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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根本难不住他。
你不出来,我不会去找你吗?
小废物去了灵魂荒冢,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两说。若是她毫发无损的回来了倒也罢了,若是她出了什么事,看他不生撕了那贱人!
现在,他只是要帮小废物要点利息罢了。
于是,在谢苍天怒气冲冲的波及下,整个双玄宗的弟子都胆战心惊。
最害怕的莫过于伺候江雪馨的那些弟子,他们原本也就跟平常一样的做着工作,却突然见二长老怒气冲冲迎面而来,一脚下去,整扇院门被踢飞,那沉重的门将里屋的的墙都砸了一个窟窿。
江雪馨还在里头感怀过去,怀念和他最喜欢的男人的点点滴滴,却突然被一扇门迎面击来,瞬间就将她推翻在地,让她受了些轻伤。
江雪馨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好不容易爬起来,就见那谢苍天已经进了门,整张脸拉的就跟他们有什么不共戴天的大仇一样。
谢苍天瞪着江雪馨,瞪的江雪馨心虚不已。
从很久很久以前,她就挺怕这个二长老的。特别是从桑红衣出生之后,这个二长老就没有给过她一天的好脸色。
这个桑渺的结拜兄弟,一开始对她还算是友好,但桑红衣出生后,一切就都变了。
她知道,谢苍天很喜欢桑红衣,别看见天的小废物小废物的叫着,但一生未娶没有子嗣的他却将桑红衣当做亲生女儿一般的看待。
他厌恶她,可能是厌恶她对桑红衣的态度。
她也知道,她确实对桑红衣不好。也知道一切其实都不是桑红衣的错。
她也曾想过,试着去爱桑红衣一些。可是一想到早死的桑罗,一想到被人杀害的桑绿浓,她就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爱分给桑红衣。
她怕绿浓不开心。
她只是桑罗的妻子,只是桑绿浓一个人的娘。
江雪馨强压下心里的害怕,脸色恢复云淡风轻道:“光天化日,二长老强闯我的屋子,是打算做什么?”
谢苍天冷哼一声,讽刺道:“别把自己想的太重要,桑渺惯着你,小废物惯着你,但你还真别以为自己的姿色有多出众。就你这种货色,白给老子老子都不稀罕!”
“你!”江雪馨气个半死,她这姿色怎么了?怎么了!
“你什么你!江雪馨,我问你,你可知小废物去了何处?他已经失踪了几个月了。”谢苍天现在还在压抑着怒气。但他有预感,江雪馨一定能成功的点燃他的怒火。
“她的事我怎么会知道。”江雪馨的情绪没有丝毫的波动,仿佛桑红衣的失踪与她没有半点关系。
“你是她娘!”谢苍天狠狠的咬着‘娘’这个字。
江雪馨没有说话。对于谢苍天说桑红衣失踪了,她乍一听确实挺惊讶,但却并没有太多的担忧在其中。
修仙的人随便找个犄角旮旯闭关个三五年的到处都是,才几个月不见了有什么好激动的?
“她去了灵魂荒冢。”谢苍天的声音突然平静了下来。
江雪馨一愣,神色有些微妙。说是担心吧,不至于。说是嘲讽?也不见得。
但是,她的反应切切实实的让谢苍天生出了杀心。
那一瞬间,江雪馨如置冰窟,浑身上下,连血液都是冷的。
谢苍天身经百战,自打修仙以来,历经过多少险境,杀过多少的人,手上沾满了鲜血,那杀气如同实质,即便江雪馨修为也不弱,却依旧被牢牢锁定着不敢动弹。
她很恼怒。
这个谢苍天不由分说闯进她的院子,踢坏了他的门,气冲冲的闯进她的屋子兴师问罪,这让她觉得厌恶的不得了。
说到底,桑红衣是我的女儿,与你何干?
但她不敢说,不敢抱怨。她怕谢苍天打她。
她很清楚,谢苍天可不是个会怜香惜玉的人。
对他而言,除了当年已经死了的那个女人,其他女人在他眼里,跟男人没有区别。指望着他不打女人?想都别想了,就是死在他手中的女修士双手都数不过来。
“生下小废物你还觉得委屈了是不是?”谢苍天咬牙切齿。
“是,我是觉得委屈。我是桑罗的妻子,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桑罗!哪怕他死了,我也愿意为他守一辈子,从一开始我就不喜欢桑渺!我只有绿浓这一个女儿,桑红衣是他桑渺的女儿,不是我的,我凭什么要对她好!”江雪馨歇斯底里。她讨厌谢苍天用这种目光看着她!
