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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臣与王子-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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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幽情道:“和统领一样,不过他似乎出宫之后改变了许多,我甚至发现他已经愿意躺在房顶,晒着太阳睡着了,但依然双手抱着自己那把刀。”

我说:“他的那把刀,如同我脸上的面具一样,都是用来保护自己的东西,如果没了,便失去了一切的勇气,很可怕,也很可悲。”

尤幽情说:“可我什么都没有。”

我笑道:“所以你比我们都要幸福,因为你无所畏惧,不需要面具或者武器来保护自己。”

“可曾经我也戴上过面具,装成过其他人的模样,那时候也会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觉得自己很安全,再也不会有人认出自己来,甚至想要是真的能够变成那样一个人,那该多好。”

尤幽情说话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小手指轻轻地触碰到了她右手,那一刻,我感觉到她手指的温暖传遍了我的全身,这种感觉我曾经有过,是在苔伊还在我身边时,第一次我们同床共寝,我也是无意间触碰到了她的手指,唯一不同的是,尤幽情的手没有避开,而当时苔伊却轻轻地将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沉沉睡去……

北陆,天启军大营,贾鞠营帐。

苔伊从梦中惊醒,猛地转过头去看着身边熟睡的贾鞠,松了一口气,举起自己的左手看看,细长的手指还如同当年一样,没有什么改变。为什么会梦到那个戴面具的傻子?苔伊晃了晃自己的头,散落下的头发披着双肩,忽然间她觉得这个夜晚肯定是个不眠之夜。

苔伊在里衣外批了一件羊毛袄,又更换了放在贾鞠额头上的药包,这才从床边拿起自己的青花剑慢慢走出营帐。

营帐外,两个穿着白色盔甲的贾鞠亲兵正打着哈欠,发现苔伊出来之后,其中一个抱拳道:“将军……”

另外一人却不知是因为没有睡觉,脑子糊涂,竟同时张口说:“夫人……”

叫“将军”的那名亲兵瞪了一眼另外一人,那人忙低下头,苔伊笑笑道:“你们下去睡吧。”

“将军,这是我们的职责。”亲兵道,不敢抬头。

苔伊将青花剑抱着怀中:“职责就是规矩,规矩是人定的,可以改变,你们下去吧。”

两名亲兵见苔伊坚持,只好转身离去,渐渐远去之后,苔伊依然能听到两名远处营帐走去时的对话。

“你这白痴,怎么叫起夫人来了?”

“军师与将军同床共寝,不是夫人,难道还会是小妾吗?”

“滚你这个傻蛋军师私下嘱咐过多次了,他们没有拜过天地,行过夫妻之礼只能叫将军,不能叫夫人”

“那两人为何要同床共寝?”

“闭嘴”

苔伊叹了口气,坐在营帐口的火堆处,紧了紧批在身上的那件羊毛袄。自己到底算是贾鞠的什么人?女人?又或者是侍从?她自己根本不清楚,虽然同床共寝,但也只是为了方便照顾贾鞠,实则两人根本没有过男女之事。她心中很明白,贾鞠不这样做的原因,只是为了给自己留一个也许会美好的未来,不管将来天启军是否能成功夺得天下,都期望她能找个好归属,出嫁,生儿育女,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一生。

如果真的这样,那当年何必要让我冒险去择秀?即便不是留在谋臣身边,那要是留在大王子卢成尔义府中,成为大王妃,那下场会不会和那个王菲一样?

苔伊又举起自己刚才在梦中触碰到面具小子的那只手,仔细地看着,看着看着竟然笑了起来。那个傻子,在宫中四年,真的从未强迫我做过什么,如果他真要和我行男女之事,为了贾鞠的大计考虑,我恐怕也只能应许吧?总不能杀了他。

宫中四年,同床共寝,清清白白。

苔伊想到这,抱住自己的双肩,突然有种想要流泪的感觉。北陆的寒风扑面袭来,风中似乎含着一种催人泪下的东西,是尘土吗?苔伊不知道,只是觉得眼泪在眼眶之中打滚。

看着眼前的雪地,苔伊想起那年她逃离禁宫之时,在那落满积雪的天井院落之中,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谋臣。那一刻,谋臣的眼睛还没有闭上,而是直盯盯地看着自己的那绣花鞋,一只手的手指还微微抖动着,好像是要伸手抓住。

