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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林泓逸的声音,许卿卿回过头,却并未起身行礼:“我在想,皇后娘娘究竟给你挑了两个什么样的女子,过不了多久,这府里就会热闹起来了,到时后院起火,你可别嫌烦。”
“这话听起来怎么泛着一股醋意?”林泓逸问。
他剑眉微挑,看着她清秀的小脸,目光有那么一点玩味。
“什么醋意不醋意的,你以为谁稀罕给你当王妃?”许卿卿心里也不知是哪来的火。
“大不了,本王回绝了皇后,不纳她们便是。”林泓逸哄。
虽是哄她开心,但也是句大实话。
看着她有些愤然的小模样,一颗心不觉就软了许多,那感觉真是微妙极了。
“为何不纳,三妻四妾岂不更好?”许卿卿问。
她就不信,这个男人能不贪恋美色。
“三妻四妾是不错。”林泓逸居然点了点头。
许卿卿一恼,忍不住就瞪圆了眼睛。
林泓逸却捏了捏她的鼻尖,笑得宠溺:“可本王已经有了一只花狸猫,何苦还要去招惹别家女子?”
“谁是花狸猫?”许卿卿没好气。
“自然是你。”林泓逸又捏了一把,“除了你这花狸猫,还有谁敢当着本王的面这般生气?”
许卿卿自认不是个脾气大的女子,却不知为何,面对这座冰山时总有那么点恶向胆边生。
好在她很快就恢复了一贯的理智,狐疑地看着林泓逸:“你真不打算纳妾?”
林泓逸点了点头:“本王何必骗你?”
“可皇后娘娘那边,又该如何交代?”许卿卿问。
“这个本王自有办法。”林泓逸并未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听说那两个女子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你当真舍得?”许卿卿忍不住又问。
“听闻本王的正妃国色天香、万里挑一,本王如何舍得让她吃醋?”林泓逸反问。
许卿卿听得耳尖微红:“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油嘴滑舌了?”
“若本王不油嘴滑舌,你岂不是还要继续生气,继续吃醋?”林泓逸道。
他从未哄过女子开心,好在身边有个牧钊,时时刻刻替他出主意。
原本他根本未将这纳妾一事放在心上,是牧钊出言提醒,说许卿卿定会十分在意。
而今看来,他这副将倒是没有说错。
要是按着他自己一贯漠然的性子,十有八九是要令许卿卿伤心了。
其实这倒也不是牧钊一人的功劳,若非梓露及时告诉牧钊,要牧钊进言,林泓逸也不会如此及时地出现在这里。
许卿卿想了想,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不行……皇帝将我许配给你,是因为这世上不会有人比你更痛恨我,如今你不纳妾,恰恰说明你根本不痛恨我,非但不痛恨,且还处处顾虑我的感受,如此一来,皇帝心中定会起疑。”
这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旁人毕竟不知许卿卿不是许苧玉,尤其皇帝,从始至终都未在这件事上有过任何怀疑。
“对了,那徐抒怀不是投靠了皇后吗,听闻皇后如今与大皇子走得很近,你说……徐抒怀会不会已经把我的身份告诉了那两个人?”她思忖着问。
“他不会。”林泓逸摇头。
“为何不会?”许卿卿不解。
林泓逸眸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因为这会让父皇彻底厌恶本王。”
许卿卿不懂他言下之意:“可他投靠大皇子,为的不就是扳倒你,让皇帝厌恶你对他来说难道不是好事一桩?”
林泓逸摇了摇头:“他是本王的人,又怎会去投靠别人?”
