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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泽昊慌道:“姐姐,昊儿不敢。”
“不是不敢,而是应当不应当。昊儿,不要再怪你皇兄了,知道么?他做出的牺牲够大的了。男子汉大丈夫,应该心怀天下,而不在于这些恩恩怨怨上面。将来,你是九五至尊,姐姐就看着你如何治理天下,如何把你的聪明才智发挥在这些上面。”
花蛮儿苦口婆心的教育着花泽昊。
花泽昊听了,终于感到羞愧了:“姐姐快别说了,昊儿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就好!”花蛮儿释然地长吁一口气,“今天,就当着众位将士的面,我们应该把这约定签了吧。我们把方才所说的话,一一记下来,画押为凭,将来,谁也不许反悔?再则,协定一成,你也不必害怕这是你皇兄的阴谋诡计了吧?”
花泽昊依言行事。
士兵搬上书案,两个就在帅台上,当着将士们的面签订了协议。
花蛮儿道:“既然协商已成,姐姐这就回去制定作战路线,再拿过来与你商讨。盟军出发可以订在一个月后,待你皇兄伤势痊愈,自当整军待发。还有,你围困在夷都的军队也该撤了吧。”
花泽昊拱手禀道:“诸事都听姐姐的,唯有此事不可。既然离进攻之日尚有一个月,为怕走露风声,让敌军知晓,早做准备,何不暂且就维持现状呢,反正就是作作样子。”
花蛮儿一听,嘴角露出浅笑,频频点头:“昊儿果真长大了,说得有理,就听昊儿的吧。”
随即,花蛮儿取了协议,就同怜馨回到了夷都。
回到夷都之后,花蛮儿连夜火速将协议拿给厉慕寒看。
厉慕寒一看,上面果真写得清清楚楚,当他看到最后一条,花蛮儿要与他隐归之时,厉慕寒喜不自胜,全部的关注点都在这上面了。
“蛮儿,你愿意与我一同隐归么?这太好了!”
花蛮儿从未见过厉慕寒笑得这般灿烂过,即使在面对施以柔的时侯,也未曾有过,不禁心弦震颤。
然而,她低下头,极力回避着他魅|惑的笑容。
“厉慕寒,别想太多了,这不过就是有个伴罢了。本公主可不想与你再有什么感情纠葛,你要明白……”
“明白明白,”厉慕寒唇角勾起一抹掫揄,“其实我并没有说要与你有所纠葛,只是说你愿意与我归隐在同一个地方真是太好了。不就是有个伴的意思么?”
这话说得花蛮儿脸色一红。
“哼,”她迅速反击,“那现在可未必了,你的伴那么多,有文武百官,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还用得我么?”
厉慕寒自嘲道:“原本也是这么想。可是,你也知道,我极有可能不再是个男人了,她们肯定也不会再跟着我了。咦,索性将这事儿说出去,趁着花泽昊还未接手之前,把她们遣散回娘家,这样,她们还有再出嫁的机会,对于她们来说,倒是好事一桩。”
花蛮儿愣住了。
遣散嫔妃的话之前厉慕寒就有说过了,但那时,他说是因为她花蛮儿的缘故,故花蛮儿死也不让。可是,如今,如果说是为了她们的“幸福”着想,那倒是不拦着了。
第124章 携手拼杀
于是,接下来这一个月里,沈含笑和花蛮儿几乎天天就在厉慕寒房间里待着。
沈含笑细心为厉慕寒疗伤,积极为他换药。花蛮儿与厉慕寒讨论盟军的作战路线。花蛮儿亲自绘制了一幅大地图,这幅地图比她以前所绘制的任何图都大。包括了大昭、蛮夷、玄越、萨国地界。
以致于,花蛮儿必须把宣纸平铺在地毯上,赤足趴伏在地面上才能画。
厉慕寒无所事事,就成天趴在榻上看她画地图。
花蛮儿聚精会神在地图上,厉慕寒却全神贯注在花蛮儿脸上。
那张精致小巧的侧颜,配上摇曳生姿的精美耳坠,让厉慕寒目不转睛,心驰神往。
而这幅凝望图却被沈含笑摄入脑海里,好看的唇角勾着一抹戏谑,但笑不语。
怜馨在一旁端茶递水侍侯着,也被这幅和蔼温馨的画面感染着。
最好的氛围就是一屋子默然不语,而又不会觉得尴尬。
待花蛮儿将地图画好之后,已经过去了五六天,厉慕寒已经能勉强下榻走动。于是就和花蛮儿趴在地毯上,开始在地图上排兵布阵。
