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穆清看了看面前神色各异的母女二人,吩咐青衿领着阿眉去后院。
“不必劳烦青衿娘子,有凝碧陪着小女便好。”一直躲在母亲身后的阿眉此时出了声。穆清看着她,想了想,应了。
王氏母女心思不浅,若要闹幺蛾子,即便青衿在场,怕也于事无补;且即便今日不成,还有明日后日。倒不如让她们整个幺蛾子出来,且看看她们的段位如何。
王氏看着女儿的背影,回身笑道:“待阿眉制成了丹蔻,妾定献与夫人。”
谁料未过一盏茶的时辰,阿眉身边的丫鬟凝碧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见了王氏便匍匐在地上,哭着道阿眉被蛇咬了腿肚子,浑身发软倒在了地里,整个人混混沌沌的,怎样都唤不醒。
王氏心惊,骂了凝碧几句,即刻领着丫鬟去往后院寻阿眉。
穆清蹙眉,吩咐青衿请大夫,又着了几个力气大的仆妇跟着王氏,将周身抽搐的阿眉抬到了厢房。
因顾忌阿眉的名声,王氏特意嘱咐要寻女大夫。惠州城里只一位略有名气的女大夫,女大夫对着阿眉望闻问切一番,又寻来凝碧细细问了那条蛇的模样。
“回二位夫人,咬伤娘子的是翠青蛇。幸而此蛇性温顺,无毒液。但即便如此,娘子体弱,蛇液中带了脏东西,透过鲜血渗入娘子体内,故而瘫软无力,周身抽搐。妾这便开方,不过半月内娘子需静养。”
闻言,王氏略松口气,却在听闻静养后,又蹙着眉喃喃:“静养半月,这。。。。。。这该如何是好。。。。。。”
穆清见其面露难色,便顺着接过话头,道:“不若让阿眉娘子在此处住下,待身子恢复后再回刺史府。”
正中王氏下怀。
如此,阿眉便在宅子里住下了。
临行前,王氏看着穆清,面有愧色。但阿眉到底是在此处被咬伤的,穆清只能笑着宽慰了几句。待王氏回府后,青衿跟着穆清,悄悄啐道:“明眼人都知晓她们打的什么主意。果真应了她们那双勾人的眸子!”
穆清横了她一眼,道:“多嘴,我亦瞧出来了!”
青衿见穆清面色不善,即刻闭了嘴。
穆清敛眸,思虑良久,吩咐道:“你即刻着人去院中寻那翠青蛇,顺便打听打听,这个时节出没惠州的爬虫有无凝碧所言的翠青蛇。还有,莫忘了探查翠青蛇的毒性。”
无凭无证,她不能只靠心里的臆测便说王氏母女觊觎宋修远。眼下细细想来,只能从这条翠青蛇着手,待得了实据,尘埃落定之时,她再着手收拾这对不安分的母女。
****************
郭刺史府上的阿眉娘子随母拜访镇威侯夫人,却在后院中了蛇毒的消息即刻传到了宋修远耳中。宋修远当即弃了手头的公务,匆匆赶回宅子。
去岁周墨的关押不仅令穆清夜夜梦魇,更是令宋修远心有余悸。听到消息的刹那,他只当又有人欲谋害穆清,郭家阿眉气运不好,才替穆清挡了一劫。
未想回到宅子,却见穆清寒了一张脸。
实则穆清早已料到王氏母女的计谋,但彼时她尚不确定女大夫所言真假,且阿眉瞧着着实痛苦异常。她无法贸然将阿眉送回刺史府,便让顺着王氏之意,将阿眉留了下来。幸而她知晓宋修远为人,亦信他的品性。与她相比,莫词才是真正的风流媚骨之态。从前面对莫词,宋修远尚无急色之态,眼下又如何会将一个还未长成的小丫头看在眼里?
只是不知为何,想到这对母女竟将主意打到了宋修远头上,她心底就是不痛快。
宋修远尚不知晓原委,想了想近日自己的确忙于公务,无暇顾及穆清。摸了摸鼻翼,他开口问道:“阿谣可受了惊吓?若有委屈,告诉我便可。”
穆清见宋修远堂堂一个侯爷,竟小心翼翼地拿捏自己的心绪,心中的无名气一时梗在了喉间。吞了口唾沫,她摇头,徐徐问道:“阿远可知晓翠青蛇?今日郭家阿眉便是被翠青蛇所伤。”
宋修远垂首思索。
穆清又喟叹道:“阿眉的眼睛生得极好,我一个女子见了都有些意动。幸而此番没有性命之忧,不然委实浪费了那么好看的一对眼睛。”
思及数日前郭仁送至姜怀瑾宅子里的几个美人,宋修远这下明白了。郭仁果然将主意打到了侯府后院,且他懂得审时度势。姜怀瑾大婚未及一年,又是皇子,高不可攀,他便有意将女儿送到了此处。眼睛生得极好?郭仁真真是生了一个好女儿!
