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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她竟没有,你猜她想要的是什么?”
颜珮儿睁大双眸:“她不想入后宫?我又如何知道她要什么,好太后,您快告诉我。”
太后便在颜珮儿耳畔低低说了。
颜珮儿听的分明,又惊又且不信:“她……竟要如此?”
太后道:“所以我才觉着她还算是个有自知之明的,已经许了她了,明儿一早她就走了。”
颜珮儿的心七上八下,一则是狂喜来的太快,二则又有些不能相信:“可……为何宫内一点消息都没有?”
颜太后笑道:“这还不是怕有意外吗?等她干干净净地走了,我再跟皇帝说也不迟。”太后说了这句,又抱着颜珮儿道:“你总算可以安心了吧?你是何等身份,何等矜贵的世族大家小姐,将来还要……她又算什么?你竟还担心这个,真是个傻孩子。”
颜珮儿心里虽然疑惑,却因为想到明儿一早仙草就去了,到底去了一件极大心事,便含羞倒在了太后怀中。
等颜珮儿离开了延寿宫,在宫道上遇见了等候多时的高五。
颜珮儿因要刻意笼络高五,又知道高五也跟自己一样不喜仙草,当即就把从太后那里打听的话告知了。
“她既然要走,倒也是她识趣,走了好,大家都清净些。”颜珮儿说罢,轻轻吁了口气。
高五的脸色却仍平静无波,似乎并不觉着十分惊讶。
颜珮儿道:“公公不觉着高兴吗?”
高五似笑非笑地说道:“奴婢只盼这会儿就是天明。毕竟夜长梦多。”
颜珮儿忍不住也笑道:“公公看来真个儿很不喜这鹿仙草。”
高五淡淡道:“皇上身边儿都是循规蹈矩忠心耿耿的,奴婢眼里着实容不下那种人。”
颜珮儿笑道:“那从明儿起,公公就该踏实了。”
于是相视一笑,彼此道别。
****
可想而知,皇帝在听了高五回禀之后的心情是如何的狂怒。
就算是在运筹帷幄对付蔡勉的时候,面对这种一旦不慎就会坠入万劫不复的生死关键之事,皇帝都没有像是现在这样,情绪失控到几乎忘乎所以。
其实赵踞也殊为不易了。
宫内的人都以为皇帝不喜小鹿,是因为当初的那一记掌掴跟多年的欺凌。
却不知皇帝之所以憎恨厌恶小鹿,绝非因这个缘故。
虽然两人年纪相差只一岁,赵踞的处境又艰难,但他毕竟是金枝玉叶,自有一份傲骨,不屑跟小丫头计较。
且赵踞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真正的敌人不是动手的小鹿、或者小鹿的主子徐悯,他真正要对付的……那时候是废后张氏。
因此不管小鹿如何责打羞辱他,在皇帝的心目中也只是有可无可,从不当回事儿。
到后来因为隐隐地窥察到了徐悯的用心,对于小鹿的所作所为,赵踞更是不放在心上,相反,一想到是徐悯故意叫小鹿如此做、目的是为了保护自己,赵踞心里甚至隐隐地有说不出的欢喜。
真正让皇帝恨极了小鹿的,是因为一件事。
那是一件真正令皇帝无法容忍的事。
就如同现在。
****
像是猎人捉住了猎物,又像是出山的猛虎擒到了鹿兔之类。
仙草心焦地看着在上的皇帝,他的眼中跟身上都隐隐地透出了危险的气息,仙草意识到这次跟以前遇到的情形不同。
在顾不上忌讳别的,仙草放声便要大叫救命,至少……如果能够叫来几个宫女太监之类的,至少能够把皇帝挡上一挡。
谁知道赵踞像是察觉到她的目的一样,皇帝蓦地俯身道:“你只管叫,谁敢露面,朕就要谁的脑袋!雪茶也不例外。”
他又挑眉:“你若不信,大可试试看。”
仙草对上他煞气四溢的眼神,那一声“救”才冲到嘴边,却又死死地咽回去。
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失声,便又紧紧闭上了双唇。
赵踞唇角冷峭地上挑:“你果然乖巧。”
话虽如此,手却一动,仙草觉着肩头一凉,是中衣给他拂落。
“皇上……”仙草抗拒,难堪的感觉涌了上来,冷意像是从肌肤渗透进心里,让她声音都开始发颤:“别这样。”
“怕什么,又不是第一次。”皇帝冷冷地说。
仙草好不容易将手挣了出来,死死地摁着皇帝的手臂,她的喘气不稳,声音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不是,你听我说……”
仙草把心一横,也许,只有那么做才能自救?
