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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第259章 幽兰
说了一阵,杨广笑容温和,好似不经意的和声问道:“对了,你们这次入蜀是去做什么?正好我也要到成都去见个人,要不我们搭伙一起走吧,旅途之中也好作个伴。”李靖望了身旁的红拂女一眼,登时沉吟了起来。
“陛下,我们到蜀中有些公务,”李靖想了一想,朝着杨广淡淡的说道,“不过跟陛下的方向却是有些不同,我们还是各走各路吧。”
杨广望了一眼欲言又止的红拂女,也不动气,微微的一笑:“也好,那我们便先走一步了。我还是那句老话,朝廷的大门,始终是打开的,有空的时候,请多考虑一下吧。”
说完,杨广朝着红拂女点了点头,然后带着满脸不悦之色的宇文伤,从两人的旁边擦身而过,沿着栈道飘然而去,只见他们的衣袍在风中闪了几闪,便消失在拐弯之处。
“二哥,”红拂女若有所思地收回了视线,转头凝视着李靖,樱唇微启,迟疑着说道,“这位陛下好象是真的挺看重你,要不……我们还是另做打算吧。”
李靖却摇了摇头,红拂女瞧见他那有些憔悴的脸色,心中不由一酸。
她跟随李靖入唐,一直受到明里暗里的打压,直到投到李世民的麾下,适才有了用武之地,但可惜好景不长,在洛阳的时候,李世民竟为人所刺杀,李渊以他们卫护不周为罪名,将他们压入大牢,若非刘文静的竭力营救,恐怕此时已经被斩首示众。永不见天日了。
半个月前,他们夫妻俩刚从大牢出来,闭门在家休息,李渊忽然降下了秘密的旨意,令他们夫妻俩前往蜀川,并教他们务必设法说动川中的三大势力归顺于大唐。
但是。眼下的天下大势尚未明朗,蜀川的那三位领袖却哪里肯轻易地表态,而慈航静斋之前答应地协助人又迟迟不见,可以这么说,这个任务,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二哥,李渊这一次明摆着是刁难咱们了,”红拂女虽然对李世民崇敬异常。但对于李渊这有名的色鬼却没有半丝的好感,心中不单殊无敬意,没人的时候,已经是直呼其姓名了,“当今之世,非但君择臣。臣亦择君。此处既然已经到了尽头,我们何必再栈恋不去?”
李靖轻轻地叹息道:“李渊虽然对我有些成见,但在当今之世,却也是最为贤明的主君,而且,我想日子一长,他对我地一些看法也会消弭的。我们暂且忍耐一下吧。”
红拂女望见李靖的脸上一片坚决之色,犹疑了一下,终于没有再说什么,她的性情刚直豪爽。于许多事情都有自己的坚持,但在这种事情上,却是从来都不会对李靖违拗的。
远方的栈道上,云雾氤氲,寒风如刀,杨广与宇文伤的身影忽隐忽现。
“陛下,李靖此人地武功虽然只算过得去,但他于军略攻伐一道,却是天纵之才,归在李渊的手中。终归是我大隋的一大威胁。他既然这般倔强,陛下何以……”
听见宇文伤疑惑的问道,杨广却是付之一笑:“你说的对,李靖确是天纵奇才,人间少见,这等奇才,数百年才得以一出,比之将其毁去。为何不能化为我用?”
“可是。陛下刚才那般诚恳的招揽,即便是石头也要感动了。可他却还是拒绝了啊。”
杨广摇头笑道:“不,他只是暂时没有答应罢了,并非拒绝。”
脑海里蓦地想到了红拂女那张娇艳如花地冷靥上的那一丝焦灼之色,他又轻轻的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况且,李靖此人虽然说是忠义非常,但他对于建立功业这事情却也是异常的上心,日后在李渊那里碰壁之后,他自然会来我们这一边的。
杨广说的这话,却是有些根据的。当李靖还是年少时候,便颇有进取之心,他常常对人说道:“大丈夫若遇主逢时,必当立功立事,以取富贵。”话如此,其心可见。但宇文伤却有些担心地说道:“但若是李渊对他解除恶感,重用于他,那又怎么办?”
杨广笑吟吟地说道:“李靖是何等聪明之人,李渊对他的杀机,他此时已是尽知,心中肯定生了芥蒂,这种念头一旦生出,恐怕不会很容易的消除。至于李渊那方面,我又怎么会让他有机会。这样,一到成都之后,你就找到我们在成都的人手,安排他们悄悄地与他们夫妻俩见面,也不用多说什么,然后再命人将这个消息散播出去。”
“啊,”宇文伤微微地诧异,说道,“李渊见事甚明,他会相信吗?”
