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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铁手-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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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甩甩苦笑道:“看来你该改行去当巫师。”
    铁手道:“为什么?”
    甩甩道:“你猜的事倒挺准的。”
    “宋红男”道:“那你不妨猜猜我们是谁?”
    铁手想也不想,就道:“‘袖手不旁观’温小便名动天下的‘割袍断袖’和‘小辫子神功’,瞎了的也可以认出来。温门才女温情的‘无可奈何花落去’的‘落英腿法’,连我三师弟追命都赞口不绝,何况温女侠还精擅于‘一丸神坭’!今日有幸会上。至于‘老字号’温家制毒高手‘小字号’的温吐马,善于易容狙杀,更是称绝武林——却不知大将军宠信的温辣子和阁下的胞弟温吐克也来了没有?”
    三人瞠目相顾。
    这回轮到温情道:“我看你还是当相师好。”
    铁手笑道:“看来我没有猜错。”
    温情道:“是没有猜错,但却做错了。”
    铁手道:“哦?”
    温情卸去化妆。
    这妆扮只使她变老。
    她抹去化妆就像抹去岁月的痕迹:
    ——要是岁月真的如此轻易抹去那就好了。
    她只有一双伶俐的眼完全没变。
    贝齿照样照耀着年轻,就像未淬过血的白刃。
    就是因为她的笑目和皓齿,以及嘴边翘翘微弯上的笑意,使铁手更加断定:他们是假冒的。
    ——大将军如此好色,是决不会放过自己家里“小老妈子”如此姿色的女子!
    温情边揩去化妆,动作很轻柔,很灵,很活。
    然后她就是活脱脱的一个美人。
    她的特色就是活。
    ——无论风姿、眼色还是笑意,她就是很灵很活。
    绝对是一个生香的活色。
    她一边卸妆,一边说:“抓住吐马哥,对你没啥好处:既然将军夫人是在大将军手里,你也无法拿吐马哥交换她。你要是杀了吐马哥,老字号上上下下都不会放过你;如果带着他跑,至少我和小便还有吐克哥、辣子叔都会缠定你了。你这是自找麻烦。”
    铁手看了看他手上的人。
    皱了皱眉。
    看似“颇有同感”。
    “说得很对,”铁手道,“我也别无所求,但只要问三个问题,你们回答了,我就放了他,怎么样?”
    温情灵黠地道:“只三个问题。”
    “三个,”铁手伸出了手指,“只三个,不多也不少。”
    温情实行讨价还价:“你先问一个,我答了,你得放了他,才问第二个。”
    “先答两个,我就放他。”铁手倒是讨价还价得爽快,“不过,你们不可以说谎。你知道,我当捕快多年了,说的是不是真话,我倒有八成把握分辨得出来,我可不想下杀手,别迫
    我!”
    见铁手如此爽落,温情倒防卫起来了:“‘老字号’的内情,我可不能透露。”
    铁手笑道:“我没意思要知道温家的事情——大师兄负责收集武林世家的资料,或许还会比较有兴趣。”
    温情脸上一热,又补充道:“‘大连盟’的个中内幕,我们知道的也不多。”
    铁手道:“你们不知道的,我不会问;要是真的不知道,那只要答不知道就可以了,那也是一句实话。”
    温情用一双灵巧的眼波端量着他:“你好像很不喜欢作假?”
    铁手道:“我只是讨厌虚伪而已。”
    温小便忽道:“人在世上,谁不虚伪?”
    铁手道:“所以我才喜欢真实的东西。”
    温吐马怒道:“要问的还不快问,你以为我现在很风凉快活?”
    温情又补充道:“回答问题,只是要你放人;你放人不代表我们也放你一马。”
    铁手笑了起来,“你真认真。”
    温情嗔得沉住了脸:“认真一些两无怨怼。”
    铁手笑道说:“这样的性子,我很喜欢。”
    温情脸上一红,板着脸孔道:“我不需要你来喜欢,你有问题,快问,有……那个……就快放!”
    她毕竟是女孩儿家,在陌生男子面前还真说不出那个“屁”字。
    “好,我问。”铁手道,“凌落石夫人宋红男,现在在哪里?”
