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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言语地恶毒,让他不要说听,就连想一想都觉得一阵阵反胃!当初第一次听到这一谣言的时候,气得他顿时吐血。要不是他身体底子好,估计就要病倒了!
幸好,在得知这样谣言传播地时候,不用他出手,他的弟弟和部将就已经开始了弹压谣言,看起来似乎效果还很是不错!
不料,王重荣偶尔出账的时候,竟然听到自己的一个亲兵,也在有声有色的传播关于自己的谣言!对谣言的弹压,只不过在表面上有效果,实际上反而让谣言更加可信了!
王重荣大怒之下,将当时在场的所有士兵和军官——传播谣言的人中,竟然还有几个下层军官,这是最让王重荣感觉触目惊心的——全部宰杀,号令全军。于是乎全军似乎安静了下来。但是王重荣知道,这种安静中,或许隐藏着很多可怕的东西——那是将会让他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的东西:士兵的怨气与怒火!
王重荣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从前的威严与风度,额上青筋暴起,眼中一片血红,闪动着暴虐的光芒。
他想杀人!他想狠狠的大杀一番。但是他却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做。杀其他的友军,那只会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相信到时候想对自己痛打落水狗的人不会少。而杀自己军中地人,一旦杀过了火。那必然会引发兵变!在现在皇帝就在这里的时候,兵变无疑会给皇帝收回自己手中权力最好的借口!那无疑意味着灭顶之灾!
所以他只能将自己的怒火,朝着自己的部将发泄——至于自己的弟弟,到底是兄弟,所谓胳膊肘不能朝外拐,自然不能对他发火了。
于是乎,王重荣身边最亲近的部将常行儒。就很不幸地成为了这一怒火最大的承受对象!
除了当着全军将领地面痛骂之外,王重荣也同时采用了武力。对着常行儒劈头盖脸的就是好几十鞭下来。抽得常行儒满身是血。
常行儒惟一能做的,就是战战兢兢的跪倒在帐中,承受王重荣的怒火,忍受对方施给自己的屈辱。
没有人知道,他的拳头已经攥得紧紧地,指甲深深的刺入掌心,几乎都要渗出血来!而他的目光中。也隐藏着无穷的怨毒——当然他隐藏得很好,否则第一个要杀他的就是王重荣。
等王重荣怒火泄去后,常行儒的表现跟任何一个真正的忠臣丝毫没有两样:脸上看不出半点不满,似乎对方才的一切没有丝毫地怨言,依然在尽心尽力的为王重荣办事。
王重荣也一点都没有在乎常行儒是否会对自己产生不满。在他的心中,在自己的强大武力下,任何人都会毫不犹豫的忠心自己、服从自己——有那些不忠心不服从的,都已经下了阎罗地府!
帐中。他将自己地亲信召集起来,商议面对这样的事情,应该如何处理。常行儒自然也在其中。
王重荣以为,在斥责打骂常行儒之后,还毫不在意的信任常行儒,让他参与高级机密。这是一种恩威并施的做法,一定会让常行儒对自己死心塌地的效忠。
然而这只是他的想法。
对于常行儒来说,这更是一种莫大的侮辱:所谓“打人不打脸”,如果王重荣真的懂得御下之术的话,在私下里固然可以打骂自己的心腹,但是在公开场合,一定要维护好自己心腹地脸面。或者再差一点,当众打骂完后,私下里好言抚慰,也能勉强拢住手下地心。
可是。王重荣并没有对常行儒这样做。他不知道。常行儒原本与参与高级机密的众人本来地位相当,但是在被王重荣公开打骂后。这地位就已经无形中下降了。平时可以不在意地其他人的目光,现在只会被当成审视和鄙视。这无疑让常行儒觉得自己参与机密会议,之士又一个新的侮辱!
可惜,王重荣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的弟弟同样么有意识到这一点——他们家世代从军,打仗有一套,至于别的就差远了。王重荣能坐稳这个节度使职位,靠的也是自己的强大势力而不是恩义。于是乎,祸根就这样悄然种下了……
“这谣言究竟是谁传播的?本大帅让你们去调查,你们可有结果吗?”王重荣冷声问道。
如果让他知道这个谣言是谁流传出来的,他一定不会放过那个人,无论哪个人有什么身份!
