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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彦博反应过来,“还好我们没将他们放出去,如果让他们回宫继续做守卫,那岂不是会……淫|乱后宫?”
秦远:“对。”
哪个男人会喜欢头顶一片青青草原,特别是对于掌握天下的帝王。
自古奸情出人命,若用这种事情刺激李世民,不会气得他真疯也会半疯。而在盛怒之下,皇帝的任何一个决定都会导致历史的改变。
从控制僵尸,到夺舍、巫蛊、水狐,会这些能耐的人都是些隐藏于民间的奇人异士。他们到底跟李世民有多大仇,突然间约好了,一起对李世民发起攻击。或许这些人并非每次出手都置李世民于死地,但足可以做到让李世民不得安宁。
不知道他们打到李世民会得到什么好处,有金币掉落还是会长生不老。
反正在秦远看来,这些人都在送人头。
以后若还有人愿意继续送,那他就不客气地继续收。当是玩游戏了,一路打怪升级到天上,想想就爽。
随后,秦远就按照《金匮要略》上所说的方子,令八名宿卫服用了甘草泻心汤。
至于曲江池里的水狐,秦远告诉温彦博按照《周礼》中所记载的‘以炮土之鼓敺之,以焚石投之’的办法即清除。温彦博就将此法交代给了属下,让他们在自己走后务必清除干净曲江池里的水狐。1
秦远因为刚刚想到游戏,内心就忽然有点躁动了,请温彦博教他玩点古代游戏。
“我正想邀你去我家住呢,明早我们好方便一同出发。”
秦远欣然前往。
二人抵达温府后,温彦博就提议俩人玩投壶游戏。
秦远摇头拒接,这游戏太单调,没意思。
一炷香后,输光了身上钱财的秦远不甘心,非要写欠条跟温彦博继续比试投壶。他不信了,他赢不了温彦博
温彦博笑道:“赢钱有什么意思,我们玩点特别的,在脸上画胡子怎么样?秦主簿长着一张俏脸,画上胡子肯定有趣。”
“行啊!”秦远高兴应承,上哪儿找这么便宜的好事儿,在脸上画两笔而已,不痛不痒的,可比输钱省劲儿多了。
……
长孙无忌从城外办事归来,刚好路过温府。他念头一动,长孙无忌就叫停了马车。
那个秦远之前再三碍他的眼也就罢了,而今偏偏还有圣命,要他跟秦远那种人一块出行。
长孙无忌忍不了,但他不想跟李世民说实话,显出他自己小心眼。长孙无忌打算让秦远自己知难而退。
他现在点播一下温彦博,让他意识到自己非常不喜欢秦远,回头温彦博跟自己站在同一立场,将秦远排斥在外,秦远早晚会主动请辞滚蛋。
长孙无忌对自己盘算非常满意,为了给温彦博一个惊喜,他故意不让温家随从提前去通报。
长孙无忌一路带着和煦微笑,迈入了温彦博书房所在的院子。
温彦博正站在石阶上,对着院中央一名正屈膝弯腰的男子哈哈笑,笑得脸都红了。
而这那名躬身屈膝的名男子,正背对着长孙无忌,手拿着一根箭,瞄着距离他丈余外的陶壶。
原来温彦博正和友人在玩投壶游戏。
温彦博惊见长孙无忌来了,忙要来行见礼。
这时候,正长孙无忌前面正躬身的秦远忽然直起腰板。
“我这次一定会中!”秦远玩疯了,劲头十足地进行自我鼓励。
秦远飞快地跳两下热身,他兴奋地挥舞起手中的箭,却没没捏住——
箭从秦远的头顶往后飞了出去,正中长孙无忌的裆部。
第28章 斗智斗勇
箭落地了; 温彦博因走路抬起的脚都没敢落地。
长孙无忌并非一人独自进院,他身后还跟着十名随从; 另有两名为他引路的温家家仆。
