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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种了一盆花-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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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刻钟后,阿黎来到了孙嬷嬷的屋子里。对这儿,阿黎也算是熟门熟路了。
  屋里,孙嬷嬷正翻着账本,一手还拿着笔,在上头写写划划,看起来很是忙碌。看到阿黎过来,孙嬷嬷也没有将东西收走,直接指了指位子让她坐下。
  大概是看见阿黎还好好的,除了脸色不大好也没有别的不对劲儿了,孙嬷嬷松了一口气,也不怎么担心,随口问道:“王爷那边如何了?”
  阿黎心里闷闷的,她回来了这么久,好像大家的注意点走在王爷。都没有一个人问她怎么样么?
  阿黎那表情都写在脸上,孙嬷嬷从账本上抬起头,一眼就看出来了。她板了板脸,教训道:“怎么,还委屈上了?”
  “哪敢呢。”
  孙嬷嬷哼了一声,也没有再说什么了,又问道:“王爷让你去给花看病,你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自然是应下了。”
  孙嬷嬷停下动作,差异道:“这可不像是你的性子。”
  孙嬷嬷年纪大,阅历也多,不过是一句话,就想了许多事情。她是知道阿黎的本事的,院子里的那些花,可都是这丫头的手笔,听闻前阵子含芳院的一位姨娘也找上了她。
  莫不是这丫鬟不想再西院待下去了,想在王爷面前露脸?
  不过,孙嬷嬷觉得这样也好,去了王爷身边,总不至于太过屈才了。她对阿黎道:“你也是有些本事的,这次与你来说兴许是个机会,将那花给治好了,便可以顺势提到王爷身边去服侍。”
  阿黎惊悚地瞪大了眼睛。
  孙嬷嬷在说什么,她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意思。
  “怎么,你还不愿意了?”孙嬷嬷不大高兴地质问道。
  在她心里,王爷身边自然是最好的去处,她是因为年纪大了,有些事做起来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这才从王爷身边退了下来。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放在眼前,这小丫头还敢嫌弃不成?
  孙嬷嬷的眼光太过凶狠,阿黎不敢吭声,用沉默表示反抗。
  “死丫头,你不是口口声声叫嚷着要赎身么,不去王爷那儿多挣点赏钱,拿个屁的银子赎身?”
  阿黎顺便说起了之前的事,与孙嬷嬷说了,也算是报备了,道:“之前还没跟嬷嬷说,我和红豆准备做胭脂卖呢。”
  “不过是做个胭脂,就能耐上了?”
  “不敢。”阿黎虚心以对。
  孙嬷嬷见她这么不上道,气地肝疼:“你莫不是想在这院子里扫一辈子的地?”
  这话阿黎也经常问自己,她也不想的,不过——
  “嬷嬷,我估摸着,王爷大概是不乐意每日都看到我的。”
  “为何?”
  “他嫌我长得丑。”
  “……”半晌,孙嬷嬷才有气无力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看出来的。”
  那显而易见的嫌弃,只差没写在脸上了。
  孙嬷嬷哭笑不得,不过,这确实是王爷能干得出来的事。向来以王爷的意愿为己任的孙嬷嬷,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下去了。若是王爷不乐意的话,无论她怎么舍下脸面说,都不会让这丫头去正院的。
  罢了罢了,人各有命,让这丫头再陪自个儿几年也好。到时候她要走,就让她走好了。
  孙嬷嬷想通了之后,再看阿黎便多了份无奈。见她似乎有些沮丧,孙嬷嬷打量了她几眼,越看越觉得怪异,许久,她安慰道:“行了,谁说你丑的,看多了就习惯了。”
  果然,她还是丑吗,这还不如不安慰。
  孙嬷嬷拍了拍阿黎的狗头,以示安抚,不过眼神还是在阿黎脸上流连了几圈。


第14章 
  时辰渐晚,外头也有了些凉意。又值月末,除了树上几盏灯笼还散发着微黄的光,别的地儿都是漆黑一片。
  花丛里头传来一阵阵细细簌簌的声音。像是刻意压制了一般,断断续续的。
