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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玉梦华-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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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琦在一旁叹了口气,故作不满道:“灵曦,你可真够偏心,有什么好吃的都只想着你十八哥。今天,好像我才是主角吧?”
    “一瓣橘子而已,也值得你来争?”灵曦笑眯眯地冲他做了个鬼脸,又指了指几案上的那一整盘蜜橘,对紫芝吩咐道,“来,把这些橘子都给盛王剥了。你看着他吃,一瓣都不许剩。”
    紫芝抿嘴一笑,便要依照公主的吩咐去剥蜜橘。皇室子女之间大都感情淡漠,而眼前这言笑晏晏的三兄妹,却让她蓦地想起了自己幼年时在家中的日子。那时候哥哥最疼她了,每日手把手地耐心教她写字,陪她在春光明媚的后园里奔跑嬉戏、斗草簪花。父亲获罪流放的那一年,哥哥也只有十四岁啊……颠沛流离,跋涉千里,也不知当年那俊秀儒雅的翩翩佳公子,如今在远方还能否潇洒依旧。
    片刻的失神,那盘蜜橘就已被李琦倏地抢走。他伸手轻轻一点灵曦的额头,冷冷地说出两个字:“霸道。”
    “怎样?”灵曦浅笑盈盈,挑衅似的扬了扬秀丽的眉毛,“你若敢欺负我,我就去父皇那里告你的状!”
    兄妹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拌嘴似的说说笑笑。没多久,灵曦的心思就飞到别处去了,见寿王妃杨玉环今日并未伴在李瑁左右,便问道:“十八哥,嫂嫂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呢?”
    “她呀,在家里和我赌气呢。”李瑁无奈地笑了笑,语气中却全无一丝谴责,“玉环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任性。这都整整三天了,她连一句话都不跟我说,哪里还肯随我入宫呢?”
    李琦猜出其中缘由,笑问道:“想必是你沾花惹草,才惹得嫂子不悦吧?”
    “沾花惹草?这个词可不好听。”李瑁连连摆手,开始替自己辩解起来,“上个月,父皇赐了几名教坊乐伎给我,我见其中一女姿容甚美、才情过人,便收了她做侍妾。此女本就有几分高傲,入府后又深得我心,对玉环便不如寻常婢妾那么恭顺,有时候甚至还出言顶撞。这本不是什么大事,我事后责备她几句也就是了,玉环却执意要逐她出府。我不同意,玉环就开始和我冷战……”
    话未说完,就见皇帝李隆基与武惠妃携手步入麟德殿,身后跟随着十余位宫人内侍,为首的正是高力士与刘尚宫。满室的低语声与谈笑声戛然而止,李瑁也连忙敛衣肃容,与众人一起恭敬下拜。李隆基偕爱妃并肩坐于上首,俨然是一对亲密无间的恩爱夫妻。武惠妃眼波流动,微笑俯视着臣服于她的六宫粉黛、宗室亲眷,目光中隐隐有一国皇后的骄傲与威仪。
    紫芝虽是太华公主的近侍宫女,平日里见到皇帝的机会却并不多,此时忍不住偷偷抬眼向上座看去,又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问身旁的宫女云姝:“云姐姐,站在陛下身边的那位老者,可就是高将军么?”
    云姝用眼神示意她噤声,然后轻轻点了点头。紫芝会意,便乖巧地不再说话,只见那高力士就侍立在御座右侧,身形颀长,仪容清癯而不失威武,虽身为内臣,但看起来倒真像是一位威风凛凛的大将军。紫芝又抬头看了他几眼,把这位或许可以解救她家人的大宦官的样貌牢牢记在心上,暗自做了一番打算。

☆、第29章 夜宴

李隆基淡淡道了一句“平身”,又命司赞女官宣敕赐座。周司膳侍立在大殿左侧,待众人按品阶相继入座后,便指挥尚食局的宫人们依次呈上酒菜。今日之宴本是为盛王庆贺生辰,李琦自然坐在了东侧的第一席上,见李瑁的位置与自己相距甚远,便又拉了兄长过来同坐,笑道:“十八哥,今日你娘子不在,咱们两个正好把酒畅谈一番。”
