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鸿胪寺卿这么识趣儿,镇国公很是满意,皇上也很是满意,能够当一回红娘,还有点儿小激动。
当下皇上兴致勃勃的说“甚好,甚好,黎卿也不用担心,回头朕去拜托太后,让太后帮着操持静丫头的出嫁事仪,定要让静丫头风风光光的出嫁。”
顿了顿又说“不过该赏的也不能少,静丫头立了这么大的功,她应得的”
禹王有了主意,趁热打铁,赶紧出列行礼,就怕被人抢了先“父皇,儿臣有个主意”
皇上心情正好,非常给禹王面子,微微笑着“什么主意?”
禹王恭敬的回“儿臣觉得可以赐黎家女郎为县主,父皇再赐个封号,也是莫大的荣光”
今日大儿子头脑这么灵光,皇上欣慰的不行,想了想说“此主意甚好,县主倒是衬得起静丫头”又思索片刻“封号便定福安二字,保我夏邑福气安定,再赐食邑三千户”
禹王心中好不得意,今天收获真是大大的,他真是个又聪明又体贴的好皇子。
镇国公也甚是感动,又是恭敬的一拜“谢皇上”
“黎卿快别跪着了,起来吧”
不管怎么说,皇上今天还是非常开心的,对多福使了个眼色,多福上前一甩浮尘唱到“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第4章 调戏
镇国公换了一身藏青色道袍家居常服,一边往卧房外走一边问身后跟着的小厮道一“大小姐可在家?”
道一是府内大管家黎守义的孙子,十五岁便跟在镇国公身边伺候,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一年,他个头不高,腿也不长,长得瘦瘦小小。
镇国公端得是大步流星,步履稳健,几步便跨出了卧室,他得小碎步跑着才能跟上镇国公的步子。
“回公爷的话,大小姐今日还不曾出门”
镇国公沉声“嗯”了下,向青桐苑走去,道一又是一溜儿小跑跟上。
青桐苑是因院内几棵枝繁叶茂的青铜树而得名,正值盛夏,那几棵青铜树生的是郁郁葱葱,蝉鸣不断。
其中最粗壮的那棵青桐树下放置了一把老榆木雕花老爷椅,旁边还有配套的老榆木雕花小几,小几上摆着几样精致的时令水果,鲜红的西瓜,水灵灵的雪梨。
最稀奇的当属那用冰镇着的一小碗荔枝,红艳艳,胖嘟嘟,燥热的时候吃上那么一颗,定是美极了。
现下老爷椅上正躺着一位女子,身着天青色无任何花纹的道袍常服,头带束发白玉莲花冠,梳的竟是男子的发髻。双腿修长,随意搭在脚登上,姿态慵懒散漫。
她正凝眉看着手里的那本书,神色认真。时不时扭头吃下旁边丫鬟喂过来的水果。
旁边守着两名约摸十五六的俏丽丫鬟,喂水果的那个身着嫩绿色散点式小簇花纹样的齐胸襦裙,小圆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眼睛圆圆的,鼻头圆圆的,含着唇珠的嘴唇也是圆圆的,格外的娇憨可爱。
另一个小丫头则捏着一方绣着荷花的白色丝帕,在小姐吃完水果后替她擦擦嘴,一对儿细细的柳叶眉生的朦朦胧胧,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得,天生的笑模样,身着鹅黄色齐胸襦裙,甚是清雅秀丽。
腿边还坐着两个小丫鬟,一个身着湖绿色齐胸襦裙,一个则是霜色齐胸襦裙,坐在小马扎上,一人一条腿细细的按着,好不惬意。
镇国公未让人通报,踏进青桐苑看到的便是这样一番场景,嘴角抽了抽,无语凝噎。还好生的是个女儿,这要是个儿子,活脱脱一纨绔子弟。
几个小丫鬟看见了镇国公,慌忙放下手中的活计,齐刷刷上前行礼“公爷”
镇国公板着脸摆摆手“都起来吧”
几人起来规规矩矩在一旁站好,黎静水放下手中的书“爹,你回来啦。”
镇国公眼睛又是一抽,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本书好像是《西厢记》,这他娘的是禁/书!
黎静水顺着镇国公的视线看过去,虎躯一震,飞快出手抽回来背在身后,讪笑“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嘿什么嘿,看看你这是什么打扮,没个姑娘家的样子”镇国公都懒得看她这幼稚的举动,:皱眉训了两句,又缓了语气问“吃饭没?”