针对玄越兵马和萨国兵马的不同强项,厉慕寒与花蛮儿分别派了相应的兵马,使用不同的攻打方式。
也就是说,摩耶所率领的萨国骑兵擅长骑射,骁勇异常,但是不会阵法,更不会使毒。那么,就由厉慕寒领兵去煌宁,与蒋钦、鲁峥会合,与萨军作战,主动出击,夺回犹曲等地,将摩耶一路赶回萨国境内。
其中,作战路线和方法也一一作了详尽的安排。
另一路,就是由花泽昊带领着他那些猛将以及武林高手,在淮嘉与葛雄会合,然后合击合泰,由合泰一路南下,直到攻取玄都。
花蛮儿将随同这一路军出发,一则是可以就近监督花泽昊,以防他中途变卦,二则在得胜之后,可以与郡主和任袆谈判,将玄越还给他们,以和为贵,一劳永逸,不再冤冤相报。
玄越军擅长阵法,却不擅长使毒,而花泽昊懂毒,能够以毒制伏他们。而花蛮儿懂阵法,能够随时化解对方的阵法攻势。因此,这个组合最合适对付玄越军队。
厉慕寒初定作战方针,觉得大致这样也就足够了。剩下的就是临场发挥,靠的就是勇气、武力、和兵法的娴熟度与灵活度。
然而,花蛮儿却不依不饶,觉得这样安排还不够。
她说:“我既然把最初的这四个国土地形全部画出来,为的就是详尽布署。如果只是如此而己,还费那个劲制图作什么呢?我们必须依据地形先做出作战布署。当然,这并非纸上谈兵,也并非生搬硬套,不可变更。只是让我军心里有个底,并且相应的准备好进攻的武器和药品,然后,在面对敌人的时侯,可以依照环境而做出正确的判断,并且可以做出相应的调整,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她眨着桃花眼看厉慕寒,厉慕寒伸手,轻轻摸了下她的发髻,|宠|溺一笑,微微凳首:“洗耳恭听。”
于是,花蛮儿就指着每个州县,一关一关,滔滔不绝地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那些计策虽然在兵法上常见,但是,当花蛮儿灵活运用,信手拈来时,还是让在场的人颇为吃惊。
不知不觉中,沈含笑和怜馨也伸长了脖子,仔细聆听。
好不容易等花蛮儿一一说完,沈含笑和怜馨不禁为她鼓掌。怜馨连忙狗腿的把茶水递上去。
“公主殿下,怜馨好佩服你,能够一口气说这么多。你说你这脑子里到底是装什么的呢?真是太好用了。”怜馨俨然已经成为了花蛮儿的忠犬。
花蛮儿却一点儿得意的表情都没有,反而十分专注地盯着厉慕寒,忧心忡忡问道:“我所说的这些,都可行么?”
厉慕寒注视着她,深邃的冰眸似海,莫测却平静,看不出褒贬:“可行!然而,做好万般准备,我却觉得少了一点什么东西。”
“少了什么?”花蛮儿追问。
厉慕寒神情陡然凝重,冰眸一鸷,显得更加深沉:“不知道。自从韩枫死后,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韩枫武功高强,纵然不是那秃驴子的对手,逃脱本领也是有的。以他的灵巧,也不致于恋战。”
他将手指轻轻叩在宣纸上,而那指下的地方,正是夷都的朱雀大街。
韩枫惨死的一幕从眼前划过,当日,他抱着韩枫哭得昏天暗地。
“那个时侯,是有人从背后袭击了他,猝不及防之下,他来不及应对。韩枫用他的死告诉我们,这个人就隐匿在我们中间。并且,他的武功极高……”
厉慕寒若有所思,眸色悠远。
花蛮儿抱膝而坐,将手垫着下巴,亦陷入了沉思,跟着轻轻附和:“所以,你的不安在于我们这支盟军的队伍里有内鬼。”
“不错。”厉慕寒语气十分笃定。
“所以,如果把所有作战路线都制定好了,必不能够公开,必须事先隐藏,到时侯再指挥军队行事。”花蛮儿明确而清晰地指出来。
“不错!”厉慕寒道,“这正是我心里想说的,蛮儿,你替我说出来了。可以将这幅地图告诉昊儿和你师父,其余的人就暂且瞒着吧。”
花蛮儿盯着厉慕寒,眸底漾起潋滟的光:“你如何信得过昊儿和我师父?昊儿这么对你。”
厉慕寒自嘲地勾起一抹轻笑:“凭直觉,他不会。最重要的是,韩枫对你极好,他会爱屋及乌。”
“你这个当皇兄的倒是很理解他。那为何相信我师父呢?”花蛮儿问道。
“因为他救了我。”厉慕寒答得很干脆。
“你心中可有怀疑人选?”花蛮儿直接问道。
“有。”
“谁?”