    李瑁自是欣然应允,禀明父皇之后,又对周司膳吩咐道:“把我的酒菜都送到这边来。”
    武惠妃近日身体欠佳,才一落座就微微咳嗽起来,秀眉颦蹙,美艳而略显苍白的颊上泛起阵阵异样的潮红。李隆基轻抚她的背,关切道:“怎么样了?若是觉得不舒服,朕就先陪你回延庆殿歇息。”
    “不碍事的。”武惠妃浅浅一笑,温柔的目光落在两个风华正茂的儿子身上,似是怎么看都看不够,“孩子们都长大了……见他们两兄弟如此和睦,臣妾这个做母亲的,当真是高兴。”
    众妃嫔为讨好武惠妃,纷纷出言附和,赞扬寿王与盛王是如何的仁孝贤德、兄友弟恭。刘尚宫侍立在武惠妃身后,目光与李琦相触时,便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李琦会意,从身上悄悄取出一枚备好的药丸,再用衣袖掩口假装轻咳了两声,趁机将药丸吞下。
    数十名歌姬舞女翩翩入殿,向帝妃施礼参拜后便开始献艺,歌有裂石之音,舞有天魔之态,*醉魄,冶艳无双。刘尚宫却无心观看,一双清明的眸子始终望向大殿左侧,牢牢盯住了那手捧酒壶的宫女赵五娘。宫中的膳食供给皆由尚食局负责,为防止有人下毒,菜肴呈给帝后嫔妃之前,都要由宫人先尝以检验是否安全。宴席上的酒菜自然都是经查验后确认无毒的,赵五娘若心怀鬼胎,就只能趁着为寿王呈送的过程中悄悄做些手脚。
    果然,负责为寿王斟酒的宫人正是她。
    赵五娘款款行至几案右侧,斟了一杯酒呈至寿王面前,狭长的凤眼中隐隐有锋芒跃动。不料,李琦却抢先一步接过酒杯,对她吩咐道:“你先退下吧。十八哥的酒,我亲自来斟。”
    赵五娘心中暗道“不妙”,却也不能公然抗命,只得默默施礼退到一边,静观其变。李琦举杯轻轻抿了一口,又用自己的酒壶为李瑁斟了一杯,双手奉上道:“十八哥,请。”
    李瑁见他今日举止怪异,心中不由纳罕,酒杯只放在唇边碰了碰,并未饮下一滴。几次出言试探,李琦却只是顾左右而言他,也不举箸,也不再饮酒。李瑁暗生警觉之意,兄弟二人彼此心照不宣,都不去触碰席间的酒菜,只聊些少年公子感兴趣的轻松话题。
    张嫣嫣坐在忠王李玙身侧,见状不禁微微蹙起秀眉,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殿下,盛王该不会是已经察觉到什么了吧?要不要我现在就派人过去,赶快让他们处理掉……”
    “无妨。”李玙淡淡一笑,用筷子夹了块鲈鱼放在张嫣嫣盘中,侧首在她耳畔轻声说,“消息不是已经放出去了么?况且,那赵五娘也的确是废太子的心腹,与咱们那是连半点关系都没有。放心吧,他们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查不到咱们头上来。”
    忠王妃韦珍就坐在李玙的另一侧,见二人言谈举止甚是亲密,心中顿生妒意,遂把手中玉盏往几案上轻轻一搁,沉下脸来低斥道:“张孺人,请你放尊重些!在大庭广众之下举止轻浮,哪里还有半分亲王侧室的样子?”
    张嫣嫣忙敛容低首,不动声色地将眸中恨意泯于无形,恭声道:“王妃教训的是,妾知错了。”
    一曲歌舞之后,又有两名身材壮硕的角抵士踏进殿来,表演相扑为晚宴助兴。武惠妃笑盈盈地为皇帝斟了杯酒,又转头对李琦说道:“二十一郎,这两位角抵士都是神策军中的壮士,相扑技艺尤为精湛。陛下知道你喜欢这些,特地为你准备的。”
    “多谢父皇……”李琦忙起身拜谢,然而甫一开口,额上便已渗出粒粒黄豆大小的冷汗,面色渐趋苍白,看起来甚是痛苦。
    “二十一郎。”武惠妃关切地唤他,问道,“怎么了?可是觉得哪里不舒服么?”
    李琦痛苦地蹙起剑眉,没有说话,唯有几滴鲜血从唇角缓缓溢出,代替了所有回答。
    “二十一郎!二十一郎!”李瑁大惊失色,忙扶他在自己身边坐下,扬声对宫人吩咐道,“快,去请太医!”
    麟德殿内一时乱了起来,两名角抵士也停止了相扑,默默退到一旁恭敬待命。太医署距此处甚远,一来一回至少也要花费小半个时辰,蓦然想起刘尚宫也精通医术,李瑁忙扬声唤她过来诊治。刘尚宫早有准备,只上前作势略一把脉,便立即从怀中取出一粒丸药喂李琦服下。
    武惠妃心急如焚,疾步赶来守在爱子身边,颤声问道:“阿澈,他……他怎么样了?”