    “好,我答。”温情道,“大将军已不放心宋红男,他知道朝天山庄上上下下都很尊敬宋红男,于是着杨奸把她押出山庄,送往四分半坛。”
    铁手立刻放了温吐马。
    温吐马怔住,一时还会意不过来。
    铁手道:“因为你的答案我很满意。你不但回答了凌夫人在哪儿,也道出了大将军不放心把宋红男留在山庄的原因,更说明了是谁押走将军夫人,既然这样,我应先放了温兄。”
    温情用水灵灵的眼波睨向他:“这样,你就不怕我其他的问题都不回答了。”
    “你可以不答,但我照问;”铁手道,“你们在这儿截击我,是大将军安排的还是你们自行布置的?”
    温情居然偏了偏头,巧心巧目地转了转,才嫣然一笑道:“好,姑且就答你;我们才没那么闲空在这儿候你,大将军神机妙算,他算定你们不甘罢休,但反击的方法只有几个,这是其中必下之着……”
    铁手听了,一向沉着的他,眼神似也有点急。
    但他还是问:“我向知道温辣子称绝武林,行事飘忽,他为何要来帮大将军冒趟这趟浑水?”
    温情嘻嘻一笑:“你猜我答不答你?”
    然后又笑眼问温吐马和温小便道:“我答不答他呢?”
    温吐马挥了挥麻痹酸痛的肩臂,道:“情姊自己拿主意吧,对死人回答问题,等于让他在牛头马面前做个分明鬼。”
    温小便束起一双袖子,也说:“情姊已答了他两个问题,大可不必再耍他了,又不是他手上囚犯,他问咱就非答不成!”
    他们两人都反对温情再跟铁手妥协。
    但语调中也都听得出来:温吐马的年纪辈份比温情大,温小便在老字号得宠也年少气盛,但都以温情马首是瞻,不敢得罪温情。
    “好,我就答你,”温情却巧笑倩兮调皮地转向铁手,“但我也得先考考你。”
    铁手道:“我一向很蠢,考我是让我出丑。”
    “不考你脑袋,”温情笑得水灵水灵的,道,“考你胆量。”
    铁手苦笑:“我只有黄胆病。”
    温情伸出了一只手。
    右手。
    右手又伸出了一只手指。
    食指。
    食指尖而纤细。
    好美的手指。
    ——看指尖可想见这手指主人心思之巧之灵。
    之活之妙。
    她的手指慢慢移前。
    很慢。
    慢慢。
    其实有点漫不经心。
    慢慢。
    她的手指捺向铁手的鼻子。
    铁手的眼也不眨。
    但神情有点尴尬。
    “我的手指将碰上你的鼻子。你的鼻子好大,又高,鼻头多肉,我想碰碰。”她眼里的水光闪灵闪灵的,“你当然知道,我是‘老字号’的人,温家的女子,我浑身是毒,是沾不得的。”
    铁手望着愈移愈近的手,苦笑道:“我知道,我也记得。”
    “你可以避开,”温情的神情也不知是狠辣多些还是促狭多些,反正她是笑嘻嘻地道,“可是,这样我就不会告诉你我们助大将军的原因。”
    铁手看看她的手指,微微笑着。
    他没有避,他只很注意她的指尖。
    一一由于指尖太近了,他的双眼珠子也难免有点“斗鸡”起来。
    指尖只差五分,就要触及铁手的鼻尖了。
    温情斜睨着铁手,认真地问:“你不怕?”
    铁手道:“你的手指像是会跳舞——跳舞的指尖!”
    温情的手陡地加快。
    手指在鼻尖上轻轻一触。
    就倏地收回。
    收手时像是舞蹈里的一个手势,然后她说,“好,我告诉你,大将军跟辣叔要合作大事。”
    铁手道:“所以在事成之前,老字号的人决不能让大将军受到伤害?”
    温情一笑:“这是第四个问题了。”
    铁手一拱手,揖道,“对不起,告辞了。”
    愠情冷笑道:“你以为你说走就走得成吗?”
    马厩里的马匹,踢着蹄子,不安地嘶鸣着。
    铁手游目一瞥全场:“除了‘老字号’温家居然和‘蜀中唐门’联手,这个阵营确实令人震惊之外,”他稳如泰山地道,“我看不出有什么理由不能离开这里。”
    温情一听,倒抽了一口凉气:“好眼力,还是给你发现了。”
    温小便却抗声道:“谁说我们温家要与唐门联手?‘老字号’一向独力解决天下事,用不着旁门别家相帮!”