如今,死马当作活马医,好歹要试一试。
“我、我是……”
她闭上双眼,正要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皇帝却道:“你说什么也没有用。”
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皇帝话未说完,已经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虽然口里冷冷淡淡地说什么“不是第一次”,可是对皇帝而言,只觉着整个人的心狂跳,好像要从胸口炸开。
他不知道是因为太过气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无法启齿的原因。
唇齿相接,那里是他想要的柔软跟甘甜,甚至出人意料的甜美。
皇帝心头不禁一荡。
察觉身底下那人在拼了命似的挣扎扭动,像是才给从水里捞上来的鱼一样,徒劳而垂死的挣扎着,喘息着。
朦胧中,皇帝心中突然觉着这幕场景似曾相识。
但他很快凝神:是啊,当然是似曾相识的,因为……这种事情早就发生过!
在他完全无法接受的时候,被这个人以卑鄙下流的手段……
猝不及防地回想起往事,如同一阵飓风狂飙而至,把皇帝心里才泛起的一丝淡淡地受用席卷而起,瞬间撕碎零落。
他的眼神一变,把那股子心软尽数压下,唇齿上用了几分力道。
听到耳畔响起的痛呼,皇帝心里复升起了一股快意。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赵踞凝视着面前这张神情无法形容的脸,冷冷道:“这是你自找的。”
****
仙草完全无法抗拒,两个人不管是身形还是力道、相差太过悬殊。
又给堵住了唇,感觉魂魄都给他搅的混乱起来,正在窒息之时,唇上却又传来一股痛楚,原来是皇帝咬了自己一口。
仙草不由自主痛呼出声,耳畔却听皇帝冷笑道:“疼吗?这点儿痛都忍不了,你当初又是怎么敢做那种大逆不道的事?不过也好,经过了那回,这一回应该不至于很疼了。”
仙草还有些恍惚,闻言蓦地醒悟了几分,她才要抬头,却已经晚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如今那刀俎已经毫不犹豫地动了。
痛楚比想象中更加难以禁受。
仙草雪白了脸。
但是皇帝却比她更加意外。
仙草那一声无法容忍的痛呼还在喉咙里没有冲出来,赵踞却失声道:“你……你为什么……”
她好不容易才看清楚皇帝的脸色,以及他满是震惊不能置信的眼神。
“这不可能!”赵踞停了动作,双眸睁大到极致。
仙草眼中有泪,额头又有汗,好像是才给新鲜宰割了的鱼,可偏偏还死不了。
她疼得无法出声,只能颤巍巍地呼气。
皇帝却死死地盯着仙草,一手捏住了她的脸,似乎想要把她看的分明:“你、你居然还是……这怎么可能……”
皇帝的思维在瞬间混乱,话也说的语无伦次。
仙草身不由己地回看着赵踞,浑然不知道自己眼中泪如泉涌。
她苦苦守着的秘密,只怕很快将要守不住了。
真真的情何以堪。
“那天……不是你?!”皇帝无法呼吸,声音变得暗哑沉涩:“那个人是谁?”
