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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甚想我-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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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寻下了马车,整个人淹没在风雪里,渐行渐远,远成一道孤孑的影。
  我以手掩面,娘的,怎么又闹别扭了?
  这两天,江寻都称户部事多,夜间加班,没回府过夜。
  我不知他这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没江寻的这几天,我还是挺想他的。两个人睡习惯了,看着偌大的睡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能,人都是害怕寂寞的,一旦习惯了两个人,就再也不能独处了。
  为了不让自己不开心,我决定全身心沉浸在事业里,用事业麻痹婚姻。上次戳红印的投票方式很失败,书铺又想了新招。试读选手的稿子前会分别排列几个木桶,若是喜欢,便往里丢一枚石子。
  这种方法保住了告示牌的命,却要了附近老百姓的命。
  不知谁传出来的,石子大有加分的机制,有人将山撬开一块巨岩,搬到了街上投票。
  结果自然是……那条路被围得水泄不通,好多住那条街的朝廷大臣无法按时上朝,纷纷迟到,苦不堪言。
  这事惊动了圣上,一道圣旨颁下来:既然投票玩得这么开心,那就玩个大的吧。投票处有官差一天十二个时辰看守,投票者需报上户籍,实名制。若是发现异常,揪出作弊者,抓住就杖责三十。
  一时间,大家都很冷静了,再无偷鸡摸狗的小动作出现,选拔赛正常进行。
  我早说了,比赛这事应该公平公正公开,最恨那起子背后做手脚的小人了!
  要不是前几日雪大不能出府,白柯早就帮我把黄山顶峰的巨岩给撬回来了。幸好今朝圣上有点脑子,取消了这种不公平的比赛机制,没让那些背后使刀子的奸诈之徒得逞。
  我心甚慰。
  俗话说,好事成双。
  就在我连连走好运的这一天,江寻亦风尘仆仆回府了。
  多日不见,不知他想不想我,我甚想他。


第15章 
  15
  俗话说得好,女以悦己者容。
  江寻并没有取悦我,所以我也没精心打扮见他。这样,应该能隐晦地告诉他,我也如他一般是不开心的。
  所以,我赖在榻上假寐,打算让江寻见到一个愁眉不展的我。
  结果假寐没维持住,睡醒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日头西落的时候了。
  我有点心虚,刚想爬起来,只听得薄如蝉翼的床帘外有人道:“哦?为夫不在府中的日子,夫人似乎睡得格外安稳?”
  我讪讪一笑:“夫君不知,我前几日见你不在府中,一直睡不踏实。今日得知夫君回府,喜不自胜,多日累积的困意袭来,就……嗯,晕过去了。”
  “是吗?”他风轻云淡喝茶,显然是不信的。
  当然,这话让我听,我也不信。为了不暴露出破绽,我打算岔开话题,曲线救国:“夫君这两日都在忙些什么?”
  “莫问朝堂事。”
  “哦。”没想到江寻也这么大男子主义啊,妇道人家还不能过问朝廷的事情。
  两厢沉默许久,江寻问我:“夫人有没有想过,若是为夫不回这府中,你该如何?”
  他不回府了?想了想还是很遗憾的,毕竟我见不到江寻了。很可能以后没吃的没穿的,饿死在这里。
  我悲从心中来:“那夫君会断我粮草吗?”
  江寻手间的茶碗落地,咬牙切齿:“我不仅断你粮草,还让你腹背受敌!”
  “……”听这话音,他又生气了。
  我颇为委屈,民以食为天,我都不顾穿不穿暖,只想吃一口饱饭了,他还刁难我。
  “算了。”江寻掀开帘,端详我,问:“阿朝,若我娶了别人,你会伤心吗?”
  我惊讶,这才新婚没多久吧?他就想纳妾了?!
  “你想纳妾?夫君喜欢哪个,就纳哪个吧,我一定不会给她暗中使绊子,让她穿小鞋的。”
  “不是,我只想问问你,”江寻抿唇,自嘲一笑,“也罢,想来你也不会伤心。”
  我沉默许久,实在是不太懂如何应付江寻。
  幸好,他没那么胡搅蛮缠,还算体贴。隔了一会儿,就叫人摆膳。
  食不言,寝不语,他大抵也不会再问我问题。
  因为入冬了,没什么新鲜果子,都是干果居多。桌上摆了几碟山楂片、核桃之类的玩意儿。我拿着小锤一面凿,一面将果肉挖出来。吃多了涩口,我就顺道喂了江寻几个。
  起初,他有些排斥,似乎是没有被煨的习惯,但在我一脸期盼的表情下,江寻还是老老实实将核桃含入口中,细嚼慢咽。
  这样就对了,夫妻哪有隔夜仇,老对着干算怎么回事?
