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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嫣然同庄英杰的那一段,被胡公子处理成大尺度情爱描写,满篇出格火辣的桥段,深受宅男腐女们的喜爱;同楚剑南这一段,却被渲染成落魄剑客与风尘佳人之间想爱不敢爱的纠结情缠,于江湖上无名侠子侠女们间广泛流传;同郭子乔的际会姻缘,被描画成清纯少年与成熟欲女的禁忌姐弟恋,着实受到深闺老女以及豪门少妇的大肆追捧。
至于他自己和越嫣然这一段,是写了改,改了写,总没个完结。胡舟之这篇文自动笔之后就三天两头拐带越嫣然去吃喝,出现次数多了,就被众人哄为“胡妃”。
胡公子与越老板从纯友谊关系发展成为超友谊关系,导火索就是那本名为“飞剑又见飞剑”的小说。
书中的主人公自然是胡舟之与越嫣然的化身。胡舟之化身折扇公子,越嫣然化身红衣侠女,二人携手谱了一曲跌宕起伏的江湖爱恋。
庄英杰不知从哪拿到这本没捞着机会广为流传的小说原稿,献宝一样拿给越嫣然看。越老板看了第一回,反应就是哈哈大笑;看了第二回,反应还是哈哈大笑;待看到第三回,就有点笑不出声了;等熬到第四回,便完全入戏了;及至第五回,已然接近痴迷了。
可惜胡公子的稿子到此暂停,没第六章供人瞻仰,越嫣然被折磨得心急火燎,隔三差五借二人一处灌酒的空当,旁敲侧击点化他继续创作。
胡公子瞧越嫣然一脸纠结的模样,笑得面白腹黑,“不如,越儿同我制造点故事?”
第17章 胡舟之
胡舟之与越嫣然的第一次出游,张扬的恨不得全天下都侧目共赏。
俊男美女打着招风的画伞,臂贴臂,手牵手在岸上走,着实成了一道引人注目的亮丽风景。
画面虽美,底下的窃窃私语却不甚高雅。
“我一直想问你……”
“问什么?”
“你真的中了合欢蛊吗?怎么这几日都不见发作?我从前听说蛊虫无食就会啃宿主的骨头,宿主要承受万虫噬骨的痛苦。一日无食痛一个时辰,两日无食痛两个时辰,三日无食痛三个时辰,你怎么不痛?”
“我有个好东西,咬我一口我就会全身发冷,冷到极致自然也就不痛了。”
胡公子难得小心翼翼,越嫣然回望他一眼,笑的云淡风轻;“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听说你们都是成双成对长起来的,怎么只有你孤身一人?
“在我之下的确如此,只不过我一不小心混了个会当凌绝顶,自然也就变成孤家寡人了。”
“你亲手……”
越嫣然话还没说完就被胡舟之快嘴打断,“当初为了上位,我的确这么做了,如今想来,我与她并非全无情意,若说不内疚,那是撒谎,只不过当初既然下了决心,现在就不会后悔,换做是她技高一筹,也不会对我手下留情。”
“她成了地府亡魂,你在阳间饱受相思之苦,想要的近在咫尺却求而不得,也算是报应不爽。”
胡舟之似笑非笑,越嫣然再接再厉,“凭你的卓越风姿,随便耍耍柔情就会有人前仆后继,又何必一腔执着,同庄十三一样游戏人生不好吗?”
“你这是在向我投怀送抱?”
“我敢送,你也得敢取才是。”
两个人一如既往地耍了半日嘴皮,到最后还是切磋了。
虽然此切磋非彼切磋。
不止切磋了,还切磋的三界震颤,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以至于胡舟之回来之后就灵感泉涌,文思畅通。
两人的关系也发生了本质改变,从互相试探的酒肉之交,变成无话不谈的酒肉之交。
胡公子继续写“飞剑又见飞剑”,文中诸多情节更加细腻火爆,激的争相传阅原稿的寻仙楼众人一有空闲就跑来向越老板套词,确认书中桥段的真实性。
越嫣然每每挑着眉毛打哈哈,“佛曰,不可说。”
“就你这身份还想同佛扯上关系?不怕死后入十八层地狱?”