苔伊永远都记得,那日她一直站在谋臣的身边,等着那个傻子双眼完全闭上后,她才蹲下里,替眼前的这个小男人将额前的头发理到耳后,用抓住了他刚才微微抖动的那只手,放在怀中温暖,一直到贾鞠出现在门口后,她才松开那只手,起身随他离去。

那年京城的雪下得可真大,就如这北陆一样,整个京城四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除了在街头戏耍的孩童之外,几乎看不见半个人影。

四年,宫中四年,就犹如做了一个悠长而快乐的梦一样,悠长也许是因为终日等待贾鞠接自己离开,快乐也许是因为那个傻傻的面具小子。

“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苔伊骑马离开京城,站在京城远处的高山之上,看着京城之内禁宫的方向喃喃自语。

那是她那年离开谋臣后,又在宫廷政变那日之前,对谋臣说过的唯一一句话,发自肺腑的话,虽然她知道那个戴面具的傻小子永远都听不到。

'第五十八回'张生的复仇

深夜,武都城太守府偏院灵堂之上。

一个黑影轻轻落在灵堂之上,静静地坐在那看着下面站立不同的人,除了一些盔甲之上绑着白丝的侍卫,剩下的就是一些和尚、道士之类的人,站立在两侧,低声念着什么。让黑影有些意外的是,在那口巨大的棺材两侧,各有五把黑色的高椅,椅子之上都坐着和自己已经暗杀的谋臣穿着打扮完全一样的人。

还有那巨大的棺材,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呢?死人?活人?有几个人?嘿。

还有那十个与谋臣一样的人都是替身吗?人都死了,还需要替身来干嘛?戏子眼看那十个“谋臣”心想。

不,他们一定会料到要是谋臣已死,消息传到反字军之中,结果肯定是反字军士气大增,而武都城守军士气会降到最低点,在这种情况下发动攻城战,只需五日,便可破城。所以,这十个替身,都是谋臣死后,用来假扮他,用来稳定军心的。看那十人身高,体型都完全一样,就算死了其中一人,还有其他九人,真亏这些人想得出,不过杀死敌军十员猛将都比不上杀死一名军师。

不管目标是否被暗杀,却应该可以传消息回建州城,剩下的就交给雇主自己办吧。不管是那谋臣已死,还是未死,其实那宋忘颜不过只想要让谋臣死亡的消息遍布武都城,降低敌方的士气,提高反字军的士气罢了,至少如今有我在,那谋臣不敢轻易现身了,目的已经达到,自己还得在这武都城呆下去,毕竟还没有真正的确认目标已死。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戏子放松了自己的身子,从随身的木桶之内,掏出一只浑身黑得发亮的乌鸦,将简短的书信绑在乌鸦的脚上,然后放飞,乌鸦拍着翅膀在空中盘旋了一阵,随后向城外飞去。

原来是乌鸦。

远处的卦衣看着正向自己方向飞来的乌鸦。

真是有意思,确实很符合风满楼杀人的特性,他们就如残酷无情的死神一样,夺走人的性命,又用代表死亡的乌鸦来传递消息。

卦衣看着乌鸦从头顶飞过,随后对身边的张生点点头,指着戏子的方向,自己则转身几个起跃,向乌鸦飞离的方向紧追。

卦衣走后,张生起身,看着戏子从太守府偏院灵堂之上跳出,自己随即也跟了上去。

戏子从太守府出来之后,慢慢地行走在一条无人的小街之上,走了一阵又拐进一条小巷内,是一条死路。

戏子转过身来,看着在巷子口那个穿着黑衣软护甲的人——张生。

张生戴着玄蜂的面具,后背背着如戏子差不多大小的东西,不同的是戏子身后是一个木桶,而张生背着一个行医郎中所用的医包。

明亮的月光下,将这站在小巷子最里戏子的身影拖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张生的跟前。张生动了动肩膀,将背后的医包肩带提了提,沉声道:“你跑不了啦。”

“黑衣软护甲?好眼熟的东西,嘿。”戏子笑道,“似乎从前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让我想想,娘子,你也帮我好好想想。”

过了一会儿,戏子声音一变,尖声道:“相公,当年在商地大漠边缘,你不是也抓到过一个穿着相同衣服,也戴着恐怖面具的人吗?现在想起来,我还有些后怕呢,那张面具真可怕。”

戏子点点头:“对呀,娘子这样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是那个用钢爪当武器的家伙吧?最后落入流沙陷阱,还不肯求饶,最后被我用胪畛伤槠陌壮铡!�

张生握紧了拳头,向前一步,踏入巷子里问:“鬼魅是你杀死的?”

