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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样丢人的事情,他当然不会告诉闻人笑。
见他紧抿着唇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闻人笑一边涂着药一边无奈道:“好,我不问了。”
闻人朔松了口气,刚要说什么,目光落在某个方向,眉头重新紧紧拧了起来。
闻人笑回头一看,就见被闻人朔踢坏的门边,严谦静静站在那里。
*
公主府的餐桌上。
闻人笑望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嘴角轻轻抽了抽。
三哥难得来一次,她自然是要招待他用午膳的。她本以为严谦会选择自己回府去等她,谁知道他一言不发地留了下来。
于是便成了这样诡异的气氛。
“笑笑,这个丸子味道不错啊!”
那边,闻人朔咋咋呼呼地又夹了一筷,严谦也默默往她碗里添了个剃好骨头的鸡翅。
闻人笑:“……”
*
好不容易熬过了午膳,闻人笑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坐着不动的闻人朔,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严谦,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闻人朔也知道她为难,伸手摸摸她的脑袋:“三哥还有点事,就不在你这儿多留了。”
“嗯!”
闻人笑心底一松,挽着他送出了门。
还不错,至少今天三哥和严将军没有打起来。
看着她大大的桃花眼里隐隐露出几分感激,闻人朔心里真不是滋味,正想开口说什么,却又哼了声作罢。
罢了,就当是看在……那次笑笑被康宁冤枉,严谦敢去向父皇求情的份上,还算他有些担当,他这次便不与他计较,免得笑笑为难。
目送自家三哥离去,闻人笑心里忽然浮起个念头,让她有些不敢相信。
三哥……这是接受严将军了吗?
*
一走回屋,闻人笑就被横空伸出的一只长臂搂住。
她笑眯眯回抱住严谦,问道:“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严谦眸光一黯,抱着她在软榻上坐好:“我不能来?”
“当然不是啊!”闻人笑在他肩头蹭蹭,“不是说好我去找你吗?”
严谦默了会儿,低声道:“你说巳时,没有来。”
闻人笑一怔,想起确实是这样约定的,只是她看乐海的信耽搁了一阵,然后三哥又来了。
“对不起,”她支起身子补偿地亲了亲严谦的脸,又得意地笑嘻嘻道,“你这么想我啊。”
严谦往她唇上亲了一口,没回答这个问题,倒是想起另一件事:“你与他离那么近做什么。”
闻人笑眨眨眼:“什么。”
严谦抿了抿唇,皱着眉道:“……涂药。”
闻人笑不由有些无语:“那是我哥。”
第93章 约定(改错字)
“你哥也不行,”严谦抱着闻人笑的手紧了紧,一双眼眸黑梭梭的露出不悦的神色,“我看着难受。”
“好好好,”闻人笑搂住他的脖子,像是在给一只大狗顺毛,“乖,不难受啊。”
她这样亲昵又温柔的动作和话语总是让严谦无法招架。
他低下头含住她的唇,温柔又霸道地吮吸。
闻人笑靠在他怀里,被亲的迷迷糊糊,舒服地眯起了眼。
*
周府。
不算宽阔的大厅里,老老少少齐聚一堂。
被围在中间的是一家之主周明,对面坐着他的妻子杨氏。
杨氏又烦躁又心疼地拍了拍怀里小声抽泣的女儿,怒气冲冲道:“周明,你凭什么休我!”
虽然他们夫妻矛盾不少,平日里吵架动手都不是稀罕事,但像这样闹到全家人面前还是头一回。
也不知道周明发什么疯,实在丢脸极了。
她皱着眉朝一旁的妾室们摆了摆手,极为不悦道:“没热闹可看,都散了吧。”
一众妾室和庶子庶女们听了这话不由有些失望,既慑于她平日的威风不敢违逆,又磨磨蹭蹭地不想走。
“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周明一拍大腿,横眉竖眼道,“这次别想我会改变主意。”
这杨氏脾气又差,还喜欢管东管西,他本就不耐烦她了,如今却还被她连累险些就要没了命,实在是倒了八辈子霉。
“你敢!”杨氏比他气焰更甚,面上毫不示弱地讥讽道,“你忘了我父亲是谁?”