院子里除了温彦博和秦远; 还有另外五人; 负责主持投壶礼的文家管家; 负责具体指挥和拾掇箭矢的投壶司射; 拿琵琶奏乐的乐工,两名伺候瓜果水点的侍女。温彦博书香世家出身,骨子里透着雅士的讲究,所以即便玩只有俩人这种游戏,他照样按规矩来。
但现在温彦博很后悔自己这么讲究,此刻见证丑事的人越多; 长孙无忌的脸面就越挂不住; 就越不好收场。
温彦博觉得很窒息,想装晕。
尽管投壶所用的箭矢首尾端已经磨钝; 不可能真伤了长孙无忌那要命的地方,但他家的箭矢为了耐用好看,用料特别厚实,比一般的箭重三倍,也更大。按照秦远刚才的用力程度; 打到长孙无忌那地方肯定不会跟挠痒痒似得; 必有痛感。
温彦博完全不敢看长孙无忌现在什么表情; 他垂着脑袋看着地面; 慌慌地慢慢地把刚才抬起脚小心翼翼地放回地面。
秦远刚才把箭甩出去后; 就叹自己手滑了,仍处于游戏乐趣中的他高兴地转头去找箭。
结果,秦远乐哈哈的笑脸跟长孙无忌暴怒的青面对个正着。
秦远愣了下,看眼在长孙无忌脚前的箭矢,眨了两下眼皮,抬眸重新回看长孙无忌。和长孙无忌愤怒的鹰眼对视一下后,秦远复而垂下眸子,敛住了脸上的笑容。
秦远不紧不慢地抬手,文质彬彬地对长孙无忌行见礼。人斯文安静至极,全然没有刚才表现出的又疯又癫又狂的样子。
秦远像个没事儿人似得,作揖之后,就自己主动挺直了身板。
长孙无忌被秦远这番表现气得脸都绿了。
“大胆!”徐安还从没见过在他家郎君跟前态度这么嚣张的官员,“你还不快跪下赔罪!你竟敢用箭矢伤我家郎君的——”
秦远微微抬起头,用迷茫的眼神儿望着长孙无忌和徐安。“莫非下官刚刚误抛出的箭矢伤了长孙大人?伤了哪里?”
徐安张嘴要说,被长孙无忌一个狠厉地眼神瞪了回去。徐安把话噎在嗓子眼尴尬了下,接着就把这份儿尴尬转为愤怒,撒在秦远身上,呵斥他快快跪下受罚,不准多嘴。
“怎么没通报呢。”秦远随即小声念叨一句。
四周更加安静,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显得嘈杂。
徐安质问秦远刚刚那话什么意思:“难道没通报,你伤了堂堂齐国公便有理?”
“怪下官无能,太过专注于在院里投壶,竟没能及时预料到长孙公的到来。下官失察,下官有罪!”秦远连连应承,再一次给长孙无忌行礼,
温彦博在旁暗暗咋舌,直叹秦远真敢说。他这番话哪里是赔罪,分明就是在责怪长孙无忌不通报在先不讲理在后。但说实话,这事儿温彦博站在秦远这边,不知者无罪。
“下官觉得现在要紧的是,看看伤情如何,若真是下官打出的箭矢伤了长孙公哪处重要地方,下官愿意负责。”秦远‘通情达理’地补充一句。
秦远的意思很明显。如果真伤到了,他会负责。如果没有,长孙无忌该负没提前通报的责任,不干他的事。
长孙无忌眯起了眼睛,目光冷峻地打量秦远。他从始至终他没说一句话,但浑身散发的萧杀戾气,足可以震慑周遭人心惊胆战。在这种情形下,任谁都不敢在他面前乱吭一声,偏偏这个秦远是个例外,而且颇为擅长巧舌辩解。
秦远见长孙无忌没说话,他的随从徐安也没说话。秦远就看向温彦博。温彦博立刻以一脸‘别拉上我’的表情拒绝秦远。
“温治中,烦劳您帮忙请个大夫?”秦远客气询问,然后瞄了一眼徐安,“要不我亲自去请吧。”
秦远说着就要去。
“我这就派人去请。”温彦博连忙答应,转头使眼色给管家。管家等人早就吓傻了,这会儿方回神,赶忙要去。
“不必!区区箭矢!”
