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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看到评论区有嘲笑讥讽叶长安的,他们心中莫名带着迷之优越。
蠢货们,尽情的嘲笑吧。等到了那一天,你们肠子悔青了都来不及。
直播完叶长安就跑去洗澡。她已是半仙之体,不食五谷不染尘气,口舌生香。不过到底保持着普通人的习惯,每日洗漱刷牙,还最喜欢洗澡。
拧上水头龙,再一次感叹现代人的聪明智慧,长安神清气爽,拿毛巾擦着头发,跨出浴缸。
镜子上蒙着雾气氤氲,用手擦了下,露出的镜面清晰照出她的模样,比以前的铜镜清楚多了,可谓纤毫毕现,一颦一笑都尽在眼里。
照完镜子擦着头发出来,一眼瞧见悬浮在半空的李郜白,盘腿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洗完啦。”见到她,蓦然惊醒一般,跑去拿吹风给她吹头。
吹风机阵阵嗡鸣声中,叶长安问,“有心事?”
李郜白悬浮在半空,拿着吹风机给她吹一头垂到腰际的长发,低声问,“大师兄是转生去了吧。”
“嗯。”
“那会不会有一天,他能够想起你?或者你再见到他,然后……”
“没有然后,”叶长安打断他,神情平静而淡漠,“我不会再找他,即使发现是他我也不会相认。”
李郜白困惑拧眉,“为什么啊,明明你们还有那么多遗憾,如果可以重续师徒缘分多好。”
“走上奈何桥,喝过孟婆汤,逝者已去,前尘皆忘。一世有一世的缘,我与他师徒缘分已了。”
所以不用强求,强求来的也再不是原来的他们。
李郜白没说话,莫名觉得难受。
看着叶长安头也不抬玩手机,一时忽然闹不清,会独上天台郑重其事洒酒祭拜徒弟的她,说着再不相认此间缘分已了的她。
到底是太过温柔坚强,还是太冷心冷情了呢。
“阿棠,忽然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第二天白天,原本叶长安是打算去李郜白说的那个什么影视城,去试试能不能当演员。
毕竟按照李郜白的说法,想要进一步提升知名度,成为明星比成为网红更有用。
哪知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她的安排。
原来,武当掌门望海真人正式出关了。出关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凌山派算账。
“真人传讯给我师父,他们是多年好友,我师父便决定一同前去。”是徐止棠发信息给她的,“我们老大也在。你要不要来看个热闹?记得戴面具。”
不忘提醒她藏匿身份,免得凌山派记恨。
“好。给我地址。”
回头看到在电脑前和他的鬼队友们一起玩吃鸡的李郜白,还是决定不带上他,以免被金丹真人发现,惹出其他事来。
“我出去一趟。”跟李郜白打过招呼,叶长安到天台隐匿身形,拿出多年未用的飞行法器盈香扇,直接飞到凌山派祖庭处。
随着天地间灵气复苏,她隐隐感觉到天道对她的压制也在解封中。
她到的时候,其他人也到了。
凌山派发源于东北,隐匿在白山黑水之间。
风声猎猎,人迹罕至的茂密丛林中,晴空之下,一缕金色光线跃动在虚空中,像是落到了透明玻璃上闪闪发亮,一道常人看不见的透明结界延展开来,隔绝开里外两个世界。
落在阵外的叶长安隐约可见里面是一座连绵起伏的青山。
天空之上有无数黑点,或御剑悬浮,或脚踩飞行法器,大部分用法术掩盖了身形和样貌,只有几个以真容示人。
叶长安一眼扫去,看到踩在剑上的龙霄载着正四处张望的徐止棠,后者因为不安分差点掉下飞剑,被龙霄扯住训斥了几句才老实了。
叶长安自然也用了法器罩袍把自己从头到尾裹在黑纱里,在众多修士中毫不起眼。
手机忽然震动了下。
【棠棣之华】:你在哪儿呢?
【长安】:你回头。
就看到徐止棠一手撘着龙霄的肩膀维持平衡,极力把脸扭转过来往后看,目光在一片黑衣修士中逡巡。
两人相距百米,而修士眼力出众,叶长安朝他挥挥手,他看到后脸上绽开笑容,朝着长安点点头,也就转了回去。
在离他俩不远处前方,穿着一袭白色丝质对襟唐装、头发乌黑可面相已老,然精神矍铄的老人捻着胡须,“铭华小儿,别以为老夫闭关就不晓世事。你这些年胡作非为,老夫今天就和你算个清楚。”
声若洪钟振聋发聩,金丹真人全力释放的威压之下,离得近的修士更是被震的口吐鲜血,差点从飞行法器上载下来,幸得同伴及时拉住。
一时间,除望海真人外,其余看戏的修士纷纷退避三尺,唯恐再被波及。
护山结界里,有人大声喊话,“我凌山派谨小慎微,这么多年来兢兢业业,最是忠诚不二。真人却污蔑我派狼子野心,我不服!”
