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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年的大战,前后拉锯的战线哪次不是几个月?可是现在,前后不到三天……他就已经觉得疲惫异常。
姚守跟着吴林走到舱室内,杭跃正拿着光脑看资料,他抬头便撞上了姚守的表情,挑了挑眉:“怎么了?”
“大概是有些累了,有些不在状态。”姚守自己找了个位子坐下来,双腿撑直交叠起来,半躺在身后的沙发上,疲倦的吐出一口气来,“你找我来不是有事么?”
杭跃盯着姚守半天,表情依旧面瘫,可是眼中却透露着好奇:“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姚守觉得这话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淡淡的说,“我得罪什么人你不是知道的最清楚么?这些年光替你挡刀了。”
“那是不是你们家最近不太平?”
姚守听到这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大体上明白过来,事情应该挺严肃的。
他收起温润的表情将自家的事情回想而来一遍,摇头道:“我家老爷子老当益壮,有他坐镇,能出什么事?更何况最近因为星域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老爷子正愁找不到人下刀,最跳脱的小七最近都不敢动弹,家里少有这么太平过了。”
姚守说完,顿了一下,挑着眼角问:“你就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吧?”
杭跃并没有马上回答,手指敲着座椅的扶手上,眉头慢慢的拢起:“这就奇怪了,刚刚传来的消息,你媳妇所有的信息,都被动过了,现在技术部正在着手恢复,难度有些大。”
姚守的脸色脸上的温润慢慢消失了:“我先回去一趟。”
杭跃叹了口气:“子舰兽这边的摊子,还没收拾完呢,你这……”
姚守站起来,捋了捋袖子上的褶皱:“杭大少您好像忘了一件事情,我现在退役在家,人身自由。”
***
连河坐在椅子上,脸上盖着本书,懒洋洋的晒着太阳,呼吸平稳,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连溪半仰着头,脑袋摇了摇,确定脑袋的花苗已经缩回去了,这才七手八脚的准备爬出来。
“啪!”
连河将书卷成筒状,一把就直接敲在连溪的脑袋上,淡淡的说:“四个小时,还差一小时十一分,给我在地里呆着。”
连溪囧囧有神,现在阳光不炽热,也可以用火热来形容……这大太阳的,你晒埋在地里一时半会还好说,但是一两个小时之后,她脑门都开始冒烟了。
更何况,除了脑袋全身上下都不能动弹,时间一长,关节都麻了,四个小时,确实不是正常人能够坚持的。
“加上几天前埋的两个小时,我还超出了四十九分呢。”连溪带着讨好的笑容,一边继续晚上爬,“你看我头上的花苗都缩进去了。”
连河用书压在连溪的头顶,将她的动作定住,悠闲的说:“我给你两种选择,第一,你再待上个把小时,到时候我把你□□。第二,你现在自己爬出来,明天我把你埋进去,再待上两个小时。”
“大河……”
“你叫大哥都没用,一还是二?”
连溪默默的爬回坑,将之前扒拉出来的泥往回拨,敷衍式的将自己再埋一遍。
连河也不说破,躺回他的椅子上,将书重新盖回脸上,继续“两人悠闲的下午茶时光”……
自从那天回来,这都半个月了,连河一直就是这么不温不火的状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吃饭的时候,简单的交待了几句关于信息篡改的事情,大概意思是让连溪放心,他已经将所有可能暴露的痕迹全部都抹掉了。
不过连河自己却不像自己所说的那么坦然,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伤口加重的原因,他常常一坐就是一下午,不经间身上外漏气势让连溪都不敢直视,但是转过头却又笑容明媚。
连溪观察了几天,决定放弃揣测连河的想法。
如果说每个人都是一本书的话,那么连河就是一本英文原著,所有字母她都认识,但是组合在一起,跟天书差不多。
这一下午把连溪折腾的够呛,等她好不容易熬过一个多小时,连河已经躺在椅子上睡着了。
连溪看着连河消瘦的脸,嘴张了张还是没有选择出声,自己一个人哼哧哼哧的爬出来。
爬到一半,身体一空,连河已经弯腰把连溪整个人从地里拔了出来,他伸手一下下的拍着连溪身上的浮土,带着笑容说:“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不错。”
就差把脸全糊上泥了,哪里不错了?