    “盛王殿下中了毒。”刘尚宫欠身回答,随后拔下发间银簪往案上的酒杯中一探,再取出时,银簪末端已是一片乌黑,“所幸殿下饮酒不多,中毒也不深。而且我身上常备有各类解毒药物,已经给殿下服用了,虽不完全对症,却能暂时缓解毒素侵体,以保性命无虞。”
    “中毒?”武惠妃惊得面色惨白,一壁握紧儿子的手,一壁转头对李隆基泣道,“陛下,有人要杀咱们的儿子!是谁……是谁要杀咱们的儿子?”
    李隆基面色阴沉,目光凌厉地扫视殿中诸人,对身边的内侍高力士冷声吩咐道:“尚食局的人都要彻查。朕倒要看看,是哪个贼子如此胆大包天!”
    李琦靠在母亲怀中,服下刘尚宫事先备好的解药之后,腹中的剧痛渐渐缓解。他暗自松了口气,努力睁开眼睛,轻唤了一声:“父皇……”
    “好孩子,别怕。”李隆基在他身旁蹲下,双眸一改往日里的沉静冷锐,目光中满是慈父的疼惜,“太医很快就到了。放心,有父皇在,你是绝对不会有事的。”
    “父皇……”面容苍白的少年虚弱地抓住父亲的手,仿佛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气若游丝地说,“我喝的是十八哥的酒……有人……有人要害十八哥……”

☆、第30章 少年

一阵刚起的劲风,呼啸着吹开夜空沉重的云块,露出了半个月亮。月光从半掩的幽窗泻进房间,银辉流荡,清晰地照亮了那人容颜。
    盛王李琦安静地躺在卧榻上,双目轻瞑,剑眉浅蹙,略欠血色的唇轻轻抿成一线。短暂的昏睡后,他渐渐苏醒,微启眼帘侧耳倾听窗外的声音,喃喃道:“起风了……”
    “二十一哥,你醒了?”灵曦坐在榻前,一脸欣喜地拉住他的手,又侧头吩咐侍女,“紫芝,快,去把窗子关上。”
    不待紫芝移步,就有延庆殿的宫人麻利地将门窗关好,又往熏炉中添了些炭火和香料。紫芝端起炉上温着的一碗汤药,捧至灵曦面前,轻声提醒道:“公主,适才尚宫大人吩咐了,待盛王殿下清醒后,要尽快把这碗药给他服下。”
    灵曦点了点头,轻轻扶着哥哥起身半坐。紫芝则屈膝半跪在榻前,小心翼翼地用银勺喂他药汤,目光游离在少年俊美的眉目间,带着掩不住的关切。他,依旧恹恹地半垂着眼帘,苍白的皮肤有冰雪般的凛然色泽,长长的发丝披泻而下直达腰际,隐隐散发着用芳水沐过的余香。
    虚弱的少年,然而,眼眸深处的冷定与沉静却不曾减损了半分。
    李琦略饮了几口药,抬头时瞥见窗下那一抹熟悉的身影,不由诧异道:“十八哥,你怎么还没回去?”
    “你这个样子,叫我如何安心回去?”李瑁侧首看他一眼,眉宇间微露忧戚之色,“父皇去阿娘那里歇息了。他很担心你,特地准许我今夜留宿宫中,也能和灵曦一起多照顾照顾你。”
    李琦颔首不语,棱角分明的五官映着幽寂月光,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宁静、透明而光彩夺目的美。他的左手随意搭在锦被上,那洁净而修长的五指,让紫芝蓦地想起今天早晨的那个吻——那青涩而仓促的一吻,她的唇曾与他的肌肤无限接近,电光火石的瞬间,心中便有种甜蜜而忐忑的窃喜。
    想到此处,少女的脸竟微微有些红了,恍惚间,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一句似乎并不相干的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个念头实在太过大胆,甚至,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他是高高在上的尊贵皇子,而她,在这等级森严的深宫中卑微如草芥。她与他之间,始终横亘着身份、地位和尊卑的辽阔海洋,毕生难以跨越。然而心念动时,那种甜蜜的感觉却又如此真实,她握着银勺的手不禁轻轻一抖,刹那,便有几滴深褐色的药汁洒在他唇边。
    紫芝顿时手足无措,不知这小小的失误是否会惹他不悦,抬眼时瞥见公主微蹙的秀眉,心中一凛,忙欲放下药碗俯首请罪。而李琦却似乎并不介意,只默默用衣袖拭净唇角,动作从容优雅,眉目间亦无丝毫责怪的神色。待气力略恢复些,他便接过紫芝手中的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灵曦复又扶他躺下,李琦轻轻拍了拍妹妹柔嫩的手背,微笑着催促她回去歇息。李瑁始终端坐于窗前,待灵曦与众宫女全都离开,才叹息道:“二十一郎,你做事之前就不能先和我商量一下么?”
