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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都在等我叛变-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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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非否忽觉身上压力骤减,他松了口气,尚来不及说什么,就听见温晦淡声吩咐:“你们既已找来了,便都回去吧。”
  司幽府君看着温晦,愣声问:“那您呢?”
  温晦道:“我暂时不回去,你们也无需将我出来的事大肆宣扬。”
  司幽府君听着惊讶极了,他连忙问:“您是伤到哪儿了吗?”
  温晦道:“不。”
  他温声道:“还不是时候,至少现在……不是时候。”
  司幽府君不明所以,但他惯来以温晦的命令为先。他与知非否见温晦离开,却也未回苍山,而是往西而去,也无人得知他到底要做什么要去哪儿。
  司幽府君知道这不是自己擅长的,他犹豫片刻,伸手扶了知非否,冷冷道:“我一早就提醒过你,不要动秦湛。”
  说完了,他还是忍不住问:“魔尊好不容易出来,为什么不回去?他在等什么?”
  知非否苦笑道:“他在炼狱窟这么久,出来还没两天吧,怎么知道我动了秦湛的?”
  司幽府君随意说:“大概是听苍山的居民说的吧。”
  知非否面色渐凝:“苍山的民众怎么会知道,苍山可是你和我的地盘。”
  司幽府君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知非否苦笑:“咱们的这位主君啊,比你想的还要更可怕。你问我他为什么不回魔宫去?我怎么可能知道。”
  “我只能试着猜,或许是他觉得……现在还不是和正道再次开战的时候吧。”
  知非否眸色变幻:“至于其他的,也不是你我该猜的了。”
  司幽府君得了这么一个答案,显然十分不满。他眼见便要松开手,却被知非否拉住了胳膊。
  知非否叹气道:“同僚这么多年,你知道我修为浅,扶都扶了,也别半途再松手了吧。”
  司幽府君冷漠道:“我可以替你刚打过一轮一剑江寒,他的剑可真不好对付。”
  知非否道:“我记着情,倒时一并还你。”
  司幽府君冷笑:“你的到时,也不知要等到哪一日。”
  知非否习惯了,他面色不改:“无论早晚,总是会还的。”
  司幽府君对知非否这样的行为极为不屑,但到底还是扶着他继续离开了。
  温晦一人走着,他随意的往西去,停下脚步时,已要离开苍山。
  从苍山往西的路上,正巧有个卖货郎拉着骡子唱着歌要往桃源的太平城去淘换些好物什。温晦听见了声音,叫住了货郎。
  货郎见了温晦,连忙将骡子拉了过来,问他:“先生是要买些什么吗?”
  温晦笑道:“我听你的歌里要卖秋风?秋风怎么卖?”
  那货郎眼珠一转,便从自己货箱里取出了一面画着凤仙花的扇子,那货郎将扇子扇了两下,得意洋洋道:“呶,这便是秋风啦。先生可要买?”
  温晦笑了。
  画着凤仙花的扇子扇出的风,说是秋风虽也勉强,倒也说得通。
  他买下了这面扇子,又和店家借了笔,在凤仙花旁寥寥勾了几笔,便将凤仙花勾成了一朵春日里的牡丹。货郎瞧得新奇,温晦又将这扇子给了他。
  货郎问:“您,您不要了?”
  温晦道:“我只想买秋风,却不想要秋扇。”
  货郎摸不着头脑,哪有人买了扇子,却只是为了画上一朵花?