许卿卿听得明白过来:“你是说……”
“若想扳倒本王,他可有一千个一万个办法,根本不必投靠皇后,更不必借助皇兄之手。”林泓逸道。
“那他为何要这么做?”许卿卿柳眉微蹙。
林泓逸未答,她却很快猜到了事情的原委。
如果只是演戏,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除非……除非徐抒怀根本不是在巴结皇后和大皇子,而是在替林泓逸布局,将这二人一网打尽。
这么一想,她不由一惊。
倒不是惊讶于林泓逸的手腕、徐抒怀的城府,而是惊讶于徐抒怀的忠心。
她与徐抒怀不过数面之缘,一直以为那人只是林泓逸的好友,情分再深也不过如此而已,甚至徐抒怀还极有可能因顶罪的事对林泓逸有所积怨,却不料如今甘愿为了林泓逸去假意攀附他人,为林泓逸的储君之争扫清前路……
“你与徐抒怀,究竟是什么关系?”她忍不住问。
第六十一章 本王说一句,你顶十句
“你是否听说过往生阁?”林泓逸不答反问。
“没有。”许卿卿老老实实摇了摇头。
她既不想大皇子一样位高权重,又不像八皇子那般眼线众多,对所谓的江湖,可谓一无所知,更不晓得林泓逸的封地突然多了一伙叫往生阁的势力。
“往生阁的弟子个个身手不凡,擅长药理,精通蛊术,他们的前任阁主是徐抒怀。”林泓逸道。
许卿卿微怔,她只知徐抒怀这人手段不凡,却不料他本事如此之大,竟建立起了一方这样的势力。
“前任阁主是徐抒怀,那现任阁主又是谁?”许卿卿忍不住问。
林泓逸摇头不语,顿了顿,说道:“往生阁是徐抒怀借我之手建立起来的,如今他故意让林修渊知道这方势力的存在,林修渊势必会叫人带兵去我的封地谈谈虚实,若抓住把柄,便可置我于死地。”
许卿卿本想问,要不要想法子阻止他。
转念一想,林泓逸方才不是说过,徐抒怀绝无可能背叛他,莫非这只是一个局中局?
“若我没有猜错,大皇子去探虚实,不可能动用皇帝的兵力,在事情彻底查明之前,他不会也不敢轻易公之于众。”她猜测。
打蛇要打七寸,方能一击毙命。
这个道理,想必林修渊不会不清楚。
林泓逸颔首:“你倒也不是太笨。”
“你才笨。”许卿卿白了他一眼,“你打算怎么做,趁此机会反将一军?”
“你也知他不可能动用父皇的兵力,可要打探往生阁的虚实,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先前曾有山匪大放厥词说要将往生阁杀个片甲不留,后来两百余人手持兵刃上山,却都尸骨无存。往生阁弟子比匪徒更不好对付,林修渊若派出寻常人马,定会打草惊蛇一无所获,所以,他十有八九会派遣府中豢养的死士。”林泓逸道。
“可私自豢养死士是大罪。”许卿卿很快就明白过来。
林泓逸点了点头:“是啊,私自豢养死士,与私自建立起一方势力,罪过相当,到时是他抓住本王的把柄,还是本王揪住他的狐狸尾巴还未可知。”
“可我还有一件事情不明白,”许卿卿看着他,“你和你这个大哥,哪来如此深仇大恨?”
非要斗个你死我活不可,不是深仇大恨是什么?
若只是争储,林修渊断然不必对林泓逸如此赶尽杀绝。
如今朝野上下皆将他当成储君人选,林泓逸对他并构不成什么威胁。
“若我告诉你,当初我的五个亲生兄弟,皆是被我大哥所害,你会否信我?”林泓逸问。
许卿卿听得一怔,很快就回过神来:“信,为什么不信?”
林泓逸当然犯不着要骗她,可林修渊何必要对自己的亲兄弟下杀手?
“那时父皇还只是一个小小王侯,虽被封了王侯,却并不受骊帝信任,加之立下赫赫战功,功高震主,骊帝早有狡兔死走狗烹的打算,听闻罢黜我父皇的圣旨早已写好,只等我父皇击退夷敌班师回朝。林修渊深知这一点,所以擅自私通外敌,想要联敌军之手从边境一路杀入京城,将骊帝逼下皇位。父皇被他的一番鬼话所煽动,我那五个兄弟却忠心耿耿不愿做叛国之徒……”林泓逸说到这,没再继续说下去。
许卿卿听得噤了一噤。
没想到新帝还曾经历过这样的事,还好没有当真与夷敌联手,否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如今只是改朝换代而已,若夷敌攻来,那边不是改朝换代,而是国破家亡了。
更没想到的是,那看似人模人样的大皇子林修渊,竟是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的确,事关曜王的生死荣辱,有异心也是理所当然,可如此赶尽杀绝,简直辱没人性。
“你可还记得,林修渊他曾被夷敌所掳?”林泓逸接而问。
许卿卿点头。
这件事,她自是记得的,据说林修渊是在俘虏营中被解救的,救出来时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他是去找敌军商议联手一事的,原本条件都已谈妥,却被我从中作梗,杀了敌军将领。夷族认定他招摇撞骗,并无诚心联手,所以才将他押入俘虏营百般折磨。”
原来如此……
难道这兄弟二人会如此煞费苦心相争,看来不止关乎储君之争,还关乎先前的种种仇怨。
“你能肯定,徐抒怀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许卿卿心中不甚确定。
她怕,怕林泓逸被徐抒怀算计了去。
如此徐抒怀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泄一己私愤,根本没为林泓逸着想半分,那林泓逸这个傻子岂不是只能呆坐着等死?