众多修士听到后,有人喷笑有人嘲讽。
“别逗了,就你们凌山派最会挑事。”
“以为金丹修士闭关,你们就能为所欲为了吗。”
不用望海真人说话,龙霄负手御剑长身玉立,冷冷开口气势肃杀:“二十年前为了抢灵石矿,灭了开矿的凡人一家满门13口,还布置阵法吸引魔物好为你们守护灵石矿脉,这些年不知残害了多少无意间踏足的普通人。”
“十年前,你门下弟子掳掠奸淫凡人女子数名,更是使用迷魂术让对方以为心甘情愿委身于他。”
朗声说出的凌山派一宗宗罪证,引得一片哗然之声。
围观修士有人心惊特调处的手段,有人则是被杀鸡儆猴的那只猴,开始忐忑忧心自己的命运了。
直到一桩桩罪证说完,凌山派那边还在强自辩解。
“那地方本来就是我凌山派附属之地,凡人凭什么想要占为己有?”
“那些女子得知我徒儿是修士,本来就是自愿委身的,不然你把人找来问。”
“那些凡人早就被你徒弟折磨而死,尸骨不存魂魄转生,还问个屁,”望海真人懒得多听,说话毫不客气,“既然你们执迷不悟,就别怪老夫不客气。”
他缓缓从腰间抽出武器。龙霄是剑修,作为师父的望海真人自然也是剑修。
他的那柄剑,剑气凛然,灵气激荡下发出阵阵嗡鸣,震得修为低下的修士耳晕目眩,连忙再退十丈外。
“是斩灵剑!”有人惊呼。
叶长安微咪眼,她和望海不熟,但望海用的这剑她并不陌生。斩灵剑,修真界传说战力能够排进前十的武器,有着斩魂灭魄的效力。
传说斩灵剑一出,惊天地,泣鬼神!
里面的人见他祭出本命宝剑,那是真撕破脸皮了,急的又惊又怒,嘶喊大骂,“望海真人,你欺人太甚!”
“修真本就是弱肉强食,杀人夺宝、为了修炼不择手段!修仙就是这么残忍和冷酷!”
“况且仙凡有别,凡人不断侵占我们的地盘和资源,我们却要忍气吞声一退再退,听凭官府差遣,自古以来修士什么时候这么没有自尊和脸面了?”
“你们十大金丹真人,就是这样统御中洲数万修士的?就不怕陨落后,无颜愧对列祖列宗!”
“我不服,我不服!”
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泣血呐喊,望海真人古井无波的脸上显出一丝动容。
一头乌发更是映衬出苍老面容,他已然浑浊的眼中划过沉痛,沧桑道,“铭华啊,你还是执迷不悟。”
“百年后我们都将化为尘土,年轻一辈还要在凡间生存下去。你们总是认为我们为官府做事,斩妖除魔也要隐瞒着凡人。却不知道,我们竭力想保护的,正是我们的徒子徒孙。”
虚空中,听到真人这番话的年轻一带修士,无不动容。
就算他们自己是修士,可总有亲人、朋友是普通人,他们何尝不是在保护他们,为此竭力营造和平安全的环境呢。
“唉。”静默中,叶长安听到有人幽幽叹息。
侧目眺去,是离望海真人不远的一个修士。
白发苍苍,老者看上去年逾古稀,穿着黑色盘龙暗纹唐装,双手背在身后,眉梢眼角都刻满沧桑皱纹。
她正在琢磨对方有点眼熟,而对方有筑基大圆满的修为,敏锐察觉她的视线,目光锐利望过来……
四目相对,叶长安脑海中电光火石闪过张年轻人的容貌。
是他啊。
面纱下,她微微一笑。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趟看戏来的值,省去她去寻人的功夫。
