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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说到这里,药店老板就看到了初语进来,连忙使眼色制止了他。黑衣男子回头,看到是一个陌生的女人,顿时浑身肌肉紧绷,但神情却没有什么变化。
他对药店老板说,“老姚,你先招呼客人吧。”
姚老板便笑了一声,道,“行,你先等我一会儿。”
他们的表情要多自然有多自然,丝毫没有被人撞破见不得光买卖的紧张与戒备。
初语从进来之前,就一直把手机放在耳边,似是在打电话。
“喂爸,你刚才说的让我买什么药来着?刚才扔垃圾的时候把那个纸条给一块扔了……是是是,我粗心我大意……嗯,硝苯地平……”
她说到这里,连忙看向药店老板,老板懂她的意思,笑着转身去给她拿药。
“螺内酯,嗯好,还有什么?。单硝酸异山梨酯,新什么?哦,辛伐他丁片,还有吗?好好,我知道了。”
她说一个药名,药店老板就给她拿一个,等她挂了电话,她要的药已经拿齐了。
姚老板笑意盈盈的目光,落在她手机屏幕上的“老爸”二字上,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你爸有高血压冠心病啊?”
初语点点头,用十分无奈的表情道,“是啊,都断了几天药了,要不是我发现,他就想不起来吃。跟个老小孩似的,哪天血压高了才吃一回,不高就不吃了。”
老板笑笑,“上了年纪都这样,做儿女的多劝着点。”
初语点点头,“对了,再给我拿一盒感冒灵颗粒。”
姚老板不动声色的笑笑,“怎么?感冒了?”
“不是我,是小白,下午我看天暖和,就给它们洗了澡,小白好像感冒了,一直打喷嚏。”她说完,小白立刻配合的打了个喷嚏。
“给狗吃人的药,行吗?”他看了一眼四只宠物,果然跟上午比起来更加干净,毛发也更加蓬松了。他脸上带着笑意,转身拿了一盒感冒灵颗粒。
初语注意到他是在左边数第二个架子上拿的,上面还有几盒,都是三九牌的,没有其他牌子的,也没有散装的。而之前那些年轻人来买感冒灵,他都是从最右边第一个架子最下边拿的。
这就再一次确认了,药店真的有古怪。
初语不动声色的笑着,“没事,阿布以前感冒我就给它喝的感冒灵,喝了两天就好了。我家这几只以前都是流浪的,经常翻垃圾桶找吃的,胃糙着呢,没那么娇气。一共多少钱?”
“二百零三块,给二百好了。”
“好嘞,谢谢老板,这是两百,您收好。”
老板收了钱,没问题,初语便告辞离开,“老板您忙着,我先走了哈。”
“好,慢走,晚上注意安全。”
如此暖心的叮嘱,若不是亲眼所见,真让人想不到他是一个毒。品。贩子。
等到初语的身影看不见了,黑衣男子压低声音问姚老板,“干净吗?”他的眼神透着嗜血的光芒,似乎只要姚老板摇一下头,他就能立刻去杀了那人一般。
姚老板知道他问的是刚才那个女孩子,笑着点了点头,“查过了,隔壁小区的住户,背景干净,家庭清白。”
黑衣男子眼中的狠辣瞬间消退,点了点头,“没问题就好,小心点……”
第54章 调查
初语还不知道她差点跟死神擦肩而过; 得亏她前两次去的时候是毫不知情的真顾客; 已经被老板套了底,对她放下戒备。不然今晚上出现的这么巧合; 一定会引起他的怀疑。
她提着一袋药回家; 被老爸看到; 翻了翻问道,“你买这些药干啥?咱家谁有高血压?”
初语心虚的笑笑; 含糊的应付过去。
回到自己房间,手机铃声适时响起; 她看着屏幕上闪烁的老爸二字,有种挖坑把自己埋了的冲动,某人老公还没做成呢; 倒先当了一回老爸!