不提还好,这一提周明就愈发来气。要说他年轻时也算有几分才貌,攀上汝阳侯府的小姐本以为能够从此平步青云,谁知道老侯爷根本不正眼看他一眼,竟就由着自己的女婿做个小小的五品侍讲。
白走了这一步棋,还摊上个不喜欢的妻子,他本就悔得不行。如今突然有了个摆脱杨氏的机会,他自然不可能放过。
笑话,得罪汝阳侯府算什么,若是得罪了陛下,一家几十口人的命都保不住。
于是他对杨氏吼道:“我管你父亲是谁!就凭你这么多年生不出儿子,我就该休了你。拿上休书,滚,现在就滚!”
杨氏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只觉这人怕不是中了邪、魔怔了。
回过神来,她自然也咽不下这口气,拉上周月儿就要起身往外走,“月儿,走,跟娘回侯府去。”
她故意咬重了“侯府”几个字音,本以为周明会后悔又害怕地道歉挽留,谁知他似乎面带厌恶地松了口气,巴不得她早点走。
“站住!”
听见周明如预料般开了口,杨氏眼中刚露出几分得意,就听他粗着声音道:“月儿留下。”
周月儿虽不怎么讨他喜欢,毕竟是周家的孩子,哪儿有跟着回娘家的道理,说出去丢的还是他的人。
杨氏气急,扯着周月儿道:“你自己说,要留下还是要跟我走?”
周月儿六神无主地抬头看了看一脸无情的父亲,又左右环顾了一下周围目光带着恶意的庶出姐妹们,似是犹豫了许久,细声细气、面带挣扎道:“我,我跟娘回去。”
她不是贪慕侯府的荣华富贵,只是舍不得母亲罢了。她这样告诉自己。
*
杨氏昂首挺胸地拉着周月儿出了门,带她租了辆马车直奔汝阳侯府。
到了门前,却被守门的侍卫拦下。
“什么,”杨氏扬起下巴不悦道,“不认识我了?”
侍卫面无表情道:“侯爷吩咐过,您与表小姐不得踏入此门。”
“荒谬!”杨氏下意识斥了句,“这是我的家,我如何进不得!”
“这是侯爷的交代。”
杨氏这才想起,之前周月儿给公主下红豆一事,自家父亲怕是还没消气。今天这府门,她八成是进不去的。
狠狠地瞪了守门的侍卫几眼,她拉着周月儿转身往回走。
“娘……?”
“没事,”杨氏皱着眉不耐烦道,“娘先带你去住客栈。”
周月儿心中只想住回汝阳侯府,并不想去住客栈,但此时见杨氏心情不好也不敢多问,低着头跟她走。
杨氏边走边道:“别怕,过不了几天,你外祖父必定不放心,要来找我们,你爹也得腆着脸求我们回去。”
这话也不知是在安慰周月儿,还是说给自己听。
*
母女二人在客栈一住就是十几天。
眼看周家和杨家都还没点动静,周月儿早已慌了神。
杨氏摸着日渐瘪下去的荷包,盘算剩下的银子还能付得起几天的房钱。
这一算,她也快要维持不住稳坐钓鱼台的镇定神色。
终于在快要被赶出客栈的前一天,杨氏面色阴沉不定,幽幽道出了一计:“你不是知道你表哥在哪儿当差吗?”
周月儿怔了怔,似乎明白了什么:“嗯!”
*
皇宫。
崇元帝指尖轻转着毛笔杆,眸光晦暗。
“知危帮了?”
“是,”前来报信的手下答道,“杨统领向老侯爷求情无果,便先给了些银子应急。”
崇元帝斜扯了下唇角,刚要说什么,内侍总管忽然走进来,弯腰道:“陛下,公主来了。”
崇元帝眸光骤然温和几分,打了个手势示意手下人离开。闻人笑进来的时候,他已经换上了和蔼的神色。
“父皇!”
崇元帝看着这段时间几乎隔日就往宫里跑的女儿,虽然明知是为什么,还是觉得挺开心的。
闻人笑笑嘻嘻地递给他一个盒子:“父皇,这是我给您织的护腕和护肘。”
最近有许多阴雨天,崇元帝打仗时受过些伤,应是偶尔会有些难受。偏他还要每日提笔批阅奏折操劳得很,闻人笑便学着用毛线织了套护腕和护肘。
崇元帝接过来也不打开看,又是宠溺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小势利鬼。”
闻人笑也不否认,托着腮问道:“那父皇何时可以龙颜大悦,给我和严将军赐婚呢?”