“他是个可信之人,但绝不能全信。所以,我打算亲自去一趟封地。”林泓逸道。
他与徐抒怀认识如此之久,对其可谓再了解不过。
徐抒怀并不是一个纯粹的人,他做事多多少少掺杂着不为人知的动机,这样的一个人,一旦转头背叛起他来,将会是一条难缠的毒蛇。
“你要去封地?”许卿卿听得来了兴致,“正好,我可与你同去。”
她早就在这泓亲王府待得腻歪了,能离开这里去外头透透气,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
“不行,”林泓逸想也不想地拒绝,“你可知此行会遭遇何等危险?”
“京城难道就不凶险?你能确保你离开之后,那些乱党不会再派刺客来杀我?袁夫人与许苧玉会如此轻易善罢甘休,让我坐稳这王妃之位?还有皇帝,他如今几乎收服了所有前朝兵马,我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多用处,若他趁你不在京城,悄悄派人除去我这个前朝公主,我又该如何是好?”许卿卿挑眉问道。
林泓逸险些被她气笑:“本王说一句,你可以顶十句。罢了罢了,你若真想去,本王可以带上你,但途中要谨言慎行,不可轻举妄动。”
许卿卿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在你身边,总归安全些。”
明明不是一句恭维的话,林泓逸却听得很受用:“本王若连你的周全都护不了,如何能当你的夫君?”
第六十二章 污蔑
“殿下,你何时转了性了?”许卿卿嘲讽。
她记得,初见林泓逸时,他可不是现在这性子。
原以为这座冰山是个只会铁青着脸,从来不苟言笑的人,没想到倒也不全是如此,至少在她面前的时候,他还是挺好说话的。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二人乘坐马车,一同来到了林泓逸的封地。
自古以来,皇子一旦被封了亲王,便无缘储君之争了,须得离开京城,去自己的封地居住。
林泓逸之所以能留在京城,是因为先前朝中局势未稳,新帝需要信得过的人为自己肃清朝纲,这世上,最信得过的人莫过于自己的亲骨肉,所以林泓逸替新帝当了好一段日子的手中剑,把朝中该除的老臣除了个七七八八。
现在,也到了要远离京城,前往封地的时候了。
“骊国如此之大,不少地方都十分富饶,却偏偏给你封了一块苦寒之地,你难道就没埋怨过新帝偏心?”离京的马车上,许卿卿忍不住问。
“偏心?”林泓逸淡笑出声,“人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但这肉有厚有薄。加上淮安,父皇共有八个儿子,从小到大他都独偏爱林修渊一个,我早已习惯。”
他是笑着说的,似乎云淡风轻,许卿卿却听得有些感慨。
她何尝不是受尽偏待的那一个?
