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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顾浚驭龙而来,这件事绝对瞒不住。不说别的,至少东虞魔君和谢琰就亲眼目睹了。
东虞魔君虽然惊愕,但他毕竟是返虚修士,微微怔愣了一下后就不再理会这件事。他不会出做出手抢夺的事,一条返虚期的龙,对东虞魔君来说算不了什么。虽然魔门不讲规矩,但众目睽睽之下以大欺小,杀人夺宝,东虞魔君犯不着这么干。
他已救了婴三一命,婴三之后再如何,东虞魔君也不会再插手了。老头最关心的是夜流天的状况,那可是他的老巢。察觉到谢琰已然消失后,东虞魔君也不再多言,闪身离开。
叶舒倒是很想教训教训谢琰,可惜那个蛇精病跑得比兔子还快,只能作罢。
至于宁思蓉……
“师父。”顾浚犹豫了一瞬,还是问道,“那一位……是谁?”他眼角余光正好瞥见嘤嘤哭泣的宁思蓉。
叶舒头痛地叹气:“那是你五师弟的娘亲。”
“什么?”不怪顾浚吃惊,五师弟的娘亲不是寻夫去了吗,为什么她会扑在婴三身上大哭不止?
婴三偷袭叶舒不成,反而被敖飞光给将了一军,这是他自己作死,怪不得别人。宁思蓉一见婴三倒在了地上,当即痛哭失色,差点没厥过去。
其实婴三并没有死,他元灵尚在,虽然心脏被破了个对穿,还是有醒过来的机会的。但叶舒怎么可能会救他,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谁知宁思蓉却抱着婴三不撒手,一面哭一面喃喃自语:“妖王,是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有这一场灾劫,你对我有大恩,我却……我却……”
叶舒一听这话,差点没被气死。虽然只接触了这短短一段时间,她却早就看出来了。她知道宁思蓉不是在指桑骂槐,这位便宜师叔祖压根没那智商。事实上,宁思蓉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是在得罪叶舒。但叶舒心里能好受吗,忙活了半天,人家根本就不领情,这又是何必。
可是她不能不管宁思蓉,谁叫她是宁玉堂的妈。
叶舒忍气吞声,还得柔声去劝宁思蓉节哀。宁思蓉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口口声声求叶舒救婴三一命,气得叶舒差点没一巴掌把她给抽飞。
顾浚见师父强忍怒火,心里还在纳闷宁思蓉是何许人也,没想到竟然是五师弟的娘亲,总算明白了叶舒为什么这么给宁思蓉面子。
宁思蓉和顾旭不一样。顾旭处心积虑想害顾浚,顾浚对他也没了父子之情。但宁玉堂却濡慕宁思蓉这个母亲,而宁思蓉人是拎不清了一点,至少还是很挂念儿子的,怎么说她也托付鲤夏照顾了宁玉堂。
叶舒的几个徒弟,曹衍和傅曲舟是孤儿,顾浚的至亲几乎都死绝了。而苏于霜虽然六亲俱在,但她因为前世的那些破事,和家里并不亲近。宁玉堂有爹妈,其实跟没爹妈也没区别。这几个孩子各个身世坎坷,如果可以的话,叶舒希望他们能享受天伦之乐。
其他几个是没可能了,但宁玉堂还有感受父母之情的机会。所以叶舒万般无奈之下,只能答应宁思蓉的请求。
但她也有条件,那就是婴三必须要跟他们走。想救婴三?可以,就醒了之后就乖乖在潇真派当人质吧。
宁思蓉不仅没有意见,反而觉得这样挺好。她不喜欢扶余洲,更不喜欢黎山的那些妖族。她一开始不愿意嫁给婴三,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不想做这个妖王妃。若是自此与婴三远离俗世,安宁度日,宁思蓉想到此处,面上竟露出一丝羞涩的笑意来。
叶舒苦笑不已,妈蛋,这位还真是爱情至上主义者啊。
宁思蓉压根就没想过,以婴三堂堂妖王之尊,就这么被潇真派带走到底意味着什么。她更加没有考虑过,手握惊人权势的婴妖王愿不愿意和她离开。
“等把她送到你五师弟面前,为师就解脱了。”叶舒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
面对这么一位神人,顾浚也满头黑线。他们并不打算现在就离开扶余洲,而是要在敖飞光的带领下,却找一找扶余洲的其他龙族。
叶舒的如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要是能借敖飞光得到其他龙族的支持,甚至将人拐到潇真派,那这一趟扶余洲之行可就发达了。
而且还有宁玉堂的生父,她一直没问宁思蓉这件事。叶舒觉得,与其依靠那位不靠谱的师叔祖,还是敖飞光这个龙形探测仪比较有效。反正只要宁玉堂的生父在扶余洲,敖飞光就能把他给找出来。
他们已渐渐远离了黎山,既然已经找到了顾浚,叶舒也给自己的那两个法身下了指令,让他们尽快赶回来。叶舒与自己的法身之间可以无视空间距离,以神念沟通。忽然,她接到了其中一个法身传回来的消息。
叶舒微微一怔:“找到顾温了?”