“你这孩子,”崇元帝眉头一皱,实在拿她没辙,“脸皮怎么这么厚?”
小姑娘家,赐婚的事儿随口挂在嘴上,好像生怕自己嫁不出去似的。
闻人笑嘟唇道:“跟父皇有什么可讲究的。”
崇元帝无奈地摇了摇头,这话真是说的他心里熨贴。
“你就那么想嫁给时远?”
闻人笑毫不犹豫地点头:“是啊!”
崇元帝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他若真有担当,为何让你一次次来求朕,自己却不来?”
其实事情并不如他所说,严谦来得甚至比闻人笑更勤。
闻人笑是他的女儿,求他应允的方式便是仗着他的疼爱肆意撒娇。而不善言辞的严谦,能做的便只是跪在地上反复说着“求陛下允臣娶公主”。
他这样问,不过是想听听闻人笑的回答。
闻人笑却并未多加思索,笑眯眯道:“这有什么关系。我来和他来不是一样的吗。”
崇元帝打量她一眼,便知道严谦当真是瞒着她。
一时他心里也说不上什么感觉。
闻人笑从小都很乖、性子也恬淡,从来没有这样执着地求过他什么事,或是索要过什么东西。
这是十四年来的头一回,崇元帝也逐渐心知肚明,自己最终必定无法狠下心拒绝她。
闻人笑歪着脑袋,满眼希冀地望着陷入沉默的崇元帝。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隐隐有种预感,或许……这是她离成功最近的一次。
“父皇,”闻人笑跑到崇元帝身边抱住他的手臂,“您就答应了吧!”
看着女儿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没有人能狠得下心。崇元帝认命地叹了口气:“你真想好了?”
闻人笑急忙连连点头:“想好了!”
崇元帝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朕同意了。”
闻人笑一怔,顿时红了眼眶,笑着扑到他怀里:“父皇您真好,多谢父皇!”
“但是朕有个条件,”崇元帝伸手搂住女儿,“及笄之前你回宫里来住,不可再见他。”
闻人笑笑容一僵,委屈道:“为什么?”
“朕希望你们都冷静一下,分开一段时间。”
闻人笑能理解父亲的用意,却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道:“严将军会难过的。”
她也会难过的。
崇元帝一挑眉,冷哼了声:“要娶朕的宝贝女儿,这么点苦都吃不了?”
在他看来,让严谦等上个十来年都是便宜他了,何况区区一年。
闻人笑也知道这已经是父皇的让步了,半喜半忧地点点头答应下来。
却听崇元帝又接着道:“你与朕的约定不能让他知道。”
闻人笑愣了愣,急道:“您是让我不告而别?那要是他生气、不要我了怎么办。”
“……你说呢。”
闻人笑嘴唇张了张,说不出话。她这才明白过来,父皇仍然没有完全相信严谦对她用情至深。这一年之约,其实也是他对后者的考验。
*
一回到公主府,闻人笑就去了隔壁找严谦。
推开书房门,她直接跑过去扑到了他怀里。
严谦还来得及没开口说话,就被闻人笑用唇堵了唇。
惊喜地伸手抱住格外热情的小姑娘,严谦毫不客气地反客为主,与她唇舌交缠。
在书房这样严肃的地方,他不知为何格外动情。
闻人笑也回应得格外努力,满心都是留恋和爱意。她一边亲一边思忖,要如何才能让严谦等她这一年。
胡思乱想着,一个大胆的念头浮上心头。若是他们……他是不是就跑不掉了?
察觉到闻人笑的不专心,严谦微微拧眉离开她的唇,目光幽黯地望着她傻呆呆的可爱模样:“在想什么?”
闻人笑下意识道:“想睡了你。”
“你说什么,”严谦微愣,继而猛地变了脸色,伸手捏住她下巴,咬牙切齿道,“不要命了吗?”