“鬼魅?”戏子看着张生,“鬼魅是个什么狗屁东西?听不明白。”

刚说完,戏子又尖声自语:“相公,你干嘛说脏话?未免太不雅了。”

戏子沉声道:“娘子,我不过是有些兴奋,因为今天又遇上那个家伙的同伴了,虽然有些棘手,但肯定很有意思,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张生又向前踏了一步。

戏子停住笑,声音放低,很诡异地回答:“没什么,就如那年我遇到你那个名叫鬼魅的同伴一样,想法很简单,要么杀你,要么被你给杀了,不过我的胜算似乎要高很多。”

张生道:“是吗?我可不这么想。”

张生说罢,挥手扔出几根钢针,戏子根本不躲闪,只是将身后的木桶挡在身前,钢针全数刺在木桶上后,木桶下方又“突突突”刺上了几枚银针……

戏子低头去看木桶,随后点头赞赏道:“不错不错,先用体积比较大的钢针作先手,想让我先注意到钢针,而却忽略在钢针下紧随而来的细小很多的细针,真是聪明人呀,不过听你的声音,应该就是那个谋臣身边的老头子吧?”

张生笑笑道:“刺客被人发现了身份,只有两条路,杀了知道自己身份的那个人,或者被人杀死。”

戏子道:“嘿,和我的做法相同呢,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那个鬼魅死前好像也说过相同的话,你们是刺客?”

戏子说到这又咧嘴一笑,点头道:“对,没错,想起来了,曾经听老大说有一个杀人手法和我们不相上下的组织,好像叫什么轩部?你们是轩部的人吗?”

戏子说到这,发现自己手中的木桶发出“吱吱”的响声,低头一看,钢针和银针所插之的木桶桶身之处已经开始渐渐融化,就如烧红的钢针放在了冰块之上。

“呀你这个死老头儿,竟然用毒?”戏子扔掉木桶,像个女人一样跳到一边,还不听地拍打着自己的身上。

张生道:“那几枚钢针是你们风满楼早先来到这里的一名杀手所留下的,可惜那只是个搞不清楚自己实力到底如何的傻子。”

戏子靠着巷子最里面的那堵墙说:“我知道,老大下了命令,要将那个酉字号的白痴家伙给除掉,我接了这单买卖,本想来这一并处理的,没想到让你帮忙给清理门户了,真是辛苦了,还得麻烦你这位老人家出手。”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没花我什么时间。”

“是呀,不过我推算一下,那个傻子是酉字号杀手,而老人家你说自己轻松便将他解决掉,那么你的实力至少在酉字号杀手之上要高三个级别,等等,我算算……嗯,你的实力至少是在风满楼午字号杀手,或者是巳字号杀手之间?那我是辰子号杀手,怎么算实力都不会低于你……况且”

戏子说到这,冷笑了一声,身影晃动,煞那间便到了张生的背后:“况且,你是老人家,速度根本没有我快。”

说那迟那时快,戏子一只紧握锋利瓦片的手就已经割向了张生的后经处,张生身子前倾快速躲过,在地上几个翻滚,死死贴住巷子一侧的墙壁,随后挥手又放出几枚钢针,在钢针飞出一半时,又挥手向戏子左右上下四个方向各飞出四根银针。

戏子向后一腿,用宽大的衣袖将正面刺来的钢针全数打落在地,舔了舔嘴唇道:“老人家,你是不是年龄大了,老糊涂了?你以为我要上下左右去闪避吗?我身后又不是如你一样是有一堵高墙无法退开……”

张生只是笑笑,没说话,此时戏子脸色一变,身子站立不动,因为他看到自己脚下踩进了一滩水洼之中,水洼中倒影着天上那轮明月,却有些模糊。

水洼的颜色不对?难道有毒?戏子想起来刚才张生站在巷子口,用手紧了紧医包肩带的动作,对了,肯定是那个时候这个老不死就已经将毒放在了地上。这***家伙,肯定料到了我会从背后攻击他,所以故意留出了这样一个空当,又用钢针、银针逼退我他不是老糊涂,刚才那几手钢针飞过,封死上下左右四个方向,就是要让我后退几步,踏入他的陷阱之中。