  可温晦偏偏就这么做了。
  货郎却又未将扇子再收起了,他瞧着这扇子,想着既已赚了钱,不如留着回去送给村里爱俏的青梅。
  话都可以这么说——这是春风画出的扇,你摇一摇,便是春日到啦。


第39章 摘星01
  时如流水,正好比凡世里人们的记忆。转眼之间,又是十年过去。这十年里,世道仍是和平,鲜有大事发生,阆风剑阁沉寂无语,已久不闻外事,众人早已将十年前不哭阎王在赏剑会上闹的那一出给渐渐淡忘,也需得人提醒,方才能记起当初秦湛收徒时大开选剑楼的轰动。
  秦湛作为正道第一剑,依然是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不过因为她快十年没有音讯传出,人们在提及秦湛后,更多会将目光放在曾经沉寂的一剑江寒身上。人们热衷于谈论他在这十年间是如何一人一剑便与整个枯叶宫对抗,甚至连司幽府君亲来也奈他不得的事迹。
  除了一剑江寒,另一个常常被人提及的,是新一辈弟子,祁连剑派安远明的徒弟云松。
  越鸣砚除却十年前的赏剑会上,得了眠冬剑一事名动天下外,已多年未有消息传出。人们也渐渐将他暂时放置一旁,提起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大多都是指云松。
  提起他,就必要提及他在赏剑会上拔得头筹后,是如何携着一柄流月剑游历天下,踏遍四境山水,行侠仗义积善造福旁人的。听说北境有户人家因得了他极大的帮助,甚至想要为他修祠供奉——云松百般拒绝也不得,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请这家人供奉起“太上元君”,说是道通本源,与其谢他,倒不如谢众道祖师。
  这样的故事传来,众人自然又是对云松刮目相看,互相议论:
  “新一轮的摘星宴要开始了——这一次能摘星的,就是祁连剑派的弟子云松了吧。”
  人世间便是这样,十年对于寻仙者而言或许只是弹指一挥间,对于凡尘而言,却是很久的日子了。就好比六十年一届的摘星宴,昔年曾见过阆风剑阁秦湛空手摘星之景的人纵使还活着,也大多垂暮老老。
  修真界要好一些,因为大部分人都记得当年秦湛是怎么赢的,所以纵使秦湛的徒弟自赏剑会后足有十年未有音讯,他们也不敢认定这届的胜者便一定会是云松。
  云水宫现任的宫主便是如此。
  在他的记忆里,温晦是个怪物,秦湛也是个怪物,那秦湛的徒弟越鸣砚——纵使原本是个普通人,被秦湛养上个十多年,早晚也要变成个怪物。云水宫此时准备摘星宴,自然不能和那些没见过温晦与秦湛出剑的小门小派一样,认为云松赢定了比赛,从各方面来迎合吹捧安远明去。所以云水宫的宫主纵使知道安远明考虑到徒弟即将进阶,想要的宝物是云水宫的“碧玉珠”,云水宫也未曾拿出这样彩头。
  云水宫的宫主不知道越鸣砚练到什么程度了,但他对秦湛多少还有点了解。
  所以他沉吟片刻后,吩咐弟子:“公布出去,此次摘星,星为‘一梦华胥’。”
  弟子不明所以,困惑道:“‘一梦华胥’虽也是世所罕见的宝物,但作用却不过只是挽留春日,使一处四季如春罢了。摘星宴多年来,‘星’大多都为年轻修者修行所需的宝物,我们若是拿出‘一梦华胥’……宫主当然是好意,但会不会被其他门派误解?”
  云水宫并非拿不出“碧玉珠”这样的东西,说起来碧玉珠论到珍稀,甚至不如一梦华胥。但一梦华胥对于正需努力增长修为的年轻一辈而言,着实没什么作用。这样的选择或许会引得夺星门派的不满,生出云水宫不愿旁派弟子出众长成之类的想法。
  云水宫的宫主却十分肯定:“摆出一梦华胥,碧玉珠这东西虽也少有,但别的宗门未必没有。祁连剑派想要,别人未必想要。我等办摘星宴,魁首摘得的星本就是对于他能力的肯定,谁说定要送他必需的了?”
  “况且碧玉珠只有祁连剑派才会想要,一梦华胥则不同。它不仅可唤春日,也可用来编织梦境,是件罕见的宝贝,用来做胜者的彩头正合适。你的顾虑我明白,但若真拿了碧玉珠,才会是令旁人觉得我云水宫可笑无力。举办摘星宴的明明是我们,却按着祁连剑派的意思择星——”云水宫宫主,顿了一瞬,正色道:“我云水宫与祁连剑派齐名,断没有自降身价的道理。”
  弟子恍然,自然是对云水宫主敬佩不已。敬佩之后,他又将新的事宜说给云水宫主。
  他略犹疑道:“还有一事……宫主,各门各派送来参赛的名帖已来了不少,弟子登记查阅后,发现这次昆仑也来。”
  云水宫主先未反应过来:“昆仑?一剑江寒?”