    铁手淡淡笑道:“那么,唐仇不是唐门的人吗?”
    温小便马上就提出反驳:“唐仇自己跟你有仇,何况,她也一早给逐出了唐门!”
    铁手恍然道:“来的果真是她。”
    他跟唐仇三度交过手,对这姹女颇感头疼。
    温吐马向温小便叱道:“多唠叨什么!”明显的,温小便给铁手三言两语试探出埋伏者是谁来。
    温小便这也感觉到了,但要改口己来不及,当下老羞成怒,骂道:“混帐!我杀了你!”就要动手。
    温情却拉住他的袖子,只轻轻的一扯,温小便便止住了攻势。
    看来,他是不敢拂逆温情的意思。
    温情眄着一双美眸,凝注着诚意和执著:“你有多大的力量,对付大将军的党羽,还有我们?四大名捕又有多大的能耐,能解决蔡京手上势力,还有大连盟、危城军、老字号、暴行族、朝天山庄、天朝门、万劫门、四大凶徒、妙手班门、三十星霜的实力?你是败定了的。”
    铁手笑道:“我没有什么力量,我们四师兄弟也没啥能耐,不过,我们只为一点公义、一点道理、一点良知而战,我们又何须怕败?我们既无所求,只求尽心尽力,纵失败又有何憾?再说,据我所知,危城军队不见得全听命于凌落石,大连盟早已人材凋零,四分五裂,暴行族本不足患,万劫门只一味俯从,妙手班门另有所图,三十星霜自顾不暇,朝天山庄我已来了,四大凶徒早已和我们交过了手,天朝门不外如是,至于老字号……也不见得人人都支持凌落石的所作所为,只不过互相利用罢了。”
    温吐马忿而叱道:“情姑好意劝你,你却这般讨死怕迟,那好,我这就成全你吧!”0
    他突然剥掉了外袍。
    里面的衣服,竟有一个大大的“毒”字,也不知是拿什么事物嵌上去的。
    铁手笑道:“人说在江湖上,最难辨忠奸,因谁也没在头上凿字。是忠是奸,要自己体会。你倒是名符其实,一目了然。”
    温吐马骤喝:“找死!”他痛恨铁手刚才制住了他,使他在温情面前无脸,更恼恨铁手讽刺他这一身的“毒”。
    ——“老字号”温家,每个成员都有不同方法炼毒、藏毒、施毒和解毒,只不过温吐马的使毒法子比较没有保留一些,这就是他之所以平时爱乔装打扮的原因之一:既然是绝招太过张扬,面目就尽可能虚饰一些,好让人拿捏不定、测不准。
    他本待动手,温情玉手又是一拦。
    温吐马强行止住。
    到这时候,铁手也明显地看出来:
    一,三人之中,这温情最不欲与他交手。
    二,三人中,温情既年轻又是个女子,但显然其他两人都很听她的。
    所以他朗声道:“我暂未想死,也无意找死,既然将军夫人不在这儿,我就向各位告辞了,得罪之处,尚祈见谅。”
    温情却道:“走不得!”
    铁手道:“为什么?”
    温情道:“我们不想跟你动手。”
    铁手道:“我也不想。”
    温情道:“我不想杀你。”
    铁手道:“我更不想。”
    温情道:“你只要留在这儿两个时辰,我们就可以不必对你下杀手了。”
    铁手道:“你不这样说,我已要走;你说了,我更是非走不可了。”
    温情嗔怒反问:“为什么?”
