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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她无法理解他们的做法,哪怕丈夫说这是别人家的精英教育。
过早受教育会压抑孩子的天性。
童年时期,孩子们应该是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
如果孩子天资聪颖,即使跟普通孩子站在同一个起点照样出类拔萃;一个平庸的孩子,就算早教育也是徒劳枉然,甚至揠苗助长,倒不如让他们自由发挥。
哪怕将来碌碌无为,起码将来还有一个快乐难忘的童年。
……
村头地势略高,离松溪河较近,没几步路就到了。
小雨细密,河水滔滔而下,有点看头。
“平时没我陪你,不准到河边。”扶她小心翼翼地踩着泥泞的小路,柏少华神情略不悦。
“就因为今天有你陪我才来的。”苏杏理直气壮。
柏少华淡淡瞥她一眼,无话可说,恃宠生骄指的就是这样。之前她藏着心思和他保持距离,当身材开始变形时,她绝望了,堕落了,破罐子破摔地恢复之前的娇气刁蛮。
看来生二胎果然是正确的。
既如了她最初的心愿,也如了他捆住她的愿。
他无意在她面前展现优越感,只是希望她多了解自己一点,希望她能接受真正的自己。
可是,自卑让人畏缩不前。
她退缩了,想撤了。
这年头,男人既要赚钱养家,还要帮忙煮饭带娃;既要让孩子娘有时间貌美如花,还要受得起罚款养得起家。在外应付得了豺狼虎豹,回家还要变身哈士奇花心思哄她。
做男人难,做个好男人更是难上加难。
若问他这么做累不累,坦白说……卧槽,前边河里怎么有个蠢货在漂?!
“糟了,”柏少华突然挡在她面前,像是想起一件事来,“苏苏,我忘了给小菱做水果派。”
“啊?哦,那回家吧。”苏杏先是一愣,转身的同时拉拉他的衣角,声音软软的恳求,“你多做一个,我也想吃。”
“好。”
赶紧撤,回到家里想吃多少都行。
正当两人准备走,身后远远的传来的一声:“救、救命,help me!help……”咕噜咕噜。
诶?苏杏愕然,转身往河那边看。
“我好像听到有人喊救命。”
“好像是,”柏少华不让她看,“你别动,我给少君打个电话让人来救……”
“你不是会游泳吗?”他在那栋哥特屋里的露天泳池里游过。
“不会。”
他那是随波逐流,自由沉浮。
不用他打电话,监控室早就发现这边有人落水,在柏少华拿出手机的空档,一艘快艇驶到落水人的身边……
休闲居的二楼,一个外国青年裸着上半身,头上包着一条白毛巾擦头发。他叫伊凡,上次跟余薇一起来的那位,柏少华同父异母的弟弟,排行第几大概只有他的母亲会关心。
柏少华扔给他一件没穿过的恤衫,态度冷淡,“穿上。”有女士在旁边,裸着上半身成何体统?
“谢谢。”伊凡对他的态度见怪不怪,爽快套上。
他们家的基因不错,一个个都是美女帅哥。
“没人告诉你村里会被水淹吗?”来确定他还活着的苏杏问得很客气。
其实她想问的是,为嘛他会掉到河里。
石桥连影子都看不见了,水位上涨是很明显的事。河道被淹了一大半,水流湍急,已非昔日那条温柔的松溪河。
那种情形,连傻子都知道畏惧。
“我会游泳,”面对这位刚刚认识的嫂子,伊凡不好意思地笑笑,“结果游到一半脚抽筋了。”
“……哦,那你歇着吧。”苏杏望望柏少华,“少华,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
“你小心点。”
苏杏清脆应了声,向小叔子伊凡道别后走下楼梯。
伊凡看着她离开,再回头时,赫然发现老哥柏少华正冷冷地盯着自己,顿时吓了一跳。
“呃,”他双手比划了几下,“你好像在这里过得很开心。”
懒得听他废话,柏少华径自问:“你回来干嘛?”