庄英杰冷笑的人心都寒,越老板却哈哈大笑,“我若下十八层地狱,你同胡公子也得一起陪我。”
胡舟之十分配合地走过来轻揽越嫣然的小蛮腰,“‘武侠’新出的这篇有我们的新称号——风尘三侠。”
庄英杰正歪在椅子上喝茶,听罢这句,激动把嘴里的水都喷了出来。
越嫣然原本被抱的挺舒服,一看情形不对,立马从胡舟之胳膊中挣脱出来,灵敏地闪身躲避,以达到一滴不沾身的效果,徒留胡公子在原处,承受满脸的烟雨蒙蒙。
那之后,胡舟之依旧很是殷勤地与越嫣然交往,二人互惠互利,你来我往,平平稳稳相处至今。
越老板从未想过自己的至交会是胡公子这号人。可惜,有时候事态发展就是这么不受当事人控制。在外人眼里,二人的关系称不上什么纯洁圆满,不过是某闷骚男与某放荡女的勾搭成奸史。
当着外人的面,两位的表现可谓是滴水不露。所以此时当胡舟之扇着那只都快磨烂了的破扇子,自以为风度翩翩地站在越嫣然房门外时,越老板也配合着露出动情娇笑,当着一干众人的面,一把将人拉进门来。
关门之后,彼此表情立时复原。胡舟之不用招呼,大大咧咧坐在桌前,掏出两本即将面世的小说稿递给越嫣然瞻仰。
书名“往事知多少”,“昨夜又东风”,越老板看了一眼就笑得毫无形象,“这回又是我和哪个倒霉蛋的故事?”
胡舟之收了扇子,不着痕迹抢过被越嫣然无意中揉皱了的两坨纸,正色说道,“维王殿下,药王丹青。”
越老板当场收了嬉皮笑脸,盯着那部名为“往事知多少”的书稿笑容惨惨。
胡公子笑的胸有成竹,“成与不成,就看今朝了。”
越嫣然说不出反驳的话,索性收敛心情开玩笑,“这书名也真够夯的,比‘飞剑又见飞剑’差十万八千里。”一句没说完,看到另一部“昨夜又东风”的引言,脸色立时变的好不精彩。
“曾是闺中碧玉时,本是绿叶无艳处。
红花欲攀另枝高,绿叶代嫁作人妇。
相敬如宾不过三,红花又做妾来入。
为夫添子成平妻,迫得绿叶事事误。
无所出,又善妒,一纸休书横飞户。
可怜原是良人女,二入青楼含怨苦。
仇路凭添情与义,从天降得援手助。
丝丝纠缠缕缕乱,漫漫红尘几沉浮?”
太直白!
越嫣然还不及提出异议,寻仙楼金牌龟公之一的马六在门外扯脖子喊,“贵客到齐,寿宴开场,请老板出来。”
越老板吞回要说的话,长舒口气往出走,脚踏出门的一瞬间,胡舟之在她身旁小声说了一句,“一年一度的‘武侠’美人排行公布,你被挤掉了榜首。”
不等她发作,胡公子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她现身示众。
越嫣然满腔郁闷,却不能显怒人前,为了维持虚到极致的风度,唯有挽着胡舟之的手臂假笑登场。
二人迈着袅娜的小步走下楼来,等到的却是满场肃静。
越嫣然边下楼梯边往大堂瞧,本就不小的广厅挤的来客满满,人群中有生脸,有熟脸,有朝野内外出彩的角色,也有犄角旮旯不知打哪冒出来的无名之辈。
越老板见惯大场面,对着满堂豪杰也没表现出过于失礼的惊喜,只不过余光扫到的某几群人,到底还是暗下惊悚了。
第18章 杨梦爻
杵在东边角落的几人华服宝器,看衣装佩剑,分明是神剑山庄的代表;躲在西边角落的几人虽低调改扮,越嫣然却也瞧得出他们来自御剑山庄。
神剑山庄同御剑山庄向来自诩为武林正道中的正道,对于青楼妓院此等不入流的地方,向来是不堪踏足的,今日破天荒出席越嫣然的寿宴,不能不让人怀疑其深层次的动机。
然而最令越老板思不及的,却是站在门口的一帮。
那几人脚步虚浮,并非武功高强之辈,要不是越嫣然同为首的两位是旧识,恐怕她也不知这群鸟来自哪片林。
胡舟之无意瞧见到越嫣然一闪即逝的错愕眼神,极尽暧昧地贴到她耳上问了一句,“门口那几位……不像是练家子,周围的对他们退避三舍,莫非是用毒高手?”
越嫣然心中冷笑,位居南瑜四宝之一的药王庄,自然盛产用毒高手,只不过眼前这几个,不过是庄上稍有身份的小角色。
越老板拉胡公子弯腰低了一头,才够着他耳朵,“药王庄的前站。”
“为何是前站?”