众将对视一眼,彼此沮丧的摇摇头:“没有,这谣言传得太快,短时间内根本查不出来源……”
“短时间查不出来?哼!”王重荣冷哼道:“等时间一长,事过境迁,那就更差不出来了!”
“末将以为,或者……或者有可能……”这个将领说到这里,欲言又止的望着王重荣,停下了话语。
“什么可能?说出来。难道还想对本大帅隐瞒不成?”
“据末将调查,这谣言最先是从义成军那边传出来的。会不会跟王处存大帅……”
“闭嘴!”王重荣神色冷厉,大喝一声,吓得那将领连忙住口。
只见王重荣的神色狰狞可怕,仿佛要吃人似的,一把捏住那将领的脖子,将他踢了起来:“狗杂种,你受了谁的指使,竟敢来挑拨爷跟大哥之间的关系?”
那人堂堂一个七尺高的壮汉,被王重荣如同提一只鸡一样提着,竟然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只吓得骨头都酥了。颤抖着叫起撞天屈:“冤枉……冤枉啊……大帅!末将……末……末将……末将没……没……没有……没有……受……受人……受人指使……真的……真地没有!”
常行儒在旁边求情道:“大帅,金将军对大帅忠心耿耿,应该不会受人指使的!”
“是啊是啊!”其他的几位将军兔死狐悲,也连忙求情。
“大哥,以小弟之见,金将军说的未尝没有道理!”最后,王重盈也来为金将军求情。
王重荣的瞪着血红的牛眼。冷哼一声,将金将军丢在地上。怒气冲冲的坐到一旁。
金将军幸逃大难,对第一个开口救他地常行儒递了个感激的眼色——人都是这样,同样地救人,第一个出手的,往往能得到更多的感激,甚至有可能是全部的感激。
常行儒回以一笑,对他做了个下去后相聚的手势。二人彼此会意,都暗自点点头。
他们二人的这番小动作别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们都忙着到王重荣那边拍马屁呢——谁都看得出来,大帅对义成节度使王处存的态度,只怕要变了!
“不会是他!大哥和本大帅地关系这么好,怎么会是他呢?”王重荣自言自语着,突然将眼一瞪:“可是,那么多谣言。说谁的都有,甚至说陛下的都有,唯独没有说他的!不是他,还会有谁?”
王重荣站起身来,焦灼的在室内来回走动:“是他!一定是他!一定是他看到陛下的大军,心中害怕。不敢参与本大帅的谋划,又要刻意与本大帅保持距离,以便在将来本大帅失败的时候撇清关系,所以这才传播这样地谣言,要把本大帅的名声搞臭,他也就好顺理成章的与本大帅划清楚界限。一定是这样的!传播谣言倒也罢了,竟然敢把本大帅传得如此不堪!哼哼!王处存啊王处存,你会用谣言,难道本大帅就不会用么?”
于是乎,很快。一个新的谣言。关于王处存的谣言,也从王重荣地军中传了出去……
◎◎◎
王处存大帐中。
王处存焦虑的在账内走来走起。眉头紧皱,唉声叹气。
王处直与王鄴二人,也同样坐在账内,默默的看着王处存走来走去。
最后,王处直终于忍受不住,叫道:“大哥,你在这里着急个什么劲?反正谣言里头又没有俺们,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知道什么!”王处存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不是大哥说你,多读点书,别整天就知道武刀弄枪!要想做一番大事业,单纯一个武夫是不行的!老是闹笑话!”
王处直嬉皮笑脸道:“大哥,行了行了!俺知道了!这话您都说八百遍了!”
王鄴在一旁笑道:“二哥也别怪大哥。没点谋略,在这个世道上,是不行的!”
王处直白眼一翻:“谋略?你个小屁孩才多大,竟敢跟二哥说谋略?你有谋略,那你说,既然谣言里头没有关于俺们的事情,俺们偷笑都来不及,大哥担心什么?”
王鄴道:“正因为没有关于我们的谣言才担心,要是有大哥就不担心了!”
“为啥?”
“因为这样会让人怀疑,这谣言是我们传出去的!”
“什么?我们明明没有做这样地事情,凭什么他们怀疑我们?”
“凭什么?因为谣言里头没有我们。你说,如果不是我们传播地,为什么会没有关于我们的谣言?只有是我们传播地,才不会自己给自己抹黑!”
