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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就此,撒手人寰……
大好青春,锦绣人生,也就此戛然而止。
如果可以,我情愿此时躺在这里的,是我。。。。。。
☆、第二十四章
众人惊呼一片。
亲近的几位师兄; 亦纷纷扑倒在地。
登时,整座太极宫内外,呜咽声; 抽泣声; 凄厉的号啕声,以及其他仙人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此起彼伏。
“三公主,丞相大人; 让您二位见笑了……”天帝对着青青; 和一个穿戴极其奢华的龙族人陪笑道。
本是一句平常的客套话; 此时在相思听来却觉分外的刺耳。
活生生一个人就死在你面前,你担心的却是要让别人见笑了?
是不是,还要怪琉笙师兄; 死得不是时候?
她瞪着一双泪眼,恨恨地瞧着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青青笑意盈盈答道:“神君多虑了。这位仙尊虽鲁莽冲动,却是为情所困,倒也不失为是一个至情至性之人; 青青,不敢见笑。”
那龙族丞相亦不敢怠慢,谦卑回礼道:“是; 是,小神不敢,小神不敢。。。。。。”
天帝依旧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笑着道:“既然如此; 二位若不介意,请随本君再度入席,如何?”
青青点点头。
那龙族丞相遂摊开手掌道:“天帝神君,请。”
天帝回请,三人一前一后往灵霄殿方向走去。
人群亦缓缓地随之移动。
“元傲凌!休走!!!”
冤有头债有主,此事是因你而起,如今你倒想全身而退?
相思将泣血化成一柄长剑握在手里,如离弦的箭一般,陡然射了出去。
一个伟岸的身影抢先一步,挡到了她身前。
反应过来的其他几位师兄慌忙赶上前来,同漠尘一起,将叶相思团团围住。
“小九!”
“小九!”
“小九!”
她全然不顾,越过人墙,将剑指着元傲凌恨道:“你明知那四头畜生有多厉害,却为何要让琉笙冒死去夺女娲石?!”
“我知你心有所属,不愿接受他的深情厚谊。但,你大可以拒绝!为何?非得将他置于死地?!”
“在你心里,所有你不在意的东西,都活该去死吗?”
又想起自己无辜惨死的抖抖,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整个人早已是火冒三丈。
众人深觉相思的话在理,齐齐望向元傲凌方向。
毕竟,此时当事一方的琉笙已死,他们若想知道事情真相究竟如何,也只能指望可以从元傲凌对相思的答复中听出些端倪。
与此同时,在相思身前数尺远的地方,凭空出现一紫一灰两团雾影,待雾影散尽,向修和任天翰现出真身。
任天翰脚不点地奔去琉笙身边,却只望着爱子那具冰冷的尸骨,半晌无言。
终于,在颤抖着双手摸上琉笙的面颊,颈脉,胸口,发现爱子已然毫无生还可能之后,怆然涕下。。。。。。
“为何?!这到底是为何?!”
世间最痛,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在场众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亦纷纷红了眼眶。
冼寻白蹙眉望向了身后的元傲凌。
眼见自己的娘亲都已产生了怀疑,元傲凌慌了手脚,拉着寻白的胳膊辩白道:“娘,此事真的与我无关!傲凌绝对没有说过要他去取女娲石!”
“傲凌只是。。。。。。只是说。。。。。。不喜欢他送的莲藕娃娃。。。。。。让他。。。。。。要送。。。。。。就送这世上最好最珍贵,最独一无二的。。。。。。少拿这些破玩意来。。。。。。来。。。。。。糊弄人。。。。。。”越说越没底气,到最后,似乎连自己都觉得难于启齿,索性便没了声音。
世上珍贵且独一无二的东西,何止千万!为何琉笙却偏偏选了女娲石?若说你果真不曾出言煽动,那才真叫见鬼!
相思眼底升起怒意。
闻听此言,冼寻白却放心道:“原来如此。那,此事确实与你无关。”
拍了拍元傲凌手背,安慰道:“无妨。”
“你只管随为娘入殿去,我看谁敢前来阻拦!”
母女二人执手往灵霄殿方向走去。
天翰师叔刚经历丧子之痛,悲痛欲绝,整个人都似已魔怔了一般,呆呆傻傻的,对周身所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其余众人,不过都是些看热闹的,东风大了随东风,西风大了,便随西风。谁有空来管,到底是谁负了谁,谁又是因谁而死。
相思冷笑一声,开口道:“等等!”