“他们抓耳挠腮地一直往门外看,分明是在等人。”
“等的是……”
话未出口就被越嫣然笑着拦截,“‘昨夜又东风’,今夜似无眠。说曹操曹操就到,恐怕是药王丹青要大驾光临了。”
光天化月,众目睽睽,作为寿宴主角的越老板竟于人前同情人表演肆无忌惮,着实引来了无数灼灼目光。
看客中有一人气势尤甚。虽打一开始就入了越嫣然的法眼,却被越老板闪烁着目光躲过了对视。直到慢悠悠晃下楼的脚步踏到一楼大堂的地面,越嫣然才整理好心态正视着迎战。
那人坐在大堂正中的桌子后头,身边围着四个如花似玉的妙龄少女,身后跟着八位姿若天仙的俊俏儿郎。
远看这人,似纤尘不染的某种灵兽,身下的椅子垫着块白长绢,身前的桌子现铺张白桌布,身旁一圈的范围都搞成了灵堂的气氛,同寻仙楼今日张灯结彩的大主题很不相容。
近看这人,颜如冠玉,超尘脱俗,似乎不过十五六岁年纪;身姿飘逸,骨骼惊奇,姿态风流惹人倾慕;面容寒俊,神态倨傲,立地三尺寒冰严霜;五分美艳,五分邪狞,堪比罂粟惑人心神;静立若仙子误陷凡尘,不食人间烟火;动辄似魔君横行世间,掀出血雨腥风。
乃是……杨梦爻。
杨梦爻是江湖第一大魔教黑虎门的门主。黑虎门坐落在南瑜宝山黑山,因此杨门主就被江湖同仁们敬称为黑山魔尊。
魔是邪魔歪道,尊是天下第一。
若说武林正道仰望的神剑山庄的武林盟主岳华昊,那黑道魔道邪道的江湖同人唯马首是瞻的就是黑虎门主杨梦爻。
黑虎门代代门主要杀掉上一任门主才得即位,杨梦爻弑师时还未束发,其人之狠戾决绝可见一斑。
杨门主之所以能这么特立独行的耍横,大约是由于他本身至高至妖的武功造诣。
若不出意外,杨梦爻应该是江湖第一高手。其手段之高,世不企及。跟人对阵,从来也没用过十分气力。只不过,他练的东西,比较那个什么,虽比不上葵花宝典变态,却也差不到哪里去。
乃是传说中的……童子功。
别看这死东西撑着一身美少年的皮骨,其实内里已是个年近不惑的老妖精。
练了这种东西的人,怎么可能不成魔。
杨梦爻是不折不扣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别看他长的如花似玉,心却狠如蛇蝎。这个人,说好听些叫强求极致,说不好听就是心理扭曲。
杨梦爻本身不爱女色,身边偏偏摆的都是如花似玉的美少女;喜欢白色到痴狂的程度,还有让人难以忍受的高等洁癖;对人说话从来都摆出居高临下的姿态,仿佛众人都是臣服在他脚下的蝼蚁;明明是高贵冷艳毫无弱点,却在几年前凭空多出一个致命死穴,谁碰谁就倒霉。
这个致命死穴不是东西,却是个人。
是个什么人,是跟杨梦爻并称为南瑜四邪的其中之一。
寻仙阁主,柳寻仙是也。
据说杨梦爻这个人生性孤僻,对人极冷,无亲无友,自恋成性。却不知道怎么个姻缘巧遇结识了寻仙阁主。竟一见如故,一见倾心,一吻定情,一言终身。之后就爱的死去活来,一发不可收拾。
杨梦爻爱柳寻仙,江湖人所共知。
越嫣然和柳寻仙的那档子破事,江湖也人所共知。
所以,杨梦爻与越嫣然两个人,就成了江湖人所共知的王牌情敌。
寻仙阁主这个人,忒神秘。
偏偏他招惹的两个人,都是大名鼎鼎,童叟无欺的公众人物。这二位,各自的阵营本没有交集,平日里王不见王也算是相安无事。然而每年越嫣然生日,杨梦爻都要凑份子大驾光临,明着说是来讨一杯寿酒,暗里讲却像是来施下马威。
许多人封红包来参加越嫣然的寿宴,为的就是要一睹一双死对头剑拔弩张,势均力敌地对阵。
越嫣然与杨梦爻,可谓美人中两大极品,一个妖艳至极,一个清冷至极;一个媚的发酥,一个素的发怵。春花秋月,各有风姿,大路朝天,各走半边。本是不相上下,平分秋色,可惜人家杨梦爻不管过多少年都有张十六岁的脸,苦就苦了越嫣然,年长一岁,容颜就沧桑一分,一过芳龄二十五,再好的胭脂水粉也掩不住已崭露头角的鱼尾纹。
