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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没抱多大希望,没测出来也不失望,听上仙这么说,阿漓抿嘴笑了。
终于到仪国了啊。
凡人终究要过凡人的日子,钱玉江和她也分开了。钱玉江家人还在,万幸在战争中没死去。官府安排她回父母身边团聚。方漓则比较麻烦,本来钱玉江想带她一起走,她打算回去后自己立户,跟方漓做个伴。但阿漓一路上听着看着,也知道钱姐姐回家后日子也会困难,不愿意拖累她。
她报上的身份是仪国女子遗孤,她娘方宛宛还真被查出了身份来历,确实是大家闺秀,父亲还是个文官。但在与洛国的战争中,方宛宛之父虽是文官,还是殉城而死,母亲带着她没逃出多远,她被掳,母亲被杀。
而方家也不是什么世代有人出仕的大族,方宛宛之父就是难得的文曲星了,他一死,他这一支也没个直系长辈能收养阿漓的。
不过方氏一族本身聚居在仪国西南几座村镇中,方漓愿意的话,官府可以送她回去依族而居。
方漓想了想就同意了,她也没别处可去。
就这样,带着彷徨和不安,她来到了血缘关系上最近的方家村。
“这就是思成留下的孙女了。”一个族老拉着她细细地打量了几遍,不知看出了什么,满意地点头,“像,像宛宛那孩子。”
族长坐在上首,冷冷地道:“你就看出来像了?宛宛四岁就从村里出去了。”
“怎么看不出,这鼻子这嘴巴,处处像。”族老反诘着,摸出把炒了的豆子给阿漓。
族长叹了口气,放缓了口气:“毕竟是思成唯一的后人了,唉。阿漓啊,你外祖在外做官,没要村里的田,你现在回来,先住在我家吧。你读过书么?会不会手艺?”
他问得一点没抱希望,看方漓瘦瘦小小的模样,在洛国过得不好,肯定不会让她读书。至于手艺,这丁点大的小鬼,能学什么手艺。
“我会放牛,还会纺织。”阿漓前半句说得很大声,后半句却有点心虚。
她在那座宫殿里刚接触到纺织,还没来得及学多少,就开始逃亡,一路上也不敢再进去学,说会,其实是说谎了。
但她被送到这村子里来,一路上早就发现了,这一片除了种粮食,最多就是桑树。进村之后歇了一天才带来见族长,也见到人家中的织机。
织的不是布,而是绸缎,这片地区的农人以养蚕为业,城里人则以丝织为业。有些家境较好的农人也置办了织机,在家中织了绸缎去卖,又比单纯养蚕收入高些。
果然族长听说她会纺织,眼睛一亮,细细问了,阿漓这时候不敢说大话,只说自己刚开始学。但族长已经满意了。
第12章 招人
“这样吧,你跟你五姑婆住,她一个人没儿没女的,如今年纪大了也需要照应。”
最重要的是五姑婆家里有织机,原是给她早年死去的女儿备的嫁妆,现在正好可以给方漓学习。至于粮食,恐怕得族里出了。唉,族长想到这个便头疼。
虽说上仙收的税少,但日子一好过,家家生儿育女的,都是负担一大堆。族里的钱是年份好的时候众人凑的,用来济贫抚孤,本来救济一下这孤女也没什么,但方漓不是在村里人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孩子,大伙儿也就没那么情愿了。
尤其是,待她再长大一点,要不要分给她田?
