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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徒记-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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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表着修真界不再是铁桶一块。最核心、最关乎生死存亡的地方已经被入侵,每个人的心底都如灌了铅般。
  “太和剑修,彼岸门陷”的预言甚嚣尘上,再一次浮上人们的心头。
  朱门界,已不再安全了。
  与此同时,各宗门派往彼岸之门驻守的人数又加了一倍,在铭古纪只过了不到五千年的情况下,便开启了预备与魔尊作战的程序——如果“彼岸门陷”的事情发生,第九纪年将会真真正正成为修真界最后的纪年。
  在各方重压下,九重天外天不止将小秘境黎芳谷送与衍丹门,且境内总共三十五处大小秘境,全部无条件向衍丹门的弟子开放。
  衍丹门所有弟子从前线撤回,闭关在衍丹门最大的炼丹阵中不分昼夜地炼制灵丹。
  格物宗的弟子同样也被召回,全权负责符箓、阵法、法器等后勤补给。
  凡间的居住密集区几乎每个城镇都有金丹期修士驻守。
  其他宗门的精英弟子全部压上朱门界内的最前线,朱门界内每时每刻都至少有五百名修士在巡逻剿杀魔兽,分组依旧是五人,皆为不同门派,互相作战监督,但凡同伴有异,有监察玉作证,便可就地灭杀!
  在白渡州,修真界各大宗门联合出动五十名化神期修士大动干戈,将被魔修占据的白渡城生生夺回,当攻破城门结界时,却发现白渡城内一名魔修也无。
  所有人都是面沉如水。
  魔尊还未觉醒,魔修便已经如此猖獗,竟敢将修真界玩弄于股掌之上!
  收复后的白渡城没有人敢接管,谁也不敢保证里面有没有魔修做下的手脚,在各方的怒火下,这座瑰丽无比的城池刚重见天日,便被毁得一干二净。
  四十五日后,万名金丹期修士的劳作下,一座名“立危”的城池建造完成。
  城门牌匾刻曰:“君子立危墙之下,勇也!”
  入城者,皆需在城门处领取禁魔石佩带,出城交还,以防魔修。
  然而魔修却再无动静。
  转眼便是一年。
  今年的春来得有些晚,憋了许久才抽条的树芽嫩生生地洒着绿意,被突如其来的一阵疾风吹得摇曳生姿。
  只见两道身影御剑而过。
  已经恢复大半的玉文真君带着上次迟到的古逍一起来到立危城,他进了城门后,并没有先去内府接任务,而是敲开东街一处院落的门。
  阵法波动,大门打开,一个红衣女修出来迎接。
  玉文真君立刻问道:“紫蘅真君可有起色?”
  斐红湄轻轻摇了摇头。
  她侧过身,把玉文真君和古逍让进去。
  进了门,便不再是院落模样,内里气息炎热逼人,地上流淌岩浆,不停有火焰从中跃出,天空烧着一团团赤色火云。
  正中有一座法坛,法坛漆黑,阮琉蘅穿着她平时的衣衫,静静躺在上方。她脚边还有蜷成一团的娇娇,似乎也陷入沉睡。
  “她为何醒不过来?”玉文真君皱了眉头,“可有缺少之物?我这条命是她捡回来的,但凡能救她,刀山火海也去得。”
  “师父被魔修吸食了大量血气,心神溃散、真火衰弱,导致璇玑花提前反噬,南淮神君已经用了秘法暂时抑制住,但师父已进了心魔境,如今只能用离火坛休养。”
  “九重天外天有何说法?毕竟紫蘅与八重天姬无惆进了朱门界内,那姬无惆却没事人一般!”古逍不忿道。
  斐红湄淡淡说道:“有监察玉记录,姬天君并无嫌疑,反而送了许多赔礼之物……”
  玉文真君沉默了片刻,他叹了口气,不再多言,与古逍一同出了院子。
  古逍恨声道:“如果遇到那芮栖寻,一定将他碎尸万段。”但话一出口,才想起似乎戳到旁边玉文真君的伤疤,有些后悔地看了他一眼。
  玉文真君却很平静,说道:“听说芮栖寻是紫蘅弟子的哥哥,这一段因果,恐怕有人比我还着急要了结。”
  他出太和之前便听说,那芮栖迟得知紫蘅真君出事后,立刻发动所有助力,天涯海角地追杀芮栖寻。
  又是一段冤孽。
  而离火坛内,斐红湄又重新回到法坛旁边,牵起阮琉蘅的手放在脸上。
  “师父真是让人操心啊……飞廉神君那边我还没办妥呢,你怎么能出事呢?栖迟疯了,可我不能疯,”斐红湄低低道,“那些伤害师父的人,我一个都饶不了!”