“你当桑渺他就稀罕你?说到底那一晚是你自己喝醉了跑进我贤弟的院子,是你推倒了我贤弟,现在还装什么贞洁烈女,装什么委屈不甘?”谢苍天愤怒的大吼。
那一晚,这个女人想着他最爱的男人,于是喝醉了。
那一晚,一直伺候桑渺的女弟子生了不该有的心思给桑渺下了春药。
那个女弟子伺候了桑渺好几年,从来兢兢业业让人挑不出毛病,所以桑渺没有起过疑心。再兼之那一晚是桑罗的忌日,桑罗与桑渺又同出一个村子,自小一起长大,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他的死,当年对桑渺的打击也很大。所以每到忌日,桑渺都会去他的坟前喝上两杯,只是很控制自己不会喝醉罢了。
可偏那一晚,同样想念桑罗的江雪馨喝的酩酊大醉,一路溜达着进了桑渺的屋子,而桑渺又正好被女弟子下了春药,还没赶在女弟子得手之前,这两人就滚上了床单。
桑红衣一直无法彻底的恨江雪馨的原因就是因为她其实很欣赏江雪馨对于桑罗的从一而终。
若换做是她,发生了和江雪馨一样的事,她恐怕也会有情绪。但是,这却不是她可以伤害她的理由。
正如谢苍天所言。当晚是她先跑进了他的屋子,也是她把他当做桑罗推倒了他。
虽然一切都是一场意外,准确的说不能怪任何一个,可是这件事从头到尾又不是桑渺**了她,又不是桑红衣要她做的,凭什么将一切的错误都推给桑红衣和桑渺?反倒她自己委屈的很?
江雪馨被谢苍天的话呛的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准确的说,他的话没有错。可她也不想啊。她当时喝醉了,不小心走到了桑渺的院子。而桑渺和桑罗原是一个村子里出来的,整个村子都带点亲戚关系,两人长得也有两分相似。
那一晚,她看到他,眼里全是桑罗的影子。她将桑渺认错成了桑罗,再兼之喝醉了,桑渺又中了春药,于是意外就这么发生了。
当她得知自己怀了桑渺的孩子时,她是不想生下这个孩子的。好在桑渺也没有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那日之后,他们之间也不曾有过什么暧昧,唯独在这个孩子的事上,桑渺来求了她。
他求她生下这个孩子。他说孩子可以他来养,他只是想给自己留下一个血脉。
当初她也动了恻隐之心。毕竟是一条小生命。
这虽然不是她为自己喜欢的男人而生下的孩子,可毕竟是自己身体里的肉。
在桑渺的再三请求下,她同意了。
于是她生下了这个孩子。那就是桑红衣。
可是,自从孩子生下来以后,她每每看到桑红衣的脸,就觉得难过,就会想起她背叛了桑罗。
其实最让人生气的是,她很清楚,那一晚发生的事,过错最大的还是她。
就像是要逃避一般,她对桑红衣几乎没有过好脸色,却加倍疼爱桑绿浓,因为这才是她与桑渺的孩子。是她心甘情愿为自己最爱的男人生下孩子。
桑渺恐怕也没有想到,当年桑罗死后,为了照顾自己好兄弟的妻儿才让她们留在双玄宗,却发生了这样的事,也害的自己的女儿几乎没有任何关于被母亲疼爱的记忆。
“我也不想!我只是喝醉了!”江雪馨的狡辩那样的无力。
“我贤弟的便宜都被你占光了,你现在才说你不想?”谢苍天冷笑。
江雪馨羞愤欲死。
到底是谁占了谁的便宜!
“江雪馨,你既那么喜欢你男人,为他生为他死,为他不惜去伤害自己的亲生女儿,那你为什么不跟着他去死?你活着做什么?”谢苍天满眼的冰冷道:“既然他死了你就失去了活着的意义,黄泉路寂寞,你怎么就不陪着他一起走?”
说完了,谢苍天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讥讽道:“哦,你还有个女儿要养,不能丢下她不管。可你那天才女儿也已经死了八年了,你又为何还要苟延残喘的多活八年?你怎么不死了算了?”
