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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起源还是年初昆莫的那场大胜。 昆莫在休屠泽突袭休屠王,一举击杀了休屠王的三万大军,缴获了牛羊无数,俘虏的部众达六七万人,是匈奴人抱团以来,月氏对匈奴作战中罕见的大胜。消息传到会氏城,月氏王欣喜若狂,接连几天为昆莫庆功,昆莫一时风光无两,人前人后的得意非凡,而一直与昆莫明争暗斗的哈善儿却十分失落。原本昆莫这几年是连战连败,被休屠王打得郁闷无比,而他哈善儿因为驻在玉门关,是西楚商人通往西域诸国的必由之路,油水十分肥厚,哈善儿发了财。自然财大气粗,一方面可以贿略月氏王身边的近臣,另一方面他又招兵买马,扩充实力,出兵讨伐了附近一些小部落,算是战功赫赫小几年来一直比较顺利,眼看着就能超过昆莫的地位,一跃而成为月氏王的第一候选人,可是万万没想到。昆莫忽然之间打了这么大一个胜仗。一口就吞掉了休屠王这么大一个部落。与昆莫的这个胜利相比。哈善儿以前的成绩就不值一提了。
眼看着自己多年的努力付之东流,哈善儿当然不会甘心,他拒绝到会氏城去向昆莫表示祝贺,理由是这个胜利来得太可疑,以昆莫的实力。他不可能做到这些,要么这个胜利有虚假的成份,要么有另外不可告人的秘密。
开始他也只是气话,随口说说而已,并没有当真,可是后来他发现。昆莫的反应有些过激,在有心人的提醒下,哈善儿开始有意识的收集昆莫这次大战的信息,渐渐的。他发现了其中的诡异。
第一条是,昆莫说是将休屠王部灭了,杀敌无数,可是再杀敌元,数。你总不能将休屠王的三万大军全杀掉吧,俘虏在哪儿?昆莫送到王庭的人绝大多数都是老人、女人和孩子。真正的战士寥寥无几,这实在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第二条是,昆莫说是自己的三万大军偷袭休屠王,那么就算是他是抓住了战松偷袭吧,三万人偷袭三万人,伤亡必然也不会太可是昆莫报上来的伤亡虽然近万人,而其中真正战死的人不超过千人,这咋。比率好得让人不敢相信。
就凭这两条,哈善儿相信,昆莫的这场大胜有鬼。他将自己的怀疑通过眼线传到了月氏王的耳朵里。月氏王也觉得有些可疑了,他把昆莫叫来一问。昆莫好象早有准备。他直截了当的对月氏王说,这是哈善儿嫉妒他,给他泼脏水。休屠王突然逼袭。根本没有组织起来有效的反抗,一战而溃,大半战死,剩下的四散而逃,没有多少俘虏有什么稀奇的。而他的伤亡那是因为他战机选愕好,有备击无备。而且他的将士作战勇猛,武艺精湛,不是某些人用钱养出来的富贵兵可比的。
月氏王听了昆莫的解释,也觉的有理,于是让人来责备哈善儿。哈善儿气得七窍冒烟,觉得自己远在千里之外,不如昆莫在会氏城方便。干脆也赶回了会氏城,当面和昆莫辩论。
这一辩,就是一个多月。
七月末,事情越扯越大,渐渐的把事情扯到了西楚人的头上。西楚驻月氏城的负责人陈平大怒,当着月氏王的面说他驭下无方,没有任何证据就怀疑西楚人,辜负了西楚人的信任。他当天就决定撤出会氏城。要向咸阳汇报月氏王的无礼举动,建议和月氏人绝交,另选羌人作为合作伙伴。
月氏王一听吓坏了,西楚商人给他带来的丰厚利润已经让他欲罢不能了,真要因为这件事惹恼了陈平,那他的损失太大了。就算是左大将昆莫和西楚有勾结吧,可是又算的了什么呢?反正打的是匈奴人,月氏人又没什么损失。在这种思想的指导下,月氏王首先软了下来,派人让陈平道歉,陈平不予理睬,坚持要回咸阳。月氏王哪敢让他这么回咸阳啊,事情一旦捅到咸阳,那他的努力耳不就是全白费了?他立亥下令昆莫出面,无论如何要留住陈平。不能让陈平就这样回去。
昆莫笑得肚子抽筋,他随即出了城,追上了陈平,把陈平请回了自己的驻地武威,好吃好喝的招待着。然后坐等看哈善儿的笑话。
