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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风流-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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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为什么要杀他们?难道想要易筋经?想做武当掌门?想要银票?这些东西岂非都在?!”
    冲虚身后一个马脸弟子伸长脖子叫道:
    “你当然不是为这些东西杀他们!”
    “说下去!为什么?”
    上官鼎逼问。马脸道人冲口说道:
    “因为他们跟吴正义在一起!”
    上官鼎冷冷地看着冲虚,缓缓说道:
    “据我所知,他们不但跟吴正义在一起,而且还做成了一笔交易!这笔交易若做成,恐怕我就要到各位府上替儿子讨个公道了!”
    空性、冲虚脸色发红红,没有做声,损人利己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他们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冲虚身患痼疾,一心想把掌门之位传给师弟灵虚子,怎奈灵虚子剑术虽精却恃才自傲,眼高于顶,武当门下颇有微词,于是冲虚一面放言本派众人,能得到各大门派掌门推荐信的,即可接任掌门之位,一面暗中活动,怎奈灵虚子在别的门派人缘也不尽人意。忽然一天,吴正义寄来书信,说事已办妥,要灵虚子来取,并有一事相求。冲虚看完,有些踟蹰,灵虚子哪把别人放在眼里?携剑昂然下山,没想到竟成永诀。师兄弟二人情同手足,冲虚一听噩耗,摧心裂胆,发誓要为师弟报仇雪恨!
    空性双手合十,说道:
    “空明一时性急,答应了吴正义非常之请,老衲这里陪罪!只是他四人既然伤不了虎子,就该网开一面,放了他们才是,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上官鼎冷言道:
    “犬子若是想杀他们,恐怕也是罪有应得!”
    一想起四人半路劫人花轿,伏击新郎,上官鼎就气得不打一处来:
    “既然当时放过他们,岂非已没有诛杀的必要?”
    张奎背后一个乞丐跳出来嚷道:
    “你真正的目的是想对付吴正义,不杀他们是你故意布下的疑阵,若杀了他们之后拿走东西,我们还会怀疑吴正义,恨他们办事不力,只可惜你忘了这点,而且我们恰好知道,‘快剑上官’是个让金子绊个跟头也不捡的人!”
    不等他说完,另一个乞丐也嚷道:
    “还有身上的剑伤,我们又不是瞎子!”
    张奎阔嘴一咧,露出一口黄牙:
    “就算不替他们报仇,正义堂上下一百二十口人命债你也甩不掉!”
    说着一顿手中竹竿,站起来,乞丐们手中竹竿也一齐点地,啪啪之声不绝于耳。
    “乱敲什么!要饭也得看地方!”
    梁都头忽然走出来,大声斥道。上官鼎的一声兄弟,不但唤醒了他蛰伏多年的血性,几碗烈酒更燃起了他的男儿豪情。
    张奎翻着三角眼,气得嘴唇直哆嗦,黄牙咬得格格响:
    “原来这还藏着一条狗!”
    他晃了晃手中竹竿:
    “我们要饭,也要人命;这根棍子打人,更打狗,尤其是你这种狗眼看人低,动不动就乱叫的官狗!”
    说毕,手中竹竿一轮,向梁都头天灵盖击落!梁都头眼睁睁看着竹竿带着刺耳的风声劈下,连闪躲的机会都没有,他不但像个等着挨打的呆子,更像段毫无知觉的木头,忽然他觉得手臂被人一扯,身子骤然偏移,竹竿走空,紧贴着身侧击下!梁都头惊出了一身冷汗。
    众人直觉眼前一花,梁都头已站在上官鼎身侧,他们当然知道谁出的手,可手法实在太快,虽然他们瞪大了眼睛想见识一下“快剑上官”的武功,可还是一点没看出来。当然有人看到了,而且还一清二楚,但绝不会超过五个!张奎也是其中之一,他眼里满是惊异和不信。
    “梁都头是我朋友,你不能伤他!”
    上官鼎冷冷道,他看着张奎,目光冰冷如霜,接着说:
    “二十年前我就说过,在我家里妄动干戈者,毁其兵刃,伤人者死。想必你忘了!”
    张奎呆了呆,忽然记起上官鼎确实说过这句话,但二十年已经不短,比这更重要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谁还会记住一个退出江湖之人说过的一句话?但他想在显然想起来了,而且一字不落,清清楚楚。二十年前,上官鼎宛如天神,说出这句话时,张奎眼皮不禁跳了一下,二十年后,张奎虽然当了十年丐帮帮主,听到这句话,眼皮又跳了一下。身后三个丐帮长老慢慢走上前,其中一人白眼一翻,嘴角挂着讥笑,哼道:
    “丐帮帮主的权杖岂是说交就交,说毁就毁的?”