  在这方面,我比江寻理智。我热爱和平,讨厌争端,轻易不会和他争斗。
  我娇滴滴再喂他:“啊~夫君张嘴。”
  江寻斜我一眼:“夫人从哪学来的招数,怪里怪气的。”
  “你不喜欢吗?”
  “还是原来的你最好。”
  “哦。”原来江寻不喜欢矫揉造作的女子。
  上菜了,我吃了几口饭,突然想到一事:“三日后有灯会,夫君带我去看吗?”
  江寻愣了一瞬,垂下眼睫,道:“户部繁忙,抽不开身。”
  “那我自己去了?”
  他皱眉,道:“夫人还是少抛头露面的好。”
  “为甚?”我不是很理解,不过想想也知道,万一有人真的认识我怎么办?
  “夫人的身世……”
  “知道了,那我在家里等你。”
  “嗯。”
  我去灯会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我是想去参加晋级赛的签售会。投票名单已出,我是前十名之一,之后还会举办一些晋级赛,需要写新的话本,再进行淘汰制度,定下前三名获奖者。据举办方说,我的处子作《鲛人心,吾之泪》立意新奇,一发售就热销各大书铺,为了增加销量,特邀我前去签售,顺道拉拉票。当然,并不只是我一人,还有其他几名才华横溢的话本先生为了二百两也纷纷赴约。
  那天晚上,江寻不在府中,甚好。
  我摩拳擦掌,盼星星盼月亮,连盼了好几天,终于等到那一日的到来。
  那夜,我没敢走前门,也没敢走后门,由白柯带我飞出府外。
  白柯已经完全成了我的人,具体怎么成为我的人,实际上我也不知情。我只知道她这个人其实胸无大志,之前跟江寻的原因也很简单——府中的榻比较软,和客栈里的胭脂俗粉睡榻格外不同。于是,她决定为江寻出生入死,长期留在府中。
  话就说到这里,我换上江寻的长衫,束发束胸,还买了面具,全副武装。白柯说,别说认出我现在是男是女了,连我是不是个人,她都瞧不出来。
  这样很隐蔽,我很放心。
  时候尚早,我牵着白柯的手,绕着石桥看花灯。这些花灯形状各异,有兔子、狐狸,还有老虎。有些小贩别出心裁,还搞出了吃食灯笼,譬如糖葫芦形状的。两岸灯火煌煌,人潮络绎不绝。万家灯火,在夜间齐齐燃起,照得河溪五光十色,颇为艳丽。
  不一会儿,就下起了雪。
  我伸出手,去触探那些雪花。见米粒大的雪粒子在指尖融化,总有种人心炙热的温暖错觉。
  我哈了一口白气,朝前眺望。
  这时,我如遭惊雷,愣在原地。
  就在那花灯遮蔽的暗处,我见一双人朝我缓缓走来。我认识其中一人,正是江寻,而他身旁站着一名娇笑嫣然的女子。那女子的衣着华丽非凡,一看就知非富即贵。
  江寻虽没笑意,可他眉间的温软柔情却瞒不过我。我知他性格,这样的眼神与我而言,并不陌生。
  他说心悦我时,也是这般温柔看我。
  这一日,雪很大。我站在漫天飞扬的雪里,一时间竟手足无措。
  我应该是正室,此时却有种羞愧难当的感觉。我害怕撞上他们,害怕江寻一脸冷漠,装素不相识。
  他之前问我纳妾的事情,应该是为了现在迎面看到的这一出吧?
  也不知是伤心,还是惊讶。我绞着手指,垂眼,即使隔着面具,也生怕被他认出来。
  原来,我也没江寻所说的那般满不在乎。


第16章 
  16
  白柯没看到那一幕,她眼中只有我,她说:“夫人,你眼睛有点红,是哭了吗?”