“也不用他百分百的相信,”杨广自信满满地说道,“俗话说,三人成虎,怀疑这种东西,一有生长的土壤,不用别人浇水施肥,自己就会发芽生根的。更何况,李渊对李靖本来就没有什么好感,一有点风吹草动,只怕他自己就会朝着我们希望的方向想了。”
说完,他大袖一展,衣袂飘飘,笑声说道:“就这样吧,我们先赶到成都再说。”
十二月十日。黄昏时分。成都。
成都本城周长十二里,墙高七丈,分太城和少城两部份。太城在东,乃广七里;少城在西,不足五里。大城为郡治机构所在,民众聚居的地方,是政治的中心,少城主要是商业区,最有名的是南市,百工技艺、富商巨贾、贩夫走卒,均于此经营作业和安居。
杨广和宇文伤先在城门交了门税,然后施施然地步入了城中。此时已近年关,大街上满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沿途有商贩高声的叫卖,一派升平繁荣,与世无争地热闹景象。
杨广与宇文伤找了处客栈下榻,用罢了晚饭,自去梳洗整理了一番,然后兵分两路,宇文伤自去寻找暗月卫布置在成都的人手,下达杨广的命令;而杨广,则是依照着来时石之轩的指引,朝着凤凰山的方向行了出去。
凤凰山位于成都东北多扶平原之西,主峰高起百余文,山势雄伟秀丽,婉蜒数十里,四周蜂峦透这,群山环抱。主峰高出群山之上,拔地而起,形似展翅欲飞的凤凰。
当杨广到达凤凰山前的时候,夕阳已经落下西山,天地间渐渐的昏暗了下来。本书转载ㄧбk文学网wαр.1 ⑥κ.сΝ
运足目力,杨广迎着清冷地晚风,全速地疾掠而行,他穿过凤凰山朝着南边地方向行去,透过逐渐阴沉的暮色,隐约地可以看见沿途都是森森古木、丛生野草,不多时,一阵水声哗啦哗啦,却是一道反映着盈盈光华地河溪从西北的方向蜿蜒而来,向着东南流去。
沿着河岸,穿过了一片枫树林,越过一道山峡,却是一处群山环绕的山谷。山谷之外,只见池潭潺潺,飞流激溅,远远望将过去,山谷幽深,却是掩映在一片参天古树的阴影下,杨广迅速前行,在林间疾掠向前,大约过了十数丈,眼前倏地开阔,一间石屋出现在面前。
这应该便是一刀刀法大家霸刀岳山当年惜败天刀宋缺之后,养伤终老的居所,幽林小筑。
杨广移至石屋门前,透窗往里面望去,却见里边一片漆黑,屏息感应,亦是没有发觉什么动静,便在这个时候,忽然之间,深林的某处,一阵幽远的箫声隐约地传了过来。
杨广的心神陡然一震,不假思索,倏地转身,沿着石屋旁边的那条小径,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朝着幽谷的深处疾奔而进。愈发进去,林木愈发密集,夜色低沉下来,衬托得林间越发的宁静幽谧,杨广犹如一只寻觅花粉的蜜蜂一般,向着越来越清晰的箫声追寻而去。
片刻之后,闪电般的黑影猛的一顿,登时,他那昂藏修长的身形倏地停了下来。
茂密的林树中,一道溪水汩汩的蜿蜒穿流,溪流之旁,婆娑树影中,立着四间石屋,而耳畔这一阵一阵的天籁一般的洞箫声,便是从最左的那间漆黑的石屋中传将出来的。
伫立在树下,倾听着一阵阵宛如潺潺泉声、仿佛啾啾鸟鸣的箫声,杨广那激动的心情,蓦地沉静了下来,他背负着双手,双眸神采熠熠,朝着传出箫声的石屋缓缓地举步而去。
他的脚步是如此的轻盈,身形连一丝风声都没有带起,但便在他临进石屋门扉的时候,石屋中的箫声,莫名其妙地突然停顿了下来,霎时间,黑漆漆的石屋中,一片寂静。
刹那之间,杨广的心莫名的一热,他的脚下倏地加快了速度,三步并作两步,猛的跨到了门前,刚要伸手推门,这时候,屋子里却传出了石青璇那幽幽的声音:“别进来!”