比起金枝玉叶的许苧玉,她的身份简直卑微如蒲草。
如果她不是骊帝的后代,而是邻国国君的血脉也就罢了,可当初她的娘亲的的确确是早产,与骊帝滴血认亲时,血液也确能交融。
一想到母亲在后宫里所受的苦,她心中就愤愤难平。
有时她甚至会想,若生父当真是那邻国皇帝就好了,至少那些苦都不算白受。
可世事总是不公,好人积德行善不一定会活得长久,恶人为非作歹也不一定会有所报应,公道既不在天,也不在人心,而在自己手中。
既然上天让她遭受不公,那她便亲手将所有的公道讨回来,先从找到那许苧玉,换回两人的身份为止。
此番她与林泓逸离开京城,不仅仅是为了处理往生阁的事,还为了揪出一直躲藏在暗处的许苧玉。
此前城门一直被封,所有人进出都必须接受盘问,许苧玉自然不敢贸然出城。
可如今不同,城门大开,许苧玉若想离开,定会趁这机会溜之大吉。
“在城中不便安排人马,容易引起父皇和林修渊的怀疑,出了城,更方便暗卫监视来往的人群。”林泓逸道。
随马车同行的,十个有九个打扮成小厮模样的暗卫。
丫鬟只有梓露一个,林泓逸连文瑶都没带在身边。
这日在马车里,梓露边替许卿卿拨着炭盆边说:“娘娘,那文瑶一定连鼻子都气歪了,奴婢听说她得知殿下要搬去封地,眼巴巴地收拾了好半天的行李呢,本以为殿下定会带她同去,哪晓得殿下二话不说就将她撇下了……”
“此行危险,林泓逸舍不得她受苦也在情理之中。”许卿卿道。
“娘娘,”梓露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您就是喜欢乱吃醋,殿下对她哪有什么舍得舍不得的,不带在身边自然是因为她太喜欢闹事,索性把她扔在京城眼不见为净。”
许卿卿有点被她逗乐:“什么叫我喜欢乱吃醋?我怎会吃那座冰山的醋?”
“还说不是呢,若非如此,您先前何必特地问我文瑶是不是也同行?”梓露撇戳穿。
“你这个小丫鬟,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许卿卿故意板起了脸。
梓露立刻服软,一口一个“知错”,心却明得跟镜子似的——何必不承认呢?王妃娘娘明明就是吃醋了……
马车走着走着,突然停了。
“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许卿卿正色。
梓露点头出去了,不一会儿就回来了,脸色有点古怪:“娘娘,是那文瑶……她打扮成男子模样,偷偷跟来了,被牧侍卫识破,正押到殿下面前处置呢。”
文瑶?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许卿卿没想到,这个丫鬟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她来到林泓逸的马车时,文瑶正伏在地上哀求:“殿下,奴婢是在不放心,所以才悄悄跟来,殿下息怒,您要是实在看奴婢碍眼,奴婢……奴婢这就转道回京,再不出现在您面前……”
马车已行了一日,距京城路途虽不遥远,但如今外头毕竟不甚安稳,文瑶笃定林泓逸不会这么狠心叫她回去,所以才故意这么说。
她心里清楚,只要殿下没有赶她走,她便能随着车队一齐去往封地,陪在殿下的身边了。
留在京城有什么念想?
受着一座偌大的宅子,三年五载都难见到殿下一面,光想想她都觉得要发疯。
“文瑶,你好大的胆子,女扮男装私自随行,将王妃娘娘置于何地?你这分明就是心怀鬼胎,不打算服娘娘的管束。”梓露忍不住出言训斥。
她深知这文瑶得寸进尺的秉性,若这一回在娘娘手里占了便宜,下一回还不知道要怎么蹬鼻子上脸呢。
“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指着鼻子训斥我?”文瑶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朝梓露怒目而视,“谁不晓得你与那八皇子私交甚密,根本就不是什么忠仆!”
“你……”梓露一惊,没想到自己秘密竟被文瑶给知道了。
“我什么我,我是没有禀明就私自随行,可我对殿下忠心耿耿从无二心,不像你,吃里扒外,其心可诛!”文瑶冷哼一声,说得得意洋洋。
要不是亲眼瞧见梓露趁夜偷偷出府,去八皇府给那林淮安送信,她还不知道府里竟有个这么“能耐”的下人。
“八皇子三天两头往别苑跑的时候,我就察觉了不对,而今看来,你和你这主子恐怕早就不打算忠于殿下了吧?十有八九啊,是和八皇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不然怎么会赶出这种事?”她哪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立刻将脏水泼到了许卿卿头上。
“你……你说什么?”梓露恼了。
她的确是收过八皇子的银子,可这关她家娘娘什么事,文瑶凭什么这么空口白牙地污蔑?
第六十三章 简直就是不守妇道
“殿下,这件事您还不知道吧,王妃私下与别的皇子有往来,这简直就是不守妇道。”文瑶朝林泓逸说道。
许卿卿也是服了这个丫鬟的信口雌黄,正要解释,林泓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