  我摇摇头,说:“我没哭,是雪刮眼睛里了。”
  我的确没哭,这一晚,雪着实大,冰冷刺骨。
  我叹了一口气,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夫要纳妾,这三件事没一件是我能拦得住的。
  母后说过,假使我喜欢上一个男人,对方负了我,那么千万别要死要活。
  蜜汁猪肉片好吃吗?好吃。
  芋头扣肉好吃吗?好吃。
  竹筒蒸饭好吃吗?好吃。
  这世间享用不尽的珍馐美味,消受不够的滔天富贵,为了一个男人尽数抛弃了,那怎么行?
  所以,男人嘛,都这样,图新鲜。他爱贪嘴就让他贪嘴,咱们在家依旧吃两碗饭。
  母后的话很糙,但理不糙。基本用普普通通的例子,我也就懂了全部。
  罢了,随他去吧。
  如今江寻心中有意中人,我也放心一些。他下半辈子不会老无所依,我也不会被他的甜言蜜语所蛊惑,我攒点钱,还是得走的。
  我不是一个太纠结的人,事情想明白了也就忘了。
  时辰差不多,我跟着白柯到了一间茶楼。不是我傻,忘记茶楼名字,而是这间茶楼就叫“一间”。
  如此有个性,我很喜欢。
  进了茶楼,我和小二报了一声:“我是风华绝代的江公子。”
  小二一听,急忙跑回柜台后,掏出一本话本,道:“您给我签个名,中不中?”
  “中。”我两臂张开,潇洒地抖了抖袖子,左手执笔,往本上画了个“江”字。
  昨晚想了很久的签名创意,左边的水字旁写得快了可以连成一道弧,右边的工字可以搞点创意,只留上杠与下杠,缩略成两点。于是,就变成了一个平易近人的笑脸“(:”,既简单又方便,深得我心。
  小二顿时被我签名惊到,佩服得五体投地,连声请我上楼。
  快要到厢房内了,我在想,要不要揭开我的面具,毕竟以面具示人不太礼貌。但是从另外一方面说,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才能更戳中来往读者的少年少女心。
  算了,还是戴着吧。
  我刚进屋,环顾四周,脸上的笑就维持不住了——原来,所有人都打算用这套蛊惑读者,全戴了面具。
  我拱手作揖,自我介绍:“诸位先生好,在下是风华绝代的江公子。”
  他们有些人虽还没有话本作品印刷出来,但毕竟是原创作者,还是统称为话本先生(作者)吧。
  “原来是江公子,在下是玉树临风王二楼。”角落里有一穿青衫的少年郎走来,对我微微一笑,客气道。
  玉树临风王二楼?这笔名眼熟。我想了想,记得他的作品,他写的是《极品将领》,里头具体说了什么,我没仔细看,但就销量来说,他是位居榜首的。
  我面对强大的敌人,干干一笑:“原来是楼楼。”
  为了打消他的戒备之心,我决定亲近他,以亲昵的爱称相称。
  他的笑僵在脸上,好半晌,才回我:“江公子果然有趣。”
  “哈哈哈,过奖过奖。”糟了,他居然一眼就猜中我的弱点。我这个人无法抵抗任何夸奖,再怎么隐晦的赞美之词,我都能听得出来,并且喜形于色,很容易丧失警惕心。
  厢房里其他话本先生都是哑巴,没什么话讲。我被孤立了,于是和楼楼打成一片,不一会儿,已经成为了可以站在同一处,看同一片楼外风景的挚友。
  楼楼压低声音,对我道:“江公子想赢得这二百两吗?”
  我点了点头:“这个是自然的。”
  “我也想,不如我们联手?”
  “怎么联手?”我愣了一下,懂了,“这不好吧?屋内这么多人,我们还没武器,一个个打死不太可能啊!”
  楼楼一噎,道:“不必杀了他们,只要使一些小手段。”
  “譬如?”
  “此地不好谈此事,平日我们若想互换信息,只消派人把书信传到一间茶楼的小二处,自有人会帮你寻我。”
  “那行吧,反正前三名有二百两,我们两个人还是可以合作的。”
  我话音刚落,书铺主办方就差人来说,购买话本的平头老百姓来了,让大家来签个名。
  这时,原本死气沉沉的众人一改先前寡言的面貌,一个个精神抖擞,与读者们互动,笑语嫣然。
  我愣在原地,扼腕叹息,这他娘的,一个个都是戏精啊!
  就在我分神的期间,突然有一女子拎着裙角,犹如一只翩翩飞舞的花蝴蝶一般,旋至我身前。她着秋香色软烟罗缎襦裙,梳双刀髻,额角各一枚海棠花细钿,垂着银白流苏,浅笑盼兮,灵巧动人,正是我之前看到的那名与江寻同行的女子。
  她捧着话本,对我道:“先生是风华绝代的江公子吗?”