“没干嘛,在城里呆腻了。外边那个村子看起来不错,可三哥的女友太吵,有点烦人,没意思,所以进来找个地方静一静。”
“最好是这样,”柏少华起身,“别在我妻子面前胡说八道,水位一降马上滚。”
说完转身离开。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伊凡一人坐在那里,没什么,以这位老哥的怪脾气肯让他住下已经很不错了,不以为然地继续擦头发。
第444章
又一个星期过去了,这场雨连续下了约莫半个月。
河道未满,想出去的话可以开船过对岸,至于那道小峡谷有没有山洪经过得看个人运气。他不想碰运气,因为他的目的就是进村住几天,外边的世界太吵,受不了。
还好,雨停了也没人逼他走,他哥是个口硬心软的人。
他叫伊凡,今年20岁。
村里唯一那间餐厅的老板是他老哥,排行第几不知道,反正比他大就是了。毕竟父亲年轻时是个风。流人物,除了几个婚生子,私生子有多少估计只有三哥他们知道。
所以排行第几不重要,重要的是知道前三位是谁就行了。
诸位有名分的兄弟姐妹在每一年的固定日回父亲的大庄园聚会,普通的私生子没资格去,除非能力卓越。
奇怪的是,这位大自己十岁的老哥也没去过。
长大之后,他从其他姐妹那里得知自己还有一位兄长流浪在外。当时很佩服他,佩服他的魄力和勇气,可以选择自己的命运和生活方式。
后来才知道,那种逍遥的背后有着血和泪。
老哥是双胞胎,他还有一位天才弟弟,在一场意外中身亡。他当时不在现场,却跑到父亲跟前说那不是意外,是另有内情,结果被父亲严厉训斥一顿然后撵了出去。
那场意外太伤人了。
不光天才儿子身亡,还夺走他另外一个儿子和两名贵族子弟的性命,让那些受到邀请的无辜学生们受伤,轻重不等。
官方派人彻查,老头子自家的团队和重金聘请的各方能人尽施所能帮忙查找真相。最后的结果显示,是那位小天才在没有大人的陪同之下玩了他不擅长危险品。
他自制弹药不小心炸了,连累无辜还搭上自己的小命,是一件令家长万分悲痛的事。
那位小天才平时很听话,为嘛突然玩炸药?
答案只有一个,他那位胞兄惹的祸。
根据小天才身边伺候的人说,那位胞兄很调皮,经常把外边一些奇里古怪的东西偷偷带进屋给他玩,说也说不听。
老爵士听了,恨不得一巴掌抽死那个熊孩子。
从那以后,这位老哥再也没机会见父亲,老爵士甚至不允许他留在国内,让官方找个借口将他撵回m国,因为他的生母在m国。
后来不知怎的,他跟着一位华夏老头移居异国他乡……
迄今为止,在老爵士面前,谁也不敢提这桩伤心往事。
姐姐安多拉是新闻系的学生,越不让知道的事,她越想办法找出真相。所以,这些都是他从她和另位一位姐姐口中听来的。
听完之后,他不再羡慕这位老哥的勇气。
那不是勇气,是晦气。
老头子首任妻子是一名要强坚毅的事业型女性,在国会当议员。老头子的头三个孩子就是她生的,甚得老爷子的器重。
他们很关心弟弟妹妹们,包括柏少华这位远在华夏久未谋面的兄弟。
……
休闲居门口,同样拥有一头棕发的伊凡伸伸懒腰,浅蓝色的眼睛瞄瞄四周。
青山绿水,花红柳绿,是一个清静的好地方。
比三哥女友余薇住的村子美多了。
梅林村好看是好看,商业化的店铺、街道让人看得有点腻。华夏有很多著名的古城、老镇,难得来一趟,这段日子他和朋友们逛过不少地方。
所谓的朋友们,当然是余薇介绍的。
有懂华语的外国人,有懂外语的华夏人,大家待他十分热情周到生怕有所怠慢,不愧是礼仪之邦。
不得不承认,三哥这位女友很靠谱。
三哥是一位多情公子,离过两次婚。因为风。流成性,不管在哪个国家或者哪座城市,只要他喜欢这个地方,就会在当地找个女友方便日后去玩。
可能未来三嫂就在她们中间,看上帝的意思吧。
其实不仅是三哥,其他兄弟或多或少都一脚踩几船,看谁手段高明不让女人们知道而已。
他个人不赞同兄弟们的这种观念,太不尊重人了。
但,他身边大部分的公子哥们纷纷笑说,女人和钱就是用来玩的。
倒是眼前这位老哥他不了解,听余薇说,柏少华娶了这位苏苏已经生了一对双胞胎。如今又怀着一个眼看就要生了,在华夏生三孩要被罚款的。
老哥为什么要生这么多?