  弟子点了点头,脸上也有些尴尬:“对,他帖子上说,来参赛的会是千年前昆仑剑派风泽的传人。”
  云水宫主:“……”
  云水宫主与一剑江寒的那点旧事举世皆知。当年给一剑江寒批命的虽然不是他,但背书的是云水宫,如今他是云水宫的宫主,债自然是他背。若是以前他倒是不会这么紧张,谁知道一剑江寒在哪儿又活着还是死了。可这十年的一剑江寒实在是太过瞩目,令人想忽视都难。甚至他只有一个人,一把剑,竟然也能在司幽府与枯叶宫的联手下游刃有余,甚至寻机反击——云水宫主只能赌一剑江寒并不在意云水宫,这么多年他都没在意过,现在大概也不在意。
  话虽如此,云水宫主在觉得头痛的同时,还是要吩咐下去,一方面叮嘱弟子绝不可提及一剑江寒的命格,另一方面让弟子对外宣布——摘星宴期间,云水宫不再批命。
  若要让这位宫主来说,命这东西,可天定,可道定,却不该由人来定。先宫主在位时,他便不修云水宫最引以为傲的批命术——连创立道术的太上元君都对天地命运只得只言片语,更何况他们?
  云水宫虽有所谓的“玄青命镜”,但他总觉得人的命运不该由一面镜子轻易决定,便是天地也有留予一缝于人求生。
  断言批命这样的事……实在过于轻率。
  “不过……一剑江寒若是也来的话,这届摘星宴可够热闹的。”云水宫主双手背于身后,喃喃自语,“谁胜谁败还真说不定。”
  弟子听他喃喃自语,便不得不将第三件事给说了。
  他语气中忍不住流露出同情,甚至换了对云水宫主的称呼,说:“师兄……妖主他也写了拜帖来。”
  云水宫主心里一凉:“妖主?你说朱韶?”
  弟子道:“妖主已与正道正式签订盟约对抗魔道,按照当时的约定,妖族可以如同正道诸派一般,派年轻一辈参与摘星宴逐星。”
  是有这么一回事。
  大约在五年前,玉凰山发生了次震动。身为玉凰山妖主的朱韶将自己的母亲关进了玉凰山的深渊里,口述她通魔道背弃妖族的多条罪状,极为强硬地清扫了魔道在玉凰山通过东境王妃渗入的全部势力,更是重整了玉凰山的高层。
  有玉凰山附近的居民道,那段时日的玉凰山连树叶都是红的,每日的惨叫不断,东境王妃哭喊更是终日不绝,剜心泣血,连路人听了都不忍入耳,也不知朱韶面对这些,是如何还能将自己的母亲狠心地关进深牢里去。
  “大抵妖怪都冷情,朱韶本就是个冷心冷肺的家伙,二十五年前做得出,二十五年后重来一遍,自然也没什么难的。”
  世人茶余饭后聊过也就过了,但谁也没想到,在独揽了玉凰山大权后,朱韶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正式与正道议和,甚至主动要求缔结盟约。
  自玉凰山诞生起,妖族便是四境中最独特的存在,他们独立成国,只听妖主一人号令,与正魔从不相干,更从不为伍。正魔相斗数千年,两方也不是没想过拉拢妖族,但从未有人成功过。因为从没有一任妖主会在意正魔相斗的结果,他们不在意,自然也不会被说动。
  朱韶偏向正道,这事不是什么新闻,偏向正道的妖主也不是未曾出过。但偏向正道偏向到缔结盟约?这的确是玉凰山开天辟地头一遭了。
  朱韶的这次行为,一方面确实是希望与正道议和,好为在正道中艰难求存的半妖们辟出一条路来。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宣告天下、尤其是宣告魔道——玉凰山不再是两王对峙的玉凰山,朱韶已彻底掌控了全部的妖族,成了真正的、独一人的妖主。
  近些年来,枯叶宫与司幽府动作频频,不知所图,面对妖族的示好,正道自然求之不得。两方坐下商谈了不过一日,便痛快达成共识。这些共识里的其中一条——便是选择在正道宗门里活下去的半妖,有资格参加逐星。
  云水宫的弟子老实道:“妖主大概是为了那些准备参赛的半妖来的。”
  云水宫宫主:“……剑主的拜帖收到了吗?”
  云水宫的弟子:“尚没有,但宫主不是说过,剑主肯定会来的吗?”
  秦湛当然会来,阆风一早便将消息透过来了,好让云水宫有个准备。
  可如今这准备,云水宫宫主是真不知该怎么准备。
  秦湛、一剑江寒、朱韶、祁连剑派。
  这可太热闹了,怕是比六十年前桃源那次还要热闹。
  云水宫宫主正这么想着,他的师弟又补了一句:“我差点忘了说,桃源的帖子来了。”
  云水宫宫主:“……谁来?”