  我欲哭无泪,叹道:“我正是。”
  她惊喜,连连轻笑,对着身后道:“我说了,江公子今晚定会在,你还不信。”
  “是吗?”江寻突然抬步进来,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不,是面具上,格外阴冷。
  片刻,他才冷冷道:“我原以为风华绝代的江公子定会留在府中,哪知他也会来签售话本,倒是我猜岔了。”
  江寻这是威胁吗?
  我明明答应过他,会乖乖留在府中等他回家,结果还是偷偷摸摸出门了,还被抓个正着。
  这样想也不对,若不是我出府,还不知道他身边有这样一位美娇娘相伴。
  我从来都不是那种不识大体的女人,这些小事,何必瞒我呢?
  我颇为委屈,一言不发,给她签了字,笑脸也险些画成了哭脸。
  江寻还在逼我,咬牙切齿问:“怎么?江公子不说话吗?”
  我指了指嗓子,骗他:“嗓子疼,开不了口。”
  这时,楼楼发现我的异常,前来替我解围:“江公子身体不适,若是想问什么,便由我说吧。”
  他将我轻轻扯到身后,护住,遮挡住了江寻探究的视线。
  江寻笑了一声,道:“无事,既然先生身子不适,那签完就尽早家去吧。这夜间不太平,人多眼杂,行路时且当心些。”
  楼楼听出江寻的话音,回头,温柔地看我一眼,答:“在下与江公子是挚友,自然会送江公子家去,这等小事,倒不必让外人忧心。”
  “外人?甚好。”江寻呢喃自语一句,没多留,就和那名女子走了。
  楼楼问我:“他是?”
  我叹一口气,答:“别多问,都是风流债。”


第17章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当晚我不是特别敢回府。
  我一想到江寻望着我,咬牙切齿道:“外人?甚好。”我就一阵脊背发凉。
  按照母后的话说就是,江寻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欲坐享齐人之福。
  我偏不。
  楼楼是个信守承诺的人,果然答应江寻那般,一路送我回府,我很感激。
  我牵着白柯的手,左侧是楼楼,他摇了摇扇子,对我道:“方才那人,是户部尚书江大人吧?”
  其实天很冷,完全不用扇扇。他此举不是贪凉,而是附庸风雅,就是臭美。
  我出神许久,才反应过来他的话,答:“对,应该是吧?”
  我不笨,从他的话中,我发现了几个疑点。其一,平头老百姓都不得窥见江寻颜,楼楼是如何知道他是江寻的?其二,他说这话时,半点眉头不皱,语气也无恭敬或敬畏,他是傻大胆还是无所畏惧?
  “楼楼,你是谁?”我看了一眼他的脸,半张脸都被面具遮住了,只露出单薄的唇,唇形轮廓好看。
  “问我是谁,不如江公子摘下面具示人?”
  我刚想说他卑鄙,隐藏身份,就被揭穿了——没错,我的面具更可怕,把整张脸都遮住了。
  我摆了摆手:“罢了,相逢何必曾相识,咱俩不看脸,只交心。”
  楼楼轻笑一声,对我道:“江公子,你果然有趣。”
  “嗯?”我刚想回话,楼楼就一下子窜跑了。
  我抬头一看,已经到了江府后门。
  进,还是不进呢?
  我往手上哈了一口热气,站在后门,就是不敢进去。
  江寻的狠话都放出来了,潜台词就是:回家你等着。
  我不敢等,颤颤巍巍对白柯道:“我们今晚睡外头吧?”
  白柯摇摇头,率先推门进去:“客栈的榻没府里的好睡。”
  见利忘义的叛徒!
  我摸了摸身上,还有几个铜板,打算去买碗豆腐脑暖身子,一坐到天亮。
  刚刚想走,就被门后的江寻拽住。他望着我,似笑非笑:“哦?夫人私会情郎,这么晚才归府?”
  我叹一口气:“夫君莫说我,咱俩半斤八两。不如趁着这次开诚布公,你玩你的,我玩我的,彼此识大体,岂不美哉?”
  话刚说完,我就打了一个喷嚏。
  江寻解下大氅,披在我身上,道:“回房,坐着好好谈。”
  我低着头,闷声不说话。他的大氅确实暖,里头暖洋洋的,还有江寻经久不散的体温。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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