“苏凰羽!”厉慕寒直截了当。
“哦,”花蛮儿顿了一下,细细思忖,确实,除了他,似乎也没有别人。花裘她还是信得过的。而别人不是没有可能,只不过没有人的武功有苏凰羽那么高,可以偷袭韩枫而不被他察觉。
再说,那夜,也是他迫不及待跑到马厩行刺厉慕寒。如此行事,很难不令人怀疑。
“我也有同感。那我就去提醒昊儿,小心留意他便是。”花蛮儿道。
厉慕寒道:“是,必须提醒。你去见他,没有人会怀疑什么。今后任何作战计划,你都只跟花老元帅以及昊儿说。”
“嗯,明天就去。”花蛮儿道。
“不急,”厉慕寒道,“越早去,越让人掂记着,索性就让他们多观望一些时侯,提前五天来得及备武器和药品,来得及调兵遣将就好。”
“明白了。”花蛮儿也同意这种看法。
“到时侯,你把这图拿去给昊儿看……”
“不!”花蛮儿摇头,“既是有内鬼,就不拿去了。这张图已经在我的脑子里,里,我随口可言,没有问题的。。”
“如此甚好!”厉慕寒道,“蛮儿,你让昊儿小心身边的人,遇事稳重一些。”
花蛮儿点头,亲自把厉慕寒扶起来,送他回榻上休息。
怜馨自去准备吃的东西。
沈含笑眼眶竟然有点润意。回想从前,真不敢相信厉慕寒和花蛮儿可以这样心平气和的商量事情。
作战计划确定之后,由于厉慕寒行动尚不便,故由花蛮儿代为写信,分别先寄去给煌宁蒋钦以及淮嘉葛雄得知,让他们做好接应准备。
蒋钦和葛雄接信后,自然精神重振,斗志昂扬。
而花蛮儿就在皇城的校场里,每天操练兵马,挥旗练习阵法,并且,准备武器和药品。这样又过了几日,厉慕寒终于可以下床活动,他迫不及待地离开卧榻,亲自到校场练兵。
厉慕寒非让花蛮儿休息,花蛮儿也就去休息了几日。
夏子恺见了,打趣道:“哈哈,如今你们小两口可真是恩恩爱爱啊,叫人看了真是高兴!”
厉慕寒锐利的扫了他一眼,厉声吩咐:“夏子恺,你只管守好夷都就行。其他的没有你的事,少管!”
夏子恺哈哈一笑,骤然闭嘴。
待厉慕寒伤势痊愈,花蛮儿就要去昊军军营里见花泽昊了,厉慕寒便依依不舍,难分难离。
“这一去,你就要留在那儿随花泽昊一同出征了。你只需要答允我一件事情,战场刀箭无眼,请你一定要保重自己。无论天大的事情,都没有你的小命重要,蛮儿,答应我。”
厉慕寒陡然莫名心悸,紧张得呼吸透不过来,一把抱住她的削肩,就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花蛮儿呆怔住,但这次,她却没有将他推开。
他任她揽着她的小蛮腰,任他紧紧将头埋在她的颈窝,任他的呼吸温灼在耳畔。
“厉慕寒——”花蛮儿的手僵了僵,这才缓缓地将手臂环住他的狼腰,将头埋在他怀里,喉间艰涩的吐出一道低哑而温柔的声音,“你也一样,刀箭无眼,好好活着。”
厉慕寒没有答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更紧。
继而,大手移上来,捧住她的小脸深深吻了下去。花蛮儿却骤然移开,他的薄唇就她的菱唇上滑过。
厉慕寒眸底划过一道失落。
“别……”花蛮儿推开了他,后退了两步,她的小手渐渐脱离他的大手,两个人伸出手臂,然后指尖却越离越远。
花蛮儿深深呼吸,锁骨就现出一个迷|人的弧度。
“你就这么讨厌我么?难道你还不相信我的真心?”厉慕寒沮丧极了,他的声音透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
“不!”花蛮儿轻轻摇了摇头,她垂下羽睫道,“这个吻,就留待胜利的那天吧。事实在这个希望好好打仗,保住你的小命。待到那天,蛮儿绝对不会推辞!”
厉慕寒霎时笑逐颜开,他的心如此欣慰,他抿着嘴含笑点头,自信满满,神采飞扬:“好!花蛮儿,这可是你亲口答应的,不许你反悔!”
