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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是饕餮。
涂绵绵一时间有些不敢置信。
她躺在熟悉的小床上,一时间还有些跟梦境结合。涂绵绵揉揉眼睛,躺在床上的男人懒懒地睁开眼睛,将她拽了一把,她猝不及防地骨碌一下滚落在饕餮的怀抱。
“喂喂,你先等会儿。”
涂绵绵从他的怀抱挣脱坐起身来,这才指着饕餮愤愤地说:“你是不是早就见过我?”
躺在床上的饕餮一脸茫然。他沉默片刻,一副在回想的模样,认真问道:“你是说哪一次?”
“……”
涂绵绵一脸愤怒地揪住他的脸。如此蹬鼻子上脸的行为明显是被饕餮惯的,他毫无反抗意识地任由涂绵绵在他的脸上造作,若是被南山君看到恐怕得倒吸一口冷气。
“说!大概十五年前的时候,你是不是见过我?”
他又露出认真回想的模样,说:“好像,有吧。”
“你在撒谎吧,你肯定记得。”否则怎么可能在一进公司的时候就问她要吃的。天知道这顿饭居然亏欠了十几年。
饕餮问:“很重要吗?”
涂绵绵被问得一愣。说重要似乎的确也不是很重要,但这个梦的碎片反反复复地纠缠着她,她甚至还缺失了一段记忆。这么来说的话,的确是很重要的吧。
多年未解之谜被突然解开,涂绵绵有种释然又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如果说最大的收获,就是让她意识到饕餮跟她已经在冥冥之中有过一段缘分。
他一手勾住她的脖颈,凑上去吻了一下。
“哪个重要?”
涂绵绵猝不及防地一愣,心里甜蜜得冒起许许多多的小泡泡,又承受不住甜意噗地爆开。
嗯。
好像,的确这个重要一点吧。
*
甜蜜蜜的小蜜月模式开启,涂绵绵每天都过得充实而满足。
公司在进一步的扩大影响之后又陆陆续续地招来一些妖怪,有努力配合工作的,也有浑水摸鱼的——并且,浑水摸鱼的还不在少数。
好在业绩跟得上,才能养得起这么一帮无用的家伙。
上周刚刚庆祝了公司一周年,把所有的文鳐鱼吃得干干净净,连个小鱼苗都没剩下。鹿蜀痛斥着大家不懂可循环生态发展,一边催促着旋龟能不能去海神那里搞点鱼苗来,结果当然是被旋龟无情地拒绝。
跑路的貔貅见风声没那么紧了,又开始造作,没过多久就听说他在非洲倒卖金坷垃,短短时间成为了亿万富翁。涂绵绵对于他神奇的赚钱能力是相当佩服的。
期间,涂绵绵回家几趟,涂婆婆每天日常就是晒太阳顺猫毛,过得惬意极了。
她想,就这么一直下去也挺好的。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心理原因,涂绵绵大清早起来就一直有些魂不守舍。她捂着额头翻开自己的账本,查看最近有没有漏掉什么,正在她忙活的功夫,面前走过来一道身影。
涂绵绵讶异地抬起头,问:“南山君,怎么了?”
“绵绵呀,今年情况有变,你可以提前放年假了。”
“咦!”
她愣了愣,问:“什么意思,难道百妖回潮提前了吗!”
“不是,是最近醒来的妖怪多了,从人间归队的妖怪也不少,我们得暂时关闭山海公司整顿。”南山君一本正经地点着下巴,“主要就是回山上清点员工。”
最近山海公司太闹腾,来的妖怪没有回山上的,数量呈几何倍数增长。几个神祇合计了一下,打算清点之余再把一些流落人间太久的妖怪带回去,免得在人间造作。这样一来,他们的负担大大减小。
陡然间接到放假的消息,涂绵绵却没什么高兴的意思。大概是在公司做牛做马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清闲一些她还有些不适应。更何况,突发事件向来超乎她的想象。
就像南山君的话,每一个许诺都是一口毒奶,事先的几率小于零。
她犹疑地指了指自己:“那我——”
南山君打断涂绵绵的话,推着她的肩膀向前走:“所以你可以放假休息了,开心不开心?”
“……”
涂绵绵总有种冥冥之中的预感,事情没这么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 南山君:我冤枉啊!我又不是衰神!
涂绵绵:emmmmm有点不太相信。
今天作者菌中暑了,决定少更一些_(:з」∠)_
ps谢谢帝姬、苏恋瞳小天使的地雷么么啾!