众人再度驻足,饶有兴味地看着她,似乎在期待,期待她又会给他们制造些什么新的趣事出来。
却见相思笑着,将剑递到左手,右手托出女娲石,对元傲凌说道:“既然此事与你无关,六师兄临终又曾再三交代。傲凌师姐,那就请你将这女娲石收下,如何?”
元傲凌有些迟疑。
她故意露出满眼难以置信道:“这是琉笙千辛万苦为你寻来的,你不会只是连过来将它取走都不敢吧?”
“笑话,我会怕你?”
元傲凌一如既往的眼高于顶,大步行来。
相思笑笑,将女娲石双手奉上。
在元傲凌就要靠近时,她向前几步迎了上去。
右手假意送上女娲石,左手却暗自举起了利剑!元傲凌伸手来接女娲石,她突然向前一剑刺去。
冼寻白见势不妙,当即出手将元傲凌一拉。相思的剑锋一偏,未像料想的那样直入心脏,但还是刺入了元傲凌的两肋之间。
冼寻白接住元傲凌反手劈出一掌,正中相思前胸。
寻白内力何其深厚,她被震飞到几丈之外。人虽被漠尘飞身接住,不至摔个半死。但却在落地后,自感浑身骨骼都似被打碎了一般,疼痛难忍。胸中气血亦翻腾的厉害,鼻口间更是鲜血直流。
漠尘满脸急切的问道:“小九,你怎么样?”
她又吐了一大口血出来,怎样不怎样的,似乎也不必再多做答复。
天翰师叔突然起身,一步一步逼向元傲凌。
“傲凌贤侄!你说,你并未说过要他去取女娲石?”
“那不知你说的,这世上最珍贵,最独一无二,又对女子修炼极为有益的物件,除了女娲石,可还有别的?”
元傲凌闻言登时变了脸色,她原本以为此事只有她和已死的琉笙知情,只要可以将这些不知情的,都糊弄过去,便不会再有人知道事实究竟如何。
却不料,半路杀出个任天翰。
天翰怆然道:“那日他突然来找我饮酒,我只道这兔崽子是良心发现,特意回来陪我。没想到,他故意将我灌醉,竟是为了问出你口中所言对女子修炼极为有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更不会想到。。。。。。他。。。。。。他为了你。。。。。。竟然真的去抢了这女娲石来。。。。。。”
突然收起了悲伤,冷笑一声继续道:“的确,你的确是不曾亲口说过,只不过,是稍加引导而已……”
说话间,人已经杀气腾腾地逼到了元傲凌身前。
一步一步,越靠越近,“你想飞升金仙,让自己成为龙血凤髓,好与漠尘相配,却堪堪要我儿丢了性命?”血红的眼里已透出深深的杀意。
“傲菱贤侄,你说,我若不让你付出一些相应的代价,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冼寻白见势不妙,急忙挡了过去。疾言厉色道:“任天翰!你别忘了!你可还欠着我一条命呢!”
众人愕然。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当年,紫阳神君为情所困堕入魔道,我与你一同前往捉拿,却遇星洲百般阻拦,你被暗算,险些丧命。”
寻白继续强词夺理,“若不是我傲菱以至阴的童女之血将你救回,你恐怕早已死于非命!如今,你却恩将仇报,想要我傲凌来给琉笙抵命?”
傲凌生父元高阳再也看不下去,近前搡了冼寻白一下,怯怯的道:“寻白,就让傲凌去给天翰好好的赔个罪,此事也就过了,你却又扯这些陈年旧事做甚……”
冼寻白怒目相视,厉声喝道:“你闭嘴!”
元高阳素来软弱,被冼寻白如此呵责,便再不敢多言,兀自退到了一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翰师叔突然仰天长笑三声,笑得涕泪横流,笑得悲天恸地。
“想不到,想不到。。。。。。哈哈哈。。。。。。”
“想不到,我任天翰如此无能!当日的救命之恩,今日,竟要由我儿来偿还。。。。。。”
天翰双眼一闭,两颗豆大的泪珠如晨露滚落。
抱着琉笙缓缓起身,清瘦的面容憔悴不堪,仿佛瞬间苍老了千年。
“早知如此,这条贱命,要来何用?”
