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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众文官一个个脸有愧色,任他们一个个巧舌如簧,却也无言以对。那张大人不过区区一介文弱之躯,但在他们眼中,却仿佛有着无比强大的力量,让他们不由自主的心中胆寒,不要说跟他争辩了,就连正眼望他一眼都不敢。
眼见如此情况,在旁边冷眼旁观文官们彼此间争执地众武将中那为首地一个,眉头一皱,低声问他身后的一个年轻将领:“怎么回事?怎么把这么个冥顽不灵地老东西弄来了?余昌你怎么办事的?”
余昌连忙俯身道:“这老家伙在凤翔府百官中声望甚高,为了扩大影响力,便于行事起见,末将就把他也给弄来了。没想到他竟然不识好歹,在这里胡言乱语,坏了大人的大事,且让末将这就去把他处理了!”
为首武将摇摇头:“本司马正愁没有人给我祭旗立威,杀一儆百,这老二就跳出来了,真是天助我也!不用你对他动手,且让本司马亲自收拾他!”
言罢,这为首武将竟也不去理会还在争辩中的众人,只是在旁边冷冷地观察着,等待着出手的最好时机。
没多久,那张大人已经怒气冲冲的离席而起,就朝外面行去,一面还口中大叫道:“尔等逆臣,张某不屑与尔等为伍。各位好自为之吧!”
众文官顿时色变!
这张大人可离开不得!万一他离开之后,马上就去向皇帝出手,自己等人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要知道,今天的这种行径,可是诛九族地大罪呀!
可是,那张大人身上那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却又是那样的震慑他们。他们有心对张大人下毒手,却没有那个胆量!
就在此时。那为首武将猛地站起来,来到张大人面前,挡住他的去路,大喝道:“张大人,你想做什么?”
众文官心中顿时一松。
张大人满面怒色:“李昌言,你小小一个行军司马,也敢挡本官的去路不成?”
李昌言狞笑道:“某家不但要挡你的路。还要你的人头给某家地大事祭旗!”说着他大喝一声,“锵”的一声手中长剑出鞘,随手一挥,张大人一颗苍白地头颅顿时飞起在半空中!
“扑通……”
“骨碌碌……”
伴随着一具已经失去头颅的尸体颓然倒地,一颗斗大的人头,滚落到了密室的门口。
“扑!”
李昌言被激射出来的鲜血,淋了个一头一脸。在昏暗的灯光下,配合着他那扭曲的可怕面容。显得格外狰狞!
有几个胆小地文官,已经被吓得失禁了,一股难闻的味道从席上悄然传了出来……
这股味道让李昌言眉头一皱,不过眼下大局为重,他也没时间计较这些小节,目中隐含杀气。貌似平淡的扫视了一圈席上的众文官。所有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不优质朱德从心底里升起一股寒意!
只听李昌言淡淡的道:“各位,还有谁对我等的大业有所异议?有的话就尽快站出来,让某家好好送他一程!”
这近乎裸地威胁,让在场地众人失去了仅有的一丝犹豫的胆量,蜂拥般地叫道:“我等毫无异议,唯李司马马首是瞻!”
李昌言很满意自己的威慑力,点点头道:“很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义,那我们就好好商议一下举事的计划!”
他轻轻拍了拍掌。道:“在这之前。我先介绍一位特殊的尊贵客人,有请寿王殿下派来地特使周大人!”
内室的布帘被揭开。一个身穿锦袍的人走了出来,先是不为人觉察的皱了皱眉头,很明显室内的血腥气息和那难闻的失禁之味让他很是不喜。随后他神态高傲的对李昌言点了点头,一句话也不说,就坐到了李昌言原本的位置上。只见他白面无须,行动忸怩,远远就能闻到身上传来一股香粉味,一看就知道是一位宦官!
宦官专权在大唐已经有百多年,天下人对此都深恶痛绝。众文官们没想到自己将要去废黜的昏君明明已经在朝堂上剪除了宦官势力,自己将要拥立的新皇帝,却又大有重新启用宦官力量地倾向。只不过他们眼下已经开弓没有回头箭。更何况拥立大功,那荣华富贵可是非同小可!至于新君是否有重新让宦官把持朝政地可能,在个人的富贵面前,那也就管不得那么多了!