☆、送上门的小兔子
对于南山君的说法; 涂绵绵将信将疑。
但她不能表现出半分的质疑; 否则南山君又该哭诉涂绵绵对他不信任,他这个山神当得没有丝毫的价值巴拉巴拉。公司放假的事情暂且放到一边; 涂绵绵想起一件事,犹豫了一下; 问道:“对了,南山君; 在公司建立之前; 山上有醒来的妖怪吗?”
“也有,但不多。怎么了?”
“呃,没什么。”涂绵绵咽下心底的疑问。
如果说大家公认的是饕餮去年才醒来,那十几前年醒来的时候他在干什么?为什么又沉睡似的睡了过去呢。
同样的疑问涂绵绵问过饕餮; 得到的却是他眼神游移片刻; 找了个话题扯到别的事情上了。这导致小涂经纪人想得歪得不能再歪。
其实真相很简单,某位大佬醒来之后贸然闯到了人类世界,正在有些不清醒的时候恰好撞到了小小的涂绵绵。
他喜欢幼崽; 看着小涂绵绵怯怯的模样有些下不了口,就没能吃下去。当时的饕餮想着再小憩一觉; 等到小兔子成熟了再考虑要不要吃; 结果这一等,十几年过去,涂绵绵也成为了山海公司的经纪人。
涂绵绵还在苦思冥想,生怕饕餮做出什么违反条例的事情引来大祸,这导致她这么多天时常有意无意地叮嘱着饕餮; 劝他规规矩矩不要惹祸。
公司放年假在下周一,眼看着即将到了美好的周末,涂绵绵跟着音招把最后的账本核实了,便躺在椅子上休息。
“绵绵。”
鸾鸟走上来叫她的名字:“你能跟我出去一趟吗?”
“怎么了,有事?”
“有些事情可能需要麻烦你。”
鸾鸟的表情有些不对,让涂绵绵意识到她或许有问题。她随手换了外套,跟着鸾鸟走出公司的大门,鹿蜀嚷嚷着要跟上来,被鸾鸟瞪了回去,这才悻悻然地不吭声了。
“发生了什么?”
“其实,只是一件小事。”鸾鸟双手抄在口袋,精致的眉眼拧起,半晌,她长长吐了口气,“我想匿名资助一个人,但是不太懂程序怎么弄。”
“谁?”
“一个普通人。”
她们两人装备齐全,一路上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待到到了医院,隔着大门鸾鸟踌躇不决。她来来回回地走动,时不时地焦虑地看了一眼大门内,这是在平日里爽快而狡黠的鸾鸟身上从未见识过的情绪。
涂绵绵有些讶然:“朋友还是——”
“不,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如果真的要说的话……算是我的粉丝吧。”
病房里躺着的男人真的是一个普普通通一无是处的男人,长相普通,工作就是个小职员,没有什么特长和爱好,大概唯一的优点就是老实又善良。但这唯一的优点竟成为了他致命的要害——老实善良让他身患重病还在坚持做慈善,仿佛自己的命才是最不值钱的存在。
鸾鸟烦闷地叹了口气,说:“我和他,大概是五年前认识的。”那时候的鸾鸟还没有打算进入娱乐圈,她只是喜欢到处晃悠。
一次意外,她遇到了这个普普通通的人类,隐藏着身份的鸾鸟看老实人有趣,总是凑上去故意戏弄他。
“后来呢?”涂绵绵听得入了神。
“后来啊,我称霸娱乐圈。”鸾鸟开玩笑似的扬了扬眉毛,让有些低沉的气氛重新缓和,没有再提接下来的事情。
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鸾鸟一直在关注着这个男人。正在她们两人说话的功夫,鸾鸟仰起头,恰好看到床边站着一名面色苍白的男人,他没有戴黑框眼镜,有些无神地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她抿唇不语,隔着口罩只能看到一双凝思的眼眸。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涂绵绵也看到了那个男人,的确如她所说,胡子拉碴,五官普通,一张脸泛着青灰色,看样子就知道活不了多久。
涂绵绵抿了抿唇:“我知道了。那你要见他一面吗?”
“不不,不用。他每天都能见到我。”在电视上,在手机上,在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关于鸾鸟的歌,她的踪迹无处不在。
涂绵绵记住了男人的信息,去联系医生要匿名资助他。待到她一系列手续办完之后,她四处寻找着鸾鸟的踪影,却看到她慢悠悠地从医院走出来。
涂绵绵问:“你最后还是去见他了?”