为了赎罪?
所以希望生一个灰眸小子出来让老头子重新接纳自己?唉,虽然母亲天天叮嘱他别管几位哥哥的闲事,但是,这事由不得他……
左右望望,今天老哥又不见人影,估计散步去了,听说他的脚伤要经常走动走动,否则会不舒服。
叩叩叩…
一个金发蓝眼的小伙子站在一栋古式宅子的院门前,不时抬手敲敲门。顺便掠一眼门口那个装饰用的门铃,心里吐槽:与其装饰不如拆了,害他按了好久。
“伊凡?找你哥吗?他不在我这儿。”
忽然门口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而且说的一口流利外语。
他认得这声音,正是老哥那位怀孕的妻子,语气温柔好听。不像余薇,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娇横。但她说得对,这位嫂子肯定有其独特的魅力,不然他哥不会让她生那么多。
“不,我找你,有点事想问问。”他站在门口很真诚地说。
“问我不如问你哥,他什么都懂,我没空,真的。”对方温柔拒绝。
“呃,我想问我哥的事,直接问他不方便。嫂子,”这两个字是余薇教他的,说她肯定喜欢听,是他好不容易学会的其中一个词汇,“不会占用你很多时间。”
“那你问吧。”最近很懒,尤其懒得应酬客人。
她泡的茶很难喝,速溶饮料怕人家喝不惯,现磨咖啡粉早被孩子爸搜走了,直接倒开水又不好意思还要解释,好烦。
她可是孕妇,怎能这么操劳?
反正都要失礼,干脆对讲机沟通算了。
伊凡:“……能让我进去说吗?”
“你这是在浪费我们的时间,”孕妇的脾气不太好,“要不你直接问你哥吧?对不起哈,我真的很忙,白白~”咔嚓,挂了。
“哎哎,喂?喂喂?”
年轻人一脸懵壁,“……”
他不死心地在门口喊了几声嫂子,里边的人仿佛失聪,除了几声狗叫,没有一点多余的动静。
说好的礼仪之邦呢?
说好的温柔善良好说话呢?
看来余薇也有预料不到的地方,不是人人都像她那么好说话。
没关系,她不想说就算了,他找别人问去。
第445章
除了老哥夫妻,村里还有一间养老院里的人也不太友好。
当然,那是极少数。
其他人很友善好客,与外界不同的是这里有很多人都懂几句外语,沟通无障碍。
大家很忙,随便聊几句就说要去地看看菜怎样了,水渠通不通。有的忙着赴约,说约了人在村头的老树旁下棋,有的要上山采菌子,或者去什么莲湖打太极。
这个村的人对老哥的人品,以及夫妻感情的评价挺客观的,不好不坏,跟普通夫妻没什么两样。嫂子的工作与性情让她不爱出门不爱应酬,老哥偶尔出去看看自己的投资状况。
印象中的意大利人都比较懒,喜欢享受,老哥在那种地方呆久了也没什么事业心。做生意都要找人合伙然后自己就当一个小股东,每年负责领钱就行了,从不干预公司运作。
加上他在国外有信托基金,像三哥那样挥金如土的奢侈生活肯定不行,躲在农村偷个懒绰绰有余。
何况华夏的物价并不高。
“……还行吧,不算很高,住在这里的人都是提前退休回来吃自己的养老本,物价太高肯定受不了。”点心屋的老板说。
要说村里最受年轻人的欢迎的地方,大概就是这间点心屋了。
老板是一位颇有个性的女士,用华夏的话来她就是一个女汉子,性格爽朗健谈。
楼上除了两间主人房,其余八间客房住的全是精力旺盛的年轻人。有的白天出游,有夜猫子半夜起床在她店里静坐,喝杯大麦茶,尝些点心,然后窝在一边玩手机。
与外界的忙碌不同,这个村子的气氛很祥和平静,仿佛连时间都是慢悠悠的。
“我在我哥的工作桌上看到他的全家福,啊,我那可爱的小侄子小侄女……”伊凡想起照片里的两个小孩子,无比遗憾地说,“真想见见他们。”
那对龙凤胎长相标致,苹果般红润饱满的小脸蛋,翘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像两颗晶莹的宝石,透着一股纯真无邪,可爱死了!