连溪摆了摆手,一副有气无力懒得回答的样子:“我去洗澡。”
连溪本就不是那种唧唧歪歪的人,舒舒服服洗个澡后,很快的满血复活。
换好衣服走出卫生间,连溪才发现连河正站在门口,好像跟谁说着话,声音压的比较低,连溪隔着几米远,一句都没有听清楚。
“哥,有客人?”
连河对门外的人又低声说了几句,门外的人一阵响动,脚步声越来越远,似是离开了。
连河关上门,回过头对上连溪,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顺手扯过挂在架子上的毛巾,走过去,将她整个脑袋包了进去,两只大手跟搓麻将似的搓着她的脑袋。
连溪挣扎了几下没有挣开,抗议:“大河,这是脑袋,不是面团。”
连河:“哦。”
然后没了。
连溪识时务的放弃了挣扎,等到连河擦完了,掀开毛巾,连溪一头短毛已经彻底炸开,像是栗子的毛刺,一根根倒竖着。
配上她自带着的小白眼,像是炸了毛的小狗,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稀罕。
连河扑哧一声就笑了,随即故作正经的清了清嗓子:“小溪长的像我,怎么折腾都是这么帅。”
连溪伸手拍开了连河的手,刚刚满回的血量瞬间下去了一半:“大河你别闹,我跟你说正事呢”
连河没有回答,而是找来吹风机和梳子,替连溪梳理头发顺带吹干。
连溪在配对成功之前,智力相当于幼童,衣食住行都是连河一手操办的,收拾头发这种事情他做起来不仅轻车熟路,而且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两人就这么一直沉默着,等收拾好连溪的头发,连河这次开口。
“刚刚是一个熟人过来递消息,严泽的位置找到了。”连河收回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视线对上连溪,“我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去将严泽带回来。”
严泽是连河为数不多的真心朋友之一,虽然在一起的时候相互损的时间比较长,但是彼此真的出了事情的话,救人这种事情,肯定是板上钉钉的。
连溪对此早有准备,只是连河自己身上的伤口还没有痊愈,她担心的成分比较多。
看着连溪皱起的眉头,连河将毛巾直接塞进连溪的手上,故作轻松说:“没多大点事情,你在家安安静静呆着,等我把严泽救出来之后,马上就回来。”
这种事情根本劝不住,更何况,连溪最严泽的印象太好,自然也希望他能早日平安归来。
连溪脑海中无数的话翻腾了一遍,到了嘴边却只剩下一句——
“我等你们回来。”
连溪本以为,既然去救人,当然要事先计划规划好,各种事项准备下来,最起码也得耗上一两天。
当晚睡在床上,她思考着自己到底能帮上什么忙,翻来覆去的折腾一整夜,除了把自己的想法一一否决,剩下的就是把自己从头到尾剖析了一遍。
逃出来也有大半个月的时间了,她似乎并没有什么长进,如果少了连河,好像连在这个世界生存的时间都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海里总是会浮现那架帅的拉风的人形机甲,在半空中纵身一跃,慢慢的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第二天连溪起床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钟。
这个点,连河都没有叫醒她……
连溪想到这,直接掀开被子,穿着拖鞋走出了房门。
客厅空荡荡的,像是从来没有人来过,反倒是连河一直放在架子上的光脑,连同他的武器一同消失了。
连溪坐在沙发上慢慢吐出一口气,正打算起身去做早点,就听到门口的门铃响动的声音。
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连忙找了件外套将自己裹上,然后打开家庭监控的光脑。
光幕前跳出来一对帅气的兵哥哥,穿着帅气的制服:“您好,我们是军方部门的,希望和您谈一下花房赔偿的事宜。”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
微雨红尘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05…31 20:43:59
Louna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06…01 21:15:49
☆、第十六章
这个世界的法律体系非常完善,如果有关于你的切身利益,即使你不去找,也会相关部门的人找上门来。
连溪在确认对方的身份之后,就打开了大门,让两名军人进了屋子。
两人对看一眼,确定家里只有连溪一人,有些犹豫是不是要改天过来。
资料上显示,连溪可能是新配对的妹子,跟这种宛幼儿一般的新配对妹子聊赔偿,怎么能说的得清?