“二长老就那么希望我死?”江雪馨险些没被气死。
“是啊,老子天天都巴不得你死。每天换着法子思考着你该怎么个死法。你要是死了,小废物也就能松口气了,免得她还得年年对着你那张恶心的脸。”谢苍天也是个嘴巴不饶人的。
此时谢苍穹听说自家弟弟跑江雪馨院子里来闹了,怕闹出人命,于是连忙的带着还在一起商量事情的大长老赶来。一进门就听到了这一番话。
谢苍穹和孙北河在门外站着不动,见江雪馨还囫囵的站着,没缺胳膊没少腿,他俩就不想进去劝架了。
何况,谢苍天说的不是很好听,但谢苍穹和孙北河却都觉得挺有道理的。
这些年来,这个江雪馨就是个事儿精,整个双玄宗就没有不烦她的。哪怕是看桑红衣不顺眼的人,知道了她对桑红衣的态度,顶多落井下石说桑红衣活该罢了,但也会觉得这个江雪馨比桑红衣更讨厌。
“那还真是要二长老失望了。就算是为了让二长老不痛快,我也得好好的活着。”江雪馨咬牙切齿皱眉瞪眼,好好一张脸扭曲的都要变形了。
“不失望,没什么好失望的。以后老子在哪受了气,就过来骂你一顿出气。老子哪天不高兴了,就来揍你一顿解恨。失望?老子要想对付你,往后你就一天好日子都别想过。”谢苍天冷笑,继续道:“贱人,你最好祈祷小废物能平安回来,否则弄死你之前,我会让你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扒了桑罗和桑绿浓的坟,再让你感受一下被剁碎了喂狗的滋味!”
谢苍天说完转身就走,根本不给江雪馨发脾气的机会。他怕他再不走就忍不住要动手揍这贱人个生活不能自理了。
刚走到院子,就见他家大哥和大长老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站在院子里,于是只能冷哼一声,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谢苍穹和孙北河面面相觑,随即苦笑。
他俩这是躺着也中枪啊。
听着屋子里噼里啪啦瓷器碎裂的声音,两人耸耸肩,决定不去管她。临走前还吩咐了修门的,让修的慢点,最好留个窟窿,风大的天气里冻死这个贱人!
于是,修门的就知道了。这位夫人在双玄宗是不被待见的。
而江雪馨是真的气了个半死。不说谢苍天威胁她要扒了桑罗和桑绿浓的坟这让她愤怒,最让人气愤的是,这个宗门里他妈的都是喜欢用这句话威胁人的吗?
两年前她才被人这么威胁过,而威胁她的,偏是桑红衣身后总跟着的那个越人歌。
而且那一次,她险些没被越人歌一剑给剁了!
现在又来一个谢苍天?
你们扒坟的要不要排个队?
气死她了!真是气死她了!
第四十二章 幻境中的幻境,又一个绝代天骄!
“这鬼森林怎么走不出去?难道是遇上了传说中的鬼打墙?”萧秋水有气无力,显然,被千眼幻象木的幻觉折腾的到现在也没有完全复原。
他们在这鬼森林里转了好几个月,每一次标记的记号最后都找不见了,可每一次路过的景象又全是相同的。
这让人很无奈。
没有危险,只是走不出去,整个森林里连只鸟儿都没有,还好还有桑红衣和秋木陪着,否则光是寂寞就足以将人打跨。
萧秋水有些庆幸,于是就想着找些话题和桑红衣聊聊,一回头却发现桑红衣还有萧秋木已经没有了踪影。
这一下子萧秋水完全慌了神。
说起来,萧秋水总觉得自从来到灵魂荒冢之后,倒霉的就总是她,不仅被桑红衣越人歌和他那个无良弟弟呛来呛去,先是销魂果,又是千眼幻象木,如今这鬼森林困了她几个月,好不容易还有人陪着她遭罪,现在人也不见了。
说到底只有二十三岁,平日里在宗门修炼的时间多过外出历练,而身为绝代天骄,名声在外人也容易膨胀。
她觉得自己已经够小心了。知道自己要来的地方是灵魂荒冢,随时有丧命的可能,她也做了不少的准备,丹药、符箓之类的东西也没少准备,但真的来了之后才发现,原来她准备的那些丹药符箓根本没有多大用处。
等级太低。
走到现在,基本上全靠着桑红衣的那些高等符箓的库存,否则他们几乎寸步难行。
这真的是个很大的人情了。光是这些符阵的价值,即便她是万仙盟的绝代天骄,想要得到,也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怪不得很少有人能从灵魂荒冢里活着出来。如果桑红衣没有这些符阵,别说八年前,就是以现在的能力来此,也几乎没有活着的可能。
而如今,桑红衣不见了,秋木也不见了,凭她自己,能走出这鬼地方吗?