彼此电光火石的眼神一交会,越嫣然在气场上就输个利索。可气就可气在越嫣然身边的胡舟之还在用不小的音量说着悄悄话,“把你挤下第一美人位置的,就是杨门主。”
越老板愤的肝儿抽,看着大堂里作壁上观的庄英杰,不理不睬的楚剑南,还有这厢紧着落井下石的胡舟之,就开始忙不迭地思念郭子乔的好处。
越老板咬牙切齿走到杨梦爻的桌前,孤军奋战地摆出一个看似强势,实则辛酸的挑衅笑颜,“杨门主大驾光临,寻仙楼蓬荜生辉啊。”
杨梦爻头也不抬地拿一尘不染的真丝手绢擦茶杯沿,故作客气地答话一句,“许久不见,越老板真是越发年轻了。”
满堂听这一句,皆倒抽冷气。
全天下都知道越嫣然最敏感的话题就是她的年纪,谁拿岁数跟她说事她跟谁翻脸。如今面对心狠手辣的大魔头,越老板自然是不敢拍案而起的,唯有出嘴皮子迎头赶上。
“许久不见杨门主,您也越来越年轻了。”
满堂听着一句,皆抽第二口冷气。
全天下都知道杨梦爻最敏感的话题也是他老人家的年纪,堂堂一个三十九岁的爷们,偏偏就驻足在十六岁的身体里,搁在谁身上,都得觉得有点不够男子气。
杨梦爻闻言果真白了脸,看着越嫣然一副拜求保养秘方的表情,反倒露出淡而不现的笑容,“为悦己者容。”
满堂听这一句,皆抽第三口冷气。
全天下都知道江湖第一大铁三角是由哪几位铸造,当下其中二位明着挑烂关系,颇有点当街抢人的意思。都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堂堂黑山魔尊嘴里竟说出这种小儿女的话,当真叫江湖豪杰们集体瞠目。
越嫣然笑的花枝乱颤,屈身与杨梦爻坐了对面,平息半天才复又开口,“不知二十年后杨门主同你的情人在一起,会是个怎样祖孙和乐的场面?”
越老板说完这句,又开始笑,笑的眼泪都流出了也止不住,满堂上下瞧着杨梦爻渐渐变的更白的脸色,连个咳嗽都给硬憋了回去,空旷的中厅就只闻女子沧桑苦楚的笑声,着实叫人不寒而栗。
待越嫣然笑够了,杨梦爻才淡淡回一句,“我不在意,只望他同我一样不在意。”
“一辈子相交如水,有名无实,何等辛苦,执着下去又有什么意思,多活一天都多重危机。”
越老板轻哼一声,擦干眼泪接茬攻击。这一句果真刺杨梦爻到痛处,魔尊大人握茶杯的手都开始轻轻颤抖。
整室鸦雀无声,沉默到尴尬,尴尬到骇然。已经有胆小之徒灰溜溜地朝门口移动,生怕待会一个平地惊雷殃及池鱼。
杨梦爻低下头去不言不语,越嫣然似乎笑的十分得意。
过了半晌,才闻大堂中华丽的妙音响起,“我要的,是他的心,至于得到他身体的人,不过是镜花水月的过路人。有名无实……总好过不得正名。”
满堂听这一句,都感动地想给杨梦爻叫好,又不敢一个冲动得罪人,只因此时叫好,实在是有承认越老板只是过路人的嫌疑。
越嫣然身子微微颤抖,抖了半天,也没想出半条能驳倒对方的论据,撑到最后,终于流下几颗晶莹的泪滴。
两人各占桌子半边盈盈对望,看似面无表情,实则暗潮汹涌。若是不知这二人关系的,定会以为此一望情意绵绵,然而啊然而,知道内情的都断定那不过是对手间你死我活的气势交手。
以静制动了几炷香的时间,风云突起,越嫣然抄起桌上的茶杯就对杨梦爻泼水过去。
满堂见状,皆倒抽不知第几口冷气。
这盏茶虽没有扔到杨门主脸上,黑山魔尊这一身白衣,算是给染上了瑕疵。
杨梦爻不怒反笑,两双明眸越发妖冶。正在某些人犹豫着要不要找时机往门外跑的当口,魔尊大人高声道一句,“在下衣服脏了,能否借越老板的闺房稍作梳理?”
越老板见杨梦爻并没有撕破脸的举动,越发提升气焰,色厉内荏地吩咐,“归一,带杨门主上楼换衣。”
杨梦爻不慌不忙站起身来,款步走到越嫣然面前,端出泰山压顶的气势紧盯着人,仿佛有将她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