这周公公坐定之后,也不说话,只是点头示意李昌言发言。李昌言恭敬地对他行礼,这才跟众人商议起来。
寿王特使就在眼前,他可是相当于寿王的眼睛,或者说是寿王的替身。要想日后飞黄腾达,自然要在这位周公公面前留下深刻的,并且十分良好的印象,于是众人无不踊跃发言,极力表现,跟刚才那种因为李昌言杀人而变得输沙的气氛截然不同。
“再过半个月,那昏君就要来城外军营中观军容,正是天赐良机!到时候,某家会与众将联络跳动士卒闹事,实行兵谏,逼昏君禅位于寿王。而各位大人就要按照定好的计划,在凤翔城内发动。这样双管齐下,必能成就大事!到时候,革委的荣华富贵、飞黄腾达,那就指日可待了!”
商议到了最后,李昌言一锤定音,定下了行动的时间和步骤。
随后,周公公也拿腔拿调的道:“各位大人对殿下忠心耿耿。咱家都一一铭记在心。他日殿下若能得登大宝,咱家一定将各位地功劳如实禀告殿下。诸位就等着加官进爵吧!咱家事务繁忙,不便多呆,这便告辞了!”
说完,离席而去,众人忙施礼恭送不提。
众文官原以为今天的事情到了这时候就应该已经了结了,没想到临走前。李昌言却派出了一队士兵,把他们每人三五个的围了起来。还一边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为了保证各位大人的安全,某家特地为各位大人派了几个护卫。希望各位大人千万不要离开护卫的视线,或者有什么别的想法,否则某家地这些护卫可都是战场上拼杀出来的,到时候伤了各位大人那可就不好了!”
经此一来,原本就已经息了犹豫之心地众人更是没有了任何破坏大事的胆子。不过他们心中却也颇为李昌言的无礼而气愤,一个个心中暗骂道:“且让你这个莽夫快活一时。等事成之后,看我们怎么收拾你!区区一个武夫也敢在我等朝廷大员面前如此嚣张,看你会有什么下场!”
大事还没有开始,众参与者们的心中,就已经伏下了不和的阴影,这仿佛在暗示着一些什么……
然而李昌言压根就没有在乎文官们心中怎么想,仗着手中掌握几万大军,不要说这几个文官。就算是皇帝或者他日后准备拥立的皇帝,他又何尝放在眼里过?要不是眼下大唐威望犹存,必须得弄个皇帝出来作幌子,只怕他就会自立为帝了!皇帝一家是姓李的,自己也是姓李地,凭什么他李世民的后代做得皇帝。自己就做不得皇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前人早就有言了!
今天,这些文官的那些脓包表现,更加重了他瞧不起文官的心理,也更让他觉得,这个天下,这个大唐的皇帝,自己完全有资格坐上一坐!
只是,一切真的会像他想象中得那样简单吗?区区几万兵马,就真的能够对李俨构成威胁吗?
凡是了解真实情况的人都不会这么想。
然而对于这个利令智昏地李昌言来说。他已经看不到。或者说假装看不到这些了。更何况,如果真的在李俨陷身自己几万兵马重围之中后。那李俨的小命可就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就算李俨的兵马何等强大,那也是白搭。这样的冒险行为,成功的机会,并不渺茫。只要自己搏上一搏,谁敢肯定自己不会成功呢?
