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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妩吃了一路的蜜饯果子,闻言,将手里的果壳一扔,拍拍手,带着暮幻下了马车,“我知道,这一路得我们自己走上去。”
山脚下,暮幻抬眼望去,山高入云,林海茫茫,除了远远能听见山顶传来的钟声,半个人影也没见到。
这样僻静的寺庙,连通往山顶的石阶都没有修,来往的香客少之又少,难怪非明将方念离藏于此处一年多了,元玺帝至今也没查出她的所在。
想必元玺帝也不敢相信,原来方念离就在离他这样近的地方。
暮幻收了收下巴,跟林妩一道上山去。
山路曲折,两人走到半路险些迷了路,丫鬟们也不认识去路,好在遇见了一个砍柴的小尼姑,直接将她们带到了山顶寺庙。
寺庙幽静,正是用午膳的时间,暮幻和林妩在禅房吃完斋饭,林妩喊累,直接在禅房里打起盹来,嚷着让暮幻一个人去佛堂上香。
这样也好,暮幻的本意本就不是来拜什么菩萨的,林妩不跟着,自己也不必找什么借口避开她。
到了佛堂,暮幻走了一圈,找到了师太。“师太,我想见一个人。她姓方。”
师太一听见有人要寻方念离,立刻面露警惕,直到暮幻说出是非明让她过来的,师太面色才松了些,心领神会道:“施主请随贫尼去后院吧。”
寺庙后头有个隐蔽的小院,独立于尼姑们住的地方,不大,却十分静谧。
师太将暮幻带到一间房门口,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你要找的人就在里面。”
暮幻点头谢过师太,抬手在门上扣了三声。
“是谁来了?”
熟悉的声音屋里传来,暮幻柔声道,“方姨,是我……”
房里的人猛地咳了两声,转而飞快打开房门,满眼都是欣喜。
“幻儿……”
“方姨,我来看你了。”
时隔四年,再次见到方念离,暮幻的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当年分别的时候,她还是少不知事、天真浪漫的孩子,而如今她已到了及笄之年,成了身姿曼妙的窈窕少女。方念离怔怔地打量了她半天,才敢确定眼前之人真的是暮幻。
方念离拉过暮幻手,亲昵地带她近屋里坐下。
二人寒暄间,暮幻将她居住的小屋略略扫了一眼。
屋子不大,摆设简朴却很干净。床榻旁边有一张小竹床,上头叠放这不少布料和一筐针线。
方念离给她倒了茶,“这里简陋了些,没什么好茶招待你。”
暮幻摇头,“方姨煮的茶怎样都是好的,再说,能见到你我已经很知足了。”
方念离笑着在她对面坐下,“你呀,越长大嘴越甜了。”
二人聊起这些年的琐碎,方念离问了她来京城的原因,又聊起林眠音的情况。
得知大家都过得好,方念离才缓缓点头,眼眸中却流露出些许感伤。
她咳了一声,“你能找到这儿来,想必是见过非明了。他过得好吗?”
暮幻低垂眼帘,“他很好,他说如今朝里的局面也稳定了些,让你不必担心他。”
方念离轻轻摇头,“他的所有消息都是墨潇告诉我的,墨潇怕我担心,从来报喜不报忧,可我又怎会不知道他每一步走得有多艰险,什么东西都得靠自己搏出来。”
“方姨,只有你平安无事,非明哥哥才能安心。”暮幻安慰道。
方念离笑了笑,握住暮幻的手,“好在如今你来了,有你在他身边我也能放心些。幻儿,非明过得不易,你是他唯一知心的人,也只有你能给他一丝安慰了。”
暮幻低头,悄悄红了脸,“我也帮不了他什么忙……”她想起什么,打量了屋子一眼,“只是方姨,你真的打算一直在这儿吗?”
方念离默了一瞬,仍是淡笑,“幻儿,你知道我和非明为什么一直没有见面吗?”
暮幻道:“他担心你的安危。”
“这是其中一个原因,但不是全部。”方念离道:“一旦我露面,难免有人要对我下手,非明已经够难了,我不想让他因为我而分心。”
暮幻抿了抿唇,终于还是问出来口,“那皇上呢?你真的打算不见他了吗?”