第94章 两年后。
“不,不是,”闻人笑的脸唰的一下红透,满眼无措道,“我没有……”
“没有什么。”
严谦微眯着眼打量她桃子似的脸蛋,忍不住凑上去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又暧昧地沿着那牙印舔了一圈。
闻人笑羞得要死,扒着严谦地肩膀,拼命把脸往他怀里钻,声音细细地打着颤:“我不是那个意思……”
“想睡我?”严谦把下巴搁在她头顶,目光暗得吓人,“你真是长本事了。”
闻人笑委屈地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感觉到他身体某处异样。
呆呆地想了想这是什么,闻人笑白皙的耳尖忽然红得滴血,轻轻地抖啊抖:“你……下流。”
严谦狭长的眼眸泛起几分戾气,低头用力亲了她几下,始终觉得心中压抑的燥意无法抒发,索性将她按倒在书桌上,一俯身压了上去。
一边承受着他来势汹汹、野兽般的亲吻,闻人笑只觉自己要被亲得断了气。
若是平时,严谦一定不会这样过分地逗她,只是今天实在不想轻易放过。
“不是说要睡我吗,”严谦短暂地放开了她的唇,咬着牙道,“还想不想?”
闻人笑的声音隐隐带了几分哭腔,“不,不想了。”
严谦眸光一厉:“不想?”
她怎么敢这样没头没脑地挑逗他,撩拨出了他一身的火气,竟还妄想反悔。
握着她腰的大手紧了紧,严谦又低下头对准她的唇胡乱撕咬,意乱情迷的神色竟像是入了魔。
闻人笑挣扎着哼道:“不要了……”
严谦眸底一片漆黑,将她的话置若罔闻:“不想?怎么能不想了?”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恶狼似的啃食。
闻人笑早就挣扎得没了力气,心里又想着即将到来的分别舍不得他,便也就温顺下来随他折腾。
严谦过了会儿才后知后觉她变得如此乖巧,不喜反怒,唇舌的动作愈发变本加厉:“你不是说想睡我吗?”
他那耷拉着耳朵的模样像只受了委屈还凶巴巴的狼,模样颇有些违和。
闻人笑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微张着唇喘了口气想说些什么,严谦恶狠狠低头把她的话堵了回去。
“想不想?说,”他每亲一口就发狠问一句,“想不想和我睡?”
闻人笑有些崩溃,觉得他既幼稚又下流还很不要脸,无奈她就是喜欢他,只好委屈地哄道:“想,我想还不行吗。”
听到想听的答案,严谦终于安分了些许,唇边露出一丝笑意:“小色女。”
他伸手拍拍她的脸蛋,声音又粗又哑:“别急,成亲后让你睡个够。”
“……”
*
次日,御书房,父女俩又一次相对而坐。
崇元帝皱着眉打量女儿眼底的青黑:“怎的没睡好?”
闻人笑毫不在意形象地打了个哈欠,模样倒也娇憨可爱极了:“夜里想事情呢。”
昨天晚上缠着严谦相拥而眠,严谦很是老实没敢动手动脚,她却睁着眼一直到天明。一边感受着躺在他怀里温暖的感觉,一边想了很多事。
“怎么了?”
闻人笑微微肃了神色,美丽的桃花眼里露出几分迟疑:“父皇,儿臣想……”
“什么事,”崇元帝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只要不是让父皇马上给你和时远赐婚,父皇都能答应你。”
一想到女儿马上就要回宫里来住,他就忍不住心情大好。至于一年后的事情,他根本懒得去想。
一年的时间,变数实在大得很。要么就是笑笑把时远给忘了,要么就是时远等不及成亲生子了,这亲事十有八九成不了。
似乎受到某种鼓励,闻人笑抿抿唇下定了决心:“儿臣想要出海。”
“出海?”崇元帝听到这话难得失了冷静,继而板起了脸,“莫开玩笑。”
闻人笑殷殷地看着他,认真道:“儿臣没有开玩笑。儿臣真的很想出海去看一看。”
崇元帝怔了好一会儿,脸上露出几分受伤的神色:“笑笑,你……就因为父皇不让你与时远在一起,你连父皇也不要了?”
他实在想不到女儿怎么会生出这样荒谬的念头,唯一的解释,便是她在与他闹脾气。
“不是这样的,”闻人笑起身走过去跪在崇元帝面前,“儿臣在杂记上看到,海外有一种神奇的医术,所以想带阿鸳去治嗓子。”
崇元帝无奈拧眉道:“何须你去,朕找名医给她治。”
闻人笑轻轻摇了摇头,知道连闵大师都没有万全把握的伤,大夏的医术能治好的希望实在渺茫。
“父皇,儿臣还在杂记上看到,海外有一种神奇的种子,产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