黎静水嬉皮笑脸的凑上前“吃了,现下又有些饿。”
推开黎静水毛茸茸的大脑袋,镇国公没好气的说“你现在已是待嫁之身,也得收敛一下你那性子,没事儿多跟清羽学学刺绣,以后嫁过去好歹能给夫君做个荷包什么的”
“啥?”黎静水没反应过来“什么待嫁之身?”
镇国公咳了咳,板着脸故作随意的说“今日早朝皇上为你赐了婚,不日圣旨便会下来”只是心里到底有些心虚,眼神有点儿飘。
黎静水瞬间就急了,使劲跺着脚埋怨道“爹,你怎么能这样,事关我的终身大事,你好歹也与我商量一下,我现在连他是谁都不知道”皇上不会无缘无故的给她赐婚,肯定是爹爹向皇上请的旨。
“有什么好商量的,一提到亲事你就跑,你都二十了,难道还想在家赖一辈子不成”镇国公也来了脾气,从黎静水及笄的那年他就开始留意这事儿,只是家里没个主母,许多事儿他一个大老爷们都不方便做。
好不容易有了合适的,跟黎静水说,她不是转移话题就是偷溜出去,再不就是各种闹腾,死活都不愿意成亲。他又舍不得去逼黎静水。这就是来跟他讨债的祖宗。
这个祖宗今年便满二十周岁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总不能让她一直这么任性下去。
镇国公无奈的叹了口气,放缓了语调“闺女,爹无法照顾你一辈子,你总是要嫁人的,这次你就听爹的可好?不然以后爹都无颜去见你母亲”
若是阿水她娘还活着,知道女儿至今还未成亲,定是要举着杀猪刀来追他吧。
犹记得当年她是那么的恣意张扬,一身粗布衣裳,背着两把杀猪刀拦下他的马,一脸平静的说要跟着他杀狗皇帝,才十六岁的小女孩,胆子怎么就那么大。
他不同意,她就默默跟在队伍旁边,怎么赶也赶不走,没有粮食了就是吃草根也要跟着,犟的跟小牛犊子似的,那么可爱,那么令人心动。
镇国公的眼角泛红,满面沧桑,要不是因为还有个小祖宗,他好想去找她,跟她说说话,摸摸她因没有营养而干燥枯黄的头发。
夏东篱怔怔的看着爹爹泛红的眼角,那么难过的样子,知道爹爹又在想娘亲了,娘亲去世时她才三岁,还不记事。
当下也不忍心再跟爹爹争吵,可是一想到得嫁给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心中又气不过,闷闷的走去老爷椅那儿坐下,垂着头不说话。
“他是鸿胪寺卿蒋大人的嫡长孙蒋云玉,上届科考的探花,现任国子博士,在京城里极有名气,你不是喜欢长得好的吗,爹爹调查过了,蒋云玉可是出了名的美男子”闺女不说话,镇国公只得细细介绍着。
见阿水还是不吭声,便对道一使个眼色“去吩咐厨房做些大小姐爱吃的菜来,在这树下置张桌子,我与大小姐就在这里用午膳”
道一应了声“是”伶俐的小跑退下。
黎静水暗自生了会儿闷气,便也没那么气了,以前总想着能不嫁就不嫁,京里的女子都活的太累,轻易门都出不得,每天只能守着后宅那方寸天地,围绕着夫君,婆婆,小妾生活。
她从小跟在爹爹身边到处跑,等大一些了便自己到处跑,爹爹从不拘着她,还会鼓励她多出去走走,多见见世面。
所以她实在不敢想象若是她嫁了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可是爹爹这么多年太不容易,为了她甚至愿意不再生个儿子,她不能这么自私,为了自己痛快而不去估计爹爹的感受。
其实嫁人也没什么,爹爹看中的,定是极好的,长得又好,怎么都能过下去,且爹爹位高权重,嫁过去夫家定不敢与她为难,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想通是一回事儿,心里却还是委屈的,黎静水撇着嘴,气鼓鼓的说“我不吃了,我要去看看那个蒋云玉有多好看。”
“吃了饭再去也不迟”镇国公拦住黎静水。
黎静水“哼”了一声“不想吃。”便回房换衣服去了。
镇国公无奈的摇摇头,罢了罢了,让她折腾折腾消消气也好。
********
黎静水到国子监的时候正好赶上午休,所有人都在膳堂用膳,黎静水直奔膳堂。
膳堂挺大,此时用饭的人非常多,大家三五成群,一边吃一边聊天讨论,好不热闹。
大家看到出现在门口的黎静水,静了一瞬,突然喧哗起来,纷纷将目光投向她,热烈议论着,甚至有几个激动的大喊出声“天哪,是黎家女郎”
毕竟这两年黎静水在京城的名气相当的大,且经过昨天的回京游街,几乎全京城的人都认识了她。
黎静水扫了一圈,眉头紧蹙,人太多了,这哪个才是蒋云玉啊,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大吼,蒋云玉你给我出来吧,这边都是文人骚客,估计受不住这个。
这时一位穿着鸦青色圆领袍上绣祥云纹样的青年走了过来,一脸激动的看着黎静水“阁下便是黎家女郎吧”
黎静水淡定的点点头。
这位青年更加激动,神色兴奋,双眼冒光“不知您有何事?需要帮忙吗?”