牵着穆清坐下,他想了想,道:“不若这几日我便住在惠州衙署内?待郭家阿眉养好了身子回刺史府后我再回来。”
见宋修远这个模样,穆清知道他已会意,噗嗤笑出了声:“阿远这般行径,岂非刻意拂了刺史大人的美意,让他难堪?如此若再查郭仁的底细,他定会有所防范。且终究口说无凭。从前如何,日后还是如何便可。待我寻出了佐证,再将人赶出去便好。”
宋修远未料到无需他好言相哄,穆清便笑了。他更未料到,如此情境,穆清明明受了委屈,却仍在为他的公务着想。
有妇如此,夫复何求?
穆清想了想,又补道:“不过你到底是外男,王氏甚顾及女儿的名声,阿远不可随意踏足阿眉所在的西厢院子。”
宋修远见穆清气韵生动的眸子,心中意动,将穆清揽入怀中,笑应:“得夫人令。”
郭仁的底细,他已查出了眉目。不过贪污粮饷,收受贿赂。但若无人撑腰,他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亦不会在刺史的位置上安安稳稳待了十数年。为了顺藤摸瓜查出郭仁背后的势力,他尚不能轻举妄动。待到事成之后,他必然要叫郭仁王氏知晓觊觎侯府后院的教训。
还有那位当着穆清之面勾人惹穆清不悦的郭家阿眉,他记住了。
☆、绣帕
阿眉在宅子里住了七八日,因挂心女儿,这七八日里王氏得了空便往宅子里跑,十分勤快。惠州城里的其他官家夫人们不知其中原委,只觉得王氏交了好运,亦想如王氏一般多与穆清见面,但想到这是郭家阿眉中了蛇毒才换来的机会,又纷纷退却了那些心思。
王氏来了宅子,穆清便也睁只眼闭只眼,不怎么理会这对母女在西厢院子里捣鼓什么幺蛾子。许是穆清从未刻意为难,王氏便觉得这位镇威侯夫人性软好欺,得知女儿这七八日里连镇威侯的一片衣角都没见着,王氏暗自恨铁不成钢,遂又思忖起了新的法子。
女大夫每隔两日便会来宅子替阿眉诊治,又过了五六日,女大夫终于道阿眉不必再日日卧床,每日可挪出个把时辰在院中慢慢走走,活动筋骨。
过了这么七八日,穆清也算瞧出来了,阿眉性子不似母亲。大抵因为知晓自己是过来做什么的,每每见了穆清,她心中便畏惧得很。伤口好些了,阿眉每日便会寻个方便的时辰来穆清屋里问候。
这日阿眉方离开,青衿忽然指着她坐过的杌子道:“呀!郭娘子的帕子落这儿啦。”
穆清示意青衿将帕子递过来。她将帕子展开一看,心中不悦,淡淡道:“哪是落下的,分明是故意留在这儿的。”
青衿凑过脑袋,看见帕子上绣着的山峰奇树,心中了然,问道:“可需婢子将东西送回去?或是直接毁了这劳什子?”
穆清想了想,摇首:“留在这儿吧。你着人盯紧些西厢。”
然而整整一日,西厢院子安静如鸡,一丝丝寻帕子的动静都没有。
穆清看着案上的月白帕子,心中略有些吃味。帕子质地薄软,一瞧便知是闺中娘子的贴身之物。但是有哪个闺中娘子会在贴身的帕子上绣奇山异树?
阿眉将帕子留在这里,无非就是想让宋修远瞧见。她难道就不怕她这个主母一把火烧了这个触霉头的绣帕?
穆清思虑良久,终是没有到了怒火攻心的地步而将帕子扔进火炉里去。
***************
近戌时,宋修远方从筵席脱身。回了宅子后,甫一进屋,他还未瞧见穆清的身影,便有一片轻薄布料劈头盖脸地砸到脸上。他伸手抓下覆在面上的东西,放在眼前瞧了瞧。
帕子?
抬首,见穆清正倚在案前,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穆清眸色幽深,探寻似地将他望着。宋修远心中一抖,直觉这帕子不是好东西,用两个指头提溜着扔到了穆清身后的桌案上,侧身看着穆清,问道:“可是郭家阿眉又惹阿谣不快了?”