初语忙接起电话,然后又顺手把备注的名字改回去。
手机那头传来简亦承焦急的声音; “你在哪?刚才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他刚才接到她的电话; 正高兴着呢,对面传来一句爸,把他惊的不轻。然后她又自说自话的报了一堆药名,牛头不对马嘴的; 让他瞬间以为她出了什么事; 在给他递暗号。他急的不行,忙穿了衣服拿上车钥匙下楼; 车子启动后又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给初语拨了个电话; 没想到竟然被接通了。
“我没事; 刚才有一点小意外,已经解决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虽是这么说着,简亦承还是觉得不放心,她只说解决了却没说什么事,该不会是怕他担心故意瞒着他吧?因此他想过去亲自看一眼,确认她是否安全。
“你在哪?我过去陪你吧?”
“呃?”初语听到他这句话的第一反应是木头疙瘩开窍了,还会委婉求留宿了。但转念一想,简亦承根本不是这种人,这样说,大约是出自对她的关心,想亲眼确定她是否安全,于是她讪讪道,“真不用担心,我在我爸妈这呢。关于刚才的事,我是想明天见面再告诉你,不是想瞒着你。”
以他工作狂的性格,她若是现在告诉他毒。品窝点的事,他还不得今晚熬通宵啊?
“也好,你早点休息,我明天去接你。”
“不用了,你直接去我店里,我开了车的。”最重要的是,简亦承的警察气质太明显,万一被那些人看到,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简亦承答应下来,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才挂了电话。初语去洗漱了一番,就上床休息了。回想了一遍在药店的情形,确定没露出任何破绽,才放心的入睡。
一夜好眠,第二天,初语吃了早餐才回了自己店里。简亦承已经在他店门口等着了。
“怎么没有进去?”初语给过他店里和家里的钥匙。
“我也是刚到,就看到你过来了。”简亦承一边说,一边接过她手里的大包小包。都是初语妈给她打包的吃食,嗯,大部分是四小只的,只有一小罐咸菜疙瘩是初语的。
初语开了店门,进去之后也没怎么收拾,先关了门招呼简亦承坐到沙发上,然后从包里拿出她装冰。毒的那个小袋,递给他,“你看看这是什么?”
简亦承接过去,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拧眉道,“冰。毒?你从哪来的?”
于是初语就把她如何发现药店老板贩卖。毒。品的事说了一遍。
简亦承听完没有追问她案情,反而严肃道,“遇到这种事你首先要做的是保证自己的安全,能离多远就离多远。而不是以身犯险,我知道你有些特殊能力,但是这种事是警察的责任,你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把你知道的情况告诉我们就好。你知不知道这些跟毒。品打交道的人有多可怕,很多人手上都背了不止一条人命……”
他说的严肃,但初语知道他是为她好,因此乖乖听着,等他说完才轻声道,“你说的我都明白,我可是很爱惜我这条小命的。你看我以前不就做的很好吗,有事情先找警察,从来没有逞能。只是这次情况比较特殊,我看到那辆车的时候,直觉告诉我那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若是打电话告诉你再等你过来,人跟车早就没影了,所以我才冒险了一回。不过你放心,我戏好着呢,那个精明的老板都没起疑。”
简亦承见她有分寸,也觉得自己刚才说话有些重,缓了脸色握住她的手,“下次不管有什么重要的线索都不要再冒险,你要知道,在我和你爸妈的心里,再重要的线索都没有你的命重要。你只是一个普通公民,没有冒险的义务,危险的事交给我们警察来做就好。”
能让简亦承说出这样的话,初语知道他这次真的是吓到了,她忍不住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笑道,“知道啦,但是你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你的命也比那些案子重要多了!”