双眼一闭,戚戚然道:“罢了!冼寻白,从今后,你我不再是什么师兄妹,我任天翰已与你恩怨两清!他日再见,你与傲菱便只是我的杀子仇敌!到时,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琴魂峰弟子听令。今日之后,所有道众各归其所,不必再尊我为师,琴魂一脉,就此退藏!我心已死!从此后,闭山锁门,七宝山荣辱兴衰,都与我任天翰再无关联。!!!”
手起掌落,伏羲琴被烙上歃血封印,化作一道白光落向琴魂峰山脉方向。任天翰亦随之化作一团灰色的雾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二十五章
数十名琴魂峰弟子跪在地上哭天抢地。
叶相思暗叹; 人心不古。
天翰师叔未来时,可不曾见过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如此重情重义。甚至; 连替琉笙说句公道话都不曾。
如今; 倒来摆出这样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
给谁看!
元傲凌由冼寻白扶着站了起来,本就不深的剑伤; 此时大概已好了大半了。看样子,二人业已无心再入宴; 打算就此离去。
叶相思却哪里肯让!
琉笙已骨化形销; 你却只是受了些靠灵力加持; 瞬间就可自愈的皮外伤!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天翰师叔欠你一条命,可以就此放过你。
我却不行!
先前,向修已助叶相思调息许久; 灵力已稍稍恢复了些。她暗暗将泣血又化回本态,注入灵力,突然扬手朝元傲凌挥了过去。
“啪”
泣血正中元傲凌项背。顿时皮开肉绽,鲜血如注。
冼寻白望一眼爱女; 登时发了狠,“唰唰唰”连出三掌,直取相思胸前的膻中穴。
向修眼明手快; 抢先替相思迎下了这一掌。战斗旋即展开,顾漠尘,元高阳也几乎同时,一起出手。
相思与冼寻白元傲凌对打; 招招致命。
向修与漠尘、元高阳三人忙着劝架,见招拆招周旋于三人之间。
一场混战,百十余招后,众人皆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向修将相思护在身后,以排山倒海之势,送出一记雄厚的掌风,一举将对面的冼寻白、顾漠尘、元傲菱、元高阳几人齐齐逼退。
相思看准时机,又飞起一鞭攻向元傲菱。
顾漠尘来不及阻止,竟然以背相迎挡在了元傲菱身前。
陡然冲入一个淡粉色的身影,又挡在了顾漠尘身前。
“啊!”一声惨叫之后,青青倒在了地上。
顾漠尘迅速转身将她抱在怀里,施法为其止血,待星洲师叔近前查看之后,方才起身。蹙眉望向叶相思,眼里满是嗔怪。
“小九,你……”
怎么了,怎么了,打伤了你的未婚妻,你心疼了?
叶相思收起泣血。心里虽也感到过意不去,但见顾漠尘如此紧张青青,突然心生醋意,强作毫不在意,别过脸去。
整座太极宫登时变得杂乱不堪,遍地狼藉。
一盏路明灯花罩被四处横飞的掌风击落,骨碌碌滚落至天帝脚边。
天帝原本微眯着的细长眉眼,此时已因盛怒而变成了两颗铜玲。
断喝一声:“放肆!你这小仙竟敢如此无礼!”
十数名天兵执着长戟“哗啦啦”地便围了过来。
“琉笙虽死,可这一切却都是他自愿!其父任天翰都已不再追究,你却为何如此不依不饶!还平白无故连累他人!”
“果然,这妖族之人,生性便是如此的,凶狠好斗!”
众人一片哗然。
“难怪方才便觉得这小仙尊浑身散发着一股邪劲,原来他就是向修的那个妖族徒弟。。。。。。”
“是啊,是啊,这妖族之人终究是心术不正,仗着有师父庇护,竟屡屡出手偷袭……”
“我听说。。。。。。漠尘太子与这厮的关系非比寻常。。。。。。此番,会不会是故意要打伤龙族的三公主?”
“嘘嘘。。。。。。你可别图一时嘴头痛快,犯了天帝的大忌……”
一直站在人群中的三师兄梁志突然上前一步,躬身向天帝施礼道:“天帝神君,小仙有事禀告。”
天帝疑惑道:“何事?”
“启禀天帝,小仙是叶相的师兄,数月前曾与太子殿下及众位师兄师弟一起,前往南山收服孔雀精,不知神君可还记得?”
“你只管说你的便是!”