☆、170|5。6城|家
和自带金手指,运气好到爆棚的顾浚相比,顾温从追进虚空裂缝后,就一直在倒霉。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虚空裂缝中杀了顾浚,自己再传送出去逃之夭夭,这样纵使叶舒恨他入骨,他回顾家一躲,叶舒也拿他没办法。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顾温先是让顾浚在虚空裂缝中逃脱。不仅没伤到顾浚一根毫毛,反而把顾浚给追丢了。
顾温暗中与少华派做了个交易,他将叶舒一行人离开山门,去往北冥海的消息告诉了少华派,而自己从少华派那得到了暗算顾浚的机会。他的手里握有一样宝器,能在虚空裂缝中任意穿行。这宝器只能使用三次,是顾旭给顾温以防不测用的。
顾温本可以利用最后一次机会离开北冥海,他有那宝器在手,可以轻轻松松传送回巨源城。但他心有不甘,好不容易抓到这个机会,要是不能杀了顾浚,他岂不是又要功亏一篑。
知道叶舒不可能对顾浚置之不理,一定会立刻通过虚空裂缝追过来。而不动用宝器,虚空裂缝会将自己传送到什么地方,顾温也并不清楚。
顾温生性狠辣,不管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他为了顾氏家主的位置,可以在生母被叶舒一剑割下了头颅之后忍气吞声,可以在自己恨入骨髓的顾真君面前伏低做小。只是就这么放手一赌,说不定就能杀了自己面前最大的绊脚石。顾温咬一咬牙,决定赌了!
但老天似乎并不眷顾他,顾温一到扶余洲,连脚都还没站稳,就遭到了一队妖修的攻击。他如今是元婴修士,因为是大家公子出身,身上的法器也不少。虽然一开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顾温还是很快将那十几个妖修杀了个干净。
错失先机,顾温并不气馁,他正打算着手寻找顾浚时,没想到竟然又来了一队攻击他的妖修。
一开始是十几个,渐渐变成几十个,最后居然有上百个!顾温也从轻松应对变成了疲于奔命,他一边打一边逃,心里是又气又疑惑,自己这到底是惹上了哪尊大神?早知道就不对那十几个妖修动手了。
所幸顾温修为不俗,逃了三四天后,总算将那帮疯狂的妖族甩在了脑后。
不用应付突然冒出来的敌人,顾温又开始兢兢业业地寻找起顾浚。前几天只顾着逃,顾温也没有精力注意沿途都有些什么,更加不可能去向扶余洲的妖族打探顾浚的下落。
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要想找到一个刻意隐瞒行踪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到了这时候,顾温已经隐隐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了。但他当时急急忙忙逃走,想要再找到那个虚空裂缝,显然不切实际。
顾温不甘心就这么无功而返,只能继续闷头找。他哪里会知道,顾浚正在龙族古地里孵蛋呢。就算顾温立马去幽泽,也不可能找到顾浚。
最大的霉运,在婴三的婚礼当天到来。听说婴三要娶一个人族女子后,顾温心里一动。他已经差不多放弃找到顾浚的希望了,当下打定主意,去黎山碰碰运气。若是还没有顾浚的消息,就只能返回九易洲。
还没等顾温混进黎山,黎山就出事了。顾温没有见过叶舒的法相,但从山上逃下来的小妖早就在大声嚷嚷:“潇真派的叶破门来哪!”
