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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扶摇乘风
玉女河上夜色如水,一叶扁舟随波逐流而行,悠扬的琴曲声自舟上弹奏而起,琴声婉转回旋,清新优雅,令人闻之心生向往之意。
月明心端坐船尾低首抚琴,殷洪端坐倾听,眼神中不由的流露出赞叹之意,他出身名门,自幼对琴棋书画也都有所涉猎,自然能听出这琴声的不俗之处。
“想不到月姑娘年纪轻轻,在琴艺一道上竟然有如此造诣,殷某佩服之至!”殷洪感叹了一声。
朱媚儿瞪了他一眼说道:“光夸有什么用,光让我妹子一个人在那里弹琴,你们几个大男人也不表示表示么?”
殷洪一愣,随即爽然一笑,“好!难得今夜佳人在侧,美酒相伴。”他以手沾酒,在桌上挥毫之下,片刻间写出四句话。
春江映柳晚风乱,
金童小挂皓月圆。
我欲扶摇乘风去,
但恐玉女罔垂怜。
姜剑秋看到这几句诗词不由身子微微一震,句中暗合金童路、玉女河之景,倒也算是工整。尤其字里行间隐隐透出一股壮志难酬之意,看来这殷洪也并非一般人物,这一届百朝会果然是能人辈出!
朱媚儿一撇嘴,大咧咧的说:“太酸,不懂!什么金童、玉女的,难不成你对我妹子还有非分之想不成?”
殷洪洒然一笑,坐下身来端起身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朱媚儿皱着眉说:“勉强算你过关吧。喂,你们两个别傻坐着,也表示一下!”说着望向了姜剑秋和碧影。
碧影被朱媚儿这么一说楞了一下,随后从身侧拿出一支玉萧,“好,那我也吹奏一曲!”
不想姜剑秋从旁一把牢牢抓住他的手腕,碧影一愣,转头望向姜剑秋,只见姜剑秋一脸无奈,笑着说:“碧影兄,咱们还是认罚喝酒吧!”
。。。。。。
一叶扁舟随着玉女河缓缓而行,舟上欢声笑语连绵不绝。没有注意到,在岸边柳树的阴翳之中,站着一位苍苍老者,这老者倚树而立,身形佝偻,但一双眼睛却是清澈剔透,就如同十七八岁的少女一般。他站在阴翳中遥望着河面上那一叶轻舟,目光平静如水。
师兄、弟弟都在船上,而自己只能躲在暗影之中。那船上为何没有自己的位置?凌胜雪遥望着端坐船尾一袭白衣的月明心,精神刹那间似乎有些恍惚,“咔”的一声轻响,竟是她手上用力过猛,手指已深深插入了柳树躯干之中!
殷洪坐在船上,望向姜剑秋问道:“姜兄,听说你此次来凤鸣城是为了寻找师妹的下落?”
姜剑秋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来到凤鸣城已数日,但依然是毫无头绪,令他不免也觉得有些迷茫。
殷洪哈哈一笑,继续说道:“姜兄你一到凤鸣城,便与月姑娘出双入对,又接连拜访几位阁主,一副急于扬名立万的样子,寻找师妹之事只怕已经被你丢到脑后去了吧!”
姜剑秋一呆,殷洪这几句话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他一时之间竟无可反驳。
“殷公子误会了。”不知何时船尾的琴声已停止,月明心长身站起,望着殷洪说道:“姜大哥自从师妹出走之后一直心急如焚,明心作为他的朋友,自当全力帮忙。而寻找凌姑娘的关键,就在那天凤秘境之中,因此我们才如此大费周章取得这一块天凤令!”
“是么……”殷洪微微一笑,端起眼前的酒杯望向其中,圆月的倒影在杯中被波纹绞成无数碎玉,渐渐沉至杯底。
“俗话说心诚则灵,殷洪祝姜兄早日与师妹团聚!”
就在众人谈话之际,玉女河下游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嘈杂之声,呼喊之声隐隐而来,似乎发生了什么骚乱。
朱媚儿一皱眉,凤鸣城平日里治安极好,可以说是夜不闭户。但眼下百朝会开幕在即,城中一下子涌进了上千名修士,看来市井治安也受到了不少影响。
“什么人跑到凤鸣城来撒野!”朱媚儿猛地站起身来望向下游方向,只是一看之下,她不由得呆在了原地。
只见下游的玉女河上,一条巨大的三层画舫正在沿河缓缓逆水前行,这画舫雕梁画柱,彩灯高悬,当真是气派十足!