  弟子的眼里充满了怜悯:“桃源坞主绮澜尘,她的亲传弟子会参赛。”
  “不过师兄你也不要太担心了,玄青镜并没有显出劫数,也就是说这次的摘星宴并不会使云水宫蒙难。”
  云水宫主:“……”对,云水宫不会,我不一定。
  云水宫宫主最后想的竟然是还好一开始就将“星”定成了“一梦华胥”,虽原本是考虑了秦湛的徒弟可能会获胜,这东西秦湛或许会喜欢——如今情况看来,云水宫竟没有比一梦华胥更合适的宝物了!
  就这个,大家爱要不要,不来才最好!
  无论云水宫宫主有多不想,摘星宴仍会如期举办,而该来的人也都会来。
  云水宫位于北境有名的日月湖上,湖有千顷,云水宫建于水中,远远看去,宛如浮于镜水之上,与云天共一线,方才名为云水宫。
  日月湖外,便是清河镇。这个镇子不大,往日里也多是为云水宫内的修者们服务,如今云水宫举办摘星宴,倒是和六十年前桃源的太平城一样,一下子人来人往,比北京都城还要热闹上三分。
  这些日子里,各派修者来往不断,清河居民也早从最初的新奇到了如今的见怪不怪,只有桃源弟子到来的时候,引起了一阵骚动。
  桃源的弟子实在是太醒目,尤其是这次领着一众女修来参与比试的是桃源的坞主。
  桃源坞主惯来被称作修真界的“第一美人”,与东境王妃人人都要称道的舞姿动天下的美不同,绮澜尘的气质太冷,美得也太耀目,无论男女站在她的面前都会忍不住自惭形秽——莫说拿她玩笑,就是不小心说了句不当的话,都会觉得是对这位坞主的亵渎。
  桃源弟子来的时候,皆身着淡粉衣裙,只有为首的绮澜尘身着素服,神色淡淡。
  她原本生的一双含笑唇,却在这些年里不知因何而平了嘴角,远远地一眼瞧你望去,望去的不是荡魂摄魄,而是淡漠至骨里的疏离。
  这样的绮澜尘也仍是美,她哪怕不笑了、冷下了眉目、甚至于像如今这般淡漠疏离,也要被赞作一句出尘脱凡,见而难忘。
  尤其她也并非空有美貌之人,绮澜尘作为桃源坞主,修为在修真界也是数得上名号。炼狱窟一战后,这位桃源弟子便奋起修行,她对自己的狠心程度连当年的坞主见了都心生不忍,但也正是她不眠不休的苦练,也才成了桃源历史上第三位能够执起“桃枝”作为武器的坞主,强到令修真界提及她,更在意她手里执着的那根花枝,而不是她的外貌。
  只是绮澜尘实在是太出众,尤其是她继承桃源后作风偏向强硬,不喜女子以帷帽遮面躲躲闪闪。她从不遮掩自己的相貌,也从未要求过弟子外出遮掩相貌。这样一队凡世难寻的女修入城,很难不引起旁人注目,云水宫弟子更是在桃源入镇的那一刻起,就立刻知道了消息,遣人来接。
  云水宫的弟子向她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循例问绮澜尘想要何时入云水宫。
  绮澜尘年纪大了,对新奇的事物没什么兴趣,自然是要直接入云水宫的。但她想到了自己带来的这些年轻弟子——绮澜尘回头吩咐了自己的大弟子:
  “我先去云水宫,你看顾着些师妹,太阳落山前,领着她们入云水宫便可。”
  桃源此代的大弟子恭敬道:“是,弟子记下了。”
  绮澜尘微微颔首,抬步便欲先走,她眼角的旁光扫见路边面摊上一抹青色的身影,绮澜尘觉得有些眼熟,下意识缓了脚步。云水宫弟子低声询问了一句,绮澜尘心想着:秦湛这个人可不会穿白色以外的衣物,大约是自己花了眼。也未回头多看一眼,只是向引路的弟子摇了摇头,再次抬步走了。
  而秦湛则坐在面摊上,右手漫不经心地撑着脸,她扫了一眼离开的绮澜尘,既没有开口叫她,也没有当做没看见。
  她伸出手想要取酒,还未碰到酒壶,便先有一双手替她倒了一碗。
  越鸣砚端着煮好的面,他先将面搁在桌上,替秦湛倒完了酒,这才将面端了一碗给秦湛。
  他笑着对秦湛道:“师尊不妨尝尝,我跟着老板刚学会的。”
  十年过去,越鸣砚早已从当初跟在秦湛身后的少年长成了比秦湛还要高的青年。他面上的稚气已全然褪去,五官也显出青年的俊朗,脸上仍然架着金边的水晶,嘴角的笑意也一如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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