穆清往宋修远胸口捶了一拳,嗔道:“你何时才能摸清郭仁的底细?”查清了郭仁,宋修远不必再虚以为蛇,她亦不用再忍耐,可直接将阿眉赶回刺史府。
宋修远一愣。
未等宋修远开口,穆清又回头瞟了眼桌案上的帕子,道:“呶,这是阿眉今日留在这儿的帕子。特意留给你看的。”
闻言,宋修远欲回身仔细瞧瞧这方帕子,而就在这个时候,外头响起了凝碧的声音:“我家娘子白日里在夫人屋里落了块帕子,因那方帕子是娘子的贴身之物,娘子看得紧,故而命婢子来寻帕子。”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叫屋内的人听得一清二楚。穆清心底哂笑,那郭家阿眉当真沉不住气,宋修远回来尚不足一盏茶的时间,她便打发人来寻帕子了。
宋修远垂首,看了眼桌案上的帕子上的绣纹,心里当即清楚了。——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难怪穆清今日没有好脸色。
他静了静心,欲出门呵斥那不知礼数的丫鬟,却在经过穆清身边的时候,被她抓住了衣袖。
穆清朝着他微微摇头。
未几,外头响起了青衿的声音:“侯爷与夫人歇下了,娘子明日再来寻吧。”
凝碧望了眼青衿身后的窗柩,默了默。娘子吩咐了,未寻到帕子也无事,最要紧的,是让镇威侯知晓有那么一方帕子。时辰尚早,屋内烛火未熄,凝碧确信镇威侯并未歇下,应听见了她方才所言。想着娘子吩咐的话也算是带到了,她便朝着青衿福了福,转身退去。
“吱呀——”屋门突然打开,穆清从内走了出来。青衿敛去了方才对着凝碧的咄咄逼人之势,退到一侧,向穆清躬身行礼。
凝碧下意识地回身,见到了站在门口的穆清。逆着屋里的灯烛暖光,她只能隐约瞧见穆清身上不甚齐整的寝衣。发髻半散,衣衫微乱,穆清只是静静站在那儿,周身便晕开了一股淡淡的气场与慵懒媚态。凝碧比阿眉长了几岁,见穆清这个样子,当即想到方才屋内可能发生了什么,一张脸不争气地红了红。
“发生了何事?”穆清眼风微瞟,漫不经心问道。
“回夫人,阿眉娘子贴身的一张绣帕不知落在了何处,凝碧娘子前来寻帕子。”青衿规规矩矩地答道。
穆清看着凝碧,状似深思,又问青衿:“你今日黄昏打扫屋子的时候,可见过那张帕子?”
青衿见穆清手上空空如也,当即会意,躬身答道:“不曾。”
穆清笑了,又朝凝碧轻声道:“劳烦告诉你家娘子,她的帕子不在我这儿。绣帕乃贴身之物,若寻到了可要藏好了。”
凝碧躬身应下,正欲转身回去,忽而又听到身后的镇威侯夫人徐徐道:“我屋子里的物事,自然都是我的。日后若阿眉娘子落了物事在此处,我必会即刻命人送回,定不劳烦凝碧娘子深夜来寻。”
闻言,凝碧抖了抖,飞也似地跑回了西厢院子,将所闻所见一一告诉了阿眉。阿眉坐在镜前,眉头紧蹙。镇威侯夫人方才那些话,分明是告诫她们莫打镇威侯的主意。而那个时候镇威侯分明就在室内,对外头的动静定然一清二楚。堂堂京中侯爷,却由着一介妇人说自己是她的所有之物,可见镇威侯夫人在镇威侯心中有着不一般的位置。
穆清见凝碧跑没了影儿,敛起神色,整理好身上的衣衫,方才回身走进室内。
宋修远倚在案前,兴味地看着她。虽被穆清比作了物事,但他乐得自在。
穆清避开他的灼灼眸光,垂眸敛了衣襟,行至案前,俯下身将案上的帕子收了起来。
“既然不喜,阿谣何不直接将帕子毁了?”看着她的动作,宋修远问道。
穆清喟叹道:“我蛰伏了十多日,才得了这么一个佐证,如何能轻易毁了?有这方帕子在我手里,为了阿眉的名声,王氏定然不敢再闹什么幺蛾子。”
宋修远突然朝着穆清倾过身子,伏在她耳边道:“明日便将她送回刺史府吧。我已查明了郭仁的底细。”
穆清回眸定定地看向宋修远。
实则除却郭仁近些年来贪污受贿的人证物证,他还挖到了郭仁背后的两条路子,一条与京城东宫相连,一条继续北上直至河北道。东宫的那条暗线,他已全权呈给姜怀瑾布置,姜怀瑾极有可能借此时机打击东宫,但这些都与镇威侯府无关了。至于北上的那条路子,他怀疑与雁门边境有些关系,但尚无实据,他不打算告诉穆清,徒惹她忧心。
