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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捕头-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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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砚堂听得很清楚,陡然哈哈一笑,道:“九爷!你说一句,府上确没有扣押人?”
    沙九一皱眉头,道:
    “沙某府上,又不是衙门,为什么要扣押人呢?”
    “好!”程知府道:“砚堂相信九爷,刘师爷、郭总捕头!传令下去,全部撤走!”
    这又是个意外的转变,沙九愣了一阵,道:“程大人不搜查了?”
    “沙兄!情非得已啊!有人告了密,说你这里窝藏了大批人犯!”程砚堂放低声音,道:“那人也有相当的身份,砚堂如果不予置理,怕他向上告密,那时,就要多费你我一番唇舌了。沙兄!如果有朋友留居太久,让他早些回去吧!砚堂告退了。”
    抱拳一礼,向外行去。
    郭宝元心中一动,道:
    “庐州府中的捕快听着,咱们这番打扰九爷,大大的不智,九爷大人大量,不见罪咱们,大家进来,给九爷见个礼,赔个不是。”
    三十六个捕快,一下子涌入大厅,抱拳的抱拳,作揖的作揖,立刻引起了一阵吵杂、混乱。
    原来,捕快之中,大部分人都已体会到郭宝元的心意,在大厅中制造混乱,推挤呼叫一阵,拥着刘文长、郭宝元离开大厅。
    程小蝶借那一阵混乱,离开了沙府。
    郭宝元招呼两个百夫长,撤除了沙府的包围。
    退回到庐州府行,刘文长摇摇头,道:“这大概就叫虎头蛇尾吧!你郭兄加上我刘某人,带了军马、捕快,浩浩荡荡地围住了沙府,吵闹了一个时辰,一个人也未抓得退了回来!”
    “文长!怎么把我忘了。”程知府缓步跨入了刘师爷办公的刑房,笑道:“小女说,要尽快和我们见面,可不知道是真是假?”
    “什么?大人见到了令媛?文长的双眼都看直了,怎么没有瞧到程姑娘?”
    “我也没有看到,只是听到她的声音!”程砚堂道:“她告诉我,要尽快赶来和我们会合,希望不要骗我们才好。”
    父女深情,溢于言表。
    “大人!”郭宝元道:“我也听到了小姐的声音。”
    “怪了!为什么?我就没有听到呢?”刘文长微微摇头。
    “程姑娘施用的是一种武功,叫作‘传音入密’,能把声音聚成一线,传入特定之人的耳中!”郭宝元道:
    “这要相当的内功修养,我就没有这个本领。”
    “总捕头太谦虚了!”程小蝶推门而入,接道:“我也是第一次施用,竟然没有露出马脚。”
    程小蝶已经更换了一身浅绿色彩裙,容光依然,娇丽动人。
    程砚堂喜道:
    “丫头,你把爹爹吓坏了。”
    郭宝元一抱拳道:“姑娘受委屈了。”
    “沙府中潜藏了一批江湖高手。”程小蝶道:“女儿如非遇上高人搭救,只怕很难生出沙府了。”
    程砚堂道:“既然是真的窝藏有匪人,你为什么不让我们搜查呢?”
    “他们是白莲教的余孽,不但武功高强,而且,精通法术!”程小蝶道:“小小一座沙家宅院,不啻铜墙铁壁一般,那点官兵、捕快,绝不是他们的敌手,真要拼起来,没有人能够生还。刘师爷就身受了他们暗算,但他们不愿意惹出麻烦,又解了刘师爷的穴道。”
    刘师爷脸一红,道:“不错!不错!我突然感觉到一阵不适,差一点晕了过去,但一阵,又突然恢复了清醒。”
    “白莲教的余孽,那是当下严令缉拿的要犯啊!为父这就通知将军府,点动大军,出动缉捕。”
    “对!”刘文长道:
    “这可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功劳,大人建此殊勋,可是青云有路,布政使的位置,指日可待了。”
    “不能急,就女儿所知,他们还有一段时间停留,不能离开。”
    “为什么呢?既是隐秘已泄,怎么留恋下去?”程知府道:“小蝶!这可是有关国家安危大事,如果不能把他们绳之以法,日后被查出内情,为父的这个四品皇堂的官位,恐是无法保得住了。”
    “大法师常奇,正在练法,行将功德圆满,是最紧要的关头时刻,不能轻易移动!”程小蝶道:
    “这也就是他们今天百般容忍,不肯和你们闹翻的原因。”
    “练法?练什么法?”刘文长道:“十年前白莲教起事,为大军剿压。但却传出了白莲教能施法术的传说,都被王守仁以黑狗血破除邪术。这方面,咱们也得准备一下才行。”
    “这一次,好像非常严重,女儿也不太明白详情,听说是种撒豆成兵的奇术,一旦术法成功,可抵十万大军!”程小蝶道:“动乱再起,那就不知道要伤害多少人的性命,破坏了多少安乐的家园了。”
    “这!该想个什么办法呢?”程知府道:“要不要为父的晋见布政使,以八百里快骑,申报入京,请皇上栽夺?”