  阮琉蘅的面上依旧很平静,只是嘴唇紧紧抿着,似乎在做着令人困扰的迷梦。
  ※※※※※※※※※※※※
  “小姐!你又偷糖吃!再吃下去你的牙还没长够就要掉光了!”一个体型富态,面容明明很和蔼,此时却怒气冲冲的妇人扯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叫嚷道。
  那小女孩眉清目秀,咬了咬嘴角,然后咧开缺了好几颗牙的嘴,露出讨好的笑容说道:“蒋妈妈不要生气,蘅儿也给你带糖了,蒋妈妈吃!”
  小手攥着一把已经被手心热度捂得黏哒哒的牛轧糖,往蒋妈妈的嘴里塞。
  蒋妈妈的心瞬间就融化了,她是小姐的乳母,其实是没有权利训斥小姐的,但她是将这女娃当亲闺女疼,要是不严厉点,那比她还溺爱小姐十倍的老爷夫人非将这可爱的小女孩娇宠坏了,更别提她那个把妹妹说的话当圣旨的兄长了。
  看这一口小米粒般的牙,蒋妈妈心疼死了呦,端过一杯水来说道:“小姐漱口!”
  那小女孩侧脸抬起转向她,娇娇喜喜地一笑,撒娇着说道:“蒋妈妈,我有没有说过,你唠叨的样子,越来越像我师父了。”
  “师父?小姐你糊涂了吧,你哪有什么师父,快漱口……”
  小女孩突然迷惑起来。
  她为什么突然脱口而出提起师父,她明明没有师父的呀?
  可是,仿佛很久以前,她也曾这样抬起脸,慢慢转向某个人,那样对他撒着娇,说出了这句话……
  是什么时候呢,是向谁呢?
  啊头好疼,记不起来了……
  喂过水,蒋妈妈用帕子帮她擦干净小手,然后又絮絮叨叨地说:“午后大公子就要回来了,一会你也要去迎哥哥的,可是你看你,手又脏了,衣裳也要换过干净的,哎,倒是正好有一件新缝制的月白小裙……”
  哦,小女孩记下了,老爷和夫人是我的爹娘,我还有个哥哥,真好。
  这时有一个清朗的男子声传进院子里。
  “蒋妈妈,不要训蘅儿了,她穿什么衣裳我都喜欢的,不必麻烦了,”一个十八、九岁模样的俊秀青年走了进来,“蘅儿,要不要跟哥哥去骑大马?”
  小女孩转过头,惊讶地看着那青年。
  “大师兄?”

☆、第42章 夜行:伴我豆蔻妆

  “大师兄?”那青年失笑出声,“难道是蘅儿新想出来的游戏?可是比起大师兄这个称呼,我还是喜欢听蘅儿叫穆哥哥。”
  “穆哥哥?”小女孩的记忆有点混乱,好像眼前的人对她而言,还有另一个有着非常意义的称呼。
  青年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俯下身将她抱了起来。
  温暖的手掌就这么托着她,像对待掌中珍宝一样轻柔。
  “小没良心的,哥哥只出去才半年,你就忘了我了?是不是快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你是阮家的幺女,我是你的大哥哥,你叫阮琉蘅,我叫阮穆。”阮穆看着她有些迷蒙的双眼,有些担心地对蒋妈妈说,“蘅儿这是怎么了?最近有不舒服吗?”
  “并不曾啊,刚才还生龙活虎地偷糖吃,怕是见了哥哥太惊喜了。”
  阮琉蘅呆呆看着他,那陌生又熟悉的气息,让人有些鼻子发酸。
  “你这小东西忘性倒是大,一定是被爹娘关得狠了,要不要哥哥带你出去玩儿?”阮穆点点她的小鼻头,“你连哥哥都忘了,那还记不记得我院里的桃树?你不是最喜欢那桃花的香气吗?”
