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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先前萧遥眼见李永华倒地狼狈逼开他劈下的长枪,突然大喝一声改双手持枪为单手抓住星铁枪的枪尾,借着下劈的势头星铁枪先撞在地面上,而后星铁枪高高弹起,萧遥就地一滚,一招横扫千军星铁枪如影随形般往避开的李永华扫去。
这一枪最巧妙的地方就是,萧遥借助长枪拍地的力道,使不可能变成了可能,非但没有因此停顿,反是转接了可怕的攻势,先前只要李永华有片刻的迟疑,这一下就定要被星铁枪所重伤,只是显然李永华临危的感应却救了他一命。
正在这时,先前逃出去的那名厂卫也刚巧吹响了低沉的军号,向东厂大营发出了求援的信号。
萧遥听到号声眼中寒芒一现,这李永华倒是比他想象中要难缠许多,若是再被此人拖住,无论是东厂厂督蒋精忠也好,或是东厂大队援军也罢,对他们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横扫千军使罢,萧遥借着手中星铁枪的去势顺势站了起来,手中星铁枪幻化出漫天枪影,晃动跳跃间犹如长江大河一般往李永华面门涌了过去。
李永华从一开始就料错了萧遥的实力,萧遥的这套大自在枪法又是自己从灵隐阁自在棍法中化出,讲究的就是无拘无束随心所欲,不同于武林中寻常的枪法。
萧遥使出时更是犹如羚羊挂角毫无痕迹,无论是诱得李永华失力的那一次,还是力劈华山之后巧妙衔接的横扫千军,都大大出乎李永华的意料。
李永华空有精妙的刀法,面对萧遥之时竟然施展不出来,只战了几个回合,便几乎被萧遥手中的星铁枪压得险象环生左支右绌,尤其是先前被萧遥踢中在胸前的一脚,至今仍隐隐作痛。
气血翻腾之下不得喘息,仓皇间几个翻滚后更是气息不稳,勉强站直了身子,而此时萧遥星铁枪刺出的一团枪影几乎已经把他笼罩其中。
不过这李永华倒也着实了得,即便当下如此狼狈,竟也在星铁枪抖出的重重枪影中找到了真枪的所在,只是李永华从交手一来便被压住,胸口又中了萧遥一脚,直到现在仍没有重新凝聚劲力。
这一下手中的龙鳞刀虽然劈中了真枪,却因为力道不足,只听‘当’的一声清音激荡后,不同于先前星铁枪抛飞的场景,此次却是李永华手中的龙鳞刀几乎被震飞拿捏不住。
李永华感觉自己手中的龙鳞刀犹如砍倒了一整块钢板之上,整个手臂都给震得又酸又麻,无力的垂在身侧,身子几乎控制不住的退后几步。
此时萧遥共出了五枪,而在这五枪之下李永华可以说得上是连连失利,就仿佛惊涛骇浪中的一只巨鲨,空有一身力气却挣脱不了怒浪的拉扯,只能在怒浪中载沉载浮。
其实若是真论起来,李永华毕竟是当世有名的刀客,一身武功纵然比不上此时的萧遥,却也决不至于数招之下便进退失据。
实在是最初李永华有些轻敌,萧遥的枪法又自成一脉太过精奇,以至于他先前的临敌经验几乎在此时都使不出来,还要分出几分精神来防对方神出鬼没的暗器。
是以在第三招错估了萧遥那虚刺的一枪后,李永华便已经陷入了萧遥的节奏,几乎被萧遥手中的星铁枪牵着鼻子走。
现在气息不稳,李永华心道这样下去,恐怕再挡对方一枪,说不定手中的龙鳞刀便要脱手。猛的一咬牙,趁着踉跄后退的势子,往另一边开阔的空间疾退开去。
只要让他缓过这口气,重新调匀了气息,就不会再想现在这般狼狈了,而且酸麻的右臂也需要休息。
若是换了其他时候,面前是别的对手,萧遥定然会暂且放过对方,让对方重整旗鼓养好精神再战。
但是此时的对手白发李永华乃是他最痛恨的阉党爪牙,萧遥更是急着要摆脱这些蒋精忠的鹰犬,去和金玉良、张翼德他们汇合。
从刚才几招交手来开,白发李永华的刀法着实高明,要不是自己处处占得先机,逼的对方不及回气狼狈万分,平心而论要用手中的星铁枪胜过这李永华的龙鳞刀,应该在数十招开外。
所以他绝不会让李永华腾出手来调息。
身随枪走,紧追着踉跄后退的李永华而去。
李永华身法本就远不及萧遥,此时接连受挫踉跄后退之中,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被萧遥赶上。
眼见萧遥追到,只来得及把龙鳞刀横在胸前,挡住了萧遥星铁枪这一刺。
但是龙鳞刀虽然能够挡得住星铁枪的锋锐,却阻不住星铁枪上传来的劲力,正把刀被枪尖撞得砸在了李永华的胸前。
李永华胸中翻腾的气血再也强压不住,一口逆血喷出。
萧遥却没有丝毫迟疑。
星铁枪被挡住,他的人却没有停下,如疾风般欺身而上,没等李永华反应过来,便已经点住了对方的几处穴道将他制住。
李永华暗叹一口气,闭目等死道:“果然不愧是这一届少年英雄大会的冠军,我李永华武功暗器都不及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萧遥道:“这一战李兄轻敌在前,在下占了出奇制胜的便宜,若是公平一战李兄的刀法施展开来,在下恐怕也难以占到便宜,今天得罪了,他日若有良机萧遥再来向李兄讨教武功。”
李永华奇道:“你不杀我?”