    程小蝶摇摇头,道:
    “那又太慢了,这一来一往,没有一个月的时间,绝难完成。等到大军赶到,他们早已遁走了。”
    “先快调将军府,出动人马,把沙府围起来……”刘文长道:“再等皇上大军赶到,使贼人一网成擒。”
    “这个办法,虽然不错,但时间恐怕还来不及!”程小蝶道:
    “如果他们练法在十日之内功德圆满,我们围困沙府的庐州军马,正好是他们试法的对象。这一阵杀伐下来,能留下多少人,就很难说了,一旦兵败,庐州城,就可能是他们起事地方了。”
    刘文长呆了一呆,道:“是是是!姑娘思虑周密,文长万万不及。”
    “我不懂战阵兵学,但却受到了教我的高人指点。”
    “小蝶!”程砚堂道:
    “那位高人有没有指点你应付的办法呢?”
    程小蝶道:“他说,练法未成之前,余孽首脑常奇,绝对不会移动、离开。这次练法,是他重振白莲教的希望所寄,练法功德不到圆满之日,邪法就派不上用场。”
    郭宝元道:
    “那是说,在他们练法未成之前,是唯一攻他们的机会了?”
    “对!”程小蝶道:“不过,那里高手很多,又地处城内,大军无法施展,三五天未必能攻下那座宅院,最好的办法,就是先破坏他们的练法邪术,再予围困,逼他们弃械投降。”
    “说说容易,可是谁能去破坏他们的练法呢?”程知府道:“那个人要胆大心细、武功高强才行。”
    程小蝶目注郭宝元道:
    “我想郭总捕头心中,早已有适当人选,找他出来,我愿作他的助手,再借吴先生的指点,破坏练法的机会很大。”
    郭宝元道:“姑娘是指寒冰掌了?”
    “对!沙宅之中的精勇高手,以刀、剑、轮、毒十三太保为主,如无特殊的武功成就根本就无法接近法坛,那里布守,定然十分严密,偷入法坛的机会虽有,但如无拒挡强敌之能,破坏法坛的机会就不大了。”
    “好!在下就去试试看!”郭宝元站起身子,向外行去。
    程小蝶起身相送,一面低声说道:
    “唐明的出身,玄秘莫测,总捕头不要追问太多,保持敬而远之的态度,只求借将,少谈玉佩的事。”
    郭宝元呆了一呆,道:“这……这是为了什么?”
    “如果,你知道了他的身份,你要怎么办呢?”程小蝶道:“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出身?但只有那么一点联想,已经神魂难安了。”
    郭宝元忖道:危言耸听啊!这个小丫头灵光得很!刚出道就学会了持泰保盈……
    程小蝶叹息一声,道,“总捕头也许不太相信晚辈,我说一件事,你听听,再告诉我该如何处理。”
    郭宝元心道:我不信我近二十年的江湖阅历的道行,会被你这个初出茅庐的丫头难住,笑一笑,道:
    “好吧!姑娘最好想出一个非常困难的问题,一下子能把我难住,彼此就可以少费很多唇舌了。”
    程小蝶道:“我说的只是比方,不能当真,自己别往牛角尖里钻,那就天下太平了。”
    “我这厢已在洗耳恭听了。”
    这时,两人已行入庭院之中。
    四顾无人,程小蝶停下了脚步,道:“窝藏白莲教的余孽,是什么罪名?”
    “抄家灭门。”
    “藏匿朱家子弟呢?”
    “你是说……”
    “臂如说,建文帝的子孙呢?”