“对啊,完成他的心愿。”鸾鸟顿了顿,隔着口罩的声音闷闷的,“看来他活不了太久了。”
一人一妖皆是沉默片刻,不知是谁先走出了医院,一路上沉默无语地并肩行走。温暖的阳光洒落在身上,却暖不到最偏僻一隅的阴霾,涂绵绵低着头,脚踢掉一颗小石子:“你喜欢他?”
鸾鸟有些愕然地看了涂绵绵一眼,随即摇头笑了:“不,算不上喜欢,当然如果说有点好感的话也算。我和他根本不可能的,所以我从没有想过关于这方面的事情。”
她只是承受了良善之人过多的好意,有些歉然,总想回报些什么。
涂绵绵应了一声。
她们安安静静地散着步,谁也没有提到要先回去。这时,鸾鸟忽然说道:“人和妖怪是不可能的。我见过那种抱着伴侣的尸体沉浸在悲伤中不愿意醒来的妖怪,很凄惨,我绝对不会成为那样的妖怪。”
说着,她笑了笑,斜睨一眼涂绵绵:“你看你们人类多残忍,总是杜撰人妖之恋的故事。最伤心的永远不是人类呀,短暂的生命转眼间又投入到了新的生活,抱着永远无法释怀记忆的妖怪该怎么办呢。”
骤然提到这样的话题,再加上鸾鸟意有所指的表情,让涂绵绵愣了愣。她有些底气不足地游移着目光,问道:“你知道我们的事了?”
这么一问,鸾鸟也愣了。
“什么事?”
“哎?!”
鸾鸟的眼睛瞬间闪亮,八卦欲望暴露无遗。她像是瞬间明白了什么,猛地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你你你!你该不会是和饕餮……唔唔唔……”
涂绵绵惊慌失措地上前捂住她的嘴,使劲地使眼色让她不要惊呼出声。街道的行人已经被吸引了注意力,万一被有心人发现就完蛋了。
“你小声点儿!”她后悔不迭。
无意间的错频导致真相反而被暴露,涂绵绵真想使劲锤锤自己塞满棉花地脑袋。此刻再想隐瞒也没用了,鸾鸟想到这一可能性,再联系到之前的一吻,立即妈耶妈耶地叫出来。
“嘘嘘嘘,别再吵了。”涂绵绵匆匆忙忙地把她拉到吵闹的商场,好让鸾鸟的举动不再让周围的行人频频回头。
鸾鸟激动到声音都在发颤:“快快快,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那模样就像看到万年单身狗的闺蜜有了新恋情,方才还一脸正经地说着人和妖怪不可能,现在转眼间又变成了鸾鸟的大型打脸现场。被她的过分热情的举动吓到的涂绵绵僵着脸,拽住鸾鸟的胳膊。
“我请你吃冰淇淋,你别吵了。”
“好好好!”
两人坐在一家冰淇淋店的包间,鸾鸟兴奋地刨冰淇淋,发出好奇三连问:“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进展到哪一步了?为什么不跟我说?”
说到这儿,鸾鸟忽然有些愤愤。
“我们不是说好要做彼此唯一的闺蜜吗!”
当事人涂绵绵黑着脸:“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这是你单方面决定的吧!”
“哎呀哎呀不管了,你快跟我说说细节。”鸾鸟幸福地双手合十,荡漾到让涂绵绵都有些看不过眼,“天啊,我也想和霸道总裁谈恋爱啊!我就喜欢那种冷酷霸道,在床上也特别强势的!对了,饕餮在床上是不是也很强势?”
听着她的话,涂绵绵一口冰淇淋吃也不是吐也不是,瞬间涨红了脸。
“不要胡说!”
老司机鸾鸟在床上方面的经验非常丰富。她一脸狐疑地看了涂绵绵一眼,大胆猜测道:“你们该不会到现在还没做到最后一步吧?”
“……”
被戳中要害点的涂绵绵诡异地沉默片刻。
“妈耶你们竟然!”
“闭嘴!”