简亦承下意识的摸了摸唇,那温柔的触感依然清晰的残留在上面,让他的心情,悠忽就飞扬了起来。
*
江城市局。
简亦承回来之后,没有先急着把贩。毒。窝点的事上报,那药店开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差这半天功夫。
他先顺着初语给的那辆黑色面包车的车牌后,搜寻这车的最终去向。按照初语的说法,这辆车上的黑衣男子,极有可能就是专门给药店供货的。药店只是贩卖方,而黑衣男子才是摸到这个窝点老巢的关键。
果不其然,简亦承调取了沿路的监控,一路追踪,最终发现这辆车子开进了本地一家小制药厂——康元药业有限公司。
简亦承眉头紧锁,他之前的谨慎是对的,因为这家药厂的老板,是他们顾局长的妹夫。
简亦承倒不是怀疑顾局,虽然刚来时他给自己使了点绊子,但简亦承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就恶意揣测别人。事实上顾局是什么人,他心里清楚,来之前他爸也跟他说过,顾局能力上或许有所欠缺,但为人清正廉洁,正直无私,甚至直的有些过头了,半点圆滑也学不会。
所以简亦承就算看到车子开进了康元公司,他也没怀疑顾局会跟这事有什么牵连,顶多是有人狐假虎威借了他的势,在背地里行不法之事。
简亦承整理了自己查的资料,带上送去化验的毒。品结果,然后去找队长李长风。
李长风前段时间去省里开会学习,刚回来。
多年的刑侦经验让李长风立刻意识到,这不是一般的贩。卖。毒。品案,这样有组织、有计划、分工明确、伪装完美的流程,极有可能是背后有一个庞大的组织。
李长风立刻道,“把人都叫过来开会。”
等人到齐后,简亦承又把案子的基本情况说了一下。
“……他们把毒品包装成胶囊、感冒灵颗粒的模样,光明正大的放在正规药店里出售。这间药店的资料我已经调出来了,经营许可证,药师资格证都有,普通药品的来源也都正常。药店老板叫姚山河,心思缜密,精明多疑,擅长伪装,所有的交易活动都使用暗语。即便当着普通顾客的面,也让人察觉不出来。”
“比如,报案人第一次去药店的时候,这段老板跟瘾。君子之间的对话,你们即使在身边,能发现出什么问题吗?”
他说着,在PPT上放出一张文稿,上面一段对话——
客:老板,来一包感冒灵。(注:客精神萎靡、哈欠连天。)
老板:通宵打麻将了吧?年轻人可不要熬太多的夜。
客:大过年的,不打麻将干什么去?
老板:就算通宵,也要注意身体,感冒了还不是自己遭罪?
客:多少钱?
老板:嗨,一袋感冒灵而已,三五毛的,不值当给了,你拿去喝吧。
客:要给的要给的,我没零钱,微信扫码给你吧。
赫然写着初语第一次去店里时,老板与另一位年轻客人的对话。初语把自己三次进药店的经历,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简亦承,包括每一次老板说的话,几乎一字不差。
因为初语知道这些对话中可能蕴含着重要的信息,比如说,老板说的“三五毛”,还有昨天她听到的“感冒灵三块一,胶囊一块八”,很有可能就是那些毒品的价格。具体是多少,还需要警察去破解。
一众警察分析了这段话,直言老板太狡猾,任谁听到这样一番说辞,再加上当时客人的体貌特征,都不会有任何怀疑。
“影帝在民间啊,报案人也是神了,这都能看出来有问题?”
初语一点都不神,她当时还真没看出来,只不过同一个地方碰见三个瘾。君子买了三袋一模一样的感冒灵,她才怀疑上的。
稀奇了一会儿,林泷道,“那老板说的这个‘三五毛’应该就是那一包毒。品的价格吧?三五毛?会不会是三百五?现在一克冰。毒的市价也就是三百五左右。”
“但是正常的感冒灵一包不止一克吧?我记得好像是十克的样子,他们既然费尽心思弄这么完美的伪装,总不能在这个细节上出错吧?”
“那可能就是三千五?一袋三千五的话,会有很多瘾君子买不起吧?”