但这画舫船体巨大,几乎占据了一大半的河道,玉女河上其他的一些小舟都慌不迭的为其让路,有几条船调转不及,竟直接被这巨大的画舫撞翻在河中!因此才引起的呼喊之声。
姜剑秋望向这巨大的画舫,皱眉说:“这是哪里的船,气派倒是十足,不过也未免太霸道了些!”
站立在船头的朱媚儿冷哼了一声,沈着脸说:“还能有谁,还不是那个韩国世子!仗着自己是个太子,还把架子端到凤鸣城来了!”
姜剑秋听了一惊,原来眼前这画舫上就是韩国世子。他对韩国的了解,只是知道韩国国师曾经败在自己师父手下,被伤了金丹,因此韩国和淮山派一直有仇怨。
其实他不知道,韩国皇室对淮山派记恨最深的,是凌楠子当年从韩国宫廷之乱中将二皇子韩辅带走,一直留在淮山上保护,导致韩国皇室一直无法除去这根眼中钉。当然随着韩辅和凌楠子先后逝去,这件事也已经烟消云散,但对淮山派的仇恨,却没有那么容易消去!
殷洪坐在一边,冷冷望了下方那巨大的画舫,冷哼了一声不言不语。在他身侧,碧影此刻已经一头砸在桌上呼呼睡去,看来这几个人里还要算碧影的酒量最差。
姜剑秋站起身来说:“这画舫横行霸道,未免有些欺人太甚!”说着便欲有所动作。
月明心一皱眉,轻声说:“姜大哥,那韩国世子本来就和你有嫌隙,此次秘境之行,韩国世子手下修士云集,我们此刻还是不要再惹火上身的好!”
姜剑秋听了月明心的话之后再三思量,还是叹气作罢,确实要是被这一百多人在密境中盯上,只怕就什么也做不了了。
朱媚儿沈着脸望向缓缓驶来的巨大画舫,轻轻拨动船桨,将轻舟转向河岸一侧,准备让过这巨船。
巨大的画舫缓缓驶近,渐渐已听得到大船上方的欢声笑语之声。朱媚儿将轻舟靠在岸边,巨大的画舫和这一叶扁舟侧身而过,河面上泛起层层涟漪,灯火摇曳之间,照的朱媚儿、殷洪、姜剑秋和月明心等人脸上一片阴晴不定,也不知各人心中所想何事。
“呦!这不是名震凤鸣城四阁的淮山派姜剑秋么!想不到姜少侠也有此雅兴,夜游玉女河么?”
突然一个刺耳的声音从画舫上响起,声音中带着十足的讽刺之味。姜剑秋一愣,举头望去,只见那画舫二层上站着数人,其中一个说话的,正是当日在内院中有过一面之缘的鞠离土!
姜剑秋一皱眉,这个人几次三番挑衅,明显是对自己找茬而来。他低下头沉默不语,打算就当没听到这个人说话算了。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自那画舫顶层响起:“老夫昔日与淮山派掌门凌楠子也算有些恩怨,这些年本想着有朝一日可以清算,没想到凌楠子竟突然间死了,可惜!而且听说他还是死在自己的徒弟手上,身为一派之主,落得如此下场,简直是贻笑大方!”
“住口!”姜剑秋一声怒吼,终于无法再忍住内心的怒火!他望向画舫顶层,大声喊道:“不过是我师父的手下败将,淮山派不是你能随便说三道四的!今天我就替师父再教训你一次!”(未完待续。)
第三百章白焰对黑风
姜剑秋等人夜游玉女河,不想竟然遇到了韩国世子的画舫,鞠离土认出轻舟上的姜剑秋,金光上仙出言挑衅,姜剑秋大怒,拔出离火剑就准备充实画舫闹个天翻地覆!
月明心在边上一皱眉,金光上仙言语中提及了姜剑秋的师父凌楠子,只怕今天姜剑秋是很难忍下这口气了!不过那画舫上肯定修士如云,而且就单单一个金光上仙,也不是他们几个能对付得了的!
朱媚儿在一边倒是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摩拳擦掌说:“这就对了,打啊!我帮你!”
殷洪坐在边上微笑端着酒杯自斟自饮,倒像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而碧影此刻依旧是睡得不省人事。
就在此时,那画舫竟缓缓的停了下来,大船顶端人影一闪,走出一位金袍老者,这老者身形佝偻,白发苍苍,正是金光上仙!
金光上仙站在船舷之上,遥遥望向下方那一叶轻舟,冷冷哼了一声说:“蝼蚁之辈,我看你也就是把凌楠子的嘴上功夫继承了下来。想和我对话,等你够资格走上这画舫顶层再说吧!”
这时画舫下层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却是涌出十余个各式装扮的修士,黑压压的站在船舷之上,盯着下方的姜剑秋等人,貌似就等金光上仙一声令下就要全部冲过去!