第129章
仙草不能回答。
赵踞问出了这句;又将双眼紧紧地闭了闭;才又睁开:“告诉朕!那个人到底是谁……”
他虽然这般询问,可是在刹那间;心底却突然掠过了一道曼妙的影子。
长久以来,皇帝原本以为那只不过是自己幻觉里出现的那道身影。
毕竟,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现在回想;难道说……
巨大的震惊笼罩了皇帝,竟让他无法问出口。
只是无比情切而焦灼地看着面前的人。
似乎在等她一个决定生死的回答。
望着少年皇帝震惊的脸色;那熟悉的浓眉凤目映入眼中,仙草闭了闭双眼,心里涌出极大的伤感。
因为疼痛;浑身都有些僵硬而麻木,喘息到如今,才总算又缓过一口气似的。
仙草盯着皇帝的双眼;竭尽全力抬手;竟勾住了他的脖颈。
赵踞正是在失魂落魄、似是而非的时候,给她一勾;情不自禁地俯身下来。
皇帝感觉自己跌在了极温柔娇软的地方。
“那个人是……”他听见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呢喃,仿佛充满了极大的诱惑。
答案呼之欲出;皇帝恍若失神;却又拼尽全力;全神贯注地听着。
却未曾发觉,仙草的另一只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物,轻轻地贴在了皇帝的口鼻之上。
赵踞还以为她用手轻抚自己的脸;无意识中只觉着有一股淡淡地香气扑鼻而入。
他正在惊魂浮动一片迷惘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深深呼吸。
但是很快皇帝就发现了不妥。
眼前开始发花,脑中也一片混沌。
赵踞意识到大事不好,他强行抬头,想要怒视面前之人。
但是眼前那人的脸模模糊糊的,眉眼闪烁之中,依稀像是鹿仙草,可依稀,又像是……
他记忆之中的那个人。
“你、你……”皇帝张口,喃喃地唤了声:“徐、徐悯……”
在唤出那个名字的时候,他双眸之中的怒色在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伤悒跟温柔交织。
然后,皇帝重重地倒下,埋首跌在了仙草的颈窝之中。
仙草的手臂还勾在皇帝的颈间。
他叫了自己的名字。
这一次仙草听的很清楚。
可是她不能动弹,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帐顶。
她需要时间,缓和身体跟心头所受的伤。
皇帝自然没有事,只是给迷晕了过去,但是经历了这一场,对她而言,却仿佛是又死了一回。
为什么,自己唯恐避之不及的事情,偏偏又发生了。
泪从眼角悄然划出,又慢慢地爬入鬓中。
连皇帝的发上也都沾了不少,一滴滴的泪凝在皇帝的发间,闪闪烁烁,像是漆黑夜之天幕中的点点星辰。
****
皇帝醒来之后,天色已明。
在睁开双眼的时候,脑中还是空白一片,当眼睛眨动的瞬间,脑中突然掠过许多似真似幻的景象。
赵踞猛地坐起身来。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睡在乾清宫的龙床之上。
他身边空空如也并无他人。
赵踞睁大双眸,昨晚上的种种在刹那间都清晰起来。皇帝叫道:“来人!”
雪茶先答应着跑了来。
将床帐的帘子撩起,雪茶才要回话,赵踞已经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朕怎么在这里。”
雪茶呆了呆:“奴婢……别的不知道,昨晚上是高五把皇上送回来的。”
赵踞拧眉瞪了他一会儿,很快翻身下地。
忽地又发现自己只穿着里衣:“朕……”
还没有问完皇帝想起来,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高五呢?对了……鹿仙草呢?”
在问前一句的时候,雪茶还要回答,可是在问后一句之时,雪茶突然又闭了嘴。
赵踞见他呆呆地步做声,蓦地抬头,焦躁地说道:“去把她叫来!”
雪茶轻声叫道:“皇上……”
赵踞喝道:“等什么?”突然他又没有耐心了,当下拔腿往外走去。
雪茶本已经将龙袍拿了过来想给他披上,突然见皇帝走开,忙叫道:“皇上!”
赵踞转身往偏殿大步流星。
雪茶见他头也不回,知道他要去找仙草,当下再也忍不住了,便道:“皇上不用去了,小鹿不在那里。”
皇帝的脚步猛地刹住,他的脊背有些挺直,然后回头:“不在?那她在哪里?”
雪茶竟有些无法面对皇帝的目光,握着那件龙袍后退了两步,才低着头说道:“皇上才醒所以还不知道,先前……先前小鹿奉了太后的旨意,已经、已经出宫去了。”
对于皇帝而言,这句话就仿佛是一个惊雷在耳畔炸响。
“你说什么?”赵踞盯着雪茶。
雪茶的声音越发低了:“是天不亮就走了的……这会儿只怕早就出城了。”
赵踞生生地咽了口唾沫,还没有出声,整个人便身形一晃。
雪茶忙冲上前扶着他,惊道:“皇上!您怎么了”
“混账,混账!”赵踞骂了两声,勉强地捞出了一丝清醒:“……立刻传高五,快些传!”