    心知刘尚宫必会将此事告知寿王,李琦丝毫不觉得意外,只是说:“这种事必须速战速决,若是几个人在一起商量来商量去的,反倒会误事。”
    “谬论!”李瑁轻斥一声,语气中半是责怪半是疼惜,“没错,这几年来我一直都想彻底扳倒太子,可无论如何,都不能以牺牲你为代价。对付他们也可以用别的办法,你怎么就这么冲动?”
    李琦微微笑道:“你急什么?没有把握的事,我绝对不会去做。和刘尚宫一起在父皇面前演场戏罢了,哪里会真出事呢?”
    李瑁默然不语,只凝神静听窗外的飒飒风声,良久才道:“答应我,以后……别再做这样危险的事了。”
    “好。”李琦随口答应着,唇角依然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
    李瑁轻轻叹了口气,然后缓缓走到榻前坐下,用推心置腹的语气对他说:“二十一郎,你是我至亲的兄弟,所以,我不需要你像其他臣子那样去为我做什么。夺嫡之争太过凶险,我这个做哥哥的,只希望你能尽量置身事外。这样,无论我成功与否,你都能以亲王之尊安享一世荣华,不至于为我所累。”
    “既是兄弟,就不要再说谁为谁所累这样的话。”李琦微微一笑,苍白的面容犹显虚弱,然而说出的话却是掷地有声,“废太子早已对我恨之入骨,其党羽也绝不肯与咱们善罢甘休,此人一日不除,我终是寝食难安。更何况,如今暗中觊觎储位的皇子大有人在,咱们的对手可并非只有废太子一个……十八哥,唯有你我二人兄弟同心,才能……”
    短短几句话就已耗尽他的全部体力。李瑁颇为动容,忙俯身握紧他的手,郑重道:“好兄弟……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忘记今日你为我做的事。”
    两日后即有消息传到忠王府。彼时,忠王李玙双目微阖,正懒洋洋地斜倚在软榻之上小憩,身边有几个妆金裹玉的美婢为他轻轻捶着腿,神情甚是惬意。府中的内侍李静忠上前施了一礼,恭声道:“殿下,宫中有人送消息来了。”
    侍婢们皆知这李静忠是自家主人的亲信,见忠王轻轻一扬手,便都识趣地依次退下。李玙缓缓坐直了身子,又唤住一名即将离开的婢女,吩咐道:“去请张孺人过来。”
    这李静忠刚刚三十出头,相貌奇丑,心思却极是缜密,想出的鬼点子最能迎合上意,故而甚得忠王欢心。他从袖管内抽出一封书信来,恭敬地双手奉上,道:“殿下,这是延庆殿的王碧雯姑娘呈给您的。”
    李玙展信一看,笑道:“好,她在延庆殿做了这几年的杂役,如今总算有些出息,被盛王提拔为近侍宫女了。”
    李静忠含笑解释道:“王姑娘可机灵着呢,这几年在宫中广结人脉,大大小小的人物都结交了不少。如今盛王身边最宠信的宫女名唤碧落,正是咱们王姑娘的好姐妹,自然事事都帮着她了。”
    张嫣嫣片刻即至,似乎是刚刚从午睡中被人唤醒,粉颊上还泛着几抹妩媚的嫣红。李玙把手中的信笺递给她,又让她在一旁的胡椅上坐了,叹道:“嫣嫣,咱们还真是太小瞧盛王了。”
    张嫣嫣接过信函匆匆浏览了一遍,不禁蹙起了蛾眉,喃喃道:“那毒药可是青蔓的‘断魂散’,服下之后必死无疑,这才短短两天,盛王的身体就恢复了大半,不应该啊……江湖人最重信诺,那宋少主既说没有解药,就断然不会……”
    李玙冷笑道:“没想到他小小年纪,倒是个不怕死的狠角色,对自己都舍得下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咱们辛辛苦苦设下的局,却被他给算计了。”
    张嫣嫣悚然一惊:“难道……他早就知道咱们……”
    李玙缓缓摇头,道:“咱们的人只是诱骗赵五娘买了毒药,并没做其他的事,应该不会引起盛王的怀疑。他在宫中耳目众多,偶然得知赵五娘的阴谋也不足为奇,如此冒险一搏,只是为了打击废太子。”言罢,又蓦地冷笑一声,“如今太子一党尽数剪除,寿王又毫发未损,可全都是那个小子的功劳呢。以后,只怕寿王对他会愈发信任了。”
    “离间计是用不成了。”张嫣嫣忧虑地点点头,低首沉思片刻,又问,“陛下已经决定要处死废太子了?”
    李玙颔首道:“这次父皇丝毫都没有心软,把尚食局内所有可疑的人都送去宫正司严刑拷问,除了赵五娘之外,还牵扯出宫中废太子旧党十余人,皆被处以腰斩。父皇最重颜面,自然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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