方念离敛去笑意,“幻儿,人总要为自己年少时的选择负责,我从不后悔爱过他一场,却也再无可能原谅他。”
“不后悔,却不原谅……”暮幻低着头,细细琢磨着她的话。
“和你说这些你或许还不懂,我也宁愿你永远都听不懂,但是幻儿你要记得,只要有爱就会有痛,再爱一个人也不能失了自己的初心。”
暮幻颔首,将她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方姨,我只是觉得有些可惜。你的绣艺那么好,不能开绣坊实在是可惜了。”
说到这,方念离也是长叹了一声,无奈地笑笑。
“当初就是这手绣活惹出的事端,如今是再不敢绣了,只在这寺庙里替小师父们补补衣裳罢了。榕州那边的绣房交给了如娘子,但她的双面异绣也只学了五六分,不能传下去的确可惜了。”
“倘若……”暮幻道,“倘若我愿意学呢?”
方念离眯了眯眼睛,犹豫再三终于答应了。“你若愿意跟我学自然是好的,只是你出城的时间不宜太久,我只能教你一些针法,你回去要自己琢磨才好。”
暮幻点头答应。
暮幻坐了一会儿,担心天黑不好下山,便于方念离告别,寻了林妩准备回城。
林妩是真的累了,这一睡,睡到暮幻来喊她才迷迷糊糊睁眼,强打起精神下山去。
*
回到林府,正巧赶上用晚膳,乔氏让人做了一桌子好菜,就等着二人回来。
林羡今日在家没少被林裴岩教训,一见她们回来,立刻迎了上来。
“五妹妹,你们终于回来了。我在府里都快闷死了!”
林裴岩瞪了他一眼,“一天当晚不做正事可不是得闷死吗?从明日起你就跟着我,生意上的事情你也要慢慢学起来。”
林羡背对着他做了个鬼脸,“跟着你才更闷呢。”
林妩入座,有些幸灾乐祸地道,“就是就是!好好跟着二叔学,不要整天无所事事!”
乔氏用筷子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我瞧你也是无所事事。你们这两个孩子从小就闹腾,都这么大了还整天吵来吵去的。你是个姑娘家,这大大咧咧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瞧瞧你五妹妹,这样温柔娴静的性子多好?”
林妩噘着嘴,“我怎么不好了,不是有句古话叫什么‘静如处子,动如兔子’吗?五妹妹就是处子,我就是那只兔子,多好啊!”
闻言,林羡刚含进嘴里的一口热汤笑喷了出来。
暮幻憋着笑,拉拉林妩的衣袖,“四姐姐,是‘动如脱兔’。”
乔氏无奈扶额,林夕洲重重放下碗筷,“没规矩就算了,肚子里还没点儿墨水,浔阳那些先生都是白请了吗?”
林妩委屈,“我也只说错了一个字而已,林羡他可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呢。”
乔氏睨了她一眼,“我和你爹爹商量过了,你和幻儿都大了,日后要嫁人有些规矩还是该学的,明日就会有嬷嬷来府里,你们可要好好学。”
林妩不情不愿地答应,暮幻倒是无所谓,她向来好学,也乐于接受新的事物。
赶了一日的路,暮幻身子有些疲惫,喝了几口热汤便想回房休息。
想衣和碧落备好了热水,暮幻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躺在榻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下人们不敢惊醒她,蹑手蹑脚地抬走浴桶,吹灭了蜡烛,阖上房门。
睡梦中,有人来到她床边,轻轻捏住她的手心,指尖划过她额头的碎发,撩得她脸颊痒痒的。
暮幻蹙了蹙眉,细细哼了一声,扭动了几下身子。
那人低沉地笑了一声,温热的指尖转而流连在她的唇畔,反复地、轻柔地摩挲着她的柔软。
暮幻半梦半醒地抬了下眼皮,朦胧间瞧见了自己最想见的人。
她眼眸含雾,蠕了蠕嘴唇,声音又软又糯,“真好,又梦见你了。”
非明嘴角噙着笑,看着她的眸子更深了几分。“时常梦见我吗?”
暮幻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嗯”一声,“梦过很多次了,都不记不清。”
非明喉结微滚,“那,你都梦见我什么?”
暮幻的头偏了偏,迷迷糊糊间全部交代了,“梦见你带我翻墙,梦见你要我抄书,还啃我的嘴巴。”
非明指尖停在了某个地方,她的呼吸又香又甜近在咫尺,他勾微唇角,轻轻挑她的下巴,俯身含住她的娇唇。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空气中弥漫的都是旖旎的幽香。
两瓣温热纠缠在一起,强烈而真实,暮幻渐渐清醒过来了,不可置信地睁圆了眼睛。
非明依依不舍地离开她的柔软,“是不是这样?”