哈善儿很快也离开了会氏城。月氏王对他下达了封口令,这件事到此为止,你给我滚回玉门去,再提这件事一个字,你这介,右大将就不要干了,老子换个人,不能让你惹恼了西楚人,老子受不起那个损失。哈善儿悲哀的发现,自己虽然发现了真相。可是真相对抗不了利益,月氏王为了巨大的利益,只能对昆莫和西楚人勾结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他这个揭露真相的英雄却要承受失败的耻辱。他十分失落,带着满腹的心思返回玉门。
不过,他没能看到玉门关,刚过呼蚕水,他就遇到了从大漠里冲出来的匈奴人。
二十万匈奴人一涌而上,哈善儿和他的亲卫营就象洪水面前的一块小石头,转眼间就不见了。
匈奴人马不停蹄,大军直扑会氏城,一路上逢人就杀,鸡犬不留。
八月初,匈奴人将会氏城团团围住。日夜攻打。月氏王大惊失色。派人突出重围,向左大将昆莫求援。
第三章 楚风浩荡 第十三节 以迂为直
谭到消息的昆莫和陈平也惊呆了,匈奴人在北疆妥挫聊巢而出,猛攻会氏城,这个情况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陈大人,我”昆莫面色阴睛不定,按理说,会氏王庭受到攻击。他这个左大将义不容辞的应该去救援,可是一想到他只有三四万人。而匈奴人却有二十万众,他就觉得肩上的责任沉甸甸的,这一旦交上手,恐怕不仅救不了会氏城,自己还会全军覆没。月氏现在的实力本来就不如匈奴,右大将哈善儿意外的失守,更是让月氏雪上加霜,兵力对比更加悬殊了。
陈平很快就镇静下来,好象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的一样,他只是叹了一口气:“左大将,我们今年的损失大了。”
昆莫一皱眉,没明白陈平的意思。陈平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叹了口气:“左大将啊,现在是八月份。我中原的丝绸正是下机的时候,你们月氏这一乱,这条商道也不知道堵到什么时候,我们的丝绸出不了关。怎么变成钱啊?交了那么多税给你们大王,结果”陈平连连摇头。唉声叹气,似乎对月氏王十分失望,后悔和月氏王做成了这笔交易。 昆莫有些恼火,月氏和西楚是盟友,现在月氏受到了匈奴人的袭击。西楚人却只想着他们的利益,根本不顾及月氏的安危,这太让人失望了。他怒火中烧,却又不敢作作,要想解月氏之围,眼下只能求助于西楚,得罪了陈平,那就麻烦大了。
一想到得罪陈平,昆莫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月氏王和哈善儿不正是得罪了陈平才倒霉的吗?月氏王不相信陈平,所以被围了,而哈善几指责西楚,干脆被匈奴人杀了。
真是天意!昆莫站在那里,眼睛看着帐外,脑子里却嗡嗡作响。看来老天站在西楚人这边,不问对错。月氏王和哈善儿没有说错,但是他们和西楚作对。那就是最大的错。自己虽然确实和外人联合了,但是因为是和西楚联合,那就不是错。现在的局势,是不是老天的示意?
想到这里,昆莫心里的怒火顿时平息,堆上一脸的笑;“陈大人,昆莫有事相求。”
陈平正在自言自语,听到昆莫的话,不解的转过头看着昆莫:“左大将,你我相交莫逆,有话请直言。只要是我陈平能帮得上忙的,绝不二话。”
昆莫大喜,自己的猜测对了小只要跟西楚联合,绝对没有坏事。
“陈大人,你看啊。”昆莫凑到陈平面前,殷勤的将陈平面前的酒杯加满,然后笑眯眯的说道:“匈奴人突然袭击我们月氏,不仅杀伤我民众,更重要的是。他还阻碍了西楚的商路,现在我月氏就是想保护你们的商人也做不到了,我们的实力不如匈奴人啊。这次大战,西楚的商人肯定有不少遇难的。大人回去。恐怕不好向咸阳交待吧?”