萧秋水很慌乱。
她知道自己的历练还不够,平日里也被保护的很好,若不是她天赋好,又出身在一个好门派,又一个疼爱她们的好爹娘,若是她们像那些散修一样,所有的修炼资源都需要自己拼了命的去赚取,现在又会是一副什么样的景象?
她算看明白了,有时候,一些绝地也未必就是绝地。要么你修为高超,要么脑筋转得快,要么像桑红衣那样是个富婆……
想着想着,萧秋水都开始心酸起来了。
四处都找不到桑红衣和萧秋木的身影,萧秋水深知不能原地踏步。哪怕重复的路走过千万遍,也总比原地踏步要来的强些。
她必须靠自己的双腿和双眼来寻找出路。
可是,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路走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在原地打转。
一天。两天。一年。两年。十年。百年。
匆匆百年间而过,萧秋水从二十三岁的妙龄少女,变成了垂垂老矣的老妇。
原本以她天人境巅峰的修为,即便百年时光也不至于显得苍老,但百年的孤独折磨的她心力憔悴。特别是对于她这种跳脱性格的人来说,自己孤身一人,在这种怎么也走不出去的森林里,蝉鸣鸟叫都不复存在,没有任何的活物,甚至是一点危险都没有,这种孤独的感觉,比起死更让她难受。
她想着桑红衣与秋木是不是也像她一样被隔绝在这里无法走出去,亦或是百年前,他们两人已经走出了这段永无止境的路。
萧秋水很累了。累的几乎不想再睁开眼睛。偶尔从镜中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她有些懊恼自己出门为什么还随身带着镜子。可若是将镜子丢掉,又心有犹豫。
若是连自己的样子都忘记了,会不会太过可悲。
时光匆匆流逝,萧秋水已经连动都不想动了,苍老的面容,和一颗几乎已经死了的心,让整个画面静止成了一副寂寥的画卷。
“越来越虚弱了,再不想办法将她弄醒,恐怕就醒不过来了。”恍恍惚惚之间,萧秋水感觉似乎是听到了桑红衣的声音,但模模糊糊的听不太清晰。
“快醒过来,这世上还有这么多美人没有调戏,你怎么舍得就这么死了?”
嗯?好像是秋木的声音?
萧秋水不知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先把这个给她喂下去,再给我些时间。”桑红衣的声音有些焦急。
“拜托了。”萧秋木将手中的丹药化成丹汁,滴在萧秋水的嘴角,可萧秋水现在的状态根本吞服不下任何的丹药,所以情况才会这么严重。
“这究竟是些什么鬼东西?”萧秋木的声音有些疲惫。虽然他和姐姐经常斗嘴,但却都异常的维护对方,她能为他来灵魂荒冢冒险,他自然也可以为了她拼尽全力。
“千眼幻象木。”桑红衣显然认得这些东西。
千眼幻象木,与之眼睛图案对视,便会陷入幻觉。
但是,有一种情况例外。
如果灵魂力量十分强大,完全可以抵消千眼幻象木的幻象。
之前的桑红衣都做不到,所以只能靠符箓来抵御幻象的攻击,再者就是控制自己不要与那眼睛对视。但是就在前几日,桑红衣感觉灵魂力有了显著的增长。且这种增长是作用在‘越人九歌’这套功法上的,所以桑红衣知道,一定是越人歌得到了什么机缘才会如此。
但也正因如此,桑红衣现有的灵魂力已经足够抵御千眼幻象木的幻术攻击。
她必须想法子将这些千眼幻象木全部砍伐或摧毁,才能保证萧秋水醒来,且灵魂不会受到损伤。
但,这里的千眼幻象木实在是太多了,她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若是一棵一棵砍伐,以萧秋水的状态根本就撑不到那个时候。
似乎是老天看到桑红衣的为难,此刻竟然下起了倾盆大雨,雨点打落在萧秋水的脸上,让她微微有了一些反应。
“美人?秋木?”萧秋水迷迷糊糊的,眼前有些朦胧,却依稀能看到两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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