萧遥道:“在下并非嗜杀之人,今日前来漳州也只是为了助金前辈救出义女,方才若不是李兄和手下逼迫太紧,萧遥也不愿下重手。”
李永华道:“早听闻灵雾谷灵隐阁虽然人丁稀少谨于收徒,但是能拜入灵隐阁之人定然品貌双绝根骨奇佳,今日得见萧兄弟才知道江湖传言不虚,来日若有机会李某一定前往灵雾谷拜会忘忧真人前辈聆听教诲。”
一般交手时落败一方心有不甘,常常会为了颜面说下日后定当拜访讨教的话,意思本指的是寻仇抱怨。
但是李永华此时说出的话,却透露着一股真诚,显然是对萧遥的师父忘忧真人极为尊敬。
萧遥最后突然道:“李兄,萧遥虽然不知道李兄为何加入东厂,但是从李兄的刀意上来看,李兄绝非大奸大恶之辈,在下还是希望李兄能够早日迷途知返。”
李永华闻言默然不语,不知是在思索萧遥的这番话,还是根本就没有听进去。
萧遥叹了一口气,正要转身离去。
这时李永华却突然开口道:“萧兄弟既然你已经救出了金姑娘,就和你的那些朋友赶快汇合然后马上离开吧,不要在这一带多做停留,东厂厂督蒋精忠武功深不可测,现在的你远远比不上他……”
第二十回 浮云万千(四)
萧遥叹了一口气,正要转身离去。
这时李永华却突然开口道:“萧兄弟既然你已经救出了金姑娘,就快去和你的那些朋友汇合然后马上离开漳州吧,不要在这一带多做停留,东厂厂督蒋精忠武功深不可测,麾下能人众多,现在的你还远远比不上他……”
萧遥身子一顿没有回头道:“多谢李兄提醒。”然后不再停留大步离去。
大约一炷香时间过后,萧遥封住的穴道便被李永华运功冲开,奇怪的是李永华解开穴道后,却并未急着去追赶离去的萧遥,只是在这片小小的战场上慢慢的走了一圈……
又过了盏茶的功夫,渐渐有人声从南面响起,凌乱的马蹄声中竟然夹杂着零星的犬吠。
李永华知道,先前那逃开吹号的手下终于联络上了后方的东厂大军,这次来的人多半是有东厂厂督蒋精忠亲自带队的。
不一会儿一彪人马杀到,领头的果然是东厂厂督蒋精忠,而蒋精忠后面则跟着那名靠李永华掩护逃脱的狂风营厂卫。
蒋精忠人在马上眯着眼环视了一圈,以蒋精忠的武功其实不用看上这么一眼,便已经能够感觉到,除了白发李永华和自己领来的这一彪人马外,先前跟着李永华一同前来拦截的狂风营厂卫竟然无一生还。
虽然先前那名狂风营厂卫吹响号角和蒋精忠汇合后,已经向厂督蒋精忠汇报了这里的遭遇,但是当真见到了这般狼藉的场面,蒋精忠还是忍不住问道:“永华,你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语气中已经透露出一股说不出的冰冷。
李永华惭愧道:“回禀千岁大人,属下今夜本带着狂风营在南面阵地巡弋,属下安排盯梢金函雅的暗哨突然发出警讯。”
“属下带领狂风营赶到大营北面时,闯营之人已经将金函雅从大营中救出,正往此地逃窜,属下领人来追,对方分出一人来阻挡。”
“未成想留下的青年乃是一名暗器高手,属下一时轻敌大意,狂风营伤亡惨重。”
蒋精忠冷冷道:“你是说,你麾下数十名狂风营厂卫身死,而对手却只是一个青年么?”