    郭宝元呆住了,头上汗水淌了下来,道:“听说要夷诛九族。”
    “所以,交往要小心,他只是孤儿寡母的贫寒人家,为什么会有绝世高人暗中帮助他们,一方玉佩能值几何?白莲教不惜假沙九之名争取入手!”程小蝶道:“如是常奇夺取王佩时,杀了唐明,这就是成了江湖恩仇,也不会牵上官府了。”
    郭宝元兜头一个长揖,道:“多承指教,我是感激不尽。”
    “煮豆燃豆箕,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程小蝶道:“我没有说,你也没有听,但破除白莲教余部,非得绝顶高手帮忙不可,家父升官事小,拯救千万苍生事大。”
    “郭某明白了,我只是去商请一个高手帮忙,其他的事,我一概不知道。”
    转身大步而去。
   
第六回 智请高人


    唐夫人正要到庐州府去找他,郭宝元先一步及时而至。
    他们的设计联络,果然发生了效用,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人,悄然而至。
    唐夫人转告了郭宝元求助的讯息。
    年轻人自称姓方,一口答应了唐夫人的要求,不过,要求唐夫人别再挂匾挑灯地找他,该出现的时候,他自己会来。也不用唐夫人母子再费心了,他自己会去找郭总捕头商量,能力所及,一定会全力帮忙。
    郭宝元听到讯息,片刻不留地转回庐州府衙。
    似乎是多留上片刻,就会招惹上杀身之祸。
    没落的王孙不如狗。
    严苛的律法,诛连九族的酷刑,使尊贵无比,龙气相连的皇室血裔,成了人人畏惧的毒蛇猛兽。
    郭宝元急急回转到府衙之内,刘文长仍然在刑房坐候。
    “郭兄辛苦了,大人暂回官舍休息,刘某奉命恭候郭兄归来。”
    “这就不敢了!”郭宝元道:“可有人登门求见刘兄?”
    刘文长摇摇头,道:“没有。我传今班房,不论何等人样,只要是求见的,一律请入客室待茶。”
    “早知如此,在下也用不着费事了,郭总捕头盛名之下无庸士,想避开他们的监视,还真得费番心机才成,累得我一身大汗。”
    话说完,人也现身。
    刑房门口,突然冒出一个二十上下的年轻人,一身青衣,一顶黑毡帽低压眉际。
    你可以看到他的眉目五官,瞧出他的大概年龄,就是无法看清楚地整个的形貌,如若他取下毡帽,稍经易容,你就很难认出来了。
    “请进来吧!阁下果然是一言如山。”郭宝元站起身子,抱拳作礼。
    刘文长却是心头一震,忖道:庐州府中戒备森严,明岗暗哨,四下林立,这么一个人,怎么会闯了进来呢?
    青衣人取下了低压眉际的毡帽,笑一笑,道:“刘师爷似是很讶异在下能在岗哨林立中闯入府衙,是吗?”
    “不错!”刘文长道:
    “府衙中早已经特别的下令戒备,但对阁下而言,竟然是形同虚设,大白天,你这么大摇大摆地进入刑房,难道就没有人发觉阻拦吗?”
    青衣人微微一笑,道:
    “我还是费了不少心机,也累了我一身大汗,就是在闪避那些布哨的府丁和巡视的捕快。”
    “但还是被你摸进来了。”刘文长叹息一声,道:
    “你要杀一个人,似乎不用费很大气力,所谓的江湖高人,实在可怕,得罪了你们这样的人物,真叫人寝食难安了。”
    郭宝元接道:“朋友请坐!可否见告大名?”
    青衣人道:“总捕头一定要问,就叫在下方怀冰吧!”
    “方怀冰!”刘文长道:“冰入怀抱,岂不化水而去,这名字空幻得很啊!”
    “是啊!人生如冰,终要化水而去,有什么关系呢?聚则成形,化则流失于不知不觉之中。”
    郭宝元明知方怀冰这个名字,心怀别具!担心刘文长再追问下去,急急接道:“方少兄!请坐。”
    “不用了!郭总捕头有何差遣,但请吩咐,方某人不想久留。”
    “沙九府中,聚集了一群江洋大盗,不但武功高强,而且精通邪术。”郭宝元道:“希望方少兄能拔刀相助,为庐州府百万苍生,尽份心力。”
    方怀冰苦笑一下,接道:“郭总捕!对他们了解多少?”
    “说来惭愧!郭某人对他们了解不多,他们已寄居庐州府经年之久,近几日我才得到消息。”
    “他们不是一批容易对付的人,单是号称十三太保的刀、剑、飞轮,九位高手,和四大毒人,就足以使人头大如斗了。”方怀冰长长叹息一声,道:“何况,除了十三太保之外,还有更难对付的人物。”
    郭宝元呆了一呆,道:“方少兄似是对他们的实力,十分清楚了?”