第25章
她的面容身影都隐匿在法袍下; 对方自然看不到她真面目,没发现异样便转过头去。
过了会儿; 又貌似无意地看了眼她。
子羽道人皱着眉注视下方; 余光却一而再,再而三瞥向右侧方的修士。
围观看戏的修士唯恐露出真面目会牵连到自己; 所以纷纷用上了遮隐的法术宝物。
一眼看去; 那人和其他修士没什么区别。
可子羽道人总觉得,刚才目光交汇时; 对方那双露在面纱外的莹莹水眸让人觉得莫名熟悉。
这边铭华道人还在呐喊着什么,望海摇头; “不用说了。”
他何尝不知道凌山派是被人推出来的出头鸟; 可他时日无多; 无法再进一步追查下去了。为了杀鸡儆猴,无论如何这个门派是留不得了。
“起。”一声低喝宛如平地惊雷炸开,老者巍然挺立; 双手举剑高过头顶,以看似缓慢实则迅疾的速度向护山大阵劈去。
斩灵剑爆发出耀眼光亮; 虚空中围观修士纷纷闭目遮眼,那一剑斩出的光柱瞬息间膨胀十倍不止,带着摧枯拉朽之势划开苍穹; 刺耳音障震得少数没有防备的修士顿时七窍流血,惨叫哀鸣。
森寒如冰川的剑意斩裂护山光阵,就像是被撬开壳的鸡蛋,里面仓惶逃窜的凌山派弟子一览无余。
而地上残留着一道寒冰覆地的深深剑痕; 长达数百丈,将整个凌山派祖庭从中斩断。
望海真人御剑飞进到山中,围观修士也纷纷跟了上去。
叶长安催动法器来到摩拳擦掌正准备跟进的徐止棠身边,及时叫住他,“你说你师父也来了?
既是神霄派掌门,我合该拜见才是。”
“我师父在这里。”徐止棠把叶长安带到刚刚那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前,给彼此做了介绍。
长安拱手拜见过对方,在子羽真人惊疑不定的眼神下,又道,“长安仰慕真人许久,可否借一步说话?”
徐止棠一脸懵逼。她仰慕他师父?她什么时候认识他师父了!
子羽真人掌教百年,积威甚重,小辈见之无不敬畏有加,若有人随便这样说话早就勃然大怒,可不知为何在对方含笑注视的眼神下,莫名答应了,还借故把徐止棠支开。
“搞什么啊。”徐止棠一步三回头,心中好奇的很。
凌山派祖庭不断发出爆炸声,烟尘滚滚,各种颜色的法术光芒大绽。
而半空中只剩下两人,长安挥手步下结界,迎着老者肃然注视,缓缓取下面纱……
“小石头,好久不见了。”
魂牵梦萦的女子,就这样浅笑盈盈出现在他面前。
子羽道人看着对方,恍惚想起两百多年前,彼时他还是个垂髫孩童,被师父叫过来见人。
素衣如雪、青丝如云的女子懒洋洋坐在廊下,落英缤纷散在她发间,衬得人比花娇。她捻着颗棋子正在和师父对弈,看到要输了便耍赖悔棋。
“这一步我看走眼了,本来应该是在这儿的。”
“师父。”白玉束冠、青衫磊落的青年无奈的叹笑,注视她的眼神很温柔。
“我赢了!”啪地落下一子,女子喜笑颜开,扭脸看到他时,好看的眉眼弯的像抹月牙,朝他伸出手来,广袖迎风露出一截冰肌玉骨的手臂,“好可爱的小娃娃。到老祖这来,给你糖吃。”
他那时候从小在宗内门修炼,都没有下过山见过外面的人。见到女子惊为天人,想起师兄弟们谈起的外面好看的女人都是狐狸精,便睁着眼睛懵懂问,“你是……狐狸精吗?”