是的,鉴于叶舒曾经单枪匹马灭聂家,连废两个宗门的光辉战绩,她有一个流传颇广的诨号——叶破门。
顾温恨不得将叶舒扒皮抽筋,但他知道,自己不是叶舒的对手。他当机立断,转身就走。叶舒不知道自己曾经离顾温那么近过,顾温虽然无功而回,至少可以平平安安地回巨源城。
但是人倒起霉来,真的连喝凉水都会塞牙。叶舒将两个法身召回来,其中一个,就在半道上擒住了顾温。
似笑非笑地端详着眼前的俊美青年,叶舒撇撇嘴:“顾温,你何必摆出这么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要是你肯识时务一点,我说不定还会放了你呢。”
顾温冷笑一声,他又不是傻瓜,怎么可能会相信叶舒的话。叶舒此人,最是护短。当初聂家派人差点杀了顾浚和曹衍,叶舒一怒之下,将聂家满门俱灭。自己几次三番欲置顾浚于死地,就算是叶舒糊涂了,也不可能放过自己。
他想的透彻,因而既不求饶也不服软,反而对顾浚挑衅道:“大哥,我猜你一定很恨我。但是依小弟看,若不是当初你修为尽废被赶出家门,又怎么会拜到一个这么好的师父。有叶掌门在,你什么都不用操心,连抓小弟我报仇,叶掌门也一并代劳。”
顾温知道,顾浚虽然不声不响的,但性子其实极为高傲。你看他平常冷冰冰的,并非是因为顾浚寡言少语,而是他压根就懒得理会其他人。顾温这么言语挑拨,想要离间叶舒师徒的关系,一时半会不会起作用。但激起顾浚的傲气来,为自己求得一线生机,还是大有可为的。
“你想怎样?”顾浚笑了笑。
“你敢不敢堂堂正正与我一战?”顾温双眼发亮,眼神凌厉地盯着顾浚。
顾浚轻嗤一声,难道顾温还以为自己是以前那个可以被他耍得团团转的傻子?因为母亲霍真受冷落的原因,顾浚一直不喜欢聂桐娘,但他对顾温这个弟弟,却从来没有过坏心。
顾旭只钟爱次子,对长子不闻不问,顾浚虽然心中酸楚,却一直告诫自己,错不在顾温。而顾温的表现也很好,有聂桐娘从中离间,他却依旧与大哥亲厚。兄弟俩一个由祖父抚养,一个长在父亲膝下,却十分亲密。
这也是顾元勋不喜聂桐娘,却最终同意顾旭将她扶为正妻的原因,至少顾温是个好孩子。有谁能够料到,这个好弟弟,好孙子,会是最阴毒的那条蛇。
此时再听顾温叫自己大哥,顾浚只觉得讽刺无比,他淡淡道:“二郎,当初你撺掇父亲废我修为的时候,怎么没想要堂堂正正一战?”
你想做家主?可以,顾浚对这些权势地位并没有多大的兴趣。若是顾温肯与自己正当竞争,顾浚什么话都不会多说。
“你对别人玩。弄鬼蜮伎俩,自己却又要光明正大,这算盘未免打得也太好了。”顾浚转过头,朝叶舒微一勾唇,“师父,我要废了他的修为,你觉得如何?”
“随你高兴。”叶舒笑道,“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他是该付出点代价。”
顾温终于有些慌张起来,他知道被生生废去修为会有多痛苦。修士的每一寸灵脉都会被打断,浑身法力尽散。虽然肉身无损,其实和废人根本就没两样。而顾浚可以靠叶舒让灵脉恢复如初,自己又如何办到这样的事。灵脉一旦被毁,他就再也别想修道了。
“大哥。”他强忍着内心的慌张,强笑道,“你想要报复我,我可以理解,但你就不想想阿爹?”
“说的也是。”顾浚竟然点了点头,“为人子女者,当以孝道为先。”
顾温心下一喜——顾浚果然还是放不下阿爹,但他很快又觉得不对,因为顾浚的眼睛中,只有平静无波的冰冷。
“原本我打算废了你的修为,再将你杀掉。”顾浚淡声道,“但为了阿爹,你这一条命就暂且留下吧。”他看着顾温,就像在看一只苟延残喘的蝼蚁,“只要你性命无忧,想必阿爹也不会再说什么。”
“你敢!”顾温厉声怒喝,他脸上强撑的镇定,终于在这一刻轰然崩碎。自己绝不能被废掉修为!与其做一个窝囊的废人,还不如让顾浚一剑杀了自己!
没有了修为,他还有什么?家主的位置想也不要想了,更别说杀掉叶舒,替阿娘报仇。连顾昶那个卑鄙小人,也能轻而易举地将自己踩在脚下。
顾温此时已经完全失态了,他被牢牢捆缚着,浑身挣扎不得,只能恶狠狠地瞪着顾浚,连五官都狰狞扭曲了。
“顾浚,你要是敢这么做,我绝不会放过你!”
“噗嗤。”叶舒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笑了起来,“小浚啊,你听听,他现在还在威胁你呢。”她漫不经心地斜睨了顾温一眼,“你倒是和我说说,有什么法子不放过小浚?”