陈平警怯的看了昆莫一眼,又点了点头:“可不是,你们可把我坑惨了。”
“不是我们把你坑惨了。”昆莫连连摇头,加重了语气提醒陈平道:“是匈奴人,是匈奴人把你坑惨了。”
陈平似乎也有些乱了阵脚,听了昆莫的话,半天没有反应,眼神闪烁不停,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昆莫不敢打断他的思路,屏住了呼吸,紧张的看着他,直到他默默的点了点头,这才暗自松了一口长气。他再接再励,接着劝道:“匈奴人围攻我王城,一旦碍手,以后这条商道可就成他们的了,以后你们要向他们交税才行。大人。匈奴人可不是我月氏啊,他们贪婪得很。”
“这个我知道。”陈平点了点头。眼中全是忧虑:“如果让匈奴人占了这里,我西楚就得另选商路了。”他又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也不知南边的海路找得怎么样了,真是愁人啊。
“海路?”昆莫吃了一惊,他现在能和西楚谈条件的就是这条商路。如果西楚人另找他路,他还有什么条件可谈。他只知道西楚的南面、东面全是大海,可是他生在月氏。长在月氏,从来没有看过海,海是不是和西海子青海湖一样。全是水?
“嗯,大王下令,在南海郡出海,寻找通往西域的海路,如果能找到海路,那以后就可以从南面出海了。”陈平摇摇头,苦笑了一声:“不过,从南面出海,哪里能有经过月氏通往西域方便啊。”
昆莫提到嗓子眼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陈平不仅是担心方便不方便的事,而是一旦从海路走,他这个西域大使的份量就会大减。摸到了陈平的心思,他更有把握了,一拍大腿,大声附和道:“陈大人言之有理啊,要往西域,当然是这里方便了。”
“可是这里”陈平欲言又止。显然对月氏的前途不抱什么信 心。
昆莫看在眼里,连忙说道:“大人。匈奴人虽然来势凶猛,可是他未必能碍手啊。你想,王庭内大概还有两万人,兵精粮足,守上半年一年的不成问题,我这里还有近四万人,就算王庭外的人马全部匈奴人击败了,我们至少还有七八万人,匈奴人二十万,他想一口把我们吞掉,谈何容易?”
“这个我知道,匈奴人是一时半会吞不下你们,可是你们也没什么机会赢啊。”
“是的,单凭我们的力量,是很难打败匈奴人,可是,如果你们能帮助我们的话,那我们就一定能打败匈奴人。”昆莫握紧了拳头,咬紧了牙齿,信心十足的说道。
“我们帮你?”陈平转过头看着昆莫。眼神里透着一丝讽刺:“左大将,你这是自寻死路吧?”
昆莫不解。
“你和我们联合出击休屠王。大胜而归,保密工作做得那么好,最后还是有风声传到月氏王的耳朵里了。哈善儿眼红左大将的战功,向月氏王进谗言,都已经闹成这样了。如果你现在正式和我们合作,那救出月氏王之后,你这个左大将的罪名岂不是坐实了,到时候”陈平拉长了声音,上下打量着昆莫的脸,惋惜的摇了摇头:“只怕你对月氏有功,但是自己的性命却保不住了吧?”
昆莫如梦初醒,大汗淋漓。
“再说了,我们西楚只能和月氏王合作,不能和你左大将合作。上次”陈平嘿嘿一笑:“在我的调动范围以内,我可以作主。日08姗旬书晒讥芥伞!调动翼侯和膘骑营是解不了围的,肯定要调动西柱国咖出缸目的十万大军,弄不好,还要东柱国在东线袭击匈奴人的后方,逼他们撤兵才行。这么大的动作,左大将,恕我无能为力。”
陈平虽然说无能为力,但是具莫却眼前发亮。对啊,如果西楚的西柱国和北柱国同时出兵,加上翼侯章邯和膘骑营的实力,总兵力在十三万人左右,再加自己的七八万人,对付匈奴人是足够了,如果否让东柱国从东面骚扰匈奴人的后方,恐怕匈奴人就不能安生了吧?打退匈奴人算什么啊,弄得好,足以让匈奴人灭族亡种啊。
匈奴人一灭,月氏的大患从此绝矣。
“大人,那就让我家大王出面向西楚求援。”昆莫急急的说道。
“那倒是可以,你们的使者赖普还在咸阳,只要月氏王授权,他倒是可以直接和我家大王商议此事。不过,我事先声明,这件事成不成,全在咸阳,我帮不上太大的忙。”
昆莫一看就知道陈平这小小子又在要挟了,他怎么可能帮不上忙,他是西楚王的亲信,西楚王将大笔的财富和让人难以相信的力量都交到他的手里,他就是西楚在月氏的全权代表。他的意见,西楚王怎么可能不重视?他不过是又想捞点好处而已。
“大人放心,只要这件事成了。我月氏以后一定不敢忘了大人的恩德。”昆莫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还请大人施以援手,我先送一批财物给大人,以供大人开销。大人为我月氏出力,总不能让大人自掏腰包吧。我想。就是我家大王以后也不会不认这笔帐的。”
陈平苦笑一声,摇了摇手道:“左大将,你先不要说这些,我实在没什么把握能把这件事办成。你要知道,此次战事可非同小可,这需要动用我西楚一大半的兵力,大王不会那么轻易的就答应的。如今之际。我觉得还是两件事先要办妥。”
“哪两件?”