李永华低头道:“正是如此。”
蒋精忠寒声道:“那青年是谁?”
李永华抬头道:“灵隐阁忘忧真人座下弟子萧遥。”
“萧遥?”蒋精忠听到这个名字,顿时觉得有些耳熟,但是却又一时间想不到在什么地方听到过这个名字。
李永华见状急忙道:“千岁大人可还曾记得,数月前您曾问起过的有关华山摘星台少年英雄大会的事。”
蒋精忠目光一凝道:“是他!永华你当时送上的情报,这一次华山少年英雄大会的桂冠被一名姓萧的灵隐阁弟子摘得,就是这个人么?”
李永华道:“正是此子,属下也是今日才知道,此子于暗器上的功夫极为高明,并不逊色于他的枪法分毫,更兼手法迅疾防不胜防,狂风营便是猝不及防下折损在了这人的暗器之下。”
蒋精忠听完李永华的辩解,似有意若无意的往身边跟着的那名仅存的狂风营厂卫看去。
这名厂卫在狂风营中表面上是李永华的副手和手下,其实根本上却是蒋精忠派到李永华身边监视李永华的棋子,若非如此当时萧遥骤然发难时,李永华又怎么会毫不顾及其他厂卫,反是将这名厂卫护在身后。
那厂卫此次跟随李永华作战失利,自知难逃罪责,唯今之计只有夸大萧遥的实力才是自保的良策,更何况李永华所说句句属实,看到蒋精忠看来,急忙低声道:“千岁大人,李大人所说句句属实,那拦路的青年暗器十分阴狠毒辣,狂风营众兄弟就是被这人的暗器所伤,属下得蒙李大人护持这才得以脱身报信。”
蒋精忠脸色不变,喃喃道:“灵隐阁么,他们一向不涉足武林与朝廷的争斗,这一次怎么会和良门的人搅到一起。”
随后问道:“永华,怎么不见那个灵隐阁的弟子萧遥,难道说凭你的功夫都拦不住这人么!”这句话问的甚是严厉,显然他并不认为那姓萧的青年,能够这么快击败李永华安然脱身,这姓萧的少年此时不在左近定然还有变故。
李永华刚想开口,突然记起萧遥走前说的,他这次前来是为了帮助一位‘金前辈’救出金函雅,心中一动说道:“千岁大人明鉴,若仅是那萧遥一个,属下纵然不敌,也决不至于迅速落败,可是属下和那萧遥交手不久,良门门主财神金玉良突然出现,偷袭制住了属下……”
蒋精忠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彩,问道:“永华,你应该知道那金玉良已经中了轩辕家轩辕五毒中的蚩尤,这次你可看清了,确是那金玉良么?”
李永华突然感觉到一股沉重的杀气压在自己的身上,毫不犹豫道:“属下看的千真万确,确是那良门门主金玉良无疑。”
听到李永华这么说,蒋精忠的杀气突然一敛,先前那股杀气犹如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平静道:“一个灵隐阁的萧遥,再加上一个良门门主金玉良,确是不是好对付的,永华你被他们联手制住也是情有可原,传令下去厚葬了这批狂风营的兵士。”
李永华恭敬道:“属下替狂风营全体将士,谢过千岁大人恩典。”
就连跟在蒋精忠后面的那名仅剩的狂风营厂卫,也下马跪倒在蒋精忠面前,磕头称谢。
蒋精忠虽然为人跋扈乖戾,但是却赏罚分明,在他心中若觉得这些狂风营的战士拦不住对方,即便狂风营全体覆灭也不会因此责怪,相反若是他觉得有手下力有未进,那么即便是大胜也必定处罚。
李永华方才透露出金玉良的消息,其实心中更多的却是为了这些厂卫留下的遗属谋下了福利,但是他料想不到的是,蒋精忠其实先前便已经见到了良门门主金玉良,也正是因为李永华说出了金玉良之事,才让多疑的蒋精忠没有因堂堂狂风营全部身死,而对李永华有丝毫的怀疑。
从蒋精忠出现到质问李永华说起来,也不过片刻之间的事情。
蒋精忠吩咐下人手收殓此地狂风营厂卫的遗骸,救治受伤的马匹后,这才望着远方淡淡道:“好你个金玉良,你以为调开了本座片刻便能高枕无忧了么,良门门主金玉良、灵隐阁萧遥,剩下的那一个应该就是金玉良那唯一的亲传弟子张翼德了吧,良门中可能知道消息的人算是来齐了。”
“本座倒是要看看,等本座将你们尽数擒下后,那良门历代的秘藏你们究竟是交还是不交。”
一边说着,一边冲着李永华道:“永华,你的伤势要紧么?”