族长想到这些问题,头又疼起来了。
方漓住到了五姑婆家。五姑婆跟她祖父方思成是关系比较近的堂兄妹,原来有个女儿,早年病死了,她也没再嫁,自己守着房子田地过活。
对方漓,她没反对也没太多的热忱,这样阿漓已经挺满意的了,特别是吃饭时姑婆叫她在一张桌上吃,饭装得满满的。
她还有了一间自己的屋子,不像她在大伯家住的那间,虽然给了她住,二丫却经常跑进来检查,不许她动任何东西。
方漓终于有空再去学织造之术了。
宫殿中那个梭子比放牛大哥的牧笛神奇得多。阿漓原先是想学纺布的,用它上织机正合适。但现在村子里以养蚕为主,自然是要学丝织了。
绸缎织机也有,但梭子还是那个梭子,它会自动变化成合适的大小,供阿漓使用。
与放牛大哥的养牛手段不同,阿漓在这里学到的技术与外面无异,很普通的织造方式。她见到的那个仙子姐姐神奇的手段完全用不出来。
阿漓也不贪心,她现在能学到这门手艺就很好了,足以让她在方家村立足,并攒下一份家业。
在床上醒来时她有点疑惑,因为她觉得时间有些不对。
从小到大,方漓从没用过,也没见人用过什么计时工具,不是看日影就是自己估。她也有这样的本事,对时间的估算还是挺准的。
但她进入宫殿学习的这段时间,似乎变长了。可是出来后她发现,仍然是一夜过去,天光未亮。
疑惑地摇摇头,阿漓觉得如果是真的也是好事,她可以多一点时间去学习。
现在,她还不敢直接上手呢。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去了。方漓在仪国,确实感到了钱玉江所说的不同。当她一年后,用五姑婆家的织机织出丝绸换成了钱时,族长就问她要不要去读书。
她当然要读。半天劳作,半天读书,她识的字越来越多,对自己那卷绢书也就越来越不明白。
至今,她仍是一个字也认不出来。认不出也就罢了,偏偏有些字,她瞧着与认识的字又有点相像。一年多过去,绢书上又亮了一组词,带着她去了一片竹林。
这次她捡到两件特殊的物品,一是一个玉瓶,奇怪的是握住它没有任何事发生。阿漓不明白怎么回事,也想不出,便丢开了。另一样是件奇怪的衣服,披上之后会露出一只胳膊,方漓想不通,谁会穿这种破衣服?
披上这件衣服,她会进入一个更奇怪的男人的世界。这个男人每天没别的事,不是盘腿坐着念念有词,就是养护那片竹林,再来就是养蜜蜂吃蜂蜜,用蜂蜜做各种菜式,让阿漓醒过来的时候还在无意识地咂巴嘴。
但方漓实在是没时间再学这些了。她研究过绢书,可以通过再次凝神于那些已经亮起的字眼回归。所以她还是回到宫殿里,继续学织造。不知道是不是时间真的变长了,还是她在这里学东西特别快,她已经能织造出丝绸。换了钱,给饭桌上添了肉食,把自己跟五姑婆养得都胖了两圈。
五姑婆还说她变白了,大概是她一直在屋子里干活没出门的缘故。
“阿漓,族长让你吃了晚饭去找他。”这天吃着饭时,五姑婆跟她说,方漓应了一声,心想不知道族长是不是又叫她去城里学手艺。
她上次已经拒绝了,族长大概还是觉得去城里学了手艺才是好出路。
方漓一边想着怎么找借口跟族长说,一边慢慢来到族长家中。
族长家是两进院子的大瓦房,不过儿孙满堂,住得其实也不宽松。阿漓进去时发现不是她一人,村长家几个年纪小的孙子孙女也在,还有村里其他孩子,一排小豆丁站在族长跟前,乖乖的,不像平时调皮的样子。
见方漓也到了,族长咳嗽一声,道:“今天叫你们来,是要你们准备准备。你们都到了年纪,下个月上仙在隔壁村测资质,如果能选上,以后可享福喽。”
小豆丁们互相看看,有刚满八岁的,也有跟阿漓一样十二岁的。想来更大一些的不用叮嘱,族长也没把他们叫来。
族长的一个孙子叫起来:“爷爷,我们有啥准备的啊?”
他八岁时测过一次,有经验,上仙测人资质,就算生病了被抬了去,也只要抬抬手放在上仙给的灵器上就行,没什么好准备的。
族长一瞪眼:“吃好睡好不要生病,今年没设在我们村,要赶路,你病了叫谁抬你去?”
他孙子鼓着脸不说话了,族长又恢复了慈眉善目,道:“今年听说先测资质,然后还要挑选一批上山做活的人,有手艺的优先。这个机会少有,上次还是我年轻的时候,可惜我过了年纪,没机会。”
族长遗憾了一会,又道:“你们就算了,阿漓呐,你这织造的本事,我看也不比城里作坊里的人差,到时候自己机灵着点,多打听,能去就去。听到没有?”