    方怀冰点点头,道:
    “是!因为,他们是真正的高手,郭总捕头如若想以江湖人物的办法对付他们,除非有大批武林高手支援,否则,很难奏效!”
    “寒冰掌是天下绝高、奇毒的武功!”郭宝元道:“如果由方少兄出手,想来不是难事?”
    “总捕头太低估十三太保了。方某全力施展,自估勉强可以对付两个人,但他们一向行动,都是三人一组,刀、剑、飞轮,因练功合搏之术,从不分开,四大毒人,二男二女,虽然单独行事,但他们毒器、毒物,十分可怕,很难全身而退。”
    郭宝元听得皱起了眉头,刘文长更是听得目瞪口呆。
    “我可以帮助你!”程小蝶缓步行了进来,道:
    “庐州府有数千位精干的捕快可以调。当然,必需时,可以调动官兵,五百骑士,一千步卒……”
    “姑娘!没有用的,我知这些步、骑兵勇,训练得相当精锐,剿灭一般的土寇,非常有用,但十三太保那批匪,不会和官兵正式地厮杀对抗。
    他们轻功卓绝,来去如风,要动用大军,至少六千精兵,团团围困,再以硬弓、强弩,或可有一举歼灭他们的机会。
    但首先会把沙家大院全数毁去,官兵有多大伤亡?在下不敢预测,能不能把他们全数射杀?在下也不敢断言。”
    “庐州府全力施为,也难调聚到六千精兵,连两千人马,也有问题!”刘文长道:“申明上宪,自有可能,但一定要有明确的理由,布政司若不敢作主,那就要转请皇上圣裁了,往返费时,不去说它,一旦师劳无功,在大军到前,叛逆早遁,就还要大费笔墨解释了,说不定还落一个谎报军情之罪?”
    “夫子的意思呢?”程小蝶虽然心中不满,但却知道,刘文长说的是实情。
    “文长的意思,能不动用官兵,最好不动,倒可商情调官用兵三两百精勇效命,方少兄、郭捕头,再约请一些江湖高手相助,一旦破除强敌,找出明确的证据,那就是一件天大的功劳了。”
    他老谋深算,既希望把一件天大的功劳,全归庐州府衙,又不愿冒险请旨发兵进剿,一旦让叛逆闻风早遁,担负师劳无功的罪名。
    何况,沙九还有一个江西布政司使的女婿,一旦落不实沙九的罪名,这个官司就非常地难打了。
    郭宝元心中忖道:一个小小玉佩,牵出了如此大的麻烦,我身为一府捕头,保护一方安全,实也责无旁贷,只是敌势如此庞大,仗府中几十个捕快,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很难办得成功。说不得只好卖卖老脸约请一些江湖朋友,帮一把了。
    他是老江湖了,心中虽有盘算,却未先说出来,目光凝注方怀冰的脸上,看他有何高见。
    却不料程姑娘抢先开了口,道:
    “方兄!我们不是去拼命打架,只要去破坏他们的法坛!”
    “姑娘!白莲教的法坛,是保护最严密的地方,我们去破坏它,必然会遇上白莲教最大的抵抗力量!”方怀冰道:
    “说不定,十三太保会聚在一处,合力对付我们。”
    “方少兄!”郭宝元道:
    “你身怀绝技,伤人于一击之中,至少可以试试吧?郭兄愿意精选属下,追随身后……”
    “完全没有机会,加上程大小姐吧!”方怀冰道:“也不过是枉送三条人命。这件事,恐怕是无能为力了。”
    程小蝶心中一动,道:“只怕不是如此吧?”
    方怀冰微微一怔,道:“什么意思?”
    “你不愿帮忙,也是不能怪你的。”程小蝶叹息一声,道:“但庐州府城中的众多生灵,势难逃过一劫了。”
    方怀冰急急接道:
    “姑娘误会了,天大的误会啊!在下对十三太保的实力,稍有了解,凭仗我们三五个人,绝难挡其锐锋。何况,沙府高手,又非只十三太保,就算我们舍命冲入,后援不断,无非一场纷乱,庐州城中的人,能不受到牵连吗?”
    显然,程小蝶点中了要害,方怀冰有些慌急了。
    刘文长听不懂话中含意,但郭宝元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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