“绝不反悔。”花蛮儿说着,陡然一抹红晕飞上了粉颊,转身就往外跑。
厉慕寒顿时愣在当场。
他这一生阅美无数,可是这一刹那的花蛮儿却是他认为他所见过最好看的。
这一刻,他全身充满了力量,一种想立刻飞奔上马,血战沙场的冲动油然而生。那一|夜,他在跑马场足足奔了五十圈,这才停下来。
夏子恺在城楼巡夜时见了,一直喃喃地说道:“疯了,真是疯了。”
翌日,花蛮儿一身戎装,骑在马上出发,怜馨亦随伴左右。
厉慕寒对怜馨吩咐道:“如果蛮儿小命顾丢了,你也要拿小命来见。”
“是!”怜馨英气十足的领命。
花蛮儿与厉慕寒没有再说过多的情话。两个人都是豪气云天的人,许多关怀都留在了心底,无须赘述。
花蛮儿离去后,厉慕寒立刻召集文武百官上了早朝。
金銮殿上,厉慕寒宣旨:“何公公,传后宫所有妃嫔上殿觐见。”
何公公立刻宣旨,一柱香工夫后,淑妃带领着各位娘娘上殿觐见。盈盈参拜之后,退到一旁听命。
于是,厉慕寒就当殿将与花泽昊所签定的协议详述了一遍。霎时,整座金銮殿闹翻了天。
“不,陛下,你怎么可以做这种决定?为什么要把帝位拱手让人?为什么?”丞相傅文渊真是气不过,“老臣,老臣绝对不给那个喜欢上自己姐姐的小屁孩当臣子。”
厉慕寒淡淡噙笑:“这事已定,勿须多言。朕只有这么做,才能无愧于朕的父皇。这是朕的命。龙椅本该属于昊儿,就还回去吧。朕今日上朝,只是将这前因后果亲自告诉你们,好叫你们心里有个准备。”
“朕马上就要带兵出征,亲自把摩耶赶回老家去。在这段时间内,请你们考虑一下,做好准备去当花泽昊的臣子吧。但是,倘若愿意回乡的,就回乡去;愿意随朕去栖霞山隐居的,也可以同去;愿意继续贡献朝廷的,朕也没有意见,更不会因此有看法。事先支会,以免届时你们心慌意乱,思虑不周,只凭一时意气行事,将来又要后悔。”
“同理,朕的妃嫔们也可以有自己的选择。愿回娘家再嫁的,朕绝不拦着;愿留在后宫的,朕当嘱咐昊儿以太妃之礼相待,但是……”
厉慕寒顿了一下,还是决定说真话:“但是,你们尚如此年轻,又没必要为朕守身如玉,再则,朕的心里只有花蛮儿一人,故而,你们最好是能够回娘家去,再择佳婿而嫁,不要老死于宫中,朕是为你们好!”
众妃嫔听了,心下都不胜欷殻А�
“不,陛下,”傅语淑第一个当殿跪下,“语淑已经嫁与陛下,生是陛下的人,死是陛下的鬼。不论陛下是不是皇帝了,不论陛下心里有没有臣妾,臣妾心里是有陛下的。臣妾绝对不会离开陛下。将来,若是陛下要隐退栖霞山,语淑愿意一同前去。”
傅语淑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夜厉慕寒吻她的样子。自从那一吻之后,她的脑海里就再也甩不掉他。她认定了他!
厉慕寒闻言一怔,赶紧朝沈含笑使眼色。
沈含笑心领神会,立即上前,紧挨着贵妃身边,低语劝说:“别傻了,你知道么?上次陛下去敌营找虐,被花泽昊打得半死不活,回来疗伤疗了许久,总算好多了,不过,以后怕是不能人道。你要是选择守活寡,那就傻透了。”
傅语淑立即变了脸色:“竟有这事?”
“那还有假?”沈含笑继续鼓起三寸不烂之舌,再度劝说,“何况,他还有一个花蛮儿。根本不可能好好疼你。你是丞相千金,才貌双全,多少年轻将军抢着要你,你何必死抱着陛下不放呢?还是陛下英明,愿意放了你们。换作别人,早就不交待一句,任你们在后宫老死。陛下还是有良心的人啊!你们就快点见好就收吧,别犯傻了。”
傅语淑黯然神伤,陷入左右为难之中。
如此一来,这可如何是好?
沈含笑代答道:“陛下,贵妃娘娘方才说了,愿意再考虑一下,待陛下凯旋之日,再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