“我找蒋云玉,他可在这里?”
“在的,在的”青年连连点头,抬手指向紧里边儿一位白衣男子“最里边那个穿白衣服的就是了”
黎静水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那男子头戴白玉竹节束发冠,身着白色朱子深衣,干净整洁,一尘不染,小山眉,柳叶眼,仰月唇,鼻梁挺而直,脸型柔和,米色的肌肤上散落了两颗痣,一颗在左边眉尾,一颗在左侧脸颊正中。
蒋云玉身边还有两人,三人没有交谈,安安静静的吃着饭,也没有向外打量。
他微垂着眼,吃的慢条斯理,神色极为认真,动作优雅而大气,十分的赏心悦目。
黎静水双目聚光,眼神发亮。心中汇集了千言万语形成一句话,真他娘的好看!
她随意对身边男子拱了拱手“多谢这位兄台”便大步向蒋云玉走去。
蒋云玉的左手边还有一个空位,黎静水一屁股坐下,手拄着下巴,扭头看向蒋云玉的侧脸“你就是国子博士蒋云玉?”
周围的人都炯炯有神的看着这边,俱是好奇八卦的表情。同蒋云玉一处吃饭的两位更是举着筷子愣住,惊奇的看向对面。
蒋云玉皱眉放下筷子,往右边挪了挪,这才看向黎静水“是,不知黎姑娘找在下何事?”
“没事,就是来看看你”黎静水笑眯眯的说。
围观群众表示,哇塞,好精彩,国子博士这是被调戏了吧。两位好友也俱是一副揶揄的表情其中一个还冲蒋云玉狠抛了几个媚眼。
蒋云玉额头青筋跳了跳,站起来整整衣服,面无表情的说“还请黎姑娘让一让”
黎静水看看蒋云玉面前的托盘,好心的问“你就吃这么点儿?”
“不劳姑娘费心”咬牙切齿。
“那你要去哪里?我们一起呀”黎静水稳稳的坐着,依旧笑眯眯看着蒋云玉。
围观群众:哇哦,黎家女郎果然霸气。
“我要去上课,姑娘也要一起吗?”蒋云玉面无表情的问。
黎静水遗憾的说“你还没下值呢,我倒是忘了”说罢起身让开,复又想起什么扬起笑脸“你去吧,我等你”
正往外走的蒋云玉一个趔趄,只觉此女真是行为怪异,不可理喻,身为女子,竟如此放浪形骸,真真是不成体统,遂拂袖而去。
第5章 李夏生
是夜,蒋府。
夏季燥热,蝉鸣不断,吵的人心烦意乱,老太爷吩咐晚膳全家一起用,有要事宣布。
蒋府花园有个荷花池,开的正好,荷叶连连,偶有微风拂来,层层叠叠,粉色和绿色交织起舞,美不胜收。
池中建着湖心亭,晚膳就摆在湖心亭中,对着满池荷花用膳,能清凉不少。
蒋家有两位老爷,大老爷蒋文远,二老爷蒋文毅。平时住在青城山的青城书院,逢年过节才回家,二老爷蒋文毅的家眷也都在那边,所以此时蒋府只有蒋老太爷蒋允,蒋大夫人吕氏,大公子蒋云玉以及三小姐蒋华宁。
此时众人皆到了湖心亭,蒋老太爷自是坐在首位,蒋大夫人坐于右下手,三小姐则坐在蒋大夫人旁边。
蒋云玉坐于左下手,下午下值时那黎家大小姐果然守在国子监门口等着他,也不顾他的拒绝与黑脸,强行送他到家门口才笑眯眯离开,一路引起无数路人围观,所以他现在很是烦躁。
实在是搞不懂一个姑娘家,脸皮怎么能这么厚。
他都说的那么直接只差没有骂脏话了,人家居然一点儿反应没有,全程笑眯眯的,这要是别的小姑娘早哭鼻子了,果然上过战场的姑娘就是不一样,好头疼。
蒋老太爷换了一身秋色缎面八珍七宝纹宽袖常服,他没有动筷子,大家也就都规规矩矩坐着。
蒋老太爷随意的转动着左手大拇指上的祖母绿扳指,表情严肃,思索良久方才开口道“今日早朝,皇上封黎家女郎为福安县主,赐食邑三千户。”
听到黎家女郎几个字,蒋云玉一个激灵,愣在哪儿,不明白祖父为何提到她,即使是封了县主,与他们府里有何干系。
蒋华宁却是一个惊呼,面色激动的问道“祖父说的可是镇国公府上那位黎家女郎?”她额头挂着琉璃细米珠串成的海棠花抹额,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着,甚是娇俏可爱。
吕氏拧眉看向蒋华宁,眉尾的痣随之扬起,厉声喝道“宁儿!”