好像是因为惊愕过甚,皇帝的声音都有些低弱。
雪茶道:“皇上,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赵踞终于缓过气来,抬头厉声道:“高五死到哪里去了!”
雪茶给他突然提高的声音吓了一跳,又忙说道:“今早上外头有人来报,说是昨晚上,有些身份不明之人试图闯入镇抚司,看他们的意图好像是冲着诏狱里的蔡太师去的,所以一大早儿的,高五就去镇抚司了。”
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皇帝的目光直了直,总算泛出一丝清明,也终于又定下神来。
雪茶见皇帝似乎平静下来,顺势将龙袍一抖替他披在身上,尽量将声音放的温和:“皇上,其实奴婢也是才知道,原来太后许了小鹿出宫的……虽然、奴婢也有些舍不得,可是……她既然这么想出宫,那如不就由着她去吧,强扭的瓜到底不甜,皇上……”
赵踞转头看向雪茶。
雪茶给那两道犀利的目光所迫,吓得不敢做声了。
赵踞盯了他片刻,突然问道:“她临走之前,跟你见面了?”
雪茶没想到皇帝居然问起这个,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头道:“是。”
赵踞道:“她跟你说了什么?”
昨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雪茶无从猜测。
知道来龙去脉的只有高五,但是他偏生是个锯了嘴的葫芦,绝不肯对自己吐露半分。
昨夜高五回来,跟皇帝不知说了些什么话。
然后皇帝呆坐了半天,便离开了。
雪茶看出他好像是要去找仙草似的,本想跟上,却给高五挡住了。
雪茶觉着皇帝的举动是越来越奇怪了,少不得又追问高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对此高五只说了一句:“有些事,你最好还是别知道,这对你有好处。”
雪茶骂不过他,打也打不过,只得仍旧退守内殿。
在寅时将至的时候,高五把皇帝从偏殿抱了出来,让雪茶好生守着。
雪茶见皇帝并不像是正常睡着的样子,不知所措略显慌张。
高五却说皇上并无碍,让他不要管别的,只叫他寸步不离地看着皇帝。
过了小半个时辰,雪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响。
雪茶回头见是仙草,又看她全须全尾的,略松了口气:“你怎么过来了?咦……你怎么换了衣裳……”
她并没有穿宫内女官的服色,反像是一袭家常衣裙,且看着气质也像是跟之前不同了。
仙草扫了一眼床上的皇帝,对雪茶道:“我待会儿就要走了,来跟你告个别。”
“你说什么?”雪茶大惊,以为她在开玩笑。
仙草笑笑:“别急,不是我私自行事,这回是太后娘娘的懿旨特许我出宫的。不过只是没有公之于众而已。”
雪茶两只眼睛瞪得溜圆:“这是什么话,那皇上呢?……皇上知道了?”
突然间,雪茶似乎明白了皇帝的举止为什么如此反常。
仙草点头:“是,已经知道了。”她又看了一眼赵踞,便微笑道:“我这一走,只怕就再也不会回宫了。以后……你好生伺候皇上,自己也要保重。”
雪茶还没有从这震惊里回味过来,但眼睛却抢先湿涩:“你胡说!好好地怎么就要走,事先一点儿防备都没有,我不放你走!”
情急之下,他上前抓住了仙草。
仙草笑道:“就知道你会这样……所以不敢事先告诉你呀。”
说了这句,仙草又道:“就像是皇上……做一些机密大事的时候,都不让你知道,其实皇上不是跟你见外,有时候隐瞒,反而是……一种成全跟保护。”
雪茶还不明白,焦急地说:“我不懂,也不要听这些,什么成全什么保护,我只要你留在宫内。”
泪花在眼里闪烁,雪茶咬了咬唇:“难道你还怕太后或者皇上为难你?我之前明明看见了……皇上对你那样,皇上是喜欢你的,你、你又何必跑出宫去?”
仙草哑然,然后悠悠道:“我自然有必须要走的理由。”
四目相对,她的神色很平淡,平淡里却透出了不容阻碍的坚决。
雪茶抓住她的手臂,却又放开。
他回过身去看了一会儿皇帝,又转过身来:“我其实……知道你为什么要走。”
仙草有些意外。
雪茶口干舌燥,他又走前一步,望着仙草,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你、你不是小鹿,是不是?”
仙草着实地意外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