长孙无忌若淬了剧毒一般的目光射在秦远身上,转即拂袖带着人离开。一群人走的时候,气势汹汹,带起一阵冷风,令其余留下的人怕得心慌。
温彦博连忙带着管家等人前去送长孙无忌。秦远无所谓地跟上,尽好他该尽的礼节。
温彦博趁着长孙无忌上马车的工夫,连连笑着赔罪,却没换来长孙无忌一声回应。长孙无忌上了马车后,就绝尘而去。
温彦博嘴角带着笑意张望,直至马车消失在街口。他立刻转头,瞪向秦远。
“你好生大胆啊。”温彦博拉着秦远回府,单独留秦远在屋里说话,“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会把长孙公彻底得罪了。”
“别唬我。”秦远把瓷杯凑到嘴边,撅嘴嘬了一小口水。
“怎是唬你,你刚才那一箭打在长孙公的——”温彦博用手挡着嘴,隐晦地咳嗽了一声,“大家同是男人,都知道那玩意儿多宝贝。”
“是宝贝。”秦远附和。
“那你还那么跟他讲话?硬呛?”温彦博不解地质问,觉得秦远真真是做错了选择。
秦远不以为然,“我要是不那么讲,战战兢兢地跪地上给他赔错,告诉他这事儿没他的责任,都是我的错,你觉得我现在还能如此泰然坐在你面前么?”
温彦博被秦远问愣住了,他转眸仔细思量,然后诚恳地摇头表示不会。长孙无忌本来就看不上秦远,这次秦远还当众令他尴尬失了面子,长孙无忌一定会借机狠狠收拾一顿秦远。
温彦博恍然反应过来,秦远刚刚所言所做的一切根本就不是一时冲动或者糊涂。他心里清楚得很,故意那样应对长孙无忌。
有那么点扮猪吃老虎的意思。
温彦博佩服地跟秦远拱手,叹他这招目前是有用了,“但无异于饮鸩止渴,当下的麻烦算是解了,可以后呢,明天咱们三人便要一同出发前往泾州。你想躲都躲不了他。”
“走一步算一步。”秦远让温彦博不必太过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会有办法。
“你啊,倒是越来越让我佩服了。”温彦博艳羡秦远这种洒脱随意无所畏惧的性格,他对秦远保证,“以后我会尽己所能护着你。”
秦远道谢,他喝干杯里的水后,还想继续继续玩投壶游戏。
温彦博听‘投壶’两个字就后怕,摆手表示不玩了。他让秦远自己折腾玩,他则跑去鱼缸边儿观察他的小蝌蚪,用跟朋友聊天的语气对着小蝌蚪道歉。他明天要出远门,没办法见证他们长前腿的重要时刻等等之类的话。
秦远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发现天色渐晚了,在外头玩投壶已然看不清楚。正好要到了晚饭时候,秦远怕温彦博叫自己一同吃饭,他是没办法吃人间食物的,就要巧言拒绝温彦博。秦远干脆借口有东西留在家里,要回去拿。至于晚饭,他自己在外面解决就行,就不同温彦博一起吃了。
秦远骑着马出了温府后,无所事事地在街上转了转,忽然想起家里的捕鼠笼还放着诱饵。此番去泾州,不知道要花多久才能回来,若任由捕鼠笼里的老鼠饿死发臭,太恶心了。
秦远接着还想到了顾青青,这两日她一直把自己关在家里,由隔壁的王大娘照料。秦远自当面阐顾青青的父亲是凶手后,就再没有和顾青青说过话。顺便看看顾青青的情况如何,跟她告别一声。
最后借口回家,最后就变成了真回家。
秦远去西市买了些点心。他到了顾青青家先敲大门,见没人回应,大门也没有上闩。
秦远敲了屋门也没反应后,转身想去瞧人是不是在隔壁王大娘那里,结果身后的门突然就开了。
顾青青乱着头发,用倦怠泛红地眼睛看着秦远,问他什么事。
“你没事吧?”秦远问。
顾青青用手理了理自己头上支棱起的乱发,侧身请秦远进屋。
秦远看了眼屋里的环境,有些凌乱,桌上还有吃剩馊掉的饭菜,几只苍蝇在上面嗡嗡地乱舞。
“王大娘送来的,”顾青青拾掇桌上的盘子,“才管了三顿就受不了我了。”
秦远将点心放在桌上,又将钱袋放在桌上,“照顾好自己,我明天就出远门了,有一段日子回不来。”
顾青青瞥了眼桌上钱,让秦远拿走,她不要。
“我虽然爱钱,但我怎么都不会要杀父仇人的钱!”