就在李昌言沉浸在自己手握大权,纵横天下地臆想中的时候,在他的控制之外,夜色笼罩的庄园上空,一只小小的信鸽,悄然向凤翔城内飞去……
◎◎◎
凤翔城外,李昌言主导的那对李俨不利的密议举行的同时,在千里之外的西川节度使治所,成都府内,另一场密议也在悄然进行着。不同之处在于,这一场密议的内容,却是对李俨有利地。
和凤翔城外那个用来密议地豪华庄园不同,成都府的这场密议地所在,显得比较的简朴。这里是成都城内部的一个店铺的后院。店铺的主人名字,并不为人们所知。只知道,这家店铺,和整个成都府内的其他好几十家店铺一样,都是在三年前才开始出现的。不过这些店铺的资金似乎很雄厚,虽然只有短短的三年时间,但是在雄厚的资金后盾下,这些店铺都已经在成都府立下了脚跟。
如果你能够长年累月,甚至夜深人静时候都丝毫不松懈的注意这些店铺的话,你会发现,这些店铺常常在晚上出入一些拥有特殊身份的人:他们,都是三年前西川节度使崔安潜的家人。
是的,所有的这些店铺,都拥有同样的一个主人:前西川节度使崔安潜。
作为一个出身自声名显赫的“山东七姓”中的“清河崔氏”这一名门,又有一个作为前宰相的兄长,本身又是封疆大吏,崔安潜根本不可能放低自己的身段,来从事被士子瞧不起的商业。
他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答案很快就被揭晓了。
后院中,原本应该已经离开西川的崔安潜却又神秘地出现在成都府内,而在他面前的,更是他的旧部,眼下西川节度使军队中的几个手握兵权的高级将领。
“陈敬瑄已经到任了,你们认为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崔安潜低声问道。
其中一个将领愤然道:“他根本就是一个卑贱小人!他到节度使任上还没几天,就已经搜刮了大量的民脂民膏!大人原来治理得井井有条的西川,被他这么一搞,已经民怨四起,百姓们怨声载道,苦不堪言!大人,朝廷派这样的人来治理西川,简直就是瞎了眼!”
崔安潜脸色一变:“褚连,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里也能说出口?不得对朝廷无理!要是老夫还在节度使任上,首先就要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第三卷 初露锋芒 第十二章 事变前夕
“扑通扑通扑通……”
几个将领跪倒在地。wWW!
褚连声泪泣下道:“大人,就算您要治我们的罪,我们也要说!”
在他旁边的一个将领接口道:“大人!褚将军一点都没说错!那陈敬瑄在军中安插人手,到处搜刮,凡是没有完成他给定的孝敬数量的将领,一律被偷闲弃置,不得任用,然后再安插上他的私人!照这样下去,迟早会闹兵变!眼下黄巢贼兵都进了长安,朝廷还派这样的人来经营西川。这可是朝廷抗击贼兵的大本营啊!被陈敬瑄这么一搞,那还能不后院起火吗?朝廷的安排,的确是太过欠妥了!”
“不错!大人,您还是回来主政吧!西川关系重大,为我大唐的最后一丝保障。西川不稳,大唐危矣!大人,您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大唐的江山社稷,就这样毁在陈敬瑄这样一个依靠宦官得势的小人手里啊!”
崔安潜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们竟然有如此想法?西川节度使乃是朝廷官员,自然应该由朝廷任命,岂能由你们说谁做就谁做?此乃逾越之罪,你们不知道么?”
其中一个将领冷然出声道:“大人,您又何必如此迂腐?由部将推举为节度使的早有先例,那魏博节度使韩君雄,前卢龙幽州节度使李茂勋,还不都是被部将推举为节度使。后来朝廷不也都承认了么?那些人尚且可以,大人您一心为了朝廷,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重新出来主政西川,又有何不可?”
“一派胡言!老夫对大唐忠心耿耿,岂能仿效韩君雄这等拥兵自重,目无朝廷法纪之人地叛逆行径?圣上英明神武。此等人早晚会为圣上所擒!所以你们不要看他们现在威风就心向往之,还是对朝廷多几分忠心几分敬畏为妙。否则到时候。老夫也救不得你们!”
“大人!难道您就眼睁睁地看着陈敬瑄那狗贼把我们大好的西川弄得鸡犬不宁吗?”