简亦承又打出一张图片,上面显示的是——感冒灵三块一,胶囊一块八。
这下众人明白了,在感冒灵之下,还有一种更便宜的。
“三块一与一块八是姚山河的拿货价,与售卖价是不同的。昨天晚上,有一个黑衣男子往药店送了一箱‘感冒灵’,和一箱‘阿莫西林胶囊’,这是报案人过去时听到的重要线索。另外,通过追踪这名送货男子的车辆,我查到了他们的上家。”
第55章 失踪1
这个案子; 只窥到冰山一角,就已经足够让人吃惊。李长风知道; 这么大的案子他做不了主; 必须向上面汇报。只是这里面牵涉到了顾局的亲戚; 这才是他犹豫的地方。
他跟简亦承一样; 并不怀疑顾局也牵连其中; 只是毕竟是家属; 涉案人员需要回避。
“……他们伪装的实在太完美了; 从毒。品的包装到出货售卖; 全是按正常流程走的; 连小细节都做的尽善尽美。比如那一包感冒灵; 绿色的袋装; 无论是外观还是重量,甚至捏起来里面的那种颗粒感; 都跟真的一模一样。你就是亲眼看见、亲手摸了,你都察觉不出有什么异样。他们就是在咱们眼皮子底下玩灯下黑的把戏,当着你的面送货、交易; 你都不会怀疑。”
“怎么怀疑?人家是正轨药店; 你还不许人家进货了还是怎么着?至于那送货的,人家也是光明正大送的货; 货品来源也是正规药厂,哦; 还是顾局您家亲戚开的厂子。而且感冒灵跟阿莫西林胶囊都是‘正常药品’; 除非你拆开送去检验; 否则谁会知道那是毒。品?但是好端端的谁会去拆人家‘正常买卖的药品’呢?这就是他们的高明之处,就算被人撞破他们的交易,都不会怀疑他们。”
“你说,要是你去药店买药的时候,刚好碰到药店老板进货,一箱感冒灵,一箱阿莫西林,送货的还跟老板说:‘感冒灵三块一,胶囊一块八’,你会怀疑不?只是药店再正常不过的交易了,他们就是如此坦荡荡的进行毒。品交易,越坦荡,越不会有人查。”
李长风最终还是把这事跟顾局说了。顾局听了李长风的汇报,眉头紧皱,“这么说来,他们背后的组织肯定不简单。”
“那是肯定的,要不是碰巧了让报案人发现,谁能想到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还有这样的一条大鱼呢?”
他一边说,一边暗中观察顾局的脸色,顾局眉头紧皱,全部心神都放在了案子上。
“这样,先不要轻举妄动,查清他们所有的窝点把他们一网打尽。你跟缉毒大队的邵坡沟通一下,你们刑侦队了解的情况比较多,邵坡那边人手可能不够,就由你们协助他们……”他迅速做出决定,看着李长风脸色不对,好半天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等等……你刚才是说那药厂是我家亲戚开的?”
李长风点了点头,顾局眉头皱的更紧了,他家开药厂的亲戚只有那么一个,他当然知道是谁。虽然他知道那人在亲戚间就爱占点小便宜,但他真没想到他敢做这种违法的事。
顾局沉默半天,道,“纪律我懂,我这就把案子上报,让上边派人来主持工作吧。在此之前你们先不要轻举妄动。”
李长风点头答应,临走前,他对顾局说,“老顾,看开点,他是他你是你,谁家没几个不争气的亲戚?”
他知道这时候顾局此刻心里不好受,只能这样先安慰他了。顾局冲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简亦承几人正在调查康元药厂附近的监控,调取了之前一个月的记录。从监控中可以看出,一个月之内,这家药厂往市内多家药店送了货,只是不知道这个货是真药还是毒。品了。
“这么多家药店都贩。毒显然不可能,为避免‘人多眼杂’,走漏了风声,他们肯定是只跟极少一部分药店合作。其他的都是烟雾弹,是他们的保护色。毕竟他们也是正规药厂,不卖药才不正常呢。真真假假,防不胜防啊。”
“那要怎么区分哪些是真。毒。贩子,哪些是正规药店?总不能挨个查吧?那岂不是会打草惊蛇?”
“我们分辨不出来,但那些瘾。君子们肯定知道!”简亦承道,“我们只需要看那些瘾君子最常去哪就知道了。”
“对啊,毒。贩子的最终目的就是卖给瘾。君子们,只要跟着瘾君子,自然就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了。”
只是简亦承却不像他们那么乐观,这伙毒。贩子背后显然有一个十分成熟的组织,连包装袋这样的细节都做得尽善尽美,显然不会留着这么大的把柄给他们发现。
事实上缉毒大队那边手上都有几个瘾。君子的资料,谁经常吸。毒他们心里门清。但只要不是当场抓住他们进行毒。品交易,只是吸。毒的话一般不会判刑,也就拘留罚款,贩。卖。毒。品才是犯罪。所以警察有时会顺着这些瘾。君子找到他们的卖家,将贩。毒。窝点一网打尽。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这些明目张胆贩。卖。毒。品的药店会没事?那么多去买“感冒灵”的瘾。君子就没有一个在缉毒警察的监控之下吗?只要有一个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