    “用来伤人,就是兵刃!”
    他回过头看着上官云飞,吩咐:
    “毁掉他的兵刃!”
    上官云飞走上前,目光越过三大长老,冷冷地盯着张奎:
    “交出兵刃!”
    “你敢!”
    三大长老几乎同时喝道,随即掌中竹竿化作三条碧绿的毒蛇,分别向上官云飞咽喉、胸口、小腹点去!众人蓦见一道灿烂的光华掠过,又听见铮地一声脆响,三人竹竿竟被一齐削断!上官云飞仍垂手站在原地,一动未动,剑也仍在鞘中。如果说上官鼎出手还有五个人能勉强看见的话,上官云飞一剑挥出,再还剑入鞘,能看清楚的绝超不过三个!众人却都知道,这一剑绝对出自上官云飞之手!因为漆黑的剑穗兀自在他的腰间飘摇摆动。空性锁紧了眉头,冲虚也变了脸色。
    上官云飞仍然冷冷地看着张奎,一字一顿地说:
    “交出兵刃!”
    张奎慢慢站起身,脸色灰白,眼皮跳得更急。他分开三大长老,看着上官云飞,眼神夹杂着愤怒、无奈和哀伤。他抬起竹竿,忽然闪电般出手,竿头直刺上官云飞左眼,他太恨这双冷漠高傲的眼睛,恨不得一竿戳个稀烂!锵!剑光闪过,竹竿应声而断,但张奎手中半截竹竿去势更急,仍然刺向上官云飞的左眼!竿头已到上官云飞面门,上官云飞突然侧身,一把抓住竹竿,借势一拽!张奎竹竿脱手,身子越过上官云飞肩头,重重摔到地上!上官云飞顺手一抛,半截竹竿飞上半空,接着抽出长剑,凌空一刺,剑尖穿进竹管,手一抖,竹竿碎裂如丝,纷扬而落!上官云飞长剑入鞘,慢慢退后,站到上官鼎身后,目光仍然冰冷如雪,脸色仍然冷漠高贵,散发出不可逼视的傲人气息。
    张奎被弟子七手八脚地扶起来,脸色死灰,目光空洞,一缕鲜血从嘴角弯弯曲曲流下来,嘴唇翕动,模样有如见鬼。他忽然仰天狂喊:
    “不可能!”
    哇!一口鲜血冲口而出,眼睛一翻,竟然昏了过去!丐帮弟子赶紧把他放平地上,一时间手忙脚乱,呼叫连天。三大长老回过神来,扔掉了手中半截竹竿,分开众弟子,为帮主推拿。半晌,张奎悠悠醒转,脸如白纸,他扶着弟子肩膀慢慢站起来,叹了一口气,神形甚是萧索,缓缓说道:
    “我们走!”
    “且慢!”
    上官鼎忽然说道。张奎身形突地定住,犹如听到咒语,他回过头,看着上官鼎。
    “张帮主不想替手下报仇吗?”
    上官鼎问道。
    “申简好色无度,不分青红皂白,被人利用,死不足惜!这个仇不报也罢!”
    张奎面无表情,眼中却充满无奈。
    “那么正义堂一百二十条人命呢?身为武林重要门派,怎能袖手旁观?”
    上官鼎又问。张奎叹了一口气,说道:
    “丐帮虽然人数众多,怎奈饭桶也多,我自己岂非就是个最大的饭桶?”
    他咧嘴笑了一下,神色甚是凄凉,接着说:
    “既然技不如人,也只好抽身事外了!”
    上官鼎盯着张奎,说道:
    “你还认定上官家是凶手?”
    张奎闭上了嘴。上官鼎叹了口气,说道:
    “那么稍坐一会儿又何妨?这件事毕竟跟贵帮有关系”
    张奎竟像个听话的孩子,默默返回座位,坐了下来。
    有时武力就是力量,武力就是发言权!如果你是个懦弱的人,不但没有地位,有时甚至连坐的机会都没有,更别妄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插嘴。现在上官父子虽然站着,可坐着的人比站着还难受,上官鼎不开口,他们也只好等着。
    空性白眉动了动,看了看上官鼎,上官鼎说道:
    “方丈大师有话请讲!”
    空性念了一句佛号,站了起来,屁股下的椅子实在不舒服,他觉得这样说话才自在。
    “上官施主本是淡泊名利,不愿伤人结仇的人,方才丐帮众人下手狠辣,依上官施主信条,本该取其性命,但施主只毁掉他人手中兵器,足见宅心仁厚!”