  “好,穆哥哥带我去看桃花。”她连忙道。
  “走喽!”阮穆把她举起来,迈开长腿一阵疯跑,阮琉蘅吹着春日微醺的风,一路咯咯地笑着。
  浮光掠影间,一尊红尘美梦,慢慢漾开涟漪。
  路过正堂门前,才有小厮追上来急忙叫道:“公子,老爷和夫人正在等你呢!”他才意犹未尽地将把阮琉蘅放下,整了整衣冠,带着她往正堂走去。
  正堂的人并不多,但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显得很热闹。
  一位身段婀娜的中年贵妇,手执团扇,正有些不耐烦地扇着,看到二人进来,笑着说道:“阿穆一回来,都不来见过爹娘,先去找妹妹,可是该打。”
  她旁边站着一位身材高大,脸部线条坚毅的男子,一双眉目中蕴含气势,看着便是常年位居人上的,此刻看向她,目光威严中透着慈爱。
  只听那男子说:“最该打的还是蘅儿,你看她衣裳又皱了,定是又去哪里偷了糖。”
  蒋妈妈这时也才跟着跑到主堂,气还没喘顺,就帮阮琉蘅解围道:“老爷,夫人,小姐……今日吃的甜食并不多。”
  阮夫人徐徐起身,身边的丫鬟立刻扶上手臂。
  “吃点甜食又有什么打紧,我怀蘅儿的时候便体弱,可不就亏待了这孩子,现在想吃些什么,你们还要训她。”她张开怀抱,“来,蘅儿,来娘这里。”
  阮穆将她往前一送,阮琉蘅立刻便被搂入一个柔软且带着宜人香气的怀抱,四肢百骸无不舒服,她闭上眼睛。
  这就是母亲的怀抱吗?
  阮夫人捏了捏她的小脸,柔声对她说道:“可不是大家苛待你,甜食吃多不好,明日娘亲给你做桃酱,又香又甜,这个你倒是可以多吃些,断不可再胡乱吃糖……娘的心肝儿呀,等你一口牙长好了,你就是想泡在蜜罐里也使得……”
  这世界上,竟有如此温柔的女性,搂住她便仿佛搂住了整个世界,温暖的体温从阮夫人身上传来,是被融化的糖一般甜蜜的味道,是三月初暖的春风……阮琉蘅小声地哭了出来。
  曾经有那么一个无父无母的女孩子,她曾无数次想象过有爹娘疼爱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样?
  是不是会在她吵着要糖葫芦的时候踌躇良久,才掏出一文钱,站在摊贩面前选了半天,终于挑上糖汁最多的那串,小心翼翼地摘下来递给她。
  是不是会在蚊虫乱舞的夏夜,一边呢喃着童谣,一边打着蒲扇哄着那幼小的孩儿入睡。
  是不是会在她面对狂吠的大狗时,明明心里也怕,却还挺身上前,哆哆嗦嗦拎起棍子,咻咻地挥舞着。
  是不是会彻夜不眠,只为给她扎好一只比所有小伙伴手上都漂亮的纸鸢。
  ……
  从低低抽泣,终于到嚎啕大哭,阮琉蘅抱着阮夫人的脖子不撒手,直哭得抽噎不已。
  众人都有点慌,怎么见了哥哥之后就哭得如此凶?
  见她哭得如此可怜,阮老爷便道:“蘅儿许是见哥哥太过高兴,你们兄妹也有一年多没见了,此次穆儿述职回来,便多呆两日吧。”
  阮穆回道:“只怕不妥,毕竟圣上那边……”
  阮夫人一边哄怀里的小姑娘,一边不悦道:“我倒是不知,凭我阮家的面子,便不许我儿子在京中多尽两天孝?”
  阮穆皱眉道:“此次我回京接任两省巡察使,已是皇恩浩荡,父亲位居宰辅,正值百废待兴之时,权柄在握,容易给人口舌。更何况二叔还手握六十万镇北军驻守边疆,便是蘅儿也一出生便封了县主,这都不是好兆头。”
  阮老爷亦点头道:“阮家已如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不可太张扬。”
  阮夫人娇滴滴地一啐,说道:“那晚上老爷便去书房打铺盖吧,我要陪蘅儿。”
  阮琉蘅并没有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知道之后丫鬟穿梭,觥筹杯盏,她一直腻歪在阮夫人的怀里,由她喂,由她逗。
  晚上阮夫人抱着她入睡,她似乎在睡梦里,才带着哭腔喊出来:“爹!娘!”