“一是尽快拿到你们月氏王的授权。让赖普尽快将事情告知我家大王。没有你们的请求,我们不好出兵。
二是你立即派人到王庭周围联系驻扎在城外的大军,看他们是被匈奴人打散了,还是投降了匈奴人,如果仅仅是打散了,你立刻将他们收拢起来,如果是投降了匈奴人,那还得重新计算兵力对比,王庭城外至少有两万多人呢。”
昆莫连连点头:“大人说得有理。我立刻派人去办。”
“等等。”陈平叫住了起身就要出去的昆莫,示意他坐下,郑重其事的说道:“王城城池高大,兵精粮足,再有左大将在外声援,他们军心稳定,一定能守住王城,而左大将这里却十分危险,万一匈奴人攻城不下,转而攻击这里,左大将能挡得住吗?请左大将千万做好准备。以备万一。”
昆莫想了想,冷汗又从额头冒了出头,如果匈奴人二十万大军转而东下,他确实挡不住。
“多谢大人提醒,我立方让人做好防备。”他想了想,又道:“还请大人让章侯和傅侯向我军靠拢,以便支援。” “这个我能做到。”陈平不假思索,妄声答道。昆莫见他同意了,这才松了口气,有西楚军在背后支援,他的心量总算安了些。
昆莫不敢怠慢,立刻派人给月氏王送信,在信中,他对月氏王说。请大王放心,臣一定竭尽全力,拼死解围。只是臣力量不足,就算要想击败匈奴人几乎不可能。因此。臣恳请大王下诏赖普向西楚求援。只有西楚人出手,月氏才能保全。这件事太重大,臣不敢擅行其事。唯有大王下诏方可。另外,还请赐臣一道命令,让臣能够召集王城外被匈奴人击溃的大军,现在国事艰难,多一个兵,我们就多一份希望。如此云云。
有了陈平的提醒,昆莫在信中表现了足够的谦诚,月氏王看了,也觉得先前的怀疑有些不着调。这种情况下昆莫就是要自立他也不能怎么样。可是昆莫还是凡事向他请示。这样忠心的臣子,怎么可能私自勾结西楚呢?一定是哈善儿捕风捉影。栽赃陷害。月氏王随即回了信,同意昆莫的建议,最后又说,现在匈奴人围城了,通信不是那么方便,万一被匈奴人截获可就麻烦了,因此,本王授权左大将以国之储君的身份代理一切事宜,无须再向王庭请示。
昆莫接到消息,大喜过望,陈平简直太聪明了,这一招以退为进,一下子就得到了他一直梦想的储君身份。虽然说左大将通常都是储君的主要人选,但是只要一天没宣布,都有可能出现意外情况,现在大王白纸黑字写下来了,再加上他解围的战功。他这个储君的个置,那就是铁打的。
在陈平的协助下,昆莫使出了浑身的力量运动起来。他派人潜到王城附近,找到了被匈奴人击溃的王庭驻军,有了月氏王的授命,他老实不客气的将这一万余溃军纳入自己麾下。接着,他又通过陈平的联络。向附近的羌人求助,羌人看在西楚人的面子上,来了三四千人,昆莫的大军总数达到六万人,他号称十万,派出一支万人队,大张旗鼓的逼近离会氏城不过二百里的昭武城,以作声援。月氏王得到消息,信心倍增,更是将会氏城守得铁桶一般匈奴人虽然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却只能望城兴叹。
匈奴人速战速决的计划未能如愿,妾成了攻坚战,战局陷入了僵持。
接到昆莫代替月氏王下达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