女子大笑,指着自己问,“你见过这么仙气飘飘的狐狸精嘛。快过来。”
“小石头,这是你师祖。”师父唤他,眉目疏朗的男子敛起笑意后便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散发出来。
他恭敬拜见,女子摆手说不用那么多虚礼,拉他到怀中抱着,又是摸头又是捏脸。还随随便便把师兄弟们一丸难求的仙丹当糖果喂他吃。
他倚在她带着清雅檀香气息的软暖怀中,听她和师父聊着这些年的见闻,连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醒来后才发现自己被师父抱着回房中的路上,夜凉如水。
他问师祖去哪儿了,为什么不留在宗门内。
师父说:山上清修太枯燥,她喜热闹,跑到人间去玩了。过段时间会回来看看的。
他问为什么其他人不知道师祖的存在。
师父道,她觉得自己名声在修真界不太好,不想影响他开山立宗。她还让他发誓,只有神霄宗继任掌门才能知道她的存在。
年幼的他还不太明白师父说话时复杂的神情,扒着师父坚实的肩头,一心扳着手指数日子,算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到师祖。
糖果真好吃啊。
然而人间似乎太过繁华惹人留恋,二十年的时间足够他从垂髫孩童长成策马江湖的少年,也只见过祖师几面。
最后一次相见,便是两百多年前,她风尘仆仆从远方赶回,与师父密谈之后便离开,找了一处杳无人烟的雪域渡化神劫。
那一天,他陪着师父在山门内,亲眼目睹了九天玄雷。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令人胆寒。
直到雷云散去后,也没有出现飞升的光柱。
师父踉跄后退撞在他身上,颓然的几乎站不住,瞬间面容苍老很多。
但师父坚信她没有陨落。
他也这样相信着。祖师可是天地间唯一的元婴修士啊,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陨落。
直到……小师叔化魔打伤师父,把祖庭毁成魔气肆虐的疮痍之地。师父没多久去世,他接受掌门之位,以一人之力硬生生是撑住了摇摇欲坠的宗门。
从那以后,他彻底死心了。
“师祖……”满是褶皱的眼皮颤颤,微黄发浑的眼珠抖动的厉害,老者哽咽着喉头剧烈滚动,一直挺直的、维持着坚不可摧形象的肩膀徒然一松,露出个短促的微笑,眼泪却已经夺眶而出,顺着松垂的面颊滚落,“师祖,你回来了。”
“小石头。”叶长安心下一叹,递来素白手绢,“你都这么老了啊。上一次见你还是翩翩美青年来着。”
多年没被人提起过的小名陌生又熟悉,更何况这独特的开口就想让人揍她的性格,再无需怀疑对方身份。
子羽道人莫沧澜接过绢帕擦净脸,执掌掌教之位多年威严甚重的人难得露出一点赧然,“让师祖见笑了。师祖还是这般驻颜有术,风华绝代。”
叶长安摆摆手,很是自谦,“不行了,没有当年风采了。这些年你可还好?”
“还……”他习惯性想说还好,嘴唇翕动了下,可在对方温柔注视下,某种情绪忽然决堤,压过了多年的坚毅隐忍,汹涌而来溃不成军,委屈的像是八九岁的幼童,“不好,”他看着叶长安,苦笑,“一点都不好。”
怎么可能会好呢。
积压已久委屈和怨忿一泄而出,他喋喋不休说着她失去踪迹后,这两百年来神霄宗的剧变。
叶长安静静听着,就像当年每次回去看望他们,师徒两个都是一样的话唠。
“……让师祖见笑了。”最后到底是莫沧澜不好意思说下去及时打住,心中唾弃自己,怎么在老祖面前就跟个孩童一样失态。
叶长安笑着摇摇头,抬手摸摸他的头,“这些年辛苦你了,小石头。”
只是一句简单的安慰,就像是阳光照进心底骤然驱散了压抑的怨气。老者眼圈一红,强制压抑着起伏心绪,慢慢镇定下来,问出了心底盘旋的疑问,“这些年,师祖是怎么了?”修为居然低到了筑基后期,连他现在都不如。
叶长安便告诉了他关于归墟的境界、自己失去意识的闭关。
听完之后,莫沧澜猝然长叹,“太可惜了,如果师祖再个几十年出关,师父还能再见您一面。”
冲虚真人被打伤后魔气入体,强撑了几十年,还是不治身亡,溘然长逝。
叶长安笑意微敛,“文卿到底是谁打伤的?听阿棠说和魔族有关,我醒来后去祖庭看见了文卿残留的记忆碎片,叫我不要再见君琅。”
莫沧澜眉头紧锁,“此事确和小师叔有关。”
叶长安沉眸,君琅是她收的第二个徒弟,就是李郜白现在称呼的小师兄。当年是个流落街头父母双亡的凡人乞儿,被她收养后以炼器之才名冠天下,并修成世间绝无仅有以此为道的金丹真人,却道心不稳入了心魔。她为了帮他,便将他封印在死寂之地。
她立过誓约,只要他在死寂之地除掉心魔,她就放他出来,并保证绝对不会再收其他徒弟。
莫沧澜叹息,“您陨落的消息我们都是藏着瞒着,却有那些歹人故意闯入死寂之地,告知小师叔您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