秦远惊讶看她:“你这样有点太不讲理了。”
“不讲理又怎么样?我什么时候讲理过?我连我父亲是不是我亲生父亲都不知道,我一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要讲理有什么用!”顾青青喊道。
秦远默然看着顾青青。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觉得我太刁蛮泼辣,活该落得这样的下场?王大娘嫌弃我,你也嫌弃我了!”顾青青恨得咬牙,她偏过头去,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
“你刚说我是你的杀父仇人,拒绝我的钱。现在怎么反过来又说是我嫌弃你?”秦远了解顾青青的叛逆,他以前做仙二代的时候也耍过类似的情绪,“不必故意把自己伪装成人人讨厌的样子。你没给我们添麻烦,别人帮你的时候,他们在心里也会有快乐和满足感。人这一辈子就这么长,别折磨自己,别虚度光阴。有一天回首过去,你问自己的时候,你要做到问心无愧,不后悔。”
秦远将钱重新放回桌上,“若真心不要,便施舍给乞丐。”
秦远说罢就转身离开。
顾青青哭地不成人样,追出来喊住秦远,她可怜兮兮地抽着鼻子对秦远咧嘴喊:“对不起。”
“你是个有主意的,凭你自己的能耐你可以把这个家打理好。王大娘人不错,得空帮她烧烧火,乖一些。她没女儿,会把你当半个女儿看。”秦远嘱咐道。
顾青青“嗯”一声点头,追着送秦远出门,嘱咐他外出注意安全。
“我在家等着你回来。”
秦远恍然想起什么,扭头问顾青青:“不怪我害死你父亲了?”
“他干了那么多狠毒的事,几次三番想害死秦大哥。他不是我父亲,他只是利用我罢了,养着我,不过是想他在这坊里看着还像个正常人。”顾青青早就想通透了,但道理懂归懂,她心里受的刺激却不那么容易平复,以至于她生出厌世的想法。
“你是你父亲养女的事儿是我让人宣扬出去。这是事实,即便你自己不记得。这样做是为了以后你在邻里之间好做人,那些人不会因你父亲是凶徒而避讳你,对你指指点点。还有,顾长黄确实很坏,你不必为他守孝了。”秦远解释道。
她红了眼眶,又一次落泪,但这次是感激的热泪。顾青青很庆幸自己认识了秦远,没想到他这样贴心为自己考虑。而刚刚他的三两句劝解,更是令她豁然顿悟。
顾青青更加觉得自己对不起秦远,她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她望着容貌气度几乎毫无瑕疵的秦远,恍惚了,“你会不会是天上派下来拯救我的神仙?”
秦远一愣,还以为自己身份被顾青青识破。转即瞧她面无异色,才意识到这丫头在恭维自己。
秦远忽然对她做了个鬼脸。
俩手指翻开下眼皮,露出大眼白,龇牙咧嘴,伸着红舌头。
顾青青吓了一跳,转即被秦远逗笑了。
秦远回家后,发现捕鼠笼里果然有一只老鼠。秦远大发慈悲,把老鼠拎到院外放了。
天黑了,钟声响起,长安城内开始执行宵禁。
秦远因为有令牌,不必守这个。他骑着马,晃悠悠地在长安城空荡荡地大街上行进。但走着走着,他感觉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跟着他。
秦远挑着灯笼往身后瞧,夜色茫茫,除了黑他什么都没看到,
秦远转身继续前进,走了一会儿后,秦远还是觉得自己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
他挑灯笼再往后瞧,仍旧是和之前那次那样,没看到什么。
秦远回过头来,再继续走,这一次他警惕地竖着耳朵,边分辨马蹄声边听后面的动静。很小很小的声音,几乎被马蹄声盖住。
秦远为了进一步确定背后是什么东西,故意走得时间时间长一点。确定那个微小的沙沙声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时候,秦远立刻勒停马车,快速跳马,提着灯笼往后追。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在跟踪他。
秦远看到了一个细长灰色的东西,大概有筷子粗细,溜进了街边的一处两指宽的墙缝里。
秦远挑着灯笼凑近墙缝仔细瞧,就近捡了一根木棍朝里头戳了戳,却什么都没有发现。秦远在墙缝前蹲了一会儿,恍然觉得自己这样挺无聊的,起身拍拍袍子,策马疾驰奔回温府。
温彦博等候秦远多时,看他回来,就怪他见外,不留下来同自己吃饭。之后俩人聊了片刻,因明早要早起出发,都早早地睡了。
秦远睡了不知多久,依稀听到微弱的沙沙声,他立刻睁眼,拿起屋内留亮的一盏蜡烛,四处查看。
秦远暂时没看到什么异样之处,除了那扇开了一条缝的东窗。秦远清楚地记得自己睡觉前,屋子里的门窗都关好了。
秦远把东窗重新关好,并上了闩。想起自己正好有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