“是。”
“那日在南山,叶相曾被花成瞑掳走,最后却能够安然无恙返回,让小仙甚觉蹊跷。而且,小仙还曾亲耳听到叶相唤那妖作“成瞑”。二人举止暧昧,关系绝对非同一般!后来,小仙更亲眼见到他与花成瞑在一处说笑。便斗胆猜想,这叶相,说不定正是花成瞑派来我天宫探察的奸细!”
“你既早已有此猜想,为何直到今日,才来禀告?!”
“天帝恕罪。这叶相一直都伪装的甚好,梁志虽心有疑虑,却并不想冤枉好人。直到他中毒现出九尾,小仙才确定了心中所想。”
“而且,小仙的师父向修素来对这叶相宠爱有加,小仙碍于师父淫威,并不敢随便乱说,是以才一直隐瞒到现在。。。。。。”
好你个睁眼说瞎话的梁志!二师兄的事情,我还未找你算帐,今日,你倒先来惹我?!
我是与成瞑关系非同一般没错!是妖族之人没错!可是,我何时成了妖族派来天宫探察的奸细了?师父又何时像你说的那般以势凌人过?
“梁志!你休在这里含血喷人!”
叶相思突然甩出长鞭,死死勒住了梁志的脖子。
突然胸前一阵撕裂般的疼,她再也顾不得梁志,慌忙撤了泣血,捂着胸口连连后退。
天帝缓缓收掌,气定神闲:“怎么,难道你还想杀人灭口不成?”
向修和漠尘飞奔而来,一左一右将她扶稳。
“哇”地吐出一大口血,她已气衰力竭,连站都站不稳,再无余力争辩。
向修急忙上前一步,向天帝拱手求道:“小徒虽性子顽劣,却并非是什么妖族奸细,也并非有意要冲撞天帝和龙族使臣,望天帝可以网开一面。待向修将他带回去严加管教,日后绝不会再有此类事情发生。”
天帝冷哼一声道:“就是因为你一直护着他,他才敢如此的肆无忌惮,无法无天!今日,我就是要让他知道知道,他到底错在了哪!你莫要再横加阻拦,否则,休怪我连你一起怪罪!”
“众位仙官,可有何良策,来惩戒这妖女?”
一位颧骨突出,唇薄嘴小的仙官,故意大着声音与众人谈论道:“若真如这位梁志小仙所言,他是妖族的奸细不假,那此时若不及时处置,恐怕日后,会给我神族带来许多的无端之祸啊!”
“是啊。”
“是啊,仓迟真人说的对啊!”
“听说,寻白真人的炼妖壶,可以将世上一切妖魔炼化,若将此妖锁进炼妖壶中,待有朝一日妖性尽除再放出来,或许不致对天宫造成太大威胁。。。。。。”
众人纷纷应和。
仓迟的唇边泛起一丝奸笑。你和顾漠尘在行竹的飞升宴上,肆意欺侮我二弟时,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会落到我手里?
炼妖壶?叶相思在心底将这几个字又重复一遍。
我已是寻白的眼中钉肉中刺,若真将我锁进了她的炼妖壶,哪里还有命可以活着出来!
炼妖壶威力巨大,凡是经过此壶炼化的妖魔,虽说的确是妖性尽除,但也已同废人无异,入了轮回亦生生世世痴傻呆笨。你们此举分明就是要将我置于死地!
天帝却略微点了点头,似乎对此提议甚为赞同。
叶相思心下一慌,望向师父的眼里充满了无助。
向修剑眉紧锁,抱拳上前正欲再度求情,突闻身后有人开口。
“帝父。。。。。。”
顾漠尘提步上前。
“帝父,儿臣认为,寻白师叔与叶相屡有过节,若将叶相交给师叔教化,恐他心有不服。而且,我们并无证据证明他确是妖族奸细,若贸然将其处罚,恐会遭人诟病……”
漠尘有意无意望龙族丞相一眼。
天帝循着漠尘眼神望去,神色微变。
“如仓迟真人所言,若帝父担心的是他妖性不除,将来为祸天宫,不如,就由儿臣亲手将她的妖骨都剔了。他若有命活着,便可以安心的做一个只有仙骨的仙人,若不幸身亡……也只能说是他气运不佳。。。。。。”
他说……他说什么了?
叶相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刚才亲口说出要剔她妖骨的人,竟是那个,在数月前还口口声声说着“只对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