    空性四圈看了看众人,众人有的微微点头,有的沉默不语,忽然间大家都成了明理之人,完全没有了方才恨不得把上官父子碎尸万段的霸道气势。空性调回目光,又道:
    “但血案种种迹象均指向上官施主,若吴正义不死,还可以怀疑他携私报复,怎奈正义堂上下没有一个活口,老衲即使心存替施主开脱之心,也找不到借口!”
    他顿了顿,接着说:
    “还是施主嫌疑最大”,上官鼎看着空性,缓缓说道:
    “天下使剑的人,并不止我父子两个;使刀的人也不止狼人一个,这一点大师应该明白!”
    “话虽如此,天下的快剑和快刀毕竟不多”
    “有道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高’,正在崛起的英雄不知有多少!隐在市井,栖身草莽的豪杰更是不计其数”
    上官鼎看了一眼儿子,像在教诲,上官云飞点了点头。上官鼎收回目光,接着说道:
    “想必这一点大师也应该明白!”
    空性叹了一口气,仅凭猜疑,没有一点证据,确实有失公正,倘若此事真的不是上官父子所为,设身处地想想,上官父子此刻心情会何等悲愤!他看了看冲虚、雷震,又看了看张奎,三人虽不言语,面色却渐渐缓和。他思忖了半刻,说道:
    “此事若非施主所为,必然会关系到中原武林的命运,想想江湖上即将掀起的血雨腥风,上官施主虽然退出武林,于公于私,想来都不会置身事外吧?”
    上官鼎说道:
    “我已发誓退出江湖,不再过问武林纷争!”
    空性脸色暗了下来,众人也不禁露出失望之色。上官鼎回头看着上官云飞,又说道:
    “但上官云飞仍在江湖,所以上官家也仍在江湖!”
    他顿了顿,接着说:
    “就算这件事不牵扯到上官家,上官家也绝不会置身事外!”
    上官云飞挺直了腰杆,他似乎已经猜到父亲会这么说,所以眼神里没有一丝惊诧。上官鼎看着儿子,这副担子对一个刚出江湖的孩子来说,实在有些沉重,但是上官云飞的眼中没有退缩,只有坚定。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众人终于如释重负,长出了一口气。空性这一刻忽然觉得上官父子绝不是血案凶手,就像来之前认定他们绝对是凶手一样,判断迅速。他被这个判断惊得一哆嗦,妄下断语,岂非正是佛家所戒?!他双手合十,长宣佛号,向上官鼎施了一礼,朗声道:
    “上官施主保重,老衲告辞!”
    说罢大袖一飘,迈步出门。各大门派也纷纷起身告辞,来的急,去的更快。
    上官鼎跟梁都头已经在喝第三坛酒,上官云飞也喝了三壶茶。梁都头醉眼朦胧,舌头也有点大了,他忽然拍了拍上官云飞肩膀,竖起大拇指,啧啧赞道:
    “你是上官家的骄傲!”
   
第十五章 封剑阁的秘密


    上官云飞明天就要出门,他默默地看着母亲为他打点行装。父亲坐在一边喝茶,他已经观察了儿子很久,他能读懂上官云飞眼中的表情。毕竟上官云飞在家里只呆了小半年,半年时间虽然已经不短,可相对于十年来说,却绝不能说太长,他未满十岁离家,回来时已经二十岁零两个月。
    苏薇忙碌的手停了下来,她也感受到了儿子心里的变化,毕竟母子连心,孩子是她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她默默站起身,眼里的表情跟儿子一模一样,上官云飞笑了笑,苏薇的心却一痛,她赶忙转过身继续整理包裹,眼泪却流满了面颊。上官云飞注意到了母亲肩膀在抖动,眼眶也红了。上官鼎站起来,看着儿子,说道:
    “云飞,你是不是觉得父母很残忍?”
    上官云飞抬头望着父亲,摇了摇头,可泪水却溢出了眼眶。上官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跟我来!”
    苏薇抬起头,望着丈夫,问道:
    “现在就告诉他吗?”
    上官鼎点头笑道:
    “现在岂不正是时候?”
    他拉过苏薇的手,走出房门,上官云飞跟在后面,心里糊涂了。
    封剑阁是上官家最高的建筑,上下三层,这里终日门扉紧闭,二十年的光阴让这座阁楼显得有些陈旧,阁楼顶层的牌匾也黯淡了许多,上面“封剑阁”三个龙飞凤舞的的大字,却仍让人回想起“快剑上官”当年玉树临风的潇洒风采。上官鼎看了一眼儿子,说道:
    “这座楼比你正好大一岁,今年二十一岁”
    苏薇补充道:
    “是二十一岁六个月零三天!”