    铁手道:“因为这样显示了有比我生命更为重要的事,正等我挽救。大将军既然算准我们之中有人来这里,其他的行动,恐亦难逃出他的计算。所以,我更加要走。”
    温情冷笑:“你最好不要走。”
    铁手道:“我不得不走。”
    温情玉脸翻寒:“你走我就动手。”
    “那是我最不愿意的,”铁手浩叹了一声,“但我还是要走,而且非走不可。”
    开步走。
    向门口。
    一一大门口。
    他开步就走。
    坚决无比。
    第一个向他出手的是:
    温小便。
    辫。
    还有袖。
    袖如刀。
    辫若枪尖。
    砍砍
    刺——
    通常,一个人是提刀来砍、以枪为刺,但温小便不必。他自身就有刀和枪。辫子和袖,比刀枪还锋利;袖子和辫,比枪比刀锐。刺砍向铁手。
    铁手兀然出手。
    他出手并没有什么特别。
    若说有,那就是他的定。
    特别的“定”。
    ——种透彻机变的“凝定”。
    “定”是一种可怕的力量:在份量不足的人运使令人发噱、使自己招败;但在高手用来却雄倚岳峙、不战而屈人之兵、甚至泰山崩于前而不变于色。
    他一出手就双掌一拍。
    拍住了疾战的辫。
    他拿辫梢一划——
    就在袖刀未能砍下之前:他已划断了袖子。
    两片袖子落了下来。
    他,继续前行。
    仿佛没有什么事物能阻挡他的前进。
    没有。
    绝无。
    温吐马第二个动上了手。
    他身上的“毒”字,突然,不见了上面的“炊”。
    一一“炊”字何去?
    只剩下一个“母”字。
    同一时间,铁手受到了侵袭。
    ——那是飞动的事物。
    蚊子?蚂蝗?苍蝇还是——?
    谁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甚至温吐马自己也无以名之。
    他只知道这是他创造的一种“暗器”:
    一种“飞行的毒”!
    ——就算一匹马给它们螫了一下,也在三呼息间非毙命不可!
    虽然铁手壮硕得就像铁铸的一一不过,再强壮也顶多给他多呼吸六口气吧?到头来这是必死无疑。
    这些“飞行之毒”当然不会去叮那些马,它们只会去螫主人要他们去咬的人!
    目标当然就是铁手。
    铁手伸出了手。
    那些“飞毒”全都咬在他的双臂上。
    ——它们没有“弄错”。
    它们的确是准确地螫着了敌人。
    ——虽然那是敌人的手。
    一个以手成名的敌人的手。
    就后果而言,那就很有点不一样了。
    “飞行毒”纷纷落下。
    没有一只能再飞起来。
    铁手仍走着。
    空手而行。
    无人能阻。
    温情深吸了一口气。
    她要出手了。
    虽然她不愿。
    她不愿向铁手出手的原因很奇怪,多而且乱:。
    ——有时候,人的脑中有掠过许多或许许多多的意念,一时也分不清、弄不清楚,哪一个才是先、那一个方是后、哪一个影响自己最深、哪一个才是自己真正最重视的。
    温情现在就是这样子。
    她是她的“大家族”中的一份子。
    她不能不这样做。
    她是一个人。
    她有她自己的做法。
    ——于是,就有了矛盾。
    就像而今:她不想动手,但不得不动手。
    她一颗蜡丸就扔了过去。
    这看来只是一粒腊丸攻向铁书”。
    蜡丸刚刚炸了开来。
    它有无数变化。
    ——分得越细,毒力就越高。
    ——变得愈小,毒性就愈烈。
    这就是“一丸神坭”!
    但铁手却在它仅刚刚爆炸开来时已一手握住。
    铁手。
    ——铁铸似的手。
    一切微细小点粒全揸在他的手中。
    一颗也无遗漏。
    铁手照样前行。
    看来不快。
    其实甚疾。
    稳。
    而且定。
    ——一往无前。
    这前进的姿势莫之能挡。
    万物为之所必开。
    就在此际,铁手已快步出庄门——
    突然,万马奔腾。
    那百数十匹马,不知怎的,全给解开了僵绳,并似受了什么力量的指引,全向他冲击而来!
    马疾奔。
    无间隙,也没有间歇。
    铁手仍向前行。
    ——任何人只要给撞着,就一定倒下,一旦倒地,就必然给乱蹄踩死。
    铁手仍向前行。
    他注意的是空隙。马与马之间奔行隙间,随时会出现敌踪:可能在马背上、可能在马腹前,马前、马腹、马侧,这无声无息使药操纵群马的敌人,绝对要比温情、温小便、温吐马和马群更可怕更可怖更可畏。
    但铁手仍向前行。
    他是那种一旦开步就决不停止改道犹豫踟蹰的人。
    马奔腾而至
    奔腾而至马
    腾而至马奔
    而至马奔腾
    至马奔腾而
    铁
    手
    马马马马马
    马马马马马
    马马手马马
    马马铁马马
    马马马马马
    马马马马马
    (这时候,大家就看到了一幕奇景:
    无论马奔行多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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