暮幻还没缓过神来,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什……么?”
“那我再帮你回忆一下。”他俯身又在她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你梦里,是不是这样?”
暮幻脸彻底红了,她掀起被子将整个人罩了进去,哼哼唧唧,似是懊恼又似是委屈。
非明被她的模样逗笑了,伸手去扯她的被子,“你这样闷坏了,我可不负责的。”
暮幻扯紧被子,打死也不松手,蚊子般的声音从被子传来,“闷坏了也怪你,谁让你一声不吭就偷看我睡觉的,还……还……”
“还什么?”非明笑问,“还帮你回忆你的梦?”
暮幻钻了钻,裹着被子探出一张小脸,“你再说,我再也不理你了。”
非明趁势掀开被子,“好,我不说。你要是怕热就快点出来。”
暮幻这一窜一钻,身上的确冒了细汗,她将被子拿下来,脖颈间白皙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粉色。
非明盯了一瞬,不露痕迹地移开目光。
她问:“你昨日不是说要过几日再来看我,怎么今日就来了?”
非明淡淡地“嗯”了一声,“我以为我可以几日后再来见你的,但是我高估了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高举幻觉CP的大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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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减肥的小笼包】,【我的天吖。】,【江应怜。】,【想养熊猫的胖虎】,【菁女婕】,【 】的营养液~~
第50章
夜风微凉,人微醺,情意绵绵惹人醉。
暮幻红了脸,起身抱住膝盖坐在榻上,窗户被夜风吹开,一丝清凉拂过,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是舒爽的。
他们就这样看着彼此,思念不必说出口,一个眼神就已经足够。
暮幻被他灼热的目光看羞了,轻抿薄唇转了话头。
“今日我去了寒黛寺见方姨,她向我问你的情况。”
非明双手抱胸,懒洋洋地往帘帐上一靠,“嗯,你们聊得如何?”
暮幻想了想,问:“非明哥哥,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恨过你父皇吗?恨他曾经抛下你娘。”
非明微微皱眉,沉思了片刻,道:“谈不上恨,但也谈不上亲近。他与我娘之间的对错,我不想去深究。但如果我是他,我不会让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
暮幻低垂眉目,“方姨今日同我说了一句话,我想了一路都没有想通。”
“什么话?”非明闭了闭眼,嗓音中透着些微疲惫。
“她说,只要有爱就会有痛。我不明白,爱与痛一定是并存的吗?我娘年轻时也是那么爱我爹,可我爹最后那样伤她的心,让她对爱那么绝望。方姨和你父皇,他们好像也是这样,是不是随着月久年深,世间所有的爱意都会变呢。”
非明默了一会儿,沉声问:“所以,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暮幻咬着唇,“我是担心……”
“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非明打断她的话,眯了眯眼,眉目间尽是温柔,“暮幻,相信我,我不会。”
“非明哥哥……”暮幻有些惊讶,捏着被角的指节微微一紧。
非明将手覆上来,“我不能说我娘说的是错的,但有件事你要明白,她的伤痛并非源自爱本身,而是因为爱错了人。我们都见过爹娘破裂的情感,所以才会更加懂得珍惜彼此。暮幻,你信我。”
暮幻望着他,再次迷失在他深邃的眼眸中。
时光漫漫,经历过分别,这一次的相遇,暮幻真切地感受到非明身上的变化。当初少年意气风发,如今他还是他,却更加成熟睿智,也更加坚定了。变的是经历,不变的是心意。
暮幻微微出神,愣了一下,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我什么时候说要与你……与你是那种关系……”
她羞于启齿,懊恼自己一个不留神,就把自己绕进去了。
非明撩起衣袖,露出红绳搭在她的手腕上,他勾唇坏笑,“红绳为鉴。”
暮幻被他挑逗得有些窘,拉了拉衣袖遮住自己手上的那根,“是吗?我怎么不记得自己给你绑过红绳呢?非明哥哥怕是记错了吧,莫不是我不在的日子,别家姑娘绑上的?”