姜剑秋扫过这群修士,心中也不禁是微微一惊,这十多名修士竟然全部都是紫元境道行!看来韩国世子势力果然不同一般!这些紫元境修士若是单打独斗,他倒也未必就怕了,但如此众多一拥而上,他是无论如何也对付不来的!
“哼,就仗着人多,有本事一对一单挑啊!”朱媚儿在边上低声嘀咕道。
就在这时,在那画舫高处,金光上仙身边却是浮现出另一个身影,看此人衣衫华贵,身材臃肿,一张圆脸上满是油光,望向下方问道:“上仙,下面的就是那个淮山派的姜剑秋?”
金光上仙对这个人极为尊重,点头回答道:“正是,就是他师父凌楠子当年从宫中带走了叛乱的二皇子,为韩国留下了一个心头之患!”
“二叔的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怕是没几个人记得了吧!”这肥头大耳的人正是韩国世子,他望着下方那轻舟,满不在乎的说:“而且不是说前些日子他已经死在淮山了么,这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突然这个世子的眼睛一亮,看到了那小舟上的朱媚儿和月明心二人,这两女一个一身火红,一个一袭白衣,都是绝色佳人,这世子平日里就是荒淫无度之辈,此刻突然间见到如此绝色,顿时心痒无比。
“想不到在这玉女河上竟然见到如此人间绝色!我乃韩国世子韩庭,下方这两位美女可否报上名来?”这胖子盯着下方二女大声喊道,那一副神情简直口水都要滴落下来。
朱媚儿冷冷哼了一声,没有搭理那胖子,月明心面向上方说道:“我乃天凤阁弟子月明心,这位是金雀阁首席弟子朱媚儿,我们一行人今夜在玉女河赏月,能遇到世子,实是荣幸之至。”
“这么巧啊,我也是在赏月啊!”那船上的胖子一副眉飞色舞的样子,抓着船舷对月明心等人喊道:“你们那个破船太小了,不如上我这大船来吧!我这里美酒佳肴无数,高处风景也好些啊!”
朱媚儿脸一沉,就打算开口骂过去,月明心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对着上方喊道:“多谢世子美意,我们几人还有其他要事,就不打扰世子的清静了。”
“有什么急事啊,先过来喝两杯酒啊!”那胖子站在船头上一脸失落之色,他想了想喊道:“实在不行我带些酒去你们船上好了!”
边上的金光上仙一皱眉,沉声说:“世子不可!姜剑秋是淮山派传人,淮山派与我国素有嫌隙,世子不可轻涉险地!”
随后金光上仙望向下方扬声说道:“想走可以,不过刚才姜剑秋那小子出言顶撞,罪责难逃,让他上来磕三个头作为赔罪,我们就不再追究。”
“你回去对着自己的灵牌磕头吧!”姜剑秋怒吼一声纵身跃起,离火剑划出一道白虹,向画舫冲去!
画舫上那一群修士之中,一个瘦小人身影一晃冲出在半空,手中一把青光熠熠的宝剑,挡在了姜剑秋的面前,这人的宝剑挥舞之间卷起阵阵黑色阴风,看来也是一件异宝!
“瑶光!”姜剑秋大喝一声,随着嘭的一声轻响,一道苍白火焰自离火剑上熊熊燃起,火焰之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尾线,重重向对面那人劈去!
月光之下,水面之上,苍白的火焰与肆虐的黑风转瞬间撞击在一起,一股无声的风暴自二者交接之处猛然爆发开来!河面被这冲击所波及,泛起层层波浪涌向岸边,巨大的画舫被暴风吹得一阵左右摇晃,悬挂的灯笼都被吹熄了数盏!
姜剑秋和对面之人双双向后退去,那人一个翻身落在船舷之上,手持那把青色宝剑望向姜剑秋,一脸的阴翳之色!
姜剑秋在空中一个翻身,竟是稳稳站在了半空之中!仔细望去才发现他脚下精光闪动,原来是月明心的雪蚕丝。
姜剑秋此刻握剑之手微微颤抖,心中也是惊讶不已!对面这个人也不过是紫元境初阶道行,但自己在有瑶光相助之下,刚才那一击竟然隐隐落在下风!
对面那瘦小之人阴冷的目光盯在姜剑秋身上,冷冷说道:“不过是仗着身怀异宝而已,名不副实之辈!”
画舫顶端的金光上仙此刻却是一脸震惊之色,喃喃道:“这小子竟然和唐九不相上下么……”
这时那肥头大耳的世子见下方打了起来,却是一脸焦急之色,连忙喊道:“大家有事好好说,不要打架啊,万一伤到那两位美人儿可怎么办。有话好好说啊!”