  阿黎蹲在花盆周围,时不时地伸出手,而后又立即缩回去。她已经蹲了很长世间了,幸好这还是春天,晚上并没有多少蚊虫,如若是盛夏,大抵是要一身饲虫了。
  收紧了衣裳,趁着这会儿没有人的时候,阿黎悄悄地摘了一些花瓣。待篮子装满了之后,她才抱着篮子回到了屋子里。
  关上门的那一刻,阿黎狠狠地松了一口气,这种在自己门前还要偷偷摸摸踮着脚走路的感觉,实在是难熬。
  若是可以,她也想光明正大。可惜阿黎知道这不太可能,纵使这些花是她种的,是她养的,可也难算作是她的私产。毕竟她还是个奴婢,身家性命都属于王府。这样想想,她这做法倒是颇有一些挖王府墙角之感了。
  想到此,阿黎心情诡异的好了些。
  她的屋子和别人的差不多,都是小小的一间,一张床,两个柜子,就占据了一大半儿的空间了。房间虽小,不过收拾地却很干净整洁,阿黎本来就是个洒扫的小丫鬟,对于打扫屋子再顺手不过了。
  等到将今儿摘得的花瓣处理好了,阿黎已经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了。边上的蜡烛短了好长一截,因烛芯未剪,光线不大稳定,跳动的厉害。阿黎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打了个呵欠,收拾收拾便回了床上。
  翌日一早,阿黎睁开眼便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并没有发热的症状,头也不疼了,比昨儿好了许多,似乎以已经痊愈了。
  她穿好衣裳,不曾洗漱便走到了窗户前。
  上头摆着的花是她之前从王爷那儿带回来的,出乎阿黎的意料,昨儿还蔫哒哒的花,今天却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枝叶都精神得很,完全没有生病的模样。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阿黎总觉得连那花苞都大了许多。
  莫不是她真有什么特异功能,不然这些花怎么在她这人长势这般好?若是以后离了王府,说不定她还可以养花谋生。
  阿黎心情愉悦地摸了摸那个小花苞,手指一挨上去,阿黎便察觉到一股奇怪的悸动,难以形容,微微的,小到阿黎以为那是错觉。
  她晃了晃脑袋,怀疑自个儿最近是不是睡多了。
  窗户旁边放着一只小水桶,里头的水也是昨儿打的。阿黎用茶盏舀了些水,想也没想就浇上去,黑乎乎的枝叶沾上水,显得更加精神抖擞了。
  与此同时,阿黎也抖了一下。
  这些,她不怀疑这是自个儿的错觉了。
  自从昨儿见到这盆花开始,她就一直有些不对劲,甚至还觉得自个儿跟这盆花有什么心灵感应。她莫不是……遇上什么妖怪了吧。
  这年头,连她这种外来客都有,更别说一两个花妖了,被她们迷了心窍,难免会有什么古怪的想法。
  再者,她昨儿晚上睡地极好,一点儿也没有被打扰。她这写日子,每天都被怪东西骚扰一下,偏偏这花来了之后,那怪东西就不见了。
  阿黎心中有个想法呼之欲出,只待证实。那位大师说过,她一个月之内就会知道前因后果,一个月之内……
  她握着茶盏,暗自咽了咽口水,花了好大的劲儿才克制住惊慌,颤巍巍地伸出了手。茶盏里的水缓缓倒下去。
  阿黎死死地皱着眉,不对,这感觉不对。
  之前的感受她到现在还记得,那种头上湿淋淋,有水浇下来的感觉,实在是太真实了。而刚才,她只察觉到一丝异样,可是太过微小,两者根本就是不一样的。
  阿黎低下头,有些颓唐。
  她郁闷地将茶盏放下,再也不看那盆花了。还没等她收整理好心情,房门忽然被叩响了。
  阿黎一怔,旋即问道:“是谁?”
  “我。”外头响起熟悉的声音。
  阿黎站起身来,匆匆几步打开门。红豆站在门外,见门开了,一扭身就钻进去,不用阿黎动手便主动将门关上。
  “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红豆笑呵呵地从袖子里摸出一块东西来,放在阿黎眼前打开。红布展开之际,上头赫然出现一块儿碎银子。
  “这几日的分红,先拿来给你。”红豆将银子放到阿黎手上,“这可是整整一两。原本得来的都是散钱,我托人去换了碎银子回来,这是你的那份。”
  阿黎稀罕地在手上掂量了一下,一两银子,这可是她们两个月的月钱呢。大清早的,才刚睡醒便有人过来送银子,总感觉这是在做梦。
  俄顷,阿黎问道:“咱们只做了这么点胭脂,怎么就买了这么多钱了?”