“少华派?还是顾家?”顾温绝望又惊恐地看着那个女人,她如同恶魔般绽开灿烂的笑容,“你有一百种法子对付小浚,我就有一千种法子折磨你。”
“师父。”顾浚叹了口气,“不是说好了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吗?”
“我就是看他不顺眼。”叶舒努努鼻子,若不是顾浚表示要自己解决,叶舒一定要让顾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谁叫他胆敢对付她叶舒的男人。
“真要留他一条命?”叶舒有些不满。
“他毕竟姓顾。”顾浚考虑的不是顾旭会不会发狂,而是顾真君的态度。顾真君不喜顾温,但他毕竟是顾家人。若是顾温就这么死了,即使是顾浚动的手,顾真君也会对潇真派有微词。潇真派树敌太多,顾浚不想再给叶舒添个敌人。
“废了他的修为,将他交给顾真君看管。”顾浚的语气并不强硬,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顾真君知道该怎么做。”
叶舒知道顾浚是为自己着想,曾几何时,这只需要在自己的翅膀下挡风避雨的幼鸟,已然长成了可以翱翔天际的雄鹰。
“就依你。”叶舒轻声道,那话音里满是欣慰与柔和。
“呜呜……”两人正沉默地对视着,在顾浚略带笑意的凝望中,叶舒觉得脸都有点烫了起来。敖飞光却在这时候蹭了过来,他变成一条长不过三寸的小龙,摆着尾巴在一会儿在顾浚身上轻蹭,一会儿又拼命往叶舒怀里拱。
叶舒提溜着小龙的尾巴将他揪了出来,敖飞光十分不满,呜呜呜的叫着,大有不钻进叶舒怀里不罢休的架势。叶舒纳闷不已,敖飞光亲近顾浚,那是正常现象,但他为什么对自己也如此亲昵?龙族可是高傲无比的生物,没道理这么随便啊。
居然有雄性生物光明正大地在自己面前吃叶舒的豆腐,顾浚黑着脸将小龙拎过来,不顾他的挣扎,将敖飞光一把塞进了袖子里。
叶舒嗔怪道:“你动作太粗暴了,飞光还小呢。”
几百丈的龙,哪里小了?顾浚的脸又黑了几分。
敖飞光虽然可以口吐人言,但他一向不怎么说话。此时一听叶舒的声音,立刻像只泥鳅似的从顾浚袖子里钻出来,啊呜啊呜地朝叶舒摇头摆尾,把叶舒逗得眉开眼笑。
“小浚,你说飞光为什么这么亲近我?”叶舒笑问。
敖飞光爬到顾浚耳边,嘀嘀咕咕地说了几句话。不知道为什么,顾浚的脸刷一下就红了。
“没有为什么。”顾浚闷声道,谁知敖飞光却不许他蒙混过去,叼着顾浚的衣襟一阵乱咬,顾浚只得在叶舒好奇的目光里干咳一声,“他说,你身上有我的气味,所以……”
“怎么可能。”叶舒脱口而出,“我们俩又没那什么。”
“那什么是哪什么?”顾浚问。
叶舒大为后悔自己一时嘴快:“没,没什么。”
见叶舒双颊晕红,却还一副强装洒脱的模样,顾浚心中一动,上去握住她的手:“师父,你说的那什么,是不是这个。”他就势搂住叶舒的纤腰,男人清冽又火热的气息喷吐在叶舒耳边,他捉住叶舒的下巴,吻住了那两瓣娇软的唇。
叶舒头晕脑胀,迷迷糊糊间,一会儿觉得双脚发软,一会儿觉得浑身滚烫。她乱成一锅浆糊的大脑里还有余裕在想——我说的那什么,不是么么哒,是啪啪啪……
☆、171|5。7|城
乾元殿内,虞怀季正皱眉看着手中的一封信。
几天前,他接到叶舒的飞书,知道叶舒已经与顾浚顺利会和,一直悬在半空中的那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至于敖飞光的事,虞怀季高兴之余,考虑的更多的是这会给潇真派的布局带来什么影响。还有被叶舒擒住的婴三和顾温,一个是妖尊之子,一个是顾家人,这两人的处理方法也要斟酌一番才是。
“掌门啊掌门……”虞怀季苦笑着自语,“你还真是生怕我不够忙。”
叶舒打算直接回山,虞怀季已经去信通知鲲蚩将宁玉堂送回来。两人落在离合山上的脚还没稳当,虞怀季就收到了这样一封飞书。
来信的是蛟琳,虞怀季想了想,将信收进袖子里,朝天璇山行去。
曹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