蒋华宁连忙端正坐好,对着吕氏乖巧的笑笑,只是仍是有些遗憾的感叹“黎家女郎竟只是封了县主,未能当上将军,真真是可惜了。”
黎家女郎进城时,她还与几位玩的好的小姐妹定了如意楼二楼临街的包厢去看了,当时女郎替那妇人解围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手中鞭子犹如灵蛇一般,竟能卷起那么远地上的一方小小丝帕,英气的瑞凤眼精精神神看过来,眼中似装有大千世界,令人深陷其中不可自拔,笑的时候还会露出八颗大白牙。
再没见过这么鲜活的女子,活的真实潇洒,随性自在。
这么美好的女子,却是因为女子的身份而无法做上将军,不知她心里可会失落,可会惆怅。
“宁儿倒是对黎家女郎极为关心,”蒋老太爷打趣的说“将来这姑嫂关系是不用愁了。”
几人俱是一愣,呆呆看着蒋老太爷,吕氏最先反应过来,急急问道“阿翁此话何意?”
“镇国公看上了君山,皇上已于早朝赐婚,不日圣旨便会下来”蒋老太爷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着。
蒋云玉当下心头就是一紧,双拳紧握,牙咬的咯咯响,难怪今日黎家大小姐会过来找他,还百般纠缠,出言调戏。
他们蒋府百年书香世家,最重礼仪规矩,若是娶了这么一个行为不羁的女子,府里还不得被闹翻天。
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无力感,这是皇上亲自赐婚,且黎家如今威望正盛,若敢拒绝,不说皇上,百姓的口水都能淹了蒋府,却是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吕氏也是一脸怔愣,全身一软靠在椅背上,犹不信的喃喃说道“怎会这样?怎会这样?黎家是武将,且位高权重,怎会看上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君山?君山只是个五品国子博士,这门不当户不对的。”
吕氏自然是不愿意儿子娶黎家女郎的,黎父虽贵为镇国公,却是草莽出身,毫无底蕴,且一个儿子也没有,后继无人,又是个武将,不通文墨,暴戾成性,这要是有点儿不满变打杀上门,可怎生是好。
在场唯一高兴的只有蒋华宁,听得了真是眼角眉梢都是喜意,藏都藏不住,能和黎家女郎做姑嫂,以后的日子定会有趣极了。
只是祖父,母亲和哥哥的神色看着可不是开心的样子,心里明白他们是嫌弃黎家女郎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便也不敢太喜形于色,只偷偷在心里兴奋,反正这是皇上赐婚,肯定是板上钉钉的。
蒋老太爷一脸无奈,语气沉沉的说“皇上金口已开,便没有回旋的余地,聘礼的事吕氏你要好好安排,黎家女郎虽封的是县主,领的却是郡主的食邑,身份贵重,马虎不得”
吕氏苦涩的应了声“是,儿媳省的。”心中后悔不迭,这哪儿是娶媳妇,分明是娶了个祖宗回来,早知如此,当初就该顺了儿子的意,为他求娶那苏五姑娘。
苏五姑娘气质典雅,文采斐然,琴棋书画无一不通,与儿子甚是合拍,她却惧于武安侯夫人是个不好相与的而迟迟没有同意,真真是报应啊。
黎家女郎上过战场,手染鲜血,以后还不得事事压儿子一头,万一有个吵架拌嘴再动起手来,儿子手无缚鸡之力,还不是只有挨打的份儿。
想着想着,吕氏不禁悲从中来,一时也没了胃口。
今晚吕氏、蒋云玉胃口不佳,随意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倒是蒋华宁破天荒吃了两碗饭,撑的差点儿站不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