涂绵绵全程把守着细节,只是粗略地交代几句,剩余全部由鸾鸟脑补。在鸾鸟的想象下,两人必定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最终克服各种艰难困苦成功在一起。
被她这么一脑补,涂绵绵也有些质疑她和饕餮的关系了。他们两个似乎到现在都没有产生过任何矛盾吧,阻拦、磨难哪有?饕餮对她的态度好得让涂绵绵发不起火来,就差把她放在手心天天宠着爱护着,涂绵绵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来没有分歧。
这么一想,涂绵绵忽然沉思。除去他们会接吻会拥抱之外,平日怎么看怎么像个老父亲在疼女儿吧。
饕·老父亲·餮和涂·小女儿·绵绵。
“……”她忽然不想说话。
得知恋情的鸾鸟还嫌不够,撺掇着涂绵绵一定要早点吃了饕餮。这种大佬一定很可口,不过她消受不了这样的福气,只想等涂绵绵来汇报最新的情况。
涂绵绵翻了个白眼:“你想都别想。”
好好的冰淇淋没吃几口就化了大半,涂绵绵百思不得其解,抬头问鸾鸟:“你为什么轻易就接受了?照理说,我是个人类,你应该劝我们不要在一起才对。”
鸾鸟摸了摸下巴,也陷入沉思:“对哦……不过,你在我们的眼中一点儿都不像个人类。”
“那我是什么?”
“谁知道呢。总之,你跟普通人的感觉不一样啦。”鸾鸟嘻嘻地调侃几声,朝涂绵绵挤眼睛,被涂绵绵直接忽视。
回去的路上鸾鸟还在胡说八道,涂绵绵数次警告她如果乱说一定不会饶了她,这才让鸾鸟略微地收敛一些。待到回到山海公司,南山君正在忙活着清点人数,他焦头烂额地数了半天,看到涂绵绵就像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上前去。
“小涂涂,救命!”他哭丧着脸,“数量太多了怎么办?”
涂绵绵:“……人口普查了解一下。挨家挨户上门记录不懂吗?”
“不行啊,我对数学不擅长啊。”
她无奈地说:“音招呢,你叫音招来帮你。”
南山君回到山上还要继续清点人数,涂绵绵帮不了他。南山君听到音招地名字,干咳一声,说:“我才不找他,小气。”
涂绵绵:“……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
“什么叫又?你怎么就那么不信任我呢。”
路过的鹿蜀插嘴道:“南山君非要知道音招喜欢的歌手的名字,还说要一起追星。结果那个歌手第二天被爆出吸。毒,被封杀了。”
涂绵绵:“……”求求南山君放过她吧!
大家准备着回老家,唯一的人类涂绵绵非常悠闲。这一次有不少妖怪回到山上暂时就不回来了。她翘着腿发微博,告知大家山海公司打算休息一段时间,微博下面的评论哀嚎遍野,纷纷求公司早点开业。
从来没见过一个娱乐公司在不年不节的时候突然放假,山海公司猝不及防地上了热搜。
#想去山海公司当职员
#我也想放假
涂绵绵愉快地回复评论后,抬头看到饕餮从房间出来。他走到大厅,正在刷微博的鸾鸟立即重重咳嗽一声,把偷瞄她的鹿蜀给吓坏了。
涂绵绵明白鸾鸟的意思,差点儿给她翻了个白眼。
她站起身来,跟着饕餮走出门。饕餮停住脚步,站在台阶上,习惯性地摸了摸涂绵绵的脑袋。
头发被揉得一团糟,涂绵绵也没有介意:“你这次要回去吗?”
“嗯。”他点点头。
涂绵绵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地失望。大概会以为他们和上次一样单独约会,简简单单的日子却开心而满足。不过,小别胜新婚,他们的日子还很长,不急于这一时。
鸾鸟的话让涂绵绵忽然生出几分危机感。她回到房间细细思量着,努力想清楚她和饕餮到底是什么关系。
手机滴地一声,发来一条消息显示鸾鸟资助的钱已经到账,对方近期将会安排手术。
“……”
涂绵绵站起身。
她披着外套走到饕餮的门的面前,敲了敲,拧开门把进去:“你……哎哎哎!”
房间里的男人从浴室走出来,赤着身体。不像他看起来温和又好欺负的外表,身体肌肉结实有力,双腿修长,线条流畅,他踩在地上,留下水印,棕色的短发湿漉漉的,发梢滴落的水珠掉在身上,顺着肌肉地纹路渐渐滑下去,最终消失在隐秘地地方。
涂绵绵不争气地脸红了,有些发懵地看着他。
饕餮相当自然地围上了浴巾,走到涂绵绵面前把多余的毛巾递给她。
“嗯?”
“给我擦头发。”他相当自然地坐在床上,等着涂绵绵把他的头发擦干。
涂绵绵磨磨蹭蹭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