  说起这个,红豆颇为自豪,道:“你知道什么,那胭脂装好后,我还特地留出来一盒给别人用,只要想买的,都可以事先试用一下,觉得好了自然会掏钱。这一来二去,买的人就多了。不过这还是小头,大头的是昨儿的进账。”
  “南院的几个丫鬟也到我这儿买了几盒。一样的胭脂,只是盒子用的精贵了些,便翻了好几倍的价卖给她们。结果这些人还跟捡了宝似的,忙不迭地回去交差。呵呵,真是蠢死了。不过,若是府上的丫鬟都像她们这样蠢就好了。”
  阿黎想起上次去南院的经历,那里的守卫似乎还挺严厉的,便奇道:“你是怎么混进去的?”
  “我哪里能混进去,不过是再外头守着罢了。”
  一句话,便将里头的经过匆匆带过。只是阿黎却知道,红豆必定也是经过一番波折的,也是难为她了,为了卖胭脂做到这个份上。
  她还想安慰两句,却不想红豆压根不在乎这个。
  如今她的眼里,大概也只看得到银子了。再见识到胭脂得来的利,红豆更加不想放弃这份买卖。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能换来这么多的钱,这比她一针一线地绣花来得简单多了。
  未等阿黎开口,她就先道:“你好好做胭脂,记得多做些啊。过几日出府,我再看看那些铺子里收不收。”
  “你想的倒是长远。”
  “那是自然。我早就计划好了,等咱们赚足了银子,就去外头赁一个铺子。到时候只要坐在里头买东西就够了,也不辛苦,还能赚得更多。”红豆说到这里,眼睛都闪着光。
  阿黎看了她一眼,不好打碎她的梦想。
  京城里的铺子,寸土寸金,那可不是说赁就能赁到的,就算把她们俩个买了,都不凑不够银子来使。不过,红豆能有这份心,已经是不错了,以后再努力努力,说不定老天就开眼了呢。
  二人趁着这空闲,又迅速地将之前做好的胭脂装好。
  盒子也是红豆选的,她眼光也不错,买的盒子也都好看得紧。阿黎站在红豆边上,将盒子都装好。
  红豆今儿过来,一是为了分红利,而是为了装胭脂。如今两件事都做完了,她也不好继续留在这里。刚与阿黎说了要回去,还未走,却被阿黎拉住了袖子。
  “怎么了?”红豆问道。
  阿黎忽然将她拉到窗户边上,从水桶里舀了一杯水上来。
  红豆不明所以,只是目光划过窗户前的怪东西,又忍不住说道:“阿黎,昨儿不是跟你说了么,怎么还没将这东西扔掉?”留在这里碍眼么,真不知道阿黎到底是怎么想的,红豆心道。
  阿黎只笑了笑,未曾回答,她将茶盏塞到红豆手上,深吸了一口气,道:“你帮我浇一浇水吧。”
  “我?”
  “嗯。”
  “你今儿怎么这么奇怪……”红豆嘀嘀咕咕地说着,可手上也没停,一下就将水泼了出去。
  “已经浇好了,阿黎,阿黎?”红豆回过头,却发现阿黎许久未动,一脸凝重的模样。她吓了一跳,赶紧摇了摇她的肩膀:“阿黎你没事吧?”
  “哦,没事。” 阿黎回过神来,扯了扯嘴角。
  红豆有些担心:“你这阵子一直很古怪,还总爱出神,真的没事么,要不然去找大夫看一看。”
  阿黎笑容微涩,若是大夫有用的话,她也不至于折腾到现在了。不过,她还是说道:“没什么打紧的,不过是这几日生病,还没缓过来罢了。”
  红豆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没能说出来什么。
  “行了,胭脂已经给你了,可要加紧卖出去啊。”
  “那是当然。”红豆放下了对阿黎的忧虑,骄傲道,“就这点东西,一天就能卖出去了。”
  ……
  送走了红豆,阿黎再次来到窗边。
  方才红豆浇水的时候,她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这也算是推翻了她之前的猜想。不过,阿黎还是有种预感,这盆不知名的花,应该是与她有某种关联的。


第15章 
  早朝之上,年方十二的幼帝坐在龙椅上,身着龙袍,正襟危坐。冕旒之下虽是一张稚嫩的脸,可深情却异常专注沉稳,不似寻常孩童。
  底下站着的文武百官也都侧耳聆听,不发一言,静等中间那位御史大夫念完长长的弹劾之词。待御史大夫说完,已经是许久之后的事了。
  龙椅之上的皇帝也吐了一口气,朗声道:“众卿有何意见?”