宋修远一手撑在案上,一手拂去了穆清手上的绣帕,直接丢到了灯盏里,轻轻道:“烧了吧,不必顾虑这么多。”
有些微的酒气,并着鼻息一起洒在了穆清耳畔。鼻端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脂粉气。
穆清知晓这几日宋修远陪着姜怀瑾做戏,免不了一番逢迎往来,席间亦有推不开的美姬优伶。纵然知晓宋修远不会让那些女子近身,但是想到席间盯着宋修远的美姬,穆清心中仍是懊恼。思及此,这几日被强压在心底的不悦与醋意轰然爆发。
转过身子,她直接伸手解了宋修远腰上的革带,又解开了他胸前的扣子与腰侧的系带,愤愤道:“这衣裳上的脂粉气太浓,我受不了。”
说着,竟真的将这件圆领外袍从他身上褪下了。穆清将手上的锦袍丢至地上,似觉得还不解气,她又回过头,从上至下扫视着宋修远。五月的天气已渐渐泛起了暑意,去了圆领外袍,宋修远身上只剩了一件中衣。穆清想了想,索性直起身子,没再解宋修远的中衣,而是凑到他面前,学着从前宋修远吻她的模样,将自己的双唇覆在宋修远之上。
隐隐带了些急切,嫌宋修远这个时候有些不同寻常的木讷,穆清用齿轻轻咬了咬宋修远的下唇。
宋修远全然未料到穆清会突如其来地吻他,呼吸一窒,双唇微张的瞬间,便被穆清攻城略地。
先前穆清为了出去应对凝碧,当着他的面散发髻解寝衣的时候,他腹内便烧起了一团火。眼下这团火被穆清撩拨得愈发旺盛。
于闺帷密事,穆清向来羞怯,今日她却忽然转了性,更是令他情难自已。宋修远一手环过穆清的腰,一手叩在她的脑后,倾身回吻了过去。穆清不恼亦不拒绝,闭着双眸应承着宋修远,双手不自禁地在他胸口划着圈儿。
只是宋修远到底并非急色之徒,于混沌之间,忽而想起今日穆清的心绪。理智归位,宋修远握住了穆清的手,双唇微微分离,轻轻唤道:“阿谣。”
沙哑的两个字,亦唤回了穆清的理智。睁开双眸,她定定地看着她。
宋修远大抵有些猜到穆清吻他是为了泄愤,思及方才自己又拂了她的意回吻了过去,唯恐穆清生气,他即刻放开了对她的束缚。
无了支撑,穆清软下身子,微微喘着气儿。将自己的额头倚着他的额头,穆清叹道:“阿远,我的心性很小。你不知晓这些天看着郭家阿眉在我眼皮子下勾人,我有多生气。还有那些宴席上的美姬,我亦不喜。”
闻言,宋修远紧紧地将穆清揽入怀中,吻着她的鬓角,道:“事已查明,自明日起,我不必再去赴宴,定不会再惹你生气。”
穆清静静地窝在他怀里,良久不言。宋修远以为她仍未消气,正欲再说些好听话,却忽然发现她已悄悄地解开了他中衣的系带。
“呆子,我从未生你的气。”她气的从不是他,不过是那些不自量力的幺蛾子罢了。
糯糯的声音自胸前飘出,到底是个血气方刚的儿郎,穆清如此撩拨,宋修远再也按耐不住,一手揽过穆清的腰肢,一手穿过她的膝窝,直接将人抱入了内室。
。。。。。。
隔日,穆清便请来了惠州城里的三位女大夫,一起为阿眉看伤。有同僚在场,先前的那位女大夫为了自己的招牌,不好意思再信口雌黄,只得道阿眉的伤口已好了大半,移回刺史府亦无大碍。
穆清状似松了口气,笑着看向王氏:“阿眉无事便好。”
王氏知晓穆清已下了逐客令。她从女儿口中得知镇威侯夫人扣下了那张帕子,纵然心有不甘,但为了女儿的名声,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带着阿眉回了刺史府。
☆、折柳
王氏母女回府的同一日,姜怀瑾便将宋修远查出的实据与自己这数日来命人探出的信息细细比对,整理成三份一模一样的折子。
郭仁廉政的名声在外,且他做事滴水不漏,为了抓到他的把柄,着实费了宋修远一番功夫。但是郭仁大抵没有料到王氏呈给了穆清一颗清润光泽的血玉南红珠。
血玉南红