杨广此时却哪里还忍耐得住,笑声说道:“是我!”话音未落,右手搭在门上,微一发力,便将门扉推将开来,他的身形,随之迅速地踏进了门内,只见他的双眸运足目力,神光一闪,屋内虽然是漆黑一片,但还是被他看了个大概。
还算腾挪得开的厅堂内,一个窈窕的倩影正侧着身子,临窗而坐。
第一第260章 相见
黑麻麻的厅堂内,一个窈窕的倩影正侧着身子,临窗而坐。
“竟然是帝尊大驾光临?”见到杨广推门而入,正坐在窗边的石青璇也没有起身相迎,迟疑了那么一会,显得很是冷淡地说道,“青璇有失远迎,还请帝尊多多见谅。”
杨广对石青璇拒他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亦不以为忤,听见她的话,刹那之间,竟突然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当日,在江都的时候,石之轩将石青璇怀孕的消息告诉于自己之后,杨广还道自己已经作好了准备,但临到面前,一阵激动过后,他反而不知说什么话了。
杨广与石青璇只相见过两次,而且每次相见的时间是短之又短,他可没有自大到以为这短促的两次见面,对方便爱上了自己,石青璇这么独立的奇女子,可并非这般的肤浅。
杨广相信,自己在石青璇的心目中,充其量便是个熟悉的陌生人而已,若非自己当日在洛阳时与她销魂半宿,与她有了最亲密的关系,又使她珠胎暗结,就以她恬淡自闭、崇尚自然独立的个性,今次恐怕连这个门都不会让自己进了的。
“无妨的,”杨广在心中思忖着,口中却放缓了声音,柔声笑道,“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外人,你现在已经有了身孕,正该保重身体,不宜乱动哩。”
石青璇听见杨广这一阵亲昵的话语,娇躯陡然一颤,她蓦地转过螓首。一双眸子在黑暗中闪闪发亮,仿佛天空中的星辰一般,有些慌乱地说道:“你……你怎么知道地?”
杨广运足目力。透过室内昏沉的暮色,凝视着她那一双明亮的美眸,微微地一笑:“是岳父大人通知我的。不然我现在还蒙在鼓里哩。说来,这也都是我的错。”
石青璇听见他说到“岳父大人”,登时一怔,但瞬间便反应过来他说地便是石之轩,芳心一颤,当即沉默了下来,但瞧见杨广说完话。便毫不客气地跨到旁边的石桌上“唏唏簌簌“的摸索起来。心思一阵纷乱之下,她却又不由问道:“你在找什么?”
“找火折子,”杨广一边摸索一边答道,“这样黑漆漆的说话,成什么样子?”
石青璇缄默了片刻,然后在身旁的桌子下面摸了一下,似是拿出了个什么东西,右手微微的一晃。一道明亮的火光便凭空而现,却是她燃起了火折子。杨广轻轻地一笑,然后端起桌子上地油灯,凑了上去,石青璇手上微微的一顿,便将火折子递了过去,点亮了油灯。
灯光由暗而明,转眼间。拇指粗的火光窜了起来。照亮了眼前六尺范围的空间。杨广端着灯盏,就着轻轻摇曳的灯光。仔细地端详着眼前的玉人。自洛阳她不告而别,至今已过三月,但是比起上次的见面,她竟是清减了许多。
她正仰着雪白修长的玉颈,娴静地坐在椅子上,双膝上正横着一支通体翠绿地玉箫,只见她的肌肤欺霜赛玉,娇靥如花,一双灿如星辰的明眸,闪烁着纯净清冽的光芒。
此时,她穿着乳白色的长襟外袍,翠绿色的披肩,腰间束着一根青花锦带,越发的显出她那宛如杨柳枝条般的纤纤细腰,还有那高高突起、耸拔茁挺地优美酸胸。
杨广那充满欣赏色彩地目光正流连在她那玲珑曼妙的娇躯,便在这时,石青璇地两道蛾眉却微微的一蹙,侧过了吹弹可破的玉颊,语气中有些不悦:“把灯放下来吧。”
杨广轻声一笑,却依照她的意愿,将油灯置放在她旁边的石桌上,凑身到她的身旁,刚要在紧邻着她的那张椅子坐下,但石青璇的眉宇紧锁,右手抬起,指着桌子那边的椅子,脸色犹如波澜不惊的湖面,平静地说道:“帝尊,请到那边就坐吧。”
杨广闻言,脸上登时一愕,但旋即便恢复了过来。石青璇对他的冷淡,既是在他的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当下,杨广便转过身子,移至对面的桌子旁,沉静地坐了下来。
石青璇垂眸敛眉,沉默了一会,适才终于地打破了屋子里的沉寂,只听见她用宁静得不显出一丝波动的语气,淡淡地说道:“帝尊既然已经知道……我的事情,现在又不远千里,踏足这里,这样也好,今晚我们就在这个屋子,把事情彻底地解决吧。”