非明眉眼盈盈,作沉思状,“是吗?那我得好好想一想究竟是哪家姑娘了。”
“你……”暮幻娇嗔,捏了拳头不痛不痒地砸在他的胸口。
他顺势握住她的手腕贴在衣襟处,另一只手揽过她的细腰,身子倾下来,在她恍惚的瞬间,又一次低头啄在了她的唇上。
“但是这件事,只有恋人才能做。暮幻,你现在赖账是不是晚了?”
*
非明走了,暮幻香甜地睡过去,第二日起身的时候,唇上仿佛留着他的温度。
一早,碧落端着热粥进来,见暮幻气色不错,也跟着轻快起来。
“姑娘快些用早膳吧,大夫人那边派人过来传话,教习嬷嬷很快就要来了,让姑娘和四小姐吃些东西就过去。”
“好,我知道了。”
林家这次下了狠心要管束几个孩子的。一大清早,林羡就被林裴岩揪去了酒楼学着谈生意,找来教导两个姑娘的嬷嬷也是老早派了马车去接的。
乔氏找来的教习嬷嬷曾是先皇太后身边的人,一手将平宁长公主带大,宫里的嫔妃见了她都是要敬她几分的。
姜嬷嬷和乔氏的娘家有几分渊源,乔家老夫人一出面,姜嬷嬷听说是来教林家两位姑娘规矩立刻就答应了。
暮幻穿戴整齐,用好早膳,赶到前厅没多久姜嬷嬷的马车便到了。
姜嬷嬷生得和眉善目,与暮幻想象中严厉的教习嬷嬷截然不同。乔氏见人来了,立刻带着两个姑娘迎上去,暮幻和林妩给她请安,姜嬷嬷笑开,连连夸赞她们模样生的好。
乔氏扶着姜嬷嬷,“光模样生得好也没用啊,我们家这两个姑娘从小被惯坏了,不懂什么规矩,还得劳累嬷嬷多费些心。”
“应该的。”
姜嬷嬷坐在厅里喝了几口茶,与乔氏寒暄了几句,便领着暮幻和林妩去了后院学规矩。
整整一个上午,姜嬷嬷都在教导她们礼仪举止,从站姿抓到坐姿,又从坐姿抓到谈吐言行,累得林妩揉腿捶背。
暮幻也有些累,却能再坚持。她幼时林眠音也是找过嬷嬷来教她规矩的,却不如姜嬷嬷教得全,今日才知道这京中的贵女原来有这么多条条框框,自己所知道的不过是些皮毛。
她向来好学,听得时候也比林妩仔细些。
上午的教习结束,姜嬷嬷让下人上了饭食,让她们休整片刻再继续下午的课程。
林妩累得腰酸胳膊疼,一见到饭菜整个人都扑到了桌前,将嬷嬷教的规矩全部抛之脑后。
姜嬷嬷微微皱眉咳了一声,罚林妩再练一炷香的站姿。暮幻本也坐下拿好了筷子,见林妩被罚自己也默默站起来,跟着她一起练。
姜嬷嬷不动声色,眼里却有赞许之意。
下午的课程就松快些了,是学制作香料。
暮幻学得仔细,姜嬷嬷说得每一个字,她都细细记在心里。
林妩也因为不用再继续站着而叫苦,只是做出来的香料到底差了那么几分意思。
将要结束的时候,姜嬷嬷让人抬来一个木箱,其中瓶瓶罐罐放得满满当当全是香料。
“今日时间不够,只能先学这些,老身这里的香料除了熏香之外,还有许多是姑娘用在身上的香油。这姑娘家,身上每一寸肌肤都得细细养着才是,二位姑娘可拿上几瓶回去试试。”
暮幻和林妩点头,各自选了两瓶喜欢的。
送走姜嬷嬷,林妩浑身一松,刚学过的规矩全然抛之脑后,大大咧咧地往椅背上一摊,哀怨连连。
“累死了,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暮幻扶了她一把,“四姐姐,这样的日子才刚开始呢。”
林妩登时哭天喊地。
到了夜里,暮幻沐浴完毕,想衣进来替她擦拭头发。
暮幻忽然就想到了姜嬷嬷给的那两瓶香油,拿出来让想衣替她抹上。
暮幻生得肤如凝脂,丝滑白皙,腰肢盈盈不堪一握,高峰平原曲线婀娜,身子美得不像话,今儿个抹上香油浑身更是散着让人忍不住靠近的幽香。
想衣抹油的手推到深处,夏日单薄的衣衫将将掩住春光,她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