戏子站在那一动不敢动,他心中清楚,但凡毒液,如果在身体剧烈运动下,会立刻随着血液传遍全身,等到了心脏位置后,自己便会立刻倒地身亡。

“你说过你的速度比我快,我也早已知道这一点,所以你踩住的不是什么毒,只是我平日内用来将尸体粘在一块儿的胶水,无色无味,你不会死,只是双脚无法再动弹了而已。”

戏子听完张生的话,悄悄地活动了下双脚,果然无法挪动,又屏住呼吸运气丹田,果然没有中毒的痕迹,这老头子没有说谎,而为什么他不杀我?刚才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张生靠着墙壁,缓缓起身道:“留着你或者还有其他的用处,所以我不能杀你。”

戏子道:“说你傻,你还真傻,你的主子都已经被我割下了头颅,就算你替他报了仇又怎样?”

张生深吸一口气,掏出酒葫芦喝了一口,才说:“主子没那么容易被你杀死,傻的人是你,被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耍得团团转……真是傻到家了,如果你不是一个人,或许我没有办法抓到你,风满楼的杀手执行任务应该倾巢而出才对。”

“嘿,杀鸡焉用牛刀,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而且……”戏子说到这,整个身体跳了起来,向张生扑来。

“你才真正的傻你那胶水粘住的只是我的鞋子,我脱了鞋子一样可以自由活动”

戏子说到这,人已经到了张生的跟前,张生无法后退,只得准备放手与戏子一搏。

戏子双手快如闪电,不断地击打张生身上各个薄弱的位置,都被张生伸手一一化解,随后张生大喝一声,猛地一拳击出,戏子翻身躲过,俯身在地上道:“老头子,你好不知耻,双手都抹上毒药,要不是我躲得快,恐怕已经中了毒,你不打算活捉我啦?”

张生看看左右上下,又摸出银针挥手向戏子扔去,戏子轻松躲过,又向张生狠狠扑来。张生一脚踹在戏子身上,避过他的攻击,转身就准备向巷子口跑去,刚跑巷子口,却发现自己刚才留下的那摊胶水似乎有些异样,忙刹住脚步停下来……

被张生集中,躺在地上的戏子翻身爬起来,拍打了下身上的灰尘,笑道:“哎呀,被发现了,我还以为你会径直跑出去呢,要那样,你肯定会如那么鬼魅一样,煞那间便成为碎肉。”

张生注意到那摊胶水反射着的月亮倒影之上,似乎被网状的东西给分割开来,故此忙刹住了脚步。

“你以为我真傻,早在我离开太守府,我就发现了你一直尾随在我身后,如果我真要跑,会傻乎乎的钻进一个死胡同里来?我刚才就说了,那个鬼魅死于胪以缇驮谡庀镒又胁悸它蛛网,本你还有机会跑掉,在你逼退我到那摊胶水之上的时候,我也学你一样,顺手将巷子口也用胪馑馈饩徒刑炻薜赝闩懿坏舻摹!�

张生转过身子,看着戏子,又四下看看道:“我跑不掉,你也一样跑不掉。”

戏子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没错,你很聪明,如今我们就如困在蛛网之内的两只虫子,不同的是我是扮演猎人的蜘蛛,而你却是蜘蛛的猎物大餐,这蛛网半个时辰之后自然就会化解,那时候你已经是个死人啦。”

张生点点头:“是吧?那我只有放手一搏了?”

戏子点点头:“当然,不过我的速度比你快,又在我自己的蛛网之内,我占尽天时地利人和,而你除了死,没有其他的选择,不如你不要反抗,我会让你死得很舒服,你总不想和你那位同伴一样,都变成碎肉吧。”

张生向前慢慢迈动着步子,拉紧了自己身上的黑衣软护甲,随后站立不动,沉声道:“你放心,不会……”

张生说话间,戏子隐约听见周围黑暗中传来“嗡嗡嗡嗡”的声音,就如无数的蜜蜂挥动着翅膀一样,随后声音越来越大,戏子后退两步,发现在自己的周围上下左右四个方向都布满了那种黑色的蜜蜂。

“蜜蜂?你这用毒的老头儿子还用这种东西”戏子骂道,向后退着。

张生冷冷地说:“这叫玄蜂,在进入巷子之前,我就察觉了你早就布下了陷阱,所以在将胶水洒落地面时也同时放出了玄蜂,你很配合地将这巷子口也用你的胪庾。寺范疾桓约毫簦阏媸怯薮赖郊伊恕!�

张生说完,成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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