杨广听见石青璇还是用那种无波无澜的语气跟自己说话,再仔细一听她的话里的内容,登时知道今晚的事情可能有些麻烦,心中百般念头迅速地转动起来,但他的口中却苦笑着说道:“青璇,你对我有什么意见,我是可以理解,因为是我有错在先。但我们毕竟有过两面之缘,有算得上熟人,即便是看在过世的鲁老的面子上,你也不应这般的对我吧。”
“更何况,我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而且还有了孩儿……”
石青璇听到这里,娇嫩雪白的玉颊蓦地一红,刹那之间,她的娇靥便犹如盛放开了桃花,美艳得不可方物,令得杨广都不由一呆,禁不住地止住了话头,只顾朝着她猛看。
石青璇被杨广那灼热的目光凝视着,嫩白的脸颊愈发的酡红,蓦然之间,似是禁受不住杨广那肆无忌惮的火热视线,她倏地侧过了娇躯,笔直如管的琼鼻发出了一声冷哼。
好一会儿,石青璇终于平静下来,她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樱桃小嘴微微张启,然后淡淡地说道:“帝尊……”她的话语刚刚出口,杨广便挥手打断了她,断然说道:“别老是帝尊帝尊的叫了,如果你实在不乐意叫其它的称呼,就直呼我作杨广便是了。”
石青璇顿时被杨广的话噎住,她立时板起一张娇俏的玉容,冷冷地瞪了杨广好一会,然后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玉容慢慢地解冻,恢复了平静的心绪之后,她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好,那我就叫你杨广。杨广,当日在洛阳之事,不过是阴错阳差,错不在你,我也不怪你。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你这就回去,以后也不用到这里来了,我的话就是如此。”
杨广听见石青璇这一阵冷静得近乎绝情的话语,唇角的那丝笑容慢慢地消失了去,他抬眼盯住了石青璇的双眸,沉默了一下,淡声问道:“那么,你肚子里的孩儿呢?”
“没有了,孩儿没有了,”石青璇低下眉头,静静地说道,“前些日子,我已经用药打了下去,所以孩儿已经没有了,而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关系了,所以,你请回吧。”
“打掉了?”杨广心头一震,几乎要跳了起来,他的目光微微低垂,朝着石青璇的腹部看了过去,只见衣衫紧贴着她的肌肤,却还是平平的,真的没有半丝隆起的迹象,不过,女子怀孕后多少个月才显肚的,他却又不知道,那么,难道说,她真的把孩儿打掉了?
杨广盯着石青璇那张绝美而宁静的脸庞,心思闪电般的转了起来,几乎是同时之间,他就想到,依照石青璇那追求平静自然的心性,还有从她对千里迢迢地赶来的自己的态度,她打掉孩儿的可能性,绝对是存在的。忖到这里,他的心中不由腾升起了一股狂烈的怒火。
“肚子里的孩子,虽然是你的孩儿,但是,也是我的孩儿啊!”杨广冷冷地忖道。他坐在椅子上,眯起双眼,凝视着石青璇的脸蛋,他的脸颊一阵抽搐,胸中的怒气直欲喷薄而出。
“孩儿是我们俩人共有的,”杨广定定地盯着石青璇的眼睛,他的语气冰冷,话语直似从牙缝里迸射出来的一般,“我还没有同意,你自己一个人,有什么权利将他打掉?”
被杨广这般死死地盯着,石青璇的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她慢慢地转头过去,用一种不咸不淡地语气说道:“他只是一个意外,他是不该来到这个世上的,而且,我肚子里的孩儿,与你也没有什么关系。好了,现在天色晚了,请你出去,离开我的屋子。”
虽然对石青璇的冷淡态度早有准备,但是,此刻听说自己兴冲冲地赶来相见的孩儿竟然已经被打掉了,再听见石青璇这副绝情的模样,霎时间,杨广被彻底地激怒了。
他的面容狰狞了起来,冷哼一声,猛地站将起来,倏地移至石青璇的身旁,一把将她拦腰抱了起来,石青璇措手不及,膝前的玉箫登时滑落下地,啪嗒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