“什么?”王处直大叫起来:“胡说八道!要真是俺们传播的,俺们会笨到不传播自己的谣言?那不是摆明让别人怀疑我们吗?连二哥这样的粗人都知道这样的道理,俺不信别人会不明白!”
王鄴叹道:“二哥说得是不错,但二哥你有所不知,所谓‘实则虚之、虚则实之’,正因为这样做会让人怀疑我们,我们这样做反而不会让人怀疑!”
王处直听得头昏脑胀:“什么怀疑来怀疑去的!俺是不明白这些了!你们这些人啊,有点时间干点别的不好,非要在这里挖空心思想办法害人,俺是学不会了!”
王鄴知道这个二哥头脑并不是蠢笨,只是生性质朴,懒得动心思。听他这么说,王鄴也无奈的摇摇头:“总而言之,如果对方是一个聪明人的话,我们这样做是欲盖弥彰!而如果对方不是一个聪明人的话,更不用说,直接就怀疑到我们头上了!”
王处直瞪着王鄴,大吼起来:“什么?竟然是这样?这么说,这盆屎,无论如何都要扣到俺们头上了?他奶奶的,究竟是谁干得这事儿,出了这么个损招儿?真是太缺德了!谁跟俺们有这么大仇,竟然这样干?”
王处存苦笑一声:“单单是缺德或者有仇,倒也罢了。为兄担心的,却是他们跟我们没仇啊!”
王鄴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如果有仇这样做,那倒是很正常的。要是没有仇还这样做,那对方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目的是什么?这样一想,那就可怕了……因为,一个怀疑对象已经呼之欲出!
“难道说,是这个……”王鄴指了指头顶,小心的问道。
王处存苦笑道:“三弟果然聪明。要知道,在这个谣言事件中,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人没有受到影响啊!只是,就算知道是那人作的,我们又能如何呢?”
王处直眉头紧皱:“大哥三弟,你们在说什么呢?在打哑迷吗?俺真是看不懂……”
王处存长叹一声:“无知,有的时候,也是福啊……”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低了下去,低了下去……
第四卷 决战黄巢 第二十九章 谣言妙用
拓跋思恭营帐内,拓跋思恭与他的族弟和侄儿也在商议关于这一次的谣言事件的情况。wwW;
除了王处存这个完全没有受到谣言事件影响的人之外,拓跋思恭可能是被影响的人之中受影响最少的一个。
拓跋思恭手下的军队,绝大多数都是自己的族人。还有极少数,是夏绥等地的汉人——这些汉人,在胡风很重的那些地方,已经开始胡化了。基本上是依附于拓跋一族存在。这样的人与中原的士兵大不相同。总之,拓跋思恭的手下,心态与中原士兵完全不同,谣言在他们中间并没有多大的传播余地。
事实上,胡人重视勇力,拓跋一族对夏绥的统治权,是完全依靠拓跋思恭本身的强大武力和雄才大略得来的。胡人并不在乎一个领袖是否残暴或者变态,只需要那个领导者拥有强大的力量,能够带领他们取得胜利,夺取战败者财富就行了。
而在中原,除了勇力之外,上位者还依靠名声、威严、大义等等东西来统治下面的士兵。谣言对中原的上位者拥有强大的杀伤力,对拓跋思恭这样的胡人统领,效果就很差了。
所以,拓跋思恭跟其他因为谣言而焦头烂额的节度使们不一样,他重视此事,仅仅是因为这件事情的巨大影响力,而不是因为这一事件对自己的声威地恶劣影响。
甚至。拓跋思恭他们关心的根本就不是谣言什么的,而是引发谣言的事件。
“想不到中原的皇帝还真是命大,号称天下第一刺客的空空儿出手都杀不死他!”这是拓跋勇在说话:“不过那个暗中主使者也真是没用!请出了空空儿,还在军营中潜伏了那么多人手,结果三两下就被皇帝找出来了。如果这些人还留着,没准在这个谣言四起、人心惶惶的时候,还能起点作用呢!”
看样子。这个拓跋勇真是唯恐李俨不死。足见拓跋一族地异心,不仅仅在首领拓跋思恭身上。甚至在其他人身上,也是同样存在的。
拓跋思恭道:“如果唐朝地皇帝那么好杀,叔父早就派人去行刺了。到时候皇帝猝死,中原必然因为拥立皇帝的事情而大乱,必然会给我拓跋一族大好的崛起机会!又何必现在跑到皇帝这里来为他卖命!”