李永华道:“有劳千岁大人挂心,永华先前只是一时大意被暗算点住了穴道,并无什么大的损伤。”
蒋精忠点头道:“那就好,你便随本座一道却把这些逃走的猎物抓回来吧。”
李永华上前拱手道:“属下领命。”
说罢李永华便从一名厂卫那里接过了一匹骏马的缰绳,翻身上马正要策马前面领路的时候。
却见蒋精忠冲着他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李永华想起先前夹杂在马蹄声中的犬吠心中一动,往队伍后面看去,果然一队厂卫从队伍后面牵出了七八条猎犬。
这些猎犬在厂卫的约束下,绕着附近兜了一圈,齐齐的朝着一个方向狂吠。
那些厂卫松开了其中三条猎犬的缰绳。
三条猎犬使了羁绊,犹如一阵风般朝张翼德先前背着金函雅离去的方向追去。
蒋精忠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策马往猎犬奔走的方向追去。
蒋精忠一动,李永华赶忙挥鞭追上,再往后是上百名厂卫驾马跟上……
另一边,金玉良先是利用伪造的令牌和手谕,将蒋精忠从大营中骗出。
但是没过多久便被蒋精忠瞧破了他的调虎离山之计,舍弃了金玉良于不顾,奋力赶回大营。
金玉良无奈之下,只得发出响箭,向前往东厂大营解救金函雅的张翼德和萧遥示警。
那时萧遥和张翼德刚将金函雅从囚禁的帐篷中救出,看到金玉良的信号,加紧往外突围。
好容易在蒋精忠赶回前杀出了东厂大营。
但是未逃多远,便被李永华率领东厂狂风营从后追上。
为了掩护张翼德和金函雅安全离开,萧遥支身留下凭借手中的星铁枪和暗器,将李永华和东厂狂风营一起拦了下来。
李永华大意之下,一个照面率领的狂风营便被萧遥用暗器重创,狂风营中的兵士纷纷落马重伤。
而李永华拔刀独战萧遥,却被萧遥施展大自在棍法死死地压制在下风,最终被萧遥点住了穴道。
有萧遥在后拦截,张翼德背着金函雅很顺利的摆脱了狂风营的追击,先是往前奔了一阵子见无人追来。
张翼德暂且停下,取出和师父金玉良约定好的号信,点燃了放入夜空炸开一团火花,这才徒然转向往众人事先约定的西面密林赶去。
然而没过多久便遇到了前来接应的金玉良。
却是蒋精忠知道中计赶回东厂大营,金玉良跟了一阵险些吃亏,不敢再跟转到东厂大营西面的一处山凹等候消息。
看到张翼德放出的号信烟火,知道张翼德和萧遥已经得手,害怕两人有失急忙赶来支援。
张翼德见到金玉良喜道:“师父,我把函雅师妹救出来了。”
金玉良没等靠近便瞧见了他背着的金函雅双眼紧闭浑身是伤,吃了一惊赶忙从张翼德的背上把金函雅扶下,略微探查了一番,知道女儿金函雅不过是昏迷了过去,这才放下了心来。
左右看不到萧遥,不由冲着张翼德问道:“翼德,怎么就你和雅儿,萧遥兄弟人呢。”
张翼德赶忙道:“师父,我和萧大哥救出函雅师妹后,被东厂的鹰犬衔尾追击,萧大哥为了掩护我和师妹先走留下来断后了。”
随后把金函雅交到了师父金玉良的手中,焦急道:“师父,你照顾函雅师妹先去见鬼前辈,我回去接应萧大哥。”
金玉良看着张翼德满是汗水的脸庞,知道他背着金函雅一路挣命狂奔伤了元气,皱眉道:“翼德还是你照看着雅儿去见鬼前辈,由为师去接应萧兄弟吧。”
张翼德自知师父金玉良所言不差,他这次忧心师妹金函雅的安危,赶路之时一味用劲毫无节制已是伤了元气,这般回去能不能帮到萧遥尚未可知,也不逞强当下三言两语和师父金玉良交代了萧遥和东厂追兵交战的大概位置。
金玉良听明了地点,展开轻功往张翼德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