“老夫当然不能放任他胡闹!但是,即使老夫要再度出来主政,那也是因为奉了朝廷的号令,绝对不能是老夫自作主张!”崔安潜凛然道。
几个将领却都听出了些什么,大喜道:“大人,南道说,朝廷已经……”
“不错。朝廷的确已经给老夫发来了诏令!实际上,早在三年前,圣上就已经给了老夫一道密诏,让老夫在西川暗中筹划,以对付田阉的党羽,同时命令老夫在得到田阉伏诛的消息之后,立刻准备翦除西川的田阉党羽。所以老夫才在三年前在整个益州城内开了这么多受老夫控制地店铺。”
(注:益州城和成都府有着不同的含义。成都府是指地大唐九个府级行政单位中的成都府,其治所在益州城。府是独立于当时大唐的两级行政单位州(一度被称为郡)县之外的行政单位。一共有九个。分别是三都府(分别为西都长安京兆府,东都洛阳河南府,北都太原太原府,其最高长官为牧,由亲王担任,但不赴官。以尹为实际长官)和六府(分别是凤翔府、成都府、河中府、江陵府、兴源府、兴德府,其最高长官为尹)。唐代的府分为纯军事的府(比如都护府、都督府等)和纯地方行政性质的府,这里地府指的就是纯地方行政性质的府。作为地方行政单位的府,是设立于都城的行政管理机构。唐时的都城非常多。最广为人知得就是京都长安(又叫做西都,古代倭国的首都京都名称,实际上就是剽窃照搬的唐代长安地称呼),此外同时还以洛阳为东都,以太原为北都,以河中为中都,以凤翔为西京。以江陵为南都。以成都为南京。其中长安、洛阳和太原的建都年代均较为长久。肃宗宝应元年(762)曾颁布五都之号,以京兆为上都。河南为东都,凤翔为西都,江陵为南都,太原为北都。然亦为时非久,即复罢去。此五都与河中、成都先后共为七都,先后分别设为京兆、河南、凤翔、江陵、太原、河中、成都七府。这七府以京兆府设置最早,是开元元年(713)设置的,应该说,开元元年是唐代府制最初形成的一年。唐代后期,国内多事,就是皇帝也往往不遑宁处,而行在之地就和都城一样,得到府的建制。其间以梁州改建为兴元府,以陕州改建为兴唐府,有唐一代先后共设置了这九府。而益州则是州级行政单位,其治所也在益州城。益州和成都府都是有着较广地域范围的地方行政单位,其范围并不仅仅只包括益州城。益州城作为当时四川一带地区最大、最繁荣地城池,很自然地会被很多行政单位选为治所。此外,属于军事单位的西川节度使治所也在益州城。成都府、益州二者都属于地方行政单位,而西川节度使却属于军事行政单位,两者并不相同,而其职权从原则上讲也是分开的。但在唐代后期,藩镇割据日趋严重,武将的地位和权限也变得极高,而原本权力应该跟节度使并行的府或者州,实际上已经沦为了节度使的傀儡,甚至在某些地方直接接受节度使的委任而不是朝廷的委任。)
(特别更正:此前本书对益州城的称呼出现了混淆,曾经用成都府等称呼代替了益州城。此后,本书中凡是说到益州城,那就所指的就仅仅是益州城这个城池,而说到益州,则是指益州这个州级行政单位地整个地域,并不仅仅是益州城。说到成都府,则是指成都府这个府级行政单位所管理地整个地域,特别说明。)
几个将领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就说呢,以大人这样地地位,又何必去从事商业这种低贱行当?原来是接受了圣上地旨意,为今日预作谋划啊!”
褚连心思细密,却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大人,是不是朝廷已经把田阉拿下了?”
崔安潜含笑捋须,点点头:“你能注意到这一点。老夫没有白提拔你。不但田阉已经被拿下,圣上还准备励精图治。扫除藩镇,重整河山,我大唐的江山社稷有救了!”
“想不到圣上原来三年前就已经有所准备,却能够隐忍至今,单从这等心计来说,我大唐真的可能出了一位名主!苍天有眼啊!”
褚连也是感慨万千。
不要看大唐当时很多藩镇的首脑都是些拥兵自重、图谋不轨之辈,但是在普通百姓和中下层将领中。对大堂忠心耿耿的人,仍然大有人在。褚连自然也属于其中之列,否则对大唐忠心耿耿地崔安潜也不会将之引为心腹。
众人唏嘘片刻,崔安潜道:“圣上在擒下田阉之时,刻意封锁了消息。只是田阉经营多年,党羽众多,虽然封锁了消息,但是这消息迟早会传到陈敬瑄耳中。所以我们必须尽快准备,争取早日擒下陈敬瑄此贼!”
众将轰然应诺。
随后崔安潜便逐一分派任务,要众将分别回到自己所辖军队中,暗中联络控制部属,抵制陈敬瑄派来人员的控制和影响,等崔安潜发出命令后。就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