还有这样的事?方漓惊愕,又感激地道谢。族长这是真为她着想了。
去测资质的时候是村里出了牛和车,拉着孩子和少年们去。
十六七岁的少年们已经不怎么抱希望了,坐车上只当出游,嘻嘻哈哈地玩闹。方家村也不是没有外姓,有那看对眼的少男少女,更是趁着不在父母眼皮底下,坐到了一块,抓紧时间说着情话。
带队出来的是族长的三儿子方思功,对这情形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起来他和他自己的媳妇,当年也有过这样的甜蜜。
六七岁的孩子们也不懂什么,被方思功大声喝斥着才肯乖乖坐好不乱动。唯有像方漓这样年纪的才知道轻重,一车人都没说话的,各个绷着小脸坐得笔直,有人拳头都攥紧了。方漓私下觉得,像是大便拉不出来的样子。
到了源河村,方思功老远地看着熟人,在车上就站起来大声问:“今年你们村怎么说?”
“别提喽,一个也没有。”熟人也大声应答。
方思功叹了口气,他小儿子就跟他一车,问:“爹,你叹啥气,他们村没有又不是我们。”
“你懂个屁。这一年一年的,要是通过的人多,运气就带旺了,后面通过的也多。”方思功把自己多年观察的经验告诉儿子,也不知道有没道理,反正他儿子是信了。
源河村近水楼台,早就测完了,现在来的都是附近村子的人。来测试的上仙挺有耐心,年幼的孩子不懂事,还哄着他们,笑咪咪的。
方漓对他就很有好感。
不过一直到她,前面都没测出适合修炼的人,他心情好像也不太好,还叹了口气。
方漓过去测,同样没通过,不过她目测比上次还高上一点,看来根骨资质什么的,确实像钱姐姐说的那样,会随着年纪增长而变化,多测几次才准。
上仙又叹了口气,要叫下一个。阿漓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听族长的,问招收杂役的事。
她这一犹豫,上仙就看出来了,问:“小姑娘,你还有事吗?”
方漓便问了,上仙扬了扬眉:“小姑娘消息挺灵通的,这事等我测完了是要说,你到边上先等一等吧。”
阿漓到边上,看他测完一个又一个,测完一个又一个,那灵器上的光柱,最高的约莫有两寸多,却是一个都不行。
她想,想当上仙可真不容易。
李言好容易将今天到的人都测完,连着前两天的,竟是一个能入门的都没有,这让他可愁得很。
洛国对待百姓的态度一向令他们不齿,但是洛国地盘比仪云两国加起来还要大几倍,所以尽管对百姓苛刻,人口仍是远超过仪国。这样一来,能选出的苗子自然也就多了。
再加上洛国上交给门派的资源多,洛国的天星派,徐山派等门派选起弟子来也大方。像他刚刚淘汰的那个,光柱蹿得比旁人高的那孩子,如果在洛国,可能就被收下了。
用资源堆一堆,一样能慢慢修炼上去。但他们可供不起这样的弟子,只能放弃。
想到这儿,李言情不自禁地又叹了口气,这样下去可怎么好啊。除非他们能独占几个其他的小千世界,但实力不如别人,发现了新的小千界也抢不到,只会越来越弱。
第13章 入门
回过神来,李言见一班少年儿童还在眼巴巴地看着他,只能暂时抛开那些情绪,将今年要招些杂役上山的事说了一遍。
今年开山招人,不止一个门派需要干活的人手,干脆与测资质收徒一起,联合举行了。
“你们都听好了,不要以为跟我们去山上当杂役就是享福,和你们在家一样,都是要干活的。”他把话说在前面,免得这些百姓的子女不懂事,以为真是去享福。
“凡是年满十二,刚才的测试中拿到一个竹签的人,都可以加入。”
测试中光柱达到了四寸的孩子,他都发了一个竹签,竹签也没多做处理,只用灵力做了记号,免得有人作弊。
阿漓没拿到竹签,有点遗憾,就打算走了,还想着族长听错了,人家不要手艺人,还是要资质。
正想着,就听李言又道:“另外,如果有一技之长,两天后来见我报名,如果正是我门中需要的技艺,也可随我离开。”
他等附近村子里的孩子来测试,还有两天的期限。
各村来的人聚在一块议论起来,方思功也把他带来的人点了一遍,犹豫。
他觉得有一技之长的人,大概也就方漓这丫头了,其他人估计都算不上。
可是少年们自己不觉得啊,这个觉得自己打架特厉害,那个觉得自己女红不错,都要留下。
方思功也无奈,真不让人留,那可结仇了,好在除了阿漓和两个领到竹签的孩子,其他闹腾着要留的都是十六七岁的少年人,他便叫过了年纪最大,今年快满十八岁的方敬,交待道:“我带孩子们先回去,你领着其他人在这里等,给你留辆车,到时候一起回去。”
又特别嘱咐:“只有阿漓年纪最小,你多费点心思。”
方敬嘿嘿一笑:“叔,年纪小才不要我多费心思。你看,年纪大的我才要管着呢是不是?”