    说完看着上官鼎,眼神波动如水。上官鼎笑着对儿子说:
    “你母亲当然记得准,因为这是我送给她的结婚礼物!”
    上官云飞自然听过父母亲当年的故事,他心里甜滋滋的,既替母亲感到高兴,又为父亲感到自豪。
    上官鼎并没有带儿子从外楼梯上去,而是直接来到一楼前门,上官云飞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进过一楼,他只听说这里是仓库。所以在上官云飞的记忆里,封剑阁只有两层,父亲此刻就站在“仓库”门前,摸出一把铜钥匙,打开了一把笨重的大锁。
    三人走进门,上官云飞上下左右看了一圈。发现这里确实是仓库,摆着些粗重旧家具和平日里用不着的东西,但却堆放得井井有条,而且积尘不多,屋里也清爽干燥,没有一丝霉味,像是有人经常打扫,难道这间仓库有人看守?看守一堆破旧家具?这么一看,又不像仓库,倒像官府藏金装宝的金库。上官云飞虽然满脑子胡思乱想,却并没有问,上官鼎也没有解释。
    上官鼎走到屋子中央,忽然脚一跺,只听轧轧声响,从脚下到墙根的青石板竟然次第下陷,越远陷得越深,形成了一道石梯!上官云飞呆住了,他看了看母亲,苏薇含笑不语,只拉着他的手跟着上官鼎一步步走下石级。三人来到下面,上官鼎点亮一盏灯笼,伸手转动壁上一块凸出的石制旋钮,向右转动半圈,又听轧轧声响,石级慢慢上升恢复了原位。借着灯光,上官云飞发现,每块石板底下都衬着一掌厚的松木板,木板两端分别嵌入两根粗大的松木凹槽中。更神奇的是,松木下落时,凹槽中会凸出一块顶铁,撑起木板,形成石级,松木升起时,顶铁又没入槽里。松木尽头各栓两根粗大的铁索,连着两个车轮大小的绞盘,上官鼎转动的正是绞盘的机关。上官云飞眼里透着惊奇,苏薇笑着说:
    “你父亲做的!”
    上官云飞眼里惊讶之色更浓,他知道父亲是天下无双的剑客,却怎么也想不到,竟会制造出这么灵巧复杂的机关来。父亲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看着他的背影,上官云飞心里充满了好奇,也充满了钦佩。
    上官鼎又开始转动另一个石钮,面前的墙壁缓缓地向旁边移去,现出一个幽深的洞口,上官鼎招招手,母子二人走进去,上官鼎转过身,转动里侧机关,墙壁又缓缓合上。洞内不太宽敞,仅能容两人并排行走,也不太高,伸手就能够到洞顶,但是洞壁却非常光滑。借着灯光可以看到,洞壁四周都用青砖拱成,甚至地面也用青砖铺就,青砖间的白垩已经发黄,青砖也已陈旧,散发出古旧肃穆的气息,显然年代业已久远。
    上官鼎在前面提灯笼引路,上官云飞和母亲在后面相随。走了一里远近后,青砖甬道忽然变成了石洞,沿石洞又走了大概二三里远近,脚底现出台阶,三人拾级而上,路也到了尽头,面前现出光滑的石壁。上官鼎伸脚踩下地面一个圆状的凸起,石壁洞开,里面是一间一丈见方的石室,前方左右各有两个通风口,隐隐透出光亮,室内并无长物,仅设一张石塌。
    上官鼎吹熄了灯火。来到一个通风口前,摸到一个机关,手腕一转,石壁大开,天光随着冰冷的寒气凛然而入,却又有种说不出的干燥清爽,上官云飞随母亲步出石门,上官鼎转动消息,石门缓缓阖上,苔藓厚重,荒草蔓生,竟然看不出丝毫痕迹!上官云飞抬头上望,只见峭壁陡立,怪石嶙峋,一只苍鹰在半空兜旋,巨大的影子阴云般在岩石间掠过。四面山峦重重,连绵不绝,三人站在山根,竟似立在巨人脚底。
    上官鼎拍拍上官云飞肩膀,示意跟他走,山脚小路如肠,但很平坦,转出山谷,忽听一阵潺潺流水声,循声走出丈余,面前豁然开朗,一块平坦的山间凹地,两间茅草小屋,门前一带见底的溪水,水上窄窄的石条铺成的小桥,上官云飞呆住了!如坠在梦里。他当然对眼前所见再熟悉不过了,因为他在这样的环境里整整住了十年!目的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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