突然一阵笑声自下方轻舟上响起,却是朱媚儿放声大笑。只见她一身红衣无风鼓动,身子仿佛一团红云般缓缓升起到半空之中!接着朱媚儿张嘴吐出一颗赤红色的宝珠,这宝珠一出现在玉女河上方,四周数十丈之内的气温仿佛转瞬间便升高了一大截,在层层热浪的炙烤之下,玉女河面竟有袅袅水气蒸腾而起!
“这里是凤鸣城地界,你的架子未免也摆的太大了些!要想打架我朱媚儿奉陪!”朱媚儿此刻浮在半空之中,面容被眼前那一颗玄火珠映得通红,当真是神采奕奕!
金光上仙一皱眉,那姜剑秋也就罢了,但这朱媚儿是凤鸣城弟子,而且身份也并不一般,若是把她牵涉进去,只怕也不好和凤鸣城交待。
就在此时,那轻舟之上突然一道血光冲天而起!天顶的皓月被这血光一冲,竟化为一轮血月!四周修为不高之人只觉得一阵眩晕,眼前似突然出现滔天血海,又如深处地狱深渊,几乎令人窒息!
众人向那轻舟上望去,却是殷洪不知何时已经将腰侧那把血色长剑拔出,剑刃晃动之间带起一片血光,显得分外妖异!
“既然喝了酒,自然也不好袖手旁观,打架的话算上我一份儿吧。”殷洪手持七杀剑站起身来,懒洋洋的说道。(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一章破阵
平静的玉女河上方暗流涌动,姜剑秋和朱媚儿漂浮在半空中,殷洪手持七杀剑立于轻舟之上。对面画舫上十余名紫元境修士也是各持法宝,眼看一场大战就要爆发!
那韩国世子看马上就要打起来了,不由得急的抓耳挠腮,焦急的喊道:“不要打啊,打坏了我的美人儿可怎么办!”
月明心站在轻舟之上,望着眼前的局势,不由得也是心中焦急,她倒不是怕这韩国世子一行的势力,只是姜剑秋如今孤身一人,若是和韩国的恩怨再度加深,惹上这么大一个麻烦,未免过于不明智!
月明心望向画舫高处,大声喊道:“世子殿下,我们不过是在这玉女河泛舟赏月,对殿下并无冒犯之意,是否可以大家各退一步,就此撤去?”
“好啊好啊!”船头那胖子头点的如同鸡啄米一般,大声说道:“各自散去,各自散去!”
金光上仙脸色一沉,若是今日就这样放姜剑秋离去,只怕传扬出去会大大丢了自己的脸面。他大声喊道:“既然世子发下话来,那今日就不和你们计较。姜剑秋,我和你打个赌如何,只要你赢了我就放你们离去,如果你输了,就乖乖的给我磕头赔罪!”
姜剑秋一皱眉,问道:“打什么赌?”
金光上仙哈哈一笑,说:“这画舫二层有我布下的阵法,我们所有人都不出手,你也只能依靠自身之力。你若是能冲到我面前来,就算你赢了,否则就算你输!”
姜剑秋一皱眉,这金光上仙本就以阵法闻名于世,当年在承京街头,他摆下的六门缚龙阵无人能破,一直等到凌胜雪相助,才将其破掉。
要是师妹此刻在这里就好了,姜剑秋心中不由得一阵失落。他高声喊道:“阵法什么的我完全不在行,你还是换个法子吧,要不我们两个打一场也行!”
金光上仙冷笑一声,自己是金丹境仙人,怎么会屈尊和这一个小小玉府境修士交手,他笑着说:“莫不是你怕了不成,那还是乖乖磕头认错的好!”
姜剑秋正待还口,突然小船上的殷洪开口说道:“姜兄,尽管答应他无妨,殷洪也曾修习过阵法之道,我倒要看看这老头能摆下什么玄虚出来。”
姜剑秋听了殷洪的话后,犹豫片刻大声喊道:“好,就依你所说,叫你的人都退下,我来破你的阵法!”
金光上仙冷笑一声,一挥手,船舷上那十余名紫元境修士都退了下去。那手持青色宝剑的唐九冷冷望了姜剑秋一眼,也退入了阴影之中。
殷洪将七杀剑还鞘,在船头上面带微笑负手而立,仿佛在观赏四周夜景,又似乎在倾听着风中的什么声音。
此刻船头上那韩国世子也已经退入到船舱之内,以免被外面的争斗波及到,毕竟他不过是个玉府境修士,而且就这玉府境的修为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