他指着两个脑袋挨着脑袋说话的小情人给方思功看,方思功气得给他脑袋一巴掌:“少贫嘴,别给我生出事来就行。”
等待的两天无事,方漓便一直在旁边看,见来的人测来测去,也和他们差不多。有几个浮出光芒有了五六寸高的孩子被留下了,说是能进小门派的内门,但只能进大门派的外院。只在最后一天,终于见着一个光柱冒出去有尺把长的八岁男童,被李言喜出外望地当场收下。
她想想自己那一寸不到的光,再想想人家的,果然她不是那材料。
但是她想去上仙们的地方,想修炼。来路上听过的看过的事情在心里翻滚,她想做能主宰自己命运的人。
明天就要去找上仙报名了,阿漓紧紧握着拳,在心里一遍遍回忆织造的技艺,和她的那几首曲子。
晚上挤在一块睡,没机会再去温习,她只能这样给自己一点信心。
第二天一早,所有想去做杂役的人都到上仙门口排队。李言不是第一次主持这种事,知道凡人对这个机会的热切,也不拖着他们,一早就起来了。
饶是如此,他开门时,还是被长长的队伍吓了一跳——有人昨晚上就排上了。其实根本没必要,排前排后,也没多少区别。
李言清清嗓子,用上灵力,缓声道:“我只说一遍,各自注意。擅种植的,站在我右手边;擅养殖放牧的,站在我左手边;擅长其他技艺的,站在两者之间。”
去各个门派中执役,除了年纪小好教养,多少也有一点资质的人之外,也需要一些有特殊技术的人。
不过每次招杂役,个个凡人都觉得自己有希望,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报上名再说。
所以各门派也总结了一套经验。
像李言这问话,其实就是个陷阱。选种植和养殖的人,肯定是一无所长,只会干农活。这样的人上山干嘛?本身这些事有那些选出来资质稍好的人去做,用不着他们。
毕竟门派里种的可是真正的灵植,需要修炼一些特殊的术法才方便耕种。
真正有一技之长的会往中间走,这才是门派需要的特殊人才。
李言满意地看着中间站着的稀稀拉拉的十来个人,收获还不错。
这时他却不说,免得口口相传,下次这个法子可就不能用啦。他在左右两边各挑选了二十人,加上中间的十多人,宣布:“今天暂选这么多,其他人各自回家吧。”
一片失望的叹气声,但大家也都习惯了,各回各家。
李言则对留下来的人又训诫了一番,大意是说还有一轮考核,过关了才算真正被留用。
方漓在中间这列当中也是年纪最小的,一问左右,有人是家传的石匠手艺,有人是木工,也有人会雕刻,会打铁,确实都是手艺人。
一行五十多人,加上已经定下的杂役预备役们百多人被带到城里,上仙们借了将军点兵的校场才把人安置下。方漓放眼望去,像他们这样的队伍还有七八支。可能是附近城市村镇收上来的人都在这了。
李言带他们到了之后就离开,他的任务结束,接下来就与他无关了。
因为是联合招纳杂役,所以各门派都有主事人在这里挑选。先是十二岁的杂役们被分给了不同门派,各自领走,接着就是挑选和淘汰了。
方漓被叫到时心里直打鼓,与她同来的,那些只会干农活的村人都淘汰了,就是手艺人,也有几个没选上。
所以她手心都在微微出汗。问话的上仙国字脸,不怒而威,看她走到面前,淡淡问道:“方漓,你擅长何事?”
“养牛,织造。”阿漓脱口而出,见上仙没什么反应,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