  不多时,吏部尚书出列道:“皇上容禀,臣以为,御史大夫所言极是。自古亦有言,‘天下之盛,扬为首’的说话。如此繁盛之地,交上来的税却是一年不如一年,实在不能不叫人多想。料其中必定有些贪污纳垢之徒,还请皇上彻查,追回税收的银两,以缓国库之需。”
  “臣附议。”又有一人说道。
  对于这等对自己自身利益没有多大关联的事,朝中还是有不少义正言辞,满腔愤慨之辈。
  此言刚好合了皇上的心意,皇上点点头:“不知哪位爱卿愿意前赴扬州彻查此案?”
  户部侍郎一抬头,与前头的张太师交换了个眼色,当即请命道:“臣不才,愿为皇上分忧。”
  掷地有声,朗朗清清。
  皇上看向秦太傅,见他面容凝重,却并未立马应下。
  他不小了,以前是尽信他人,懵懂无知,如今有了自己的心思,却是处处思量,时时小心。一边是皇叔,一边是舅舅,无论哪方做大都不是他乐于看见的。
  皇上也一直寻求着中庸之法,平衡之道。可惜他人单力薄,又有强敌在前,哪能这么容易成功。朝中这些人,他能信任的也只有太傅太保这些忠心耿耿的老臣了。现下想来,怕是那段无知的时候才最惬意不过,人长大了,与之而来的是私心,是忌讳,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的不甘。
  赵煊站在最前面,听到这位户部侍郎冒出来,几不可查地笑了一声。
  张太师一直盯着他,这会儿自然是看得分明,便笑问道:“摄政王这是何意,莫不是对陈大人不满?”
  “哪里那里,陈大人一心为主,实在是令人钦佩,本王怎么敢不满呢?”
  张太师冷笑了一声。一山不容二虎,他和赵煊从来都是不对付的,便是丁点儿大的小事,有时候也要针尖对麦芒,闹地难以收场。
  如今赵煊自退一步,便两厢安好了,张太师心中快意。
  不过,他显然是嘀咕了赵煊那招人恨的毒舌程度。赵煊放过了张太师,却对着那位还未曾站回原位的户部侍郎拉下了脸色:“虽说陈大人办事向来不错,可人品却值得商榷。毕竟,不侍二主的道理该是人人都懂的,陈大人明知故犯,实在是欠佳。”
  “摄政王你这是什么意思?”户部侍郎面含薄怒,可碍于眼前之人的身份,只隐忍不发。
  “侍郎大人,注意尊卑与措辞,对着本王的时候,得说,‘您’。”赵煊提醒道。
  “是下官以下犯上了,还请王爷恕罪。”户部侍郎忍下了一肚子的怨气,咬牙道,“摄政王方您方才说的,未免有挑拨离间之嫌。”
  “哪里那里,本王不过是提醒陈大人要忠于皇上罢了。这扬州之事,谁都能沾,唯独陈大人不能沾。这个中原因,本王爷不好说的太明白,只要张太师和陈大人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
  赵煊说的半遮半掩,上头的皇帝闻言,也面色不佳。
  张太师眉头一皱,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果然,还没等他辩驳,便看着满朝文武神情异样,更有秦太傅等人思索的眼神。张太师差点没有呕出一口血来。
  若是平时,他肯定不会放任赵煊这样放肆的。只是……扬州那事,不好这样光明正大的说出来。看赵煊那模样,似乎知道里头的事情,张太师不敢赌,只能暂时忍下了。
  “张太师怎么不说话了?”旁边的太傅有心提醒了一句。
  张太师哼了哼:“有什么好说的。摄政王既然不愿信任陈大人,不如自个儿推荐一位吧。老夫没有摄政王那样的能耐,自然不好再插手,免得再被人套上莫须有的罪名。老夫清清白白,也不惧这些子虚乌有之言。”
  赵煊嗤笑一声:“本王不过随口说说,张太师何须如此认真呢。莫不是被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一派胡言!”
  赵煊了然地笑了笑。话已至此,再说什么,想必皇上也不会信。毕竟,证据都还没有拿出来呢。
  局面闹成这样,最后还是秦太傅出面打了个圆场,并保举了一人远赴江南查案。这人与赵煊和张太师都没有什么关系,却是去岁的状元郎,如今正在翰林院任职。
  让他去,免得两派再起纷争。
  赵煊看了看秦太傅一眼,也没有说什么。只要不是张太师的人,他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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