拓跋思谏道:“大兄,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就算在夏绥一带自立。唐皇也未必能够把我们怎么样!况且现在中原不也同样在大乱吗?何必非要用我族勇士的鲜血,去为唐皇打天下?”
“是啊是啊,谏叔说的没错!大唐已经衰落了,不再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天朝了。大唐地皇帝,也已经不再是那个英明神武,天下无不俯首的天可汗了!我们何必还那么在乎唐皇和唐朝的反应?”
拓跋思恭叹息一声:“我又何尝不知大唐已经衰落?如果不是这样,我又如何敢有自立之心?除了死心塌地的为唐朝卖命,还能有什么选择?难道还想突厥的命运在我们身上重演吗?幸运的是。天可汗已经不在。天可汗手上最利的刀李卫公也已经去了几百年!小天可汗(指李治。李治虽然因为性格上的软弱而被武则天簒权,但在他统治期间,大唐地武功的确也非常了得。可以说李世民是大唐天威的开创者,那么李治就是大唐天威的继承者和发扬光大者。)这正是我们的机会啊!”
想起几百年前那天威赫赫,西域各族无不闻风丧胆,俯首臣服的大唐。即使是拓跋思恭这样桀骜不驯地人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拓跋思谏、拓跋勇等人想起当初的大唐,也都打了个冷战。足见当初大唐的威名,即使在胡人之中,也是如日中天的!只可惜后来的皇帝太不争气,以至于大唐沦落到了如今的地步!
“总而言之!天可汗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最好他永远的过去!永远不要再出现!”拓跋思恭的脸上现出狰狞:“天可汗时代的出现,是唐人地福气,却使我等地灾难,更是我族的灾难!如果再出现一个天可汗地时代,我们这些大草原的宠儿,必然会彻底被唐人同化!从此以后。我党项一族。只怕从此就将不复存在了!”
“这样的情况绝对不能出现!绝对不能!否则我们如何面对地下的列祖列宗!如何面对当年曾经称霸中原的先辈!(党项是鲜卑的后人。五胡乱华时代,鲜卑人曾经统治中国北方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我们一定不能让唐朝皇帝的策略成功!”拓跋思恭几乎是吼叫了出来!
他不肯承认。自己这个大草原上的勇者,党项一族的第一勇士,在想起李俨这个皇帝的时候,竟然会出现恐惧的感觉!即使李俨拥有伟大而无敌的天可汗的血脉,这种情况也是不应该出现的!毕竟,天可汗已经死了几百年了啊!
发泄一阵,拓跋思恭终于平静下来,接着道:“现在,大唐虽然已经衰落了,但是天可汗的余威仍在!在西域各族中,唐廷的认可还是很受看重的。如果能得到唐廷的认可,让我族为唐皇治理西域,那么我族将很容易的在夏绥站稳脚跟。甚至凉、银、灵等州,以至于归义军的地盘,我们都可以名正言顺的插手。而那些一直反对我们统治的唐人,也会因为他们朝廷的旨意,而放弃他们反对的行动。”
说到这里拓跋思恭冷笑起来:“说起来真是可笑!那些唐人,他们明明十分反对我们的统治。但只要我们得到皇帝地认可,他们就会放弃这样的行动。如果是我们党项人,有人侵占我们的土地,想要让我们成为他们的奴隶,一定会全力的反抗。即使有当官的的命令,也无法让我们地反抗停止!唐人的文化,我族是一定要学习地。我们毕竟是游牧的民族。对于治理方面,是远远不如唐人的!但是唐人的那些儒学。那些从儒学而来,因为朝廷一个命令就放弃自己的反抗的行为,是一定不能学习的!”
拓跋思恭地脸转向拓跋勇:“勇儿,你一定要记住了!”
拓跋勇是他已经失去的兄长的儿子。他兄长死去后,年幼的拓跋勇无人照顾,孤苦伶仃,于是被拓跋思恭收养。视如己出。而拓跋勇也不负他的期望,武功谋略,在拓跋一族的年轻一代中,都是出色当行的。而他也几乎将拓跋勇当成自己事业的继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