人帮忙再写一张。”张老汉说这话的时候有些为难,脸上带着羞赧的笑。
“你原不是这么粗心大意的人,一张纸藏了三年也没说丢,偏偏这个时候丢了。”老板娘对张老汉道:“我客栈最近也不太平,来了一对奇怪的夫妻,整天什么事儿也不干,就在县里头转转走走,还不爱凑在一起,我觉着这两个人来历不浅,你若碰见,千万别与他们搭话。”
姜青诉伸手摸了摸鼻子,知道老板娘这说的是自己与单邪了。
张老汉道:“你说的可是喜欢穿白衣,领子高高的夫人?”
“正是,她找你了?”老板娘有些警惕。
张老汉道:“说过两句话,她说想买碗。”
“当真?!可有出价?”
“那倒没有,就像是随口一提,我说不卖,她也就没再追问了。”张老汉干笑了两声:“何夫人,这长生碗本是你借我救命用的,我晓得等我儿子寿命凑够之日,这碗我还得还给你,怎么会随便卖出去呢?你对我有恩,这些年又照顾我父子俩,我来世为你当牛做马也成,万不能做对不起你的事儿的。”
老板娘摆了摆手道:“好了好了,你且等着,我再给你写。”
说完,小门关上,没多久老板娘又将门开了,一张纸递给了张老汉道:“这回可要收好了。”
“晓得了!”张老汉将纸小心翼翼地攥在手心。
老板娘又问:“之孝最近可有服下寿命?”
“日子攒了不少,他都不收。”张老汉道。
老板娘微微一笑:“这事儿急不来,本就是你我骗他的,他还是个孩子,哪儿会信这等鬼怪之说?他若不用,你也不必逼他,正如我一开始说的那般,等攒够了再让他服下反而方便些。”
“好,好!”张老汉说完,便勾着背从小巷子里离开了。
姜青诉没有跟上去,瞧见这一出,她算是知道这长生碗是从哪儿来的了,如果一开始长生碗便是老板娘的东西,如何她丈夫何瑄才会死?还是说,长生碗本就不是她所有,是她丈夫死了之后才得到的?
如此宝贝,怎么会轻易借给张老汉使用?
张老汉老实,当这何王氏真的是菩萨心肠,可姜青诉亲眼见过她将人肉视若无物,与通灵犬缠绵,要让她借出能续命的东西,万不可能。
从巷子里出来,姜青诉又回到了客栈房内,刚好上楼的时候老板娘也从后院出来,两人对上视线,老板娘对姜青诉微微一笑,姜青诉颔首,继续上楼。
走到楼梯口她没回自己房间,而是直接去了单邪屋子,转身关门时还瞧见老板娘在楼下盯着自己。
沈长释与钟留都在单邪的房中,三人见她进来了,便问:“白大人方才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儿?”
姜青诉道:“有趣倒是不有趣,不过我却发现了一件事,长生碗是长风客栈老板娘的东西,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钟留一顿:“不应该啊!如若是她的东西,她如何当初不用来救自己病重的丈夫,反而在丈夫死后送给张老汉救他儿子?难道她是故意让丈夫死,就为了得到这家客栈?”
沈长释砸了砸嘴道:“你下午没听无常大人说吗?那女人半夜还得与那狗行鱼水之欢呢,狗都不放过,如何舍得放过人?”
姜青诉伸手拨弄了一下头发,抬眸朝单邪看过去:“单大人怎么看?”
单邪道:“这不是你的事吗?明日午时才是最后期限,如何现在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