  窗外月影摇曳,安稳如常。
  阮穆第二日述职,第三日便收拾了行李车马。
  临行时,阮琉蘅去阮穆的院子为他送行。
  阮穆见她,便从身后拿出一柄紫色剑鞘的女子用短剑,交到阮琉蘅手上。
  那剑很轻巧,但四五岁的小姑娘拿着还是有些吃力。
  阮穆看着她带着好奇的眼神摆弄那柄小剑,突然蹲下来,大手一伸,柔和地托着她后脑,俯身在她耳边低低说道:“要好好的,保护自己,你……”
  “你送她这等利器,就不怕蘅儿伤了自己吗?”阮夫人突然出现在院门口,看上去有些不高兴。
  阮穆起身,意味不明地向阮琉蘅笑了一下,转身离去。
  后来阮夫人还想要没收那柄小剑。
  “女孩子家舞刀弄枪做什么,有爹娘保护你就够了,蘅儿不要怕,娘亲永远在你身边……”
  但是被阮琉蘅哭闹着留了下来。
  这之后她经常抚摸剑身,却从不曾抽出来过。
  寒暑往来,阮老爷和阮穆越来越忙,就连阮夫人也似乎有了心事,陪伴她的时间越来越多。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族叔、世伯、文士经常往来。
  主堂传来的声音也产生了很多变化。
  从之前的高谈阔论,到低声叹气,再到窃窃私语。
  阮琉蘅不懂得什么“民不聊生”,也不懂“天子无道”,更不明白什么“国之将亡”,她很少读书写字,更多的是与蒋妈妈学些女红,扑扑蝴蝶,偶尔擦拭那把紫色的剑。
  因为太过无聊,她还养了一只名为“乖乖”的猫。
  她时常抚摸着猫想,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也不错。
  阮琉蘅已有十三岁,少女的腰身初成,如嫩得一掐就出汁水的花瓣,出落得亭亭玉立,家中早已为她定好夫婿,是一位尚书家的二公子,为人谦和有礼,她曾遥遥看过一眼,容貌也是斯文俊朗,不逊于她的爹爹和兄长。
  蒋妈妈极是欢喜,一边帮她绣嫁妆一边八卦道:“那南家公子可是个年少有为的香饽饽,而且是家中嫡子,上面也是嫡亲的哥哥,你嫁过去不用管中馈,自管过自己的小日子,不知道有多美……”
  阮琉蘅木然地听着,这些事情,似乎离她极其遥远,而显得那么不真实。
  “喵!”怀里的乖乖突然叫了一声,突然从她怀里窜出去,那尖利的爪子甚至还勾破了她的手指。
  “这养不熟的野猫!”蒋妈妈啐道。
  可阮琉蘅却从乖乖的眼睛里,看到了哀伤和恐惧。乖乖只看了她一眼,便跳上墙,头也不回地跑了。
  之后便听到主堂方向传来了喝骂声。
  “滚!滚出去,你们这些蛮人!”
  “老爷!夫人!”
  “快跑啊!蛮人进了京,要吃人啊!”
  蒋妈妈慌忙跑过去合上小院的门,刚合上就被一把推开,她立刻吓得怪叫一声,晕了过去。
  是浑身鲜血的阮夫人!
  此时阮夫人不再绫罗绸缎,而是穿着一身白色战铠,三步并作两步地过来一把捞起阮琉蘅。
  “剑呢!穆儿给你的剑呢!”
  阮琉蘅一下子慌了,急忙扑向床铺,从枕头边拿出那柄小剑。
  阮夫人不再多言,把她连剑一起抱起来,出门便使出飞檐走壁的本领,疾驰到隔壁院子的一处厢房,进去之后找到暗门,把阮琉蘅推了进去。
  阮夫人一身杀气和血腥气,她看着已经呆住的阮琉蘅道:“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过了三日,如果没人来救你,便生死由命,自己逃吧!”
  “娘!别不要蘅儿,娘亲!”阮琉蘅一下子抓住她的手臂,哭着说道。
  阮夫人怔怔看着阮琉蘅。
  “我到底是错了……只想着你是个女儿家,什么都不关心也是正常,如今大厦将倾,却只有你独力承担了……为娘,对不住你!”
  说罢关上暗格,头也不回地走了。
  暗格里有食物和清水,阮琉蘅抱着小剑,哭累了便睡,老老实实地在里面躲了三日后,才决定出来看看状况。
  出了厢房的门,才发现正是黄昏,她小心地走着,可是没走几步,脚下便踩到了一个软绵绵的物体。
  她低头一看,是一截人的手臂。
  阮琉蘅并不害怕,但她开始奔跑!
  很快她便跑遍了整座阮宅——遍地残骸,无一活人!
  她拖着一路被磕碰无数次的腿,一瘸一拐地走到大门边,呕吐了足足半个时辰。
  再抬眼看天,已是月上柳梢头。
  她再次回到阮宅,在那些肢体中挑挑拣拣,拼拼凑凑出了阮夫人、阮老爷还有蒋妈妈的尸体。
  少女手里只有那柄小剑,她清理出一块地方,用剑鞘吃力地刨着土。
  阮琉蘅的眼睛里没有泪,动作也逐渐机械,像一个没有生命的机器。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这个家在她无所事事的时光里,究竟经历了怎样的风雨?她竟全然不知……
  心中好恨,可我在恨什么?我是在恨自己吗?
  直到一只有力的手按住了她的手臂,她才木然地看着来人。
  是面容悲悯的阮穆。
  ——亦或是,穆锦先。
  他一把拎起阮琉蘅。
  “剑,从来都不是这样用的。”他握着她的手,帮她从短小的紫色剑鞘中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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