一个拥有黑珍珠般的眼睛,晶莹透亮;一个是浅棕色,脸上仿佛镶着两颗玻璃珠似的眼睛,清明透澈。
眼神清亮,眸色明显。
“你去见啊!小野不知送哪儿去了,小菱还在村里,”云非雪帮他指路,“从这里一直走,向右拐再走50米往左拐进去,你可以看见一栋青砖大屋……”吧啦吧啦。
“噢,谢谢!”伊凡得知小侄女就住在村里,顿时高兴万分,“对了,我小侄女喜欢吃哪一款点心?我得送些见面礼。”两位小可怜,年纪小小就要离开父母站在人生起跑线上。
被扼杀的童年,被压抑的孩童天性,不行,他得找机会跟老哥提提。
“彩虹蛋糕,小菱经常自己来买。”一直专注做着小蛋糕的容希忽然抬头邀功,面带浅笑,很是骄傲的样子。
他长得帅,带着一股阳光清爽的味道,轻易就能让人信服。
伊凡听罢,不由望望云非雪,见她含笑点点头,“那就给我来两块吧。”很多小孩子都喜欢吃这些五颜六色的点心。
“一块就够了,她妈妈不许她多吃。”容希体贴道。
“好的。”
容希动作利索地给他挑了一块大的,装入礼品盒让他带走。等他拎着小蛋糕走出点心屋的门口,云非雪疑惑的目光投向容希。
“作为孩子的叔叔,他居然连小侄女就在村里的事都不知道,可能少华跟苏苏并不打算告诉他。”容希坦然道。
云非雪先是一愣,脸色微变,连忙从柜台里追出去,一边给苏杏打电话。
“哎,小雪,你别冲动,或许没那么严重。”容希叫住她。
“我知道。”挥挥手,跑出点心屋。
事实上,小菱小野吃点心的口味随妈。虽然喜欢所有点心,但最喜欢奶味、茶味的小馒头,可能家里长期供应的缘故。
作为孩子的叔叔,既然连侄子女在哪儿都不知道,自然不必知道他们的喜好。
不能怪云非雪没有警惕心,她的生活环境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心思单纯,除非亲眼所见,否则不会想太多。
再说伊凡,他提着那盒点心脚步轻快,根据点心屋老板的提示拐弯再拐弯,终于来到一栋青砖大屋的院门前。
说是院门夸张了些,其实是木栏栅门。
院子边围着一圈木栏栅,种了一圈藤蔓攀爬成了一堵矮围墙。院里种有几棵茂密清凉的树,树下有鸡有鸭,还有两只小狗崽、一只小猫崽和一群孩童在戏耍玩闹。
院里还有一个奇怪的高木架子,分五层,每层都晒着一个很大的圆簸箕,里边摊开很多古怪的东西在晾晒。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院里有好几个小孩。
有的应该有十一二岁了,还有七八岁的,三四岁的。
伊凡呆了呆,点心屋的老板没告诉他这里有这么多小孩,这里是幼儿园么?一块小蛋糕怎么分?
“叔叔,您找谁呀?”
见院门口站着一位怪人,一名十岁左右的小孩跑过来拉开那扇简陋的木栏门问道。
关键是,他用的是英语。
伊凡惊喜地蹲下身来,态度相当友好,“你好,请问小菱在吗?我是她叔叔。”
小小少年听罢,回头向正在遛小鸡的一位黑发黑眸的漂亮小姑娘喊道:
“小菱,找你的。”
唔?一位身穿传统服饰,梳着两个包包头的小女孩看过来,一双黑亮的眼睛眨呀眨。
喔,太可爱了!
伊凡一脸稀罕地向她招招手。
那小女孩带着一点疑惑,很淡定地走过来。她脚步沉稳,径自来到他跟前站定,十足一个小大人似的。
“小菱?我是你叔叔。”伊凡目光含笑,尝试着用英文跟她沟通。
“哦,找我干嘛?”小菱应得很干脆。
呼,沟通无障碍,伊凡松了一口气。
“过来看看你,瞧,”他拎拎彩虹小蛋糕,然后递给她,“叔叔在那边买的,请你和小朋友一起吃吧?不够我再去买。”
“谢谢叔叔。”小菱很懂事地接过,然后一手伸出衣兜里掏了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