连溪却没有新配对妹子的自觉,从小的待客之礼早已经深入骨髓,她一边邀请俩帅帅的兵哥哥进屋入座。
一边拍了拍手掌,家政机器人咕噜噜的从一个角落里转了出来,连溪说:“去端杯水来。”
“听小溪的。”家政机器人摇着脑袋说着,咕噜噜的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三人分两边坐好,连溪连换衣服都没有换,对方既然是因为花房那天的事情而来,肯定早就看过自己的数据,自己是男是女,对方早就有底了。
她掩着宽大的外套,昨晚明显没怎么睡好,眼睛还带着疲倦:“我们该从什么地方谈起?”
左边的军人拿出光脑,将光幕设为视线共享,将一些文件调出来:“先自我介绍下,我叫张铭。很抱歉,由于子舰兽的收尾工作比较繁琐,我们现在才过来。我们将章程给您念下……”
公式化的开场白,连溪的点点头,视线却定个在右边的军人身上。
他脑袋上顶着一朵粉色的月季,半开着的,含苞欲放,非常漂亮。
若是只是这样,兵哥硬汉和花的搭配,除了有些喜感之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但是月季的根泛着黑色,根茎像是被谁斩了半刀,摇摇欲坠的,像是马上就会折断。
花和花之间,除了品种上表现出不一样之外,状态上也会表现出不一样吗?
她正在想着,对方已经将章程念完了,大概说了句什么没有得到连溪的回应,放下手中的文件,盯着她说:“夫人,你如果没有什么疑义,签名确认之后,就能得到相应的赔偿——包括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安抚基金、政府补贴和军部补贴。”
这林林总总加起来,倒是得了不少的数目。
“按照你们的章程来就是了,笔给我,我签名确认。”连溪回过神来,露出一个笑容。
她接过笔扫了一眼文件,在文件最后一条上转了一圈,手中的笔在指间转了几圈,最终还是抬起头来:“很抱歉,我对最后一条条款有些疑惑——所有赔偿金将会打到女方伴侣的账户上?我可以转到我自己的私人账户上吗?”
连溪说完前半句,对面俩兵哥哥就已经露出炸裂般震惊表情,她居然能看懂条款?
随之又被连溪极强的逻辑能力所折服!尤其是作为单身军狗的张铭,配对申请从军校开始就入库了,现在入伍都三年了还遥遥无期,这个年代娶媳妇就跟中彩票似的。
他这个年龄见过最多的,就是大妈们,哪里见过这么水灵灵却思维清晰的妹子?
这是刚刚配对成功的妹子?
我擦,哪个小子幸运这么逆天啊,妹子高智商不说,还长的这么软萌软萌的!
他压抑住内心的不平静,表面上尽量维持着军人的严肃性,咳嗽了一声回答:“默认程序上是这样的,但是如果您需要,可以留下账户,我们会把赔偿金额打到您的账户上。”
连溪眼睛眨了眨,露出一个笑容来:“那真是万分感谢了。”
她最后扬起的灿烂笑容,成功让单身军狗脸红了一下。
啊呀呀,小鲜肉脸红的样子好可爱啊……
做完登记,连溪起身将两人送到门口,余光一直瞄着那人脑袋上顶着的月季花,摇摇欲坠的花株,就好像马上就会死掉一样。
自始自终,这位都没有开过口,脸色有些不好看。
连溪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开了口:“这位哥哥,你最近是不是生病了?”
她的目光非常诚恳,如此突兀的话说出来,旁人也没有感觉到冒犯的意思。
而且,这个世界妹子天然享有豁免权,就是问出再不礼貌的事情,大家也习以为常。
顶着月季花的兵哥哥露出一个和善的表情,想了想,用安抚孩子的口吻回答:“是脸色不好看吗?因为辐射扩散导致的癌变,也许下次有什么事情,夫人就见不到我了呢。”
连溪手抖了一下,猜测得到了证实,她却突然难过了起来。如果他头顶的花株代表着的是生命力,那么这朵月季花,应该熬不过几天了。
连溪的表情或许太过明显,兵哥哥突然笑了起来,头顶上的月季花缓缓的绽开了部分,却压的花茎更低了:“夫人,您不需要替我难过,那次战役,我的同伴都死在了前线,我一个人能活到今天,已经很知足了。”
他眼中带着透出浅浅的暖意,挂着温润无比的笑意,用这么平和的表情谈论生死,就好像谈论明天去旅游一样。
连溪心脏跃动的速度徒然的加快,血流在瞬间逆流回心脏,毛孔用力扩张着,就好像有什么要透过皮肤钻起来。
能量透过掌心一点点往外汇聚,迅速在掌心长出一株摇曳的花来,半透明的花悬浮在她的掌心之上,长长的梗系飘荡着。
每一根梗系似乎都拉扯着连溪的神经。
她看着对方,突然福临心至,像是明白了什么:“哥哥,我能抱抱你么?”
这个世界的妹子都太过珍贵,尤其是配对成婚过的,男性伴侣都有一种本能的占有欲。
所以社会上的风俗,男人离非伴侣的妹子都会保持适当的距离,用以表示尊重和善意。
和已经配对妹子用抱什么的……其实已经超出了一般的礼仪界限。
但是连溪的表情太过真诚,也太过清澈,军人看着连溪,想着自己倒计时的生命,笑了笑,半俯下身子一把将连溪拥入怀里,动作轻柔没有一点轻浮。
“夫人,祝愿你以后平安快乐。”
连溪反手保住对方,一只手覆在对方的后颈之上,她掌心花朵徒然暴涨,梗系宛如藤蔓顺着对方的后劲晚上攀沿,直接缠上了对方的根部。
就好像是本能,连溪身体中的能量顺着梗系直接扎入月季根部,迅速修补着月季断裂的部分,一点点绞杀吞噬根部泛黑的部分。
就在连溪以为结束的时候,无名花突然全部绽开,就像是张开的大嘴,一口就把对方的月季给吞了……
是的,吞了。
从花苞开始,连花茎都没放过,直接将对方的整株花给吞了!
连溪脑海里的一根玄绷断了,剧本怎么会是这么一个走向?
她被这毫无征兆的动作整闷了,还来不及细想,肩膀一重,兵哥哥已经倒在她的身上,要不是她反应快侧了一下,背靠着墙,这一下估计能把她带地上。
一旁的张铭立刻上来搀扶,将人从她身上扒拉开,连溪闷哼一声,却来不及估计自己,连忙看向对方。
兵哥哥脑袋上的花株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株绿色的,小小的幼苗。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要不是对方的花株濒临垂死,眼看就要失去生机,连溪也不会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来……
张铭检查了一遍之后,发现对方生命特征平稳,松下一口气之后拿出联络器,联系了医院。
一转过头看见连溪脸色发白,还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夫人,你别担心,这不关你的事,医院说他也就这几天了,是他不想死在医院里,所以才执意要跟我过来。”
连溪知道对方误会了,也不解释,只是问道:“马上要去医院吗?”
“大概五分钟左右,抱歉,今天吓着您……”
张铭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连溪转头就冲进了卧室,边跑边说:“我跟你们一起过去。”
张铭不知道,她自己却明白,兵哥哥此次的昏迷时因她而起,于情于理她都要去看看。更何况,她要证实下,事情是不是像她想象中的一样。
“可是……”
可是什么,连溪已经听不到了,她一溜烟跑到了卧室,消失在了张铭的视线之中。
不到两分钟,她换了一身衣服穿好鞋子跑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一件男士的外套和毛巾。
连溪将连河的外套盖在兵哥哥身上,伸手测探了他的体温,有些偏高,但是还属于比较正常的状态。
她将兵